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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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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皇帝赞陆文航智谋并重,欲封其为少相,不知出于何种缘故,陆文航却力辞不肯,其父陆燮了知晓儿子脾『性』固执,遂代罪面圣并自请入朝为官,皇帝大喜,封其为丞相,官至一品。
自此,皇帝将兵权威势皆数掌控于自己手中,开始励精图治,改良布新,选拔贤能,任良为用,着民之苦辛,顾民之危困,减赋税倡自耕,赏廉洁罚贪污,天阙逐渐脱离了沈显后期的颓废低『迷』景象,渐渐地,官兵清正,平民自足,商贾乐平,一片欢歌繁华的生平景象。
当天阙王朝在当今皇帝开布立新进行有效的创改整治之时,我却隐蔽在一个闭塞的小山村中,焦躁地进行着养伤和疗治,因右腿的小腿骨摔裂,病情严重,加之这个小山村『药』草匮乏、医理落后,蕊欣家境又贫困穷落,只能用简单且未经加工择选的『药』草为我疗治,致使我的病伤时好时坏,甚至还遭遇过生命危机,断断续续长达半年时光,方才逐渐痊愈,不过最后还是因为治疗不及时,落下了病根,以致于现在的身体亏空严重,『药』材补品常年累月都不能间断。
在小山村养病的半载中,通过蕊欣兄长瑞宝不间断的探访与询问,外面的事情方才陆续间断地传到我的耳中,因发生的故事太过于惨烈且让人难以接受,所以才有了我后来的行为和寻找,那就是“涵漪”的创办。
因感念蕊欣家人的救护之恩,病愈之后,我化名为秦殇,遂说服其父母、兄长将其带至距离辛郡最近的州郡潞城浚县,并教其读书识字,理账算术,后来待陈氏谋逆案的风声平息之后,便从天阙最大的银号“鸿通柜房”的浚县分号中提取出了足够的银两,银两是从景浩廿三年从秦月山庄至达京城之时曾让秦磊预先存储的,后再以“涵漪”为名,开始经营茶市生意。
“涵漪”二字并无其它的深意,实为我与韩子湛名字的组合,韩子湛表字“墨涵”,而我曾告诉过韩子湛我名“羽裳”且字为“茗漪”,“涵漪”二字相结合,从表面上看,似是诉解着茶叶纳水后的汪洋无边,韵香天成,真正的意图却是为了让韩子湛明白“涵漪”实乃我为他而做的经营,并让他知晓“涵漪”是我为他而特意起就的名字,更让他了然其实我正在寻他,一直不间断地在寻找着他。
“涵漪”的规模愈来愈大,都只为一个缘由,并非是要聚敛天下之钱财,置皇帝与国库于危境,其实只是为了名气——有了天阙民众皆知皆晓的名气,韩子湛定会闻声而来。
我要找寻韩子湛,即便别人都认为他已不在人世,即便他音讯不查已经六年,可是我却不能相信,也不能因此而放弃。
如果我一直都寻不到他,那我就要另辟幽径,那就是创造一个天下人皆通皆明的“第一震撼”让他知晓并让他自己来寻、自己来查——
此乃“涵漪”的真正由来。
而现下,终于得知了他的音讯,终于通晓了他失踪的缘由,虽情思淡却,虽过往无痕,然而明日之事却犹待发掘凿光,即便他已经忘记了我,即便已经错失了六年,即便当时的甜逸已经成了惘然之景再亦不能觅寻,但我却仍然不能放弃,因为我相信——
第19章 莫名求索()
在“涵漪”京畿分号的别院内住下来已几近半月时光,可却总是寻找不到能再见到韩子湛的有利时机,每次在他的“定远侯”门口徘徊等待之时,那些面无表情的护卫总会用同样的论调回答出面问询的杨赜,曰:“侯爷近段时日都不曾回府。”
此时,若是杨赜不甘心地再多问几句韩子湛的大致去向及何时才会归府的问题,那些护卫们便会显得尤为不耐:“侯爷的行踪哪是我等下人能够轻易明晓且掌握的?”
