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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引力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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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叶哥,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恨我?防我?”

    叶少宁暗暗苦笑,他哪里要防她,他要防的人是自己,“抱歉,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下午有时间,你方便吗?”

    礼节上,对于车欢欢上任要送点什么,叶少宁让傅特助准备,傅特助买了束郁金香,白『色』的。

    “女人喜欢花胜过一切。”傅特助经验老到地说。除了童老师,那天他送她花,她捧着花,东张西望,像是偷的,无处可藏。

    通往『露』台的门被拉开了,叶少宁听到服务生说“欢迎光临”。他回过头,是车欢欢,神情蔫蔫的。

    “叶哥!”

    叶少宁起身,替车欢欢拉开椅子,“芒果汁?”她对这种热带水果特别钟情,每次来都点。

    车欢欢点点头,拿过椅上的花,坐下。“送我的吗?”

    “特助为了祝贺你升职特地挑的,希望你喜欢。”

    车欢欢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叶哥,你别这么紧张,这又不是玫瑰,我不会多想的。”

    “欢欢!”他叹了口气,“别闹了,预算呢?”

    “叶哥,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没奢望你像以前那样待我,可是不要这么刻意地疏远我,好不好?”

    叶少宁疲惫地捏捏额头,怎么又老调重弹了?“这句话,我最后一次重复,我是个已婚男人,我尊重我的婚姻,我爱我的妻子。”

    “骗子!你们现在明明分居中。”

    车欢欢的话让叶少宁极度的不舒适,他讨厌这种被人盯梢、被人紧『逼』的感觉:“她是因为工作暂时搬到学校,我们没有分居。”

    “那又怎样,同床异梦,貌合神离!你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心。”

    叶少宁要是再不明白车欢欢今天的真正用意,他算白活了,根本没什么预算:“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还是喜欢不喜欢之类的事,我的答案和以前一样,谢谢,很抱歉我……”

    “我怀孕了。”车欢欢打断了他。

    叶少宁顿了几秒,眉头微微拧了拧,接着点了下头:“哦,恭喜!”

    她腾地跳起来:“你说恭喜?”邻桌的客人被她尖锐的音量惊得纷纷侧目,她脸一红,慢慢坐下。

    “不然我应该讲什么?”叶少宁摊开双手。

    “你是魔鬼吗?你是冷血动物吗?难道只有你太太是人,我不是吗?”结合童悦刚刚讲的那番话,车欢欢怒从心起。

    “这事和我太太有什么关系?”

    “和她没关系,但是和你有关系。不要告诉我,那晚你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错,那晚你的酒大部分是我喝的,你最多喝了一小杯,你应该非常非常清醒,而且你还在泳池里泡了下,那一点酒大概早泡没了。”

    他抿紧嘴唇,目光如炬。

    “我说得不对?要找证人来证明?好,去希尔顿查下那天值班的服务生,问一问好了。我在更衣室的躺椅上睡着了,醒来身上盖着你的浴袍,你都忘了?”

    “浴袍上写着我的名字?”

    “你、你不愿承认是吗?”她太伤心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一直都敬慕你、爱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你不承认就不承认,我要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去做亲子鉴定,看你还往哪里躲!”

    “你怀孕的时间不长,还能做手术。早点和医生预约。”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要我打掉孩子?”

    “这是我的建议,不然你处境会非常难堪。”

    “你没有一点人『性』。如果你妻子怀孕了,你也会这样和她说吗?”

    “欢欢,不要再问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这是在掩盖你的行为,我不听你的,绝不。我要去找罗阿姨,她会帮我的。”

    “我无须掩盖什么。”

    “你讲得真是轻松,好像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我在自说自话。”

    他眼『露』怜悯。她倒抽一口冷气,突然想起那晚灯是熄的,当她向他走过去时,好像有谁带上了门。他满身的酒气?

