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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犀燃烛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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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说,家麟只好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你的花店也开了好几年了,你和小菊天天跟植物打交道,就不能认出一种可以吃的东西吗?”

    “暂时没有。”

    家麟咽了咽口水,只得继续往前走。皮皮一面走一面用猎刀在树干上刻下记号,以免忘记回头路。忽听见前面的小菊叫道:“皮皮,快过来,这里有条小溪!”

    走了大半天,又饿又渴,听见有水,皮皮、家麟不约而同地向小菊的方向跑去。

    那小溪从前面的山上蜿蜒而下,不知是泉水还是高山融化的雪水,水面清浅见底,可以看见鹅卵石上墨绿『色』的青苔。皮皮跪在岸边一连喝了几口,擦了擦嘴道:“走了这么久,就遇到这一个水源。我们要喝水,动物们也要喝水啊……”

    小菊眼珠一转:“刚才在山上我就看见了几只鹿,可惜太远。这东西格外警觉,跑得又快,不好捉,如果它们肯来这里——”

    话还没说完,远处树叶摇动,明显有一物向溪边走来,个头绝对不小,踩得地上树枝咯咯作响。三人连忙闪入草中,皮皮喜道:“小菊你真是个福星,说曹『操』曹『操』就到。看这动静,不是一只梅花鹿也是一只——”

    大黑熊。

第34章() 
“这家伙……至少有三百斤吧?”皮皮悄悄引弓瞄准。

    家麟紧握猎刀; 眯眼观察了一会; 道:“不止。”

    山坡上走下来一只大黑熊; 摇头摆脑、晃晃悠悠地来到溪边喝水; 停在距离他们两百米之处。在此之前皮皮只见过两次黑熊; 都是在动物园; 而且没有这么大个儿。还记得爸爸当时告诉她; 黑熊笨拙的步态容易给人以迟钝的印象,其实它跑起来跟马一样快,而且还是个爬树高手。所以熊来了千万别跑; 也别上树,装死或能逃过一劫。

    皮皮扫了一眼左边的小菊,发现她早已经举起了□□; 脸紧贴着弩托盯着瞄准镜; 上半身肌肉紧崩着,一幅蓄势待发的样子。

    所有人都进入到临战状态; 皮皮在心中计算『射』程。冷兵器力道有限; 无论是自己的弓还是小菊的弩; 都只适合近距离『射』杀。黑熊根本没有进入『射』程。是等它喝完水后回归森林; 还是把它当作今天的猎物; 需要立即做出决定。皮皮觉得以三博一,且都有兵器; 还是有机会的。但万一黑熊受了伤又没弄死,发起疯来也会特别危险。论到往日她绝没有这么胆大; 但到了沙澜; 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皮皮得出一个结论:她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只动物。贺兰觿也不是以前的贺兰静霆,不会在最危险的时候现身。要动手就快动手,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在这时,小菊忽然道:“家麟,弄点动静,把它引过来。”

    三人中唯一的男人没声儿了。

    “家麟?”

    “想杀一只鹿我不反对。但是……一只熊?”家麟摇头。

    “怎么,你怕了?”小菊横了他一眼。

    “我认为不能惊动它。太危险,不值得。熊走了,鹿会来。……还是再等一下比较好。”

    “闭嘴,家麟!”小菊低声骂道,“你就是个怂货!”

    几年前家麟为了田欣抛弃皮皮,这事儿在皮皮这边已经翻篇了,小菊却觉得不能轻易算完,逮着机会就要损他几句,就不让他好过。可是皮皮觉得关于冒险的决定皆有送命之可能,每个人的命都是自己的。就算你愿意赌一把,也不能『逼』着人家这么做。于是道:“嘿,别这么说,家麟没错。安全第一,放弃目标。”

    见小菊半天没动,她只又说了一遍:“小菊,放弃目标。”

    小菊狠狠白了家麟一眼,放下□□。

    三人趴在草中不敢动,静候黑熊离去。岂知黑熊喝了几口水,竟沿着溪流一摇一摆地向着他们走来。一面走一面抬着脑袋四下里闻闻嗅嗅。也许是视觉差错,从远处看黑熊个头虽大,没大到令人手足发软的地步。随着它越走越近,粗壮的脚掌拍着水花啪啪作响,渐渐看清这是只身长两米的成年黑熊,行走的样子像座移动的小山。

    究竟是什么气味引诱了它,谁也不知道。也许是人的气味,也许是皮皮腰后别着的松鸡的气味,也许什么气味也不是,不针对任何人,它仅仅只是路过。从神态上看它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目光散漫,对眼前一切都不感兴趣。脚步比刚才下来喝水的时候快一些,偶尔停下来玩耍,前掌在水中拨弄一阵,继续前行。

    但它毕竟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一时间三人吓得一口大气不敢出。过了一会,皮皮悄悄举弓瞄准,低声问道:“它发现我们了?”

