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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犀燃烛照-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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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呼了一声,他将头埋进她的胸口,轻轻地,用舌尖『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从颈窝一直吻到她的唇,动作竟然出奇地轻柔。
祭司大人的呼吸是滚烫的,滚烫到融化了一切真相,四周冰凉的空气都被他烤热了,头顶树枝轻微地摇晃,『露』水滴在她的额上、脸上、颈上——和汗水混在一起,又被祭司大人的热度蒸发。皮皮只觉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暖气袭人——不知不觉想要更多,却在诱『惑』和恐惧之间彷徨。
哦,他不可能不是贺兰。
她确信自己在和一个熟悉的男人亲吻,所有的感觉、动作、气味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他们像一对老夫老妻那样如鱼得水、配合娴熟。
可是那个贺兰不可能来自东海。
他甚至很少提到海洋。
那颗『迷』『药』不可能有电脑芯片的效果,不可能让他说出预设的答案。
皮皮觉得自己快疯了,脑袋快炸了:如果这人真不是贺兰,自己的节『操』不是也没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
祭司大人很动情,但皮皮的脑子却在跑马,他很快意识到她心不在焉。
“千花……”皮皮忽然换了个话题,“会不会也在沙澜?”
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千花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会杀了我的。”皮皮看着他的眼睛,捕捉着他的目光。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你怕?”
皮皮点点头:“怕。”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感到自己的腰被他宽大的手紧紧握住。
“不用担心千花。”他缓缓地说,“她不会杀你。”
“肯定会。”
“肯定不会。”
“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过了片刻方抬起头:“因为她已经被我杀了。”
月光幽幽地洒向他的额头,在他脸上形成丰富的阴影。皮皮觉得这阴影带着一团寒气一直照进了自己的心底,一时间全身冰凉,不知是喜是悲。难怪他要自己吞下魅珠。这东西不藏进肚子,戴到手上给千蕊看见,后果不堪设想。她怔怔地看着他,祭司大人的目光如风暴中的大海波澜四起。
“真的?”她觉得难以置信。
“你一直认为我没有告诉过你真话,皮皮,”他凝视着她的脸,“现在,我把这个无人知道的秘密告诉你,你可以安心了?作为合作方,我算是有诚意吗?”
皮皮半天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企图从目光看到一丝谎言,但至少那一刻,他的目光是纯净的。
印象中的贺兰静霆虽然从不接受千花的表白,内心也明白她的心意。对她一直保持距离与礼貌,甚至很多时候,会多加关照。他们是友好的同事,曾多次同行去各大农场购买狐狸。可以说千花是除了皮皮之外,贺兰静霆接近得最多的女人。从关鶡、青阳的口中也知道闭关期间千花负责照料贺兰,对他无微不致,她失踪了贺兰却不闻不问只想撇清关系,以至于昆凌族人对此大感不平。
甚至千蕊那么欢快地叫他姐夫也能窥出两人在蓄龙圃的关系非比寻常。
祭司大人不可能杀掉千花,更不可能『逼』皮皮吞下魅珠。对于心爱的女人,从不会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当初他亲手将这颗魅珠系到她的腕上,也只是说如果哪天不想要了,不要扔掉,仍旧还给他。
假如千花是被冒充者杀掉的,那么青阳说得很对,这个冒充者多半也囚禁甚至谋杀了贺兰。
这么一想,皮皮猛然出了一身冷汗。
见她低下头去,贺兰觿又道:“你说得很对,这里是沙澜。让你狩猎,你满载而归,说明你能干;可以趁机逃走,你回来了,说明你守信。皮皮你有契约精神,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盟友。不要调查我,我也不想调查你,我们都不必知道彼此的往事。你我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我们的协议。”
“协议?”
“你帮我救出东灵,我还你想要的贺兰,成功了,皆大欢喜。记住这个目标,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简单?祭司大人,你太高估我的能力了。”皮皮淡淡地道,“赤手空拳、身无长物,说白了我来这里就是送死的不是吗?”
他摘掉了落在她头发上的一小片树叶,顺手『摸』了『摸』她的脸:“所以我要你吞下这颗魅珠,让它唤醒你身上的另一个人。”
冰凉的指尖划过脸庞,她的心猛地一颤:“谁?”