    她几乎晕厥,面白如纸:“那人……不是你吗?”双膝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保持沉默。那晚,他知道说什么都不能击退她。可能是酒精点燃了她的勇气,她像个战士般,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只有离开,让她一个人好好地冷静。他替她带上了门。

    他只裹了『毛』巾出来,里面什么都没穿。幸好酒店内的商店还在营业,他请服务生帮他另买了衣服,换上直接就回家了。他喜欢内衣买回来用温水清洗过被阳光照『射』过才上身,这刚拆封的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心理作用吧,浑身痒,他冲了很久的澡感觉才好点。

    童悦睡得很香,有几缕碎发覆在额头,他温柔地拨开,不知怎么想起了和童悦的第一次,在荷塘月『色』,有月光,有风,海浪阵阵,突如其来的拥抱,她抱得很用力,紧了又紧。

    他一低头吻在了她的脖颈间。

    “上帝,不会的,不会的!”车欢欢满脑袋疾风骤雨,九级狂澜,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那是男更衣室,你不该进去。”俏丽的女子任『性』是可爱,但要看事,如果在原则上的事任『性』,那就是太过自私。除非是她父母,或深爱她的男子,才会无条件地包容。他做不到那样。她『逼』到他的底线,她把他推向边缘,他再也不能顾及她。

    慌『乱』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车欢欢惊恐道:“那、那会是谁?”

    “如果他没有强迫你,如果你不想嫁给他,是谁重要吗?”他冷然地戳醒她。

    她呆若木鸡。当生理期推迟,她去医院检查,拿到化验单的时候,她像看到了满天绽放的烟花。她想象过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叶少宁时,他们会拥抱,会亲吻,会狂欢。也许叶少宁会慌『乱』,会焦虑,会无措,那她就要紧紧地抓住他,要他冷静、坚决。现实开了这么大个玩笑,就像她主演了一出闹剧,演技不过硬,只能靠走光来博人眼球。

    “今天的事我绝不会对外人提起,你担心在青台遇到熟人,到别的城市度个短假吧!”他只能帮她这么多。

    “叶哥,你陪我去,我怕。”

    他微笑,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不能帮这个忙。我给乐董打电话,让她过来陪你。”他站起身。

第20章 绝对零度(2)() 
她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我会疯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然我不会进男更衣室。”

    叶少宁心里对她最后的一点怜悯、内疚,在她说完这话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欢欢,你成年了,你所有的行为,无论对与错,都需要自己埋单。”他一点一点地抽回手。

    他叮嘱服务生关注她,给她送杯温开水。他给乐静芬打了通电话,说她身体不好,都没寒暄就挂了电话。他没有急于离开,坐在车中看到乐静芬的车到了,他才驶出会所。办公室有一堆公务等着他,车不知怎么开进了书香花园。和童悦吵架之后,他只回来拿过几件换洗衣服,晚上都睡在公司的休息间里。屋子没通风,冷冰冰的。开了窗,风吹进来,才觉好受些。

    他倚在厨房的门边,看着灶台。童悦早晨五点就在这儿忙碌着,花围裙扎在腰间。她有一双神奇的手,能把不起眼的食物做得非常美味,轻易地就诱『惑』了他的胃。

    车欢欢问他,如果童悦怀孕了,他会怎么样?他想他可能要抱着她在屋子里跑个三圈,说不定还会傻傻地订一堆的计划,准备着宝宝的到来;他会强『逼』童悦减少工作,他要她好好地休息,他要回到家就能看到她。

    门铃响了。他一喜,童悦回家了?这时的他真是傻了,童悦回家,自然是用钥匙开门,怎会按门铃?他欢喜地拉开门,童大兵与钱燕两手提着鸡和鱼、各式补品站在门外。他掩饰住失望,把两人让进屋内。

    “小悦睡了?”童大兵朝卧室看了看,压低音量。他还没答话,钱燕愤愤不平地发表起感慨来:“少宁,我是不是得罪你们了,去我们医院做『药』流手术都不知会我一声。别人还以为我这后妈冷漠无情,其实我是真不知情。”

    钱燕与童悦之间的关系有多微妙,他很清楚。耳听为虚,他去了医院。

    “好多同事都知我有个继女叫童悦,吃饭的时候随口提起,我才知她那几天带学生在做高考体检,隔天自己来做了手术。岁数不小了,为什么不要孩子?”