    家麟道:“有可能,准备『射』击。”

    小菊举起弩,盯着瞄准镜:“目标进入『射』程。”

    皮皮道:“可惜角度不佳。”

    以前为了训练狐狸,皮皮每年都会在大兴安岭的农场住一段时间,和当地的猎人混得厮熟,没事就跟他们一起打猎。虽然没有猎过黑熊,松鼠、野猪、狍子打过不少。她知道对于大型动物来说,弓箭的最佳『射』点通常是侧面前腹靠近肩部的部位,也就是心肺所在。这只黑熊面朝他们走来,头部和前足都是厚实的骨骼,很难『射』中,就算『射』中也不具备杀伤力。惹恼大熊,暴『露』自己,接下来必是一场血淋淋的厮杀。皮皮不敢往下想,生怕动摇了大家的军心。

    正在这时,黑熊忽然抬头,向着三人躲藏的方向望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加速向他们冲了过来!没等皮皮反应过来,黑熊已经快到眼前。两人吓呆了,谁也没『射』击。一个人影蓦地从草中跳出来,向小溪的对岸跑去,留下一串声音:“我引开它,你们『射』击。”

    家麟一面跑一面故意溅得水花『乱』响,黑熊急忙收步,随即改变方朝对岸追去。

    就在它转身的一刹那,整个侧身暴『露』在眼前,只听见“嗖嗖”两声,皮皮、小菊各发一箭,如此近的距离,这么大的目标,想不中都难!

    黑熊一声惨叫,调头向林中逃逸——

    它跑起来的速度果然像匹马,路线是弧形的。

    两人赶紧从箭囊中各抽一箭装回弓、弩,警惕地对准前方。只听得林中树叶一阵『乱』摇,伴随着黑熊沉重的足步声、受伤的嘶吼声、痛苦的喘息声,过了片刻方渐渐安静下来。两人稍稍松口气,一转身,家麟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拿猎刀,一脸胜利的笑容:“姑娘们,配合得不错。”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么容易。除了家麟冒死引开黑熊这一节。

    皮皮看着他,眼睛有点发酸。这是一招险棋,一来让迫使黑熊转身,留给她们最佳『射』角;二来万一不中,牺牲了自己,皮皮和小菊还有还击和逃跑的时间。只要错了一点,他必死无疑,且死相凄惨。

    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救命之恩。两个女生一跃而起,给了家麟一个大大的熊抱。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优秀?”家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刚才的计划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去去去!”

    “负伤的熊能跑多远?”皮皮惦记着今天的任务,“赶紧追吧,不然给别的动物抢着吃了就白忙活了。”

    “别着急,过两个小时再去找,死透了再下手。”家麟道,“放心吧,跑不远,地上有血迹,肯定能找到。”

    “听你的!”小菊恩怨分明地道,“对不起家麟,刚才怪你胆小可别往心里去,你不是胆小,是胆大心细!”

    “打高中起就是这样,要不怎么是篮球队长呢?——打球这事也讲策略。”皮皮道。

    “你俩也挺能干的,熊跑得那么快还能『射』中目标。”

    “这么大个儿的熊,眼瞎了才『射』不中……”

    因为猎物有着落,三人在河边的空地上升起一团火,把打来的松鸡烤着吃了。没有盐和胡椒,松鸡没什么味道,但饥饿中的人仍然觉得香甜。皮皮的心中却涌起一丝惆怅。以往遇到生死关头,向来都是有惊无险,因为贺兰会像好莱坞大片里的美国队长那样突然出现,打跑一切牛鬼蛇神。到了沙澜,时间紧任务重,把她扔到树上不管也就罢了,树上毕竟还是安全的。可是,居然让她去打猎?居然没有悄悄地跟在身后?在这种地方,没有贺兰觿的保护,能活几天呀?