“慧颜。”
皮皮更『迷』『惑』了:“这颗魅珠——能把我变成慧颜?”
“那倒不至于,”见她很紧张,他笑了,伸手安慰地『摸』了『摸』她的肩,“身体是有记忆的,几百年前的沈慧颜是将门之后,精于骑『射』,是不折不扣的武林高手。你体内的魅珠会调动身体的记忆,让你反应更快,跳得更高,『射』得更准……”
见皮皮仍在发呆,他又换了一个角度解释:“就像打游戏通关,我替你更新了装备,无非是为了让你武功更高、战斗力更强——”
“——以便更好地完成任务?”她替他完成了这个句子,强笑了一声:“明白。”
“不要生气,皮皮。”他察觉出了她的不快,“劳动带给你快乐,战斗带给你胜利,完成任务就是成功,成功了就能抱得美人归。问问你的心,难道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她被他气笑了。
“不要做个婴儿,等着人家喂;你是狮子,要向沙澜怒吼,说出你的心愿——”他伸出手掌,做出喇叭的形状,“我要!我要我的祭司大人!”
皮皮两眼看天。
第43章()
夜雾忽然笼了上来。
沙澜的夜雾非常奇特; 有时候像一团一团的棉花; 『摸』在手中有纤维的触感;有时候又像灭火器里挤出来的泡沫; 粘粘地悬浮在空中。贺兰觿就站在她的对面; 却像隔了一层『乳』白的『奶』油看不清他的脸。
“雾浓了; 回去吧。”她轻声道。
“等等。”
他忽然伸出手指在浓雾中戳戳点点; 在白雾上画了一匹马:“这是我小时候喜欢玩的游戏。”
皮皮也伸出手指画了两道; 什么也画不出来,浓雾根本不理睬她……
他轻轻一吹,那匹马向她跑了几步; 在她的面前散开了,他孩子气地笑了,道:“野马也; 尘埃也; 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那张熟悉的脸又浮现在眼前,眸中有种罕见的天真。
此刻的皮皮却没了心动的感觉; 她的判断越来越走向反面:以前的贺兰也有很多秘密; 但他对自己是虔诚的; 虔诚到近乎偏执;而面前的贺兰却扑朔『迷』离; 暗藏杀机。
她必须理智地谋划后面的行动。不能相信直觉、不能沉溺于快感; 更不能投降于他的魅力。
这人绝对不是贺兰静霆。
他是个魔术师,而自己只是他手中的一张牌; 正被他翻来翻去。
回到营地时已过了午夜。
贺兰觿说要找金鸐说点事,让皮皮先睡。她于是钻进帐篷; 爬上吊床; 瞬间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醒来,发现吊床沉甸甸地,身后睡着另一个人,半卷着身子紧挨着自己,脸埋在颈边,均匀地呼出一团团热气。一只『毛』茸茸的尾巴绕过来,被她紧紧搂在怀中,好像抱着一个热水带。难怪夜寒如水她居然睡得如此安稳。
皮皮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祭司大人睡得正香,全身上下处于放松的状态。睡姿霸道,一条大长腿搁在她的腰上,好像要把自己当作一张毯子将她紧紧包住。
她轻轻『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那枚丹石妥妥地放在原处,于是慢慢掏出来,捏到手中。
夜长梦多,真要下手,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只要他一睁眼,一枚丹石塞过去,便是大仇已报。
握着丹石的掌心已被冷汗浸湿了,脑中有数不清的念头在打架。
渐渐地,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不能让他轻易地死,更不能让他带走最后的真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贺兰。
不就是演戏么,皮皮咬咬牙,在心中愤愤地想道:贺兰觿,你继续装,本姑娘我陪你玩下去!
晨光熹微,白雾『迷』蒙。
皮皮在一块空地上打了一套咏春拳,眼看到了收势,雾中隐隐约约走出一个女子,穿一身月白『色』一字襟梅兰竹菊百花图案的旗袍,身形窈窕,绰约多姿。
天气如此寒冷,那旗袍居然是短袖的。恍惚间,皮皮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却下意识地握住了腰后的猎刀:“千花?”