    钱燕问他,他问谁?寒冷的气息透体而出,童大兵扯扯钱燕,让她安静。那天做手术的医生休年假了,钱燕托人拿到那天下午的诊疗记录。

    “奇怪,有两个童yue,不过一个是愉悦的悦,一个是阅读的阅,你们要找的是哪个?”护士问道。

    “愉悦的悦。”他的话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心底有一丝细微的凉意,慢慢地渗透,好似一点点细小的疼痛,却折磨着人心最脆弱的地方,疼得不能自已。

    “哦,二十八岁,『药』流,胚胎堕下很完整,病人没有其他异常症状。”

    这不是凌空的一道霹雳,却叫他一次『性』体会了春夏秋冬的所有滋味。

    “小悦这么做,不是有什么隐情吧?”钱燕不敢看叶少宁的脸。

    童大兵脑中也似一团糨糊:“你少说几句好不好!”

    叶少宁浑身绷得死紧,蓄势待发的怒气磅礴地在身体里滋生,无可奈何又无处发泄。“爸、阿姨,我回公司了。”好一会儿,他说道。语气平静、温和,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他其实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疼痛,让他处在一种失重的状态里。

    “小心开车,好好问小悦。”童大兵哀求地看着他。

    他想笑,却没成功。手术时间已是十多天前,她沉默到现在。他问,她就会说吗?能有什么隐情,她不抽烟,又不沾酒,生活有规律,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她说过“即使有了,我也不会要”,言必行,行必果,童悦的作风。

    黑『色』的奔驰在黑暗里奔驰,夜风呼呼地从敞开的车窗里吹进来,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慢慢流干,肌肉缓缓腐败,一分一秒流过的时光就仿佛在剔骨削肉。车停在实中的围墙外,一幢幢教学楼灯火通明,晚自习已开始。

    傅特助天天来看她,只说她清瘦无比,他变着法子换馆子换口味地给她送菜,也没效果。原来是这么一番缘由。怎么能这样决绝,仿佛这已是人生的尽头,她走累了,一切都不留恋。

    那一年,他坐火车去上海,然后要从浦东机场坐飞机到迪拜,心情非常灰暗。已经恢复自由身的陶涛明确拒绝了他,她只做他的朋友、同学。同行的同事非常兴奋,买了熟食和啤酒,一路吃个不停喝个不停。

    他默默地坐着,那次出国是乐静芬对他的重用,工作压力大,那边的气候又不太好,这些可以克服,可怕的是漫无边际的孤单。与他隔了一条走道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生。学生气很浓,短发翘在头上,双肩包上还挂着一个胖乎乎的猫咪布偶。一抬头,撞上他的视线,她挪开,低头在手机上玩游戏。

    她长得有点像高圆圆,秀眸如秋水般动人,身材修长,骨架纤细,他不禁多看了几眼。女生穿了一双人字拖,车内空调开得太低,她冷得脚趾都缩起来了,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给!”罗佳英在他行李中塞了几双未拆封的袜子,他递给她一双。

    “不要。”她脸一红,摇手。

    “寒从脚下起,会冻着的。”他温和地说,没有收回手。

    大概是冻得受不了,她没再拒绝,接过袜子,从包包里掏出钱夹:“我买下吧!”

    他失笑:“没这么夸张,一双袜子而已。”

    她迟疑了下,起身走开,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饮料、一袋牛肉干,她将东西放在他面前的小餐桌上,“谢谢!”她羞得耳朵都红了。

    他耸耸肩,莞尔,公平交易吗?不过,心中多了些柔软,这女生非常自重。

    这下,她才坦然地把袜子拆封,脸苦成一团。袜子是蒙着整个脚掌的,鞋是人字拖,穿了袜子就没办法穿鞋。他找了把小剪刀,把袜子前面剪了个口子。她对他一扬眉,面容俏丽。之后,她继续玩游戏。

    出站台时,她没什么行李,走得非常快。他们落在后面,很快就错过了。他没有想过会再见到她,茫茫人海,这样的概率太低了,除非有缘。

    五年之后,他在咖啡馆相亲,她在邻桌对恋慕她的学生说:“老师今年二十七岁了,对于恋爱没什么想法,我想要的是婚姻,然后马上生一个孩子,你做好准备了吗?”她问那个恋慕她的学生。

    字字句句,他都听在耳里。

    他们有孩子了,她怎么舍得离弃?