    皮皮看着远处的山峰,深深地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嗯,关皮皮,是时候摆脱幻想了。

    “奇怪,这里的熊不冬眠啊?”小菊一面啃着鸡翅一面说道,“会不会等我们找过去,它摇身一变,成了一大活人,熊族?”

    “这里的狼都长翅膀了,”皮皮道,“你还纠结冬眠的事儿?”

    “现在应该算是春天了……”家麟道。

    大伙儿三下五除二地将松鸡扫『荡』一空,坐在水边休息了片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沿着地上滴出的血迹一路寻回山去。山上枝繁叶茂,血迹忽有忽无,三人找了好半天,才发现那只黑熊一动不动地趴在一棵折断的枯树下,身上『插』着两支箭。满身黑『毛』,也看不清伤有多重,死了没死,谁也不敢太靠近。

    “我觉得它已经死翘翘了。”皮皮道。

    “嗯,一直是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小菊道,“有十分钟了。”

    “先别过去,”家麟从地上拾起一个石籽扔到黑熊身上。

    没有任何反应。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黑熊的身边,拔出猎刀,看着这小山一样的体型,想着要从里面掏出肝脏,恐怕还挺费劲儿。正在想从何处下手,黑熊忽然一声怪啸,猛然站起,一掌将家麟扫到一边,就向小菊扑去,将她扑倒在地。

    “救命啊!!!”

    家麟忙从地上爬起来,一刀捅在黑熊的背上,黑熊吃痛一转身,一掌拍倒家麟,将他按在地上,张开大口咬住他的肩膀,“哗”地一下,将一块皮肉撕扯下来。

    皮皮这辈子都没听见过如此可怕的惨叫。她一咬牙『操』起猎刀发狂般地向黑熊刺去!

    一刀、一刀、又一刀!

    眼前一道黑影,狂怒的黑熊向她扑来,她将身子往左边一闪,勉强劈开,继续提刀向黑熊刺去!

    不知道是熊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喷了出来,喷了她一脸一身,她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身上似乎着了它一掌,但她已杀红了眼,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光,木然地、机械地、不顾一切地、反复地刺过去!更多的血涌出来,一连刺了二十多下,黑熊终于“噗”地一声倒在地上,皮皮一脚踩着它,又狠狠地刺了十几刀,一直累到举不起手来,还不肯罢休。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上,她听见小菊说:“皮皮,它已经死了。”

第35章() 
足足过了三分钟; 皮皮才从疯狂与惊恐中彻底清醒。见她满头满脸是血; 看上去就是个血人; 小菊急道:“你伤得重吗?”

    皮皮摇头:“不重。你呢?”

    小菊的右胸着了黑熊一掌; 有块巴掌大的乌黑。脸上、胳膊上都是血痕; 因穿着质料结实的牛仔布夹克; 伤口不深。伤势最严重的是家麟; 面朝地面蜷成一团。头皮掉了一块,肩部血肉模糊,伤痕见骨。黑熊企图把他的身子翻过来咬他的喉管; 被他用双臂死死地护住,所以没有致命的内伤。皮皮和小菊手忙脚『乱』地帮他清理伤口,家麟痛得牙关紧咬、神智不清、根本无法说话。

    “看这里——”小菊指着家麟背上的一个齿痕; 指头大小的血洞; 鲜血不断涌出来,“这血必须止住。”说罢撕下自己的一片棉布内衣; 『揉』成一团堵住伤口。那棉布吸水『性』极强; 很快就湿透了; 血仍然不断地渗出来。

    皮皮不禁蹙眉:“从这里走回去大概还要三个小时。”

    “带着家麟; 至少六个小时。”小菊道。

    皮皮的心沉了下去。家麟流血不止; 恐怕走不了多远。就算一路顺利回到营地,天也黑了; 五鹿原的命肯定完了。思索片刻后她忽然有了主意:“要不你先走,把熊的肝脏交给贺兰; 再让他过来接我。我留在这里照顾家麟; 他要能走我就带着他慢慢走回去?”

    小菊看着家麟,半天没有回答。兵分两路固然好,但也增加了风险。

    “我不能离开你们,”小菊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这一地的血腥很快就会引来别的动物。你怎么知道附近只有一只熊?万一又来一只呢?”