印象中只有千花才有这种玛丽莲梦『露』般前凸后翘的身段儿。
那人径直走到她面前,化着与千花一样的妆容。皮皮这才意识到是千蕊,淡定开腔:“早。”
千蕊冷冷地打量着她,忽从她的发稍上摘下一根柔软的白『毛』,放到眼前端详,哼了一声,道:“他很喜欢你,呃?”
说罢轻轻一吹,白『毛』飞到空中,不见了。
那是贺兰觿尾上的狐『毛』,皮皮抱着睡了一夜,自然会沾到身上。见她来意不善,皮皮抿了抿嘴,没有接碴,正要继续打拳。千蕊忽然一把扭住她的衣领,鼻尖几乎戳到她脸上:“我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皮皮保持镇定。
“整个蓄龙圃都知道她失踪了,”千蕊咬牙切齿地道,“姐夫绝不会伤害我姐,但如果你对他说了些什么,或者自己干了些什么,那就难说了!”
“我一直住在c城,不可能知道蓄龙圃发生了什么事,你应当直接去问贺兰觿。”
“他要肯说,我还来问你?”
皮皮刚想接口,颈上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比过来,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千蕊喝道:“说!你是不是杀了她?”
“我乃一介平民,她有八百年修行,你觉得我行?”
“你不行?你不行能杀掉赵松?——既然我姐夫给你种过香,就说明你不是一般的女人。”
皮皮推开她的手:“千蕊我跟你说句实话。自从四年前北极一别,我再也没见过你姐。我托她照顾贺兰觿,对她只有感激、没有仇恨。她的失踪,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关皮皮你听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怨毒,“就算你害死了我姐,也别想得到贺兰觿。我一定会把你扔到狼窝里,让一群狼咬死你!让你身首异处,永世不能翻身!——沙澜,不是你们人类可以活下来的地方,如果我是你,根本不会来,更不会带着朋友来。既然你们自不量力地来了,就别想着回去。”
皮皮安静地看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姐夫的魅珠在我姐身上,”她吐气如兰,幽幽地笑道,“别看着祭司大人身边无人就想上位,你得先拼过我。贱人!”
说罢反手一刀,皮皮脸上一阵刺痛,右边的脸颊已被她划了一道,几滴血渗了出来。
她捂着脸呆呆地站着,千蕊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似乎在平息自己的怒气:“你不是王妃吗?你看你都没生气,都不敢还手,不要以为你是慧颜的转世你就成了慧颜,你差着人家十万八千里呢。靠着一份稀薄的往事享受着不属于你的恩宠,你配吗?能长久吗?”
“……”
“做了亏心事对吧?”她将匕首『插』回皮套,“关皮皮,这只是一个开始。咱们走着瞧。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
说罢转身要走,被皮皮一声喝住:“站住。”
千蕊走回来,轻蔑地看着她。
“告诉你一个道理,也许今后用得着,”皮皮淡淡地看着她,“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配上配不上。只有愿意不愿意。——贺兰觿他愿意喜欢我,不愿意喜欢别人。你姐要是有办法,也不用等几百年。”
千蕊怔住,脸越发白了。
“你说得很对,”皮皮接着道,“赵松我都能杀掉,又怎么会怕你?”
第44章()
营地静悄悄的; 众人似乎仍在沉睡。
皮皮在昨天的狩猎中受过不少皮肉伤; 在贺兰觿背着她去温泉的路上已渐渐愈合; 不然也不可能舒服地享受温泉浴。
一路上想必费了祭司大人不少功力。
脸上划了一刀; 皮皮起初并不在意; 找了块松脂涂在伤口上。过了片刻未见好转; 半张脸反而红肿起来。她用清水冲洗了一下; 被刺骨的山风一吹,冻得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连忙找到一堆最旺的篝火坐下来取暖。一转头发现嘤嘤正靠在树边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王妃殿下?”
皮皮一愣:“你叫我什么?”
“钟沂姐说; 您是贺兰殿下的妻子……”
“叫我皮皮,而且不要用‘您’字,不然我可不理你啦。”
“那就叫你皮皮姐; 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皮皮『摸』了『摸』她的头。
“皮皮姐你的脸怎么了?”嘤嘤指着她脸上的伤口; “流脓了?”