    它坐西朝东,平面呈十字形,是一座仿法国中世纪哥特式建筑,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石柱,青灰『色』的石板瓦顶。两座钟楼,南北对峙,高耸入云。周日早晨七点,这里有天主教弥撒。教堂内,信徒已济济一堂。外面,身穿礼服的新人一对一对的,影楼的摄影师对着他们,相机闪烁个不停。

    这里是徐家汇天主教堂,上海著名的景点之一,是新人们拍婚纱照必去的地方,也是孤单的灵魂渴望得到救赎的地方。

    天刚放亮,苏陌就把童悦送到了这边。昨晚,童悦在公寓里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连同钱燕的几张照片,请华烨托冷寒送进了看守所。为恐犯人情绪变化太大,刑前不允许见家人。如果她想见,可能也有办法。她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她又去了趟商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买了个全,簇新的,都是名牌。彦杰的尺寸,彦杰喜欢的颜『色』。

    苏陌看她趴在柜台前,为个领带挑来挑去,直叹气。

    “好多年没见到他爸爸,哥不能太寒酸,不然,他爸会伤心的。”她说时,神情平和,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这一次处决的犯人是同一个缉毒团伙的,周陈也在其中,所以法院格外慎重,审判大会没有对媒体开放。只在进法庭时,让记者们拍了个侧影。一个个光着头,也看不出谁是谁。童悦没去看彦杰最后一眼。

    教堂的门开了,童悦随众人走进教堂。淡黄『色』的灯光,很温暖,气氛非常肃穆。童悦停了停,缓缓上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学那些信徒的样子,十指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上帝您好,”她在心里默念,“我不是信徒,也从来没进过教堂。现在来打扰您很不好意思。我不晓得说什么好,可是如果不说,心里又闷得很。上帝,您应该是万能的,人世间的一切都能看见,对吧?您待的那个地方叫天堂,《人鬼情未了》里说好人死后会上天堂,天堂的阶梯一级级,闪着金光。坏人死了进地狱,被两个魔鬼拖着就走,一点还价的余地也没有。彦杰属于坏人吗?在法官嘴里,在别人眼中,好像是。

    “我也有点恨他,他总是伤我的心。我想留上海,他不肯。我喜欢他,他不回应。他总让我哭。到最后,他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我,还是让我哭。可是,在我心里,还是愿意他好。天堂一定很人『性』化,您也非常仁慈。他的父亲救死扶伤,早在天堂安家,您能否网开一面,让他和他的父亲团聚呢?然后让他擦亮双眼,不要结交坏朋友,要珍爱身边的人,哪怕只有一分一秒,也要让他知道。还要告诉他,不要牵挂我,我会过得非常非常好。

    “上帝,絮絮叨叨讲这么多,您别嫌烦,很对不起,我从来没有祷告过……”

    她与苏陌走出教堂的时候,觉得脸上凉凉的,一『摸』,全是泪水。苏陌揽着她的腰,她没有推开那只手,不然她就没办法向前迈步。

    下午两点左右,冷寒的电话到了。华烨开车送他们过去,那是上海的近郊,稍有点荒芜。彦杰睡在白布袋中,非常安静。灵车在树林后面的小径上等着。在灵车上,她握着彦杰的手,他的手太冰,怎么都焐不热。到了殡仪馆,化妆师给彦杰洗了澡,换上她买的衣服。彦杰非常帅,那种酷酷的帅。

    她与彦杰合了影。苏陌把她拉出去。

    过了不久,彦杰成了小小的一团,被包在一个小红布袋里出来了。隔壁有个出售骨灰盒的老人告诉她,要买把伞打着,这样子灵魂就不会散开,还认得回家的路。她选了一个深灰『色』的骨灰盒,里面有假山还有亭台,像古装戏中公子与小姐幽会的后花园。她想笑,嘴一咧,掉下来的是泪。彦杰住在这里,应该会咬牙切齿的。