    “可是,天黑前赶不到的话,五鹿原……”

    “事到如今不能两全,家麟和五鹿你只能选一个,我选家麟,你呢?”

    家麟,当然是家麟。

    皮皮沉重地喘了两口气,点点头:“好吧。先看看周围有什么草『药』可以止血。”

    小菊低头四顾:“三七和仙鹤草可以。”

    “别找了。这两样都是亚热带植物,这里不会有。”皮皮看着面前的一棵棵大树,一个念头闪过来,“松脂也可以。”

    一位猎人曾经说过,在野外生活,松脂有诸多用途,作为“植物创可贴”,它能粘住伤口迅速止血;作为“防水涂料”可以抹在鞋上、衣裤上防湿;作为“燃料”可以点火照明。

    皮皮和小菊找了一圈,才从两棵折裂的松树上搜集到数滴半凝固的黄『色』松脂,当下捏成一小团堵在家麟的伤口上。松脂粘『性』甚强,血神奇般地止住了。正在这时,小菊忽向皮皮呶了呶嘴,指了指她背后的黑熊。不知何时,尸体上已多了两只正在啄食的乌鸦,皮皮急忙挥手将它们赶走。抬首看天,更多的乌鸦在空中盘旋。肉食动物都有灵敏的嗅觉,这血腥之气两三里之外都能闻到。皮皮深知此地不能久留,轻声问道:“家麟,你能走吗?”

    家麟点点头,在小菊的扶持下咬牙站起来。皮皮抽出猎刀,揣摩黑熊腹部肝脏的位置,正要动手,忽听林中树叶『乱』响,走出七八个穿着兽皮背心的灰衣大汉,清一『色』的络腮胡,手执各『色』兵器,为首的却是一位三十来岁的高个女人,丹凤眼、小山眉、高颧骨、方下巴,肤『色』微黑,手腕和颈间各戴几串五彩的珠子。

    女子打量着他们,朗声道:“这是安平的地界,我是安平蕙。闯入者,亮明你的身份。”

    皮皮微微一怔,想起嘤嘤告诉过她,这一带是安平与修鱼两家的边界,此人双姓安平,想必是狼族的头目。于是双手作揖,大声道:“打扰了,我叫关皮皮,路人借过。”

    “既是借过,为何在我地界狩猎?”

    “遇到黑熊,不得已而还击。”

    皮皮说完这话,顿时想起腰后还别着一排松鼠和一只野兔,这不是当面说谎么,正思忖该如何应对,一个随丛向安平蕙耳语了几句,安平蕙道:“你认识五鹿原?”

    在这种时候遇到一群陌生人,且语气中充满敌意,皮皮不想惹事上身。但早上五鹿原被追杀之事动静不小,林中想必还有其他人看见,如果否认就是进一步撒谎,反而会触怒到安平蕙。皮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今天可以见到他?”

    皮皮又点点头。

    “麻烦转告他一句话。”

    “请说。”

    “让他三日之内务必带着礼物来安平堡求婚。”

    皮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隐约记得五鹿原被追杀是因为爱上了修鱼家的三姑娘,难不成这安平蕙是三姑娘的姨妈,想帮她一把?

    “请问……”皮皮没听明白,“向谁求婚?”

    “我,”女子坦然道,“安平蕙。告诉他,我看上他了。”

    ok,ok,ok。皮皮心里道,这里有位安平家的大龄剩女,看上了五鹿家长着翅膀的大灰狼。皮皮不了解狼族的婚俗,但修鱼家势力雄厚,安平蕙恐怕惹不起,三姑娘更不能答应。出于好意,应该提醒她一下。

    “那个……嗯……”皮皮小心翼翼地说,“您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

    “听说……五鹿原喜欢的……是修鱼家的三姑娘。”

    那几名随从互相看了看,均一脸诧异,好像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安平蕙的表情却连半点变化也没有:“请你告诉他,不管喜欢谁,最好娶我,不然我就杀了三姑娘。”

    她的嗓音非常独特,低沉而沙哑,有种奇怪的『性』感。说话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皮皮,目光缓慢而稳定。

    皮皮不吭声了。狐族的婚俗已够怪异,但说到谈婚论嫁,女人们也会羞涩。这狼族的女人一旦爱上谁就要霸王硬上弓,而且遇鬼杀鬼遇魔杀魔,可真够彪悍的。

    现在不是就讨论文化差异的时候,皮皮只想快点溜,于是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

    “留下黑熊和这个受伤的男人,你们可以走了。”