“这是松脂,小伤; 没事的。”
“不要『乱』涂『药』喔; 会破相的啦。”
心里装了太多事; 皮皮无心闲聊; 随手拾起一根树枝; 将火堆里的柴松了松,问道:“嘤嘤; 请教你一个专业上的问题,可以吗?”
“你说。”
“狐族中大概有多少人具有贺兰、青阳这样功力?”
——有冒充者必有冒充之人。首先他有白狐的尾巴; 说明他是狐族。与关鶡、青阳交过手; 功力相当,说明他不是一般人物。了解贺兰的行为习惯,说明他擅长模仿且熟悉贺兰。
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在狐族中应当不会太多,用排除法就可以把他找出来。
嘤嘤想了想道:“应当不超过十五个。长老会的长老、左右祭司、各部落的酋长、护法。”
皮皮心想,这些人选青阳、关鶡一定都考虑过了。如果连他们都『摸』不着头脑,想必不在其间。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高手吗?”
“嗯……沙澜族里有不少神秘人物。早年得罪青桑,又遭狼族入侵,加上内部互相残杀,能在上百次战斗中活下来的就只剩下了顶尖高手。不过他们行踪诡秘,流窜于穷山恶水之间,与其它部落不相往来,小一辈的人都不大知道他们的身份和下落。”
贺兰与金鸐差不多是结伴来到c城的,皮皮心想,这个冒充者很可能是沙澜族。但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这些天她一直戴着金鸐的戒指,也遇到过祭司大人饥饿的时候,戒指从未变过一丝颜『色』。他若与金鸐同族,戒指应当有所感应。于是又问:“为什么沙澜族不能忍受饥饿?一旦饥饿就会自相残杀?”
“说来话长。开始的时候不这样……”嘤嘤打了个呵欠,“沙澜族骁勇好斗,能征善战,深得狐帝的喜欢。酋长金泽——也就是金鸐的父亲——娶了柳灯族的美女姜圆圆。圆圆生得一头卷发,大家都叫她‘卷儿’。据老一辈的人说,金泽倨功自傲、侍宠而骄、向狐帝进言要求取代青桑掌管蓄龙圃。青桑看出狐帝有点动心,反咬一口说金泽企图谋逆,曾潜入蓄龙圃偷窥禁地,还盗走了里面的一件珍贵物事。狐帝大怒,命他一日之内将那物事交出来。金泽交不出,遭来灭族之罪。长老会向狐帝求情想保住他,但架不住青桑几句谗言,最终判了个去籍驱逐。沙澜族于是和昆凌族结下了仇怨。”
嘤嘤噼里啪啦地往下说,皮皮没听到重点,只好『插』口又问了一遍:“那沙澜族为什么饿了就胡『乱』咬人?”
“去籍的惩罚就是这样啊。狐帝一道旨意下来,所有沙澜族人必须去沉燃古渡报到消籍。那地方是狐族的刑区,进去的人多半就出不来了。勉强出来的就成了现在你看到的样子,饿起来根本管不住,亲儿子都能活活吃了。沙澜族本来就爱聚居,那年沙澜大旱,人祸之后赶上天灾,大部人马在流徒途中就开始互相残杀,远方的狼族闻讯而至,不出数载就将他们的领地侵占殆尽。话说这金泽下场很惨,被狼王修鱼亮追到潼海海边,一刀斩首,当众分食。他的妻女被掳回修鱼堡送与众兄弟取乐。怕女儿受辱,圆圆不得不趁人不备将她咬死。自己则被狼族的男人玩弄了一圈后就疯了,绑在地『穴』里天天吃土,还给修鱼亮生了个儿子,等她清醒过来想咬死那个婴儿,又被拖出去砍成几段当众瓜分。唯一的儿子金鸐被宫家拼死救下向北逃逸,才躲过这一劫。”
皮皮听得头皮一麻,金鸐身世如此凄惨,此番故土重游,必是复仇。可是数来数去狐族的人就算加上宫家兄弟也不到十个,怎可能是狼族的对手?
这么一想,顿觉自己到沙澜最多是个一日游。真出了什么事,贺兰、金鸐还能溜掉,家麟、小菊和自己肯定是炮灰。莫说一条命,只怕一块骨头都捡不回来……
“所以贺兰觿与金鸐走到了一起,因为他们都恨狐帝?”