    她捧着骨灰盒,苏陌撑着伞,她将盒子寄存在公墓管理处。等假期里,她到上海买块墓地,才能让彦杰入土为安。为了钱燕,彦杰不能回青台。她看了又看彦杰冷着脸的照片,然后恋恋不舍地走了。

    在青台的钱燕,过不久就会收到一张彦杰在机场出发的照片,那也是ps过的。以后,彦杰就定居国外了,定期寄照,定期汇钱。

    多想这是真的,她深呼吸。

    华烨带他们去吃饭。苏陌一口没动,他无法吃得下,彦杰曾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令他意外的是,童悦居然喝下一碗汤,虽然过了一会儿又吐了。

    傍晚必须要回青台,高考在即,作为强化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童悦要对羊群负责。

    “苏局,那套公寓的手续我办好了。青台的事,等我六月份过去再说。”华烨对苏陌说。

    “好的。”

    进了候机室,苏陌淡淡地说道:“我把你那公寓对面的房子买下了,现在开始装修。那里离交大不算远,上班比较方便。”

    她听不懂。苏陌笑了笑:“我已接到交大的聘书,下学期就会过来执教。”她垂下眼帘。他是成熟男人,做什么样的决定,她无须多话。这世界,没有什么人可以真正地为别人放弃自我的。人『性』,是自私的。

    “我先过来安排一切,这样子你生孩子时,我就能照顾你了。”

    她不能克制双手的抖动。他怎会知道?“我一个人可以。”

    他笑而不语。话讲多了,就矫情,让人怀疑诚意。付诸行动,才能融化一块冰。

    她没有要他送到实中,自己从机场打车回去。他叮嘱她注意身体,每天电话联系。

    天将黑未黑,学生们去饭堂吃饭。校园内还有一抹橙『色』的光,她在这光中,迈着千斤重的腿走回宿舍。她需要沉睡,需要吃饭。奇怪,门是掩着的,她记得走时锁得好好的。难道谢语又来了?谢语住在这里时,她给过谢语一把钥匙。

    推开门,首先闻见一股烟味,一盏灯微弱地亮着。叶少宁坐在她的床边,整个人困在烟雾之中。

    “去哪儿了?”他盯着她,语气乍听很平淡,然而平淡中却隐藏着狂风暴雨。她瘦得很夸张,好像纤细的身子上顶着个大头,双目无神,嘴唇苍白。

    “外面。”她放下包,立即去开窗。

    他把烟摁灭了,全身的精力仿佛都聚在一双眼中,而那双眼此时正目不转睛地凌迟着童悦:“你阿姨告诉我,你在她们医院做了个小手术。”

    她闭上眼,没有回头。

    只觉得这世上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你技术再高明,掩饰得有多成功,永远都不会存在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在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角落,总有一双你看不见的眼睛在看着你。但你看见的都是真实的吗?他还是不了解她。这段婚姻,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这个孩子,她想要就要,想弃就弃?

    他这是来责问,责问她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不,他已做了父亲,恒宇与泰华联姻,让多少人叹服。他是来找突破口,冻结的冰面裂开了条缝,先是苏陌,再是孩子,呵,他可以了无牵挂地华丽转身。

    “嗯!”她疲惫至极地点了点头。

    “这样子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牵扯,你是铁了心地要离开。你做得很对,没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不如不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刺般戳过来。

    童悦想让他闭嘴,小姑娘在听、在看,眼前是她的父母,她不能像自己那样自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恐慌之中,时时都没有安全感。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他哑声问,唇边带着讥讽,惊涛骇浪的目光已经收起。此时的他更像一只刺猬,仓皇地面对伤害他的人。

    “没有。”她说得再清晰不过。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过了很久很久,她听到他站起身,走向门边。在出门的那一刻,他回了下头:“童悦,如你所愿,我们离婚吧!”

第21章 琉璃月(1)() 
先是何也提出来的,周日下午他不想回家,他也不是想请童悦辅导,他想去童悦的家做作业。“不知为什么,只要老师在身边,就不慌了。”

    考前综合征,不只是学生,老师们也是,神经绷得紧紧的,走路都一脸凝重。杨羊每天大惊小怪,嚷得别人看到她都绕得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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