    安平蕙做了一个手势,两名大汉走到黑熊跟前,挥刀赶走一群啄食的乌鸦,皮皮忽然大喝一声:“等等!——黑熊是你们的,但我要带走它的肝脏,还有这个男人。”

    安平蕙走到她面前,在几乎脸贴脸的地方站住,一双寒眸如冬夜的冷星定在她的脸上:“不行。”

    尽管一脸杀气,她的嗓音很平静。明明是霸道的要挟,偏偏要以一种礼貌的语气说出来:“这男人你带不走,伤成这样活下来也是累赘,不如给我们充饥。没要你的肝脏已经很客气了。”

    皮皮双眼圆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毫不示弱:“不让我带走,你们什么也吃不着。”

    终于,从安平蕙的齿缝中挤出一丝冷哼:“威胁我?不怕我杀了你?”

    皮皮感到下巴被一个尖尖的东西顶着,低眼一瞄,是把雪亮的尖刀。

    “我,是五鹿原的朋友,”皮皮用尽全力掩饰住自己发狂的心跳,“既然你想嫁给他,杀了我,他会怎么想?”

    “你以为我在乎他的想法?”

    “……”

    “还不快滚?”

    皮皮一连退后三步,一抬手,从家麟的口袋中抽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这个,是剧□□粉,别『逼』我洒在熊的身上,或者洒在我自己的身上。晚饭时间快到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何必让所有的人都吃不着?”

    “□□?”安平蕙道:“想使诈?”

    皮皮抽出一个纸包扔到她手中:“不信你试!”

    安平蕙冷笑一声,叫道:“虫子!”

    “来啰!”

    林间一阵窸窣作响,跑出一个绿衣女孩,小小个头背着三个鼓囊囊的大包,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喘气。女孩跑到皮皮跟前,瞪着一双超出比例的大眼睛,忽然愣住。

    “嘤嘤?”

    “皮皮?”

    来者正是嘤嘤,背上沉重的包袱几乎将她压垮了,盘在颈间的麻花辫也散掉了一半。还没等她站稳,一个随从接过安平蕙递来的纸包,用力掰开嘤嘤的嘴,要将剧毒的『药』粉倒入她的口中。嘤嘤拼命挣扎,无奈随从的手如铁钳般钳住她的下巴,令她动弹不得。

    皮皮不禁大吼一声:“住手!”

    嘤嘤已经吓傻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浑身不停地哆嗦着。

    “人命关天,怎么可以拿她试毒?”

    “人命?”安平蕙轻蔑地笑了:“她是蚁族,寿命只有四十天。如果是春天生的,都不知道秋天是什么样子。还好意思给自己取个名叫‘嘤嘤’?一个只能活四十天的人,还指望有人记住她?太可笑了。”

    皮皮冷冷地看着她:“哪怕她只能活一天,也配拥有一个名字。在你眼里,她也许一钱不值,在父母心中,她就是个宝贝。”

    “既然你那么心疼她,那就让她尝尝你的『药』粉呗。如果真的中毒也算是心甘情愿、死得其所。”

    皮皮二话不说,抽出猎刀向安平蕙砍去!被她一个闪身躲过。安平蕙抽出腰后铁剑摆了一个简单的招式。随从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也不参战,只是抱臂观望。皮皮知道狐族的部落发生冲突,一般是头领之间首先单挑。狼族的规矩大约也是如此。当下将心一横,只得拼了。两个女生厮杀开来,没过两招,皮皮就被安平蕙狠狠地踹了一脚,一头跌到地上。咬牙爬起来还没站直,又被安平蕙迎面一脚踹到脑门。

    皮皮只觉头顶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哗”地一下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皮皮感到有人用力地摇晃着自己,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青阳?……关鹖?”

    她发现自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并没有挪动位置。那只黑熊已经切割殆尽,只剩下一个骨架,上面趴着一群乌鸦。小菊不见了,家麟不见了,安平蕙也不知去向。青阳、关鹖一左一右半蹲在地上,一人伸出一掌贴在自己的后腰上。她记得以前生病时,贺兰也是这样给自己疗伤的。

    “出了什么事?”青阳问道,“你怎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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