“俗话说,兵到用时方恨少,船到江心补漏迟。沙澜族出事的那年,狼王修鱼亮想乘胜攻下蓄龙圃,两边人马在潼海打了起来,结果是:修鱼亮没攻下蓄龙圃,狐帝这边也彻底地丧失了沙澜的管辖。这就是狐史上著名的‘潼海之战’。”
“这事发生在真永之『乱』之前,还是之后?”皮皮问道。
“之前。真永之『乱』的时候,假如沙澜族还在,贺兰觿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扳倒狐帝。沙澜式微,会打仗的就剩下了柳灯族。这一族倒也个个强悍,偏偏最爱的是窝里斗,谁也不服谁,所以一打起来就是一盘散沙。如果狐帝能预知未来,知道儿子要打老子,就算发再大的火儿也断断不会驱逐了金泽。说到底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听到这里皮皮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此行的任务是帮金鸐救东灵,金鸐肯定知道贺兰觿的真实身份。别看他平日喜欢调笑、好打嘴仗,其实城府森严、刀枪不入。自己肯定挖不开他的口。若让小菊拿一枚“惆怅”去试试,倒有可能成功。
想到这里,恨不得快些找到小菊将口袋里的玉瓶交给她。一抬头,嘤嘤忽然不说话了,仿佛中了邪一般,呼吸急促,满脸通红,嘴半张着,好像要流口水的样子,双手紧拽着皮皮的衣角,两只脚激动得在地上『乱』跺。
“嘤嘤?”
“呃,我的偶像……祭司大大……贺兰殿下……好帅哦……”
皮皮转过身去,看见贺兰觿拿着一个牛皮水袋正穆穆闲闲地站在帐边喝水。喝了几口,将余下的水滴在食指上,用手指向空中测了测风向。
再回头看嘤嘤,见她捂着胸口,半瘫在自己身上喘着粗气,心里觉得好笑,却不好意思笑出来。假如有谁将毕生的精力用来研究秦始皇,忽然见到了活人,一定也会激动成这样吧。于是拍了嘤嘤一下,将她拉起来:“啊哈!你的论文课题出现了,跟我来。”
嘤嘤扭抳地躲在她身后,一步两蹭地跟着她。
“贺兰,这是嘤嘤,我在路上认识的一个妹子。”皮皮介绍道。
嘤嘤单腿下跪垂首:“小女嘤嘤,问候殿下大人。恳请大人赐福。”
贺兰觿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嘤嘤,嗯,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蝼蚁小族,不敢当得殿下的夸赞。” 嘤嘤干脆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起来吧,你是外族,不用讲这些虚礼。”
“有幸沾得大人的手泽,必然是吉祥的。”
嘤嘤说罢站起身,见贺兰觿看着关皮皮,似乎有话要说,于是知趣地退了一步,道:“钟沂姐该做早饭了,我去帮帮她。”说罢一溜烟地跑了。
皮皮看着嘤嘤的背影,吹了一声口哨:“你俩的对话,让我有种穿越到清宫的感觉。”
“昨晚回来的路上,你一句话也不说,”贺兰觿拾起门边的盲杖,“是在生我的气吗?”
“不敢。”
他捏住她的下巴,空洞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什么不敢,我喜欢有脾气的女人。”
看着他漆黑不见底的瞳仁,皮皮的心微微一动。
白天的贺兰喜欢『摸』她的脸,因为看不见,仿佛用手『摸』也能明白她的表情似地。也喜欢捏她的下巴,以确信她在听他讲话。除了慧颜以及她的几个转世,祭司大人洁身自好、从未跟任何女人亲近过。这伪装者居然能获知这些细节,可谓神奇。
他的气息在她脸上吹拂,暖洋洋的,皮皮看着他的眼睛,研究他的瞳孔:“天已经亮了,你能看见我?”
“不能。”
“那你盯着我脸干嘛?”
“我闻到了一丝血腥。”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摸』着,微温的指腹抚过红肿的肌肤,停留在那道伤痕上,眼睛眯了起来,“你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有人……划了你一刀?”
皮皮不是个告状的人,何况她的心已经够『乱』了:“手误。”
“你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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