最终,在我们第十次拜访之时,一名护卫可能是被杨赜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便流『露』出了不忍之『色』,多言了几句:“我劝你今后还是不要再来如此频繁了,还有,你所致的拜偈之信我等根本无法帮你送抵,那是因为大多时日,侯爷都是居所于心湖别院的,并不曾归府居住,至于心湖别院处所何方,我等确实不曾知晓。但是,一月之内的朔望之日,侯爷定会例行祖制归府居所,所以到那时你再过来拜偈,说不定会碰到些许运气,从而得以被侯爷召见,如此,你的心愿也有能够达成的机会。”
如此,韩子湛的踪迹总算是有了些许的线索头绪,我的心亦稍稍和缓平复下来。
其实,在首次拜偈无果之时,我曾独自到访过“菡若谷”,然而,在做好万全心理准备的前提下,“菡若谷”现有的景致仍是让我大吃了一惊。
乍一复进菡若谷,我的心情便郁结糟糕到了极致,菡若谷的景『色』早已完全背离了昔日之所见所历,盛放如春和世外桃源的比拟亦都成了缥缈且不复存在的空谈与想象,因为这里处处都展示着杂『乱』无章和惨败凋零——
那泓碧湖幽水早已不符“雨觞”之名,而是绿萍纵生,一汪汪皆浑浊不晰。
那圃双头百合花丛早已被一片杂草野花所取缔,永远都不会再绽放斗艳,哪怕连一缕过往的盛华惊绝都不曾余留。
那片错落有致的梯田亦失去了昔日的形状,不见沟壑,茶树毁绝,更无芬芳。
那株株的青萝枝蔓亦早已干褐枯竭,甚至,连我与韩子湛定情的那间雅致温馨的陋室亦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框架和轮廓……
看到如此灰败苍凉的景象,我的心中感到一阵又一阵的酸涩和疼痛——
韩子湛送予我的惊喜,韩子湛誓言欲与我同赏幽境美『色』的佳处竟然随着岁月的消逝而破损的千疮百孔、挥发的无影无踪,哪怕连一丝曾经的痕迹和回忆都吝啬给我留滞!
至于茶舍湘愿,其创立和消失也颇为奇异,仁德三年三月二十八子夜时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湘愿从内部而发,突然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尚不足两个时辰,湘愿的屋舍以及里面一切的陈设和布置便被焚炙的干干净净,包括里面所有的人,据说当日湘愿那从来都不曾在世人面前『露』出真容却于那夜留宿于湘愿后舍的东家、总事韩奎以及湘愿内大大小小三十多名茶倌皆被大火所吞噬,竟无一从中逃生。
后来,失火原因很快就被官府查清揭『露』,其缘由却极富于戏剧『性』,竟只因湘愿内部的一名店侍不小心打落灯烛所致。
仁德九年,九月初一日,刚至卯时初刻,杨赜便派遣小厮报信告知我道韩子湛已归之于定远侯府,我闻之大喜,遂急急地梳洗穿戴,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便欲偕同蕊欣乘车赶往定远侯府,然而,人还尚未走出别院的大门,杨赜便哭丧脸出现了大门之外,蓦然一见他如此异样的神情,我的心遂不由得沉了下来。
见到我后,杨赜即刻恭敬地向我行了一礼,接而,他便沮丧惋惜地言讲起来:“东家,小的昨日戌时三刻便于定远侯府口静至定远侯爷的归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疏忽,终于在今晨寅时三刻候到了回府的定远侯爷,然而,不待他的马车停稳,便从侯府内窜出了数十位穿戴齐整、手执佩剑的护从来,将马车包围的严严实实,我等根本无有近身并对他道出事由的机会,因此,小的便立马遣人返回别院将定远侯爷归府的消息禀告了东家,以待东家定夺。这且暂搁,再道那定远侯爷的马车驶入侯府还无半盏茶的工夫,宫里便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人,只见内侍当前,手持圣旨,道是有急诏宣告,称什么南部凌夷州出了盐务舞弊案,今上为此甚是忧心难安,而今斟酌再三,觉得将如此重责委派于定远侯最是妥帖,遂下达圣谕让他立即着手『操』办,以平民冤,以解帝忧,以稳社稷。因此现下,定远侯已快马加鞭地奔赴凌夷州去了,据传月余后方才能归京。”
我重重地跌落在庭院内的石凳上,心中苦涩难明,情绪复杂纷『乱』——韩子湛,难道再见你一面就如此之难吗?
杨赜退下后,蕊欣便瞬即安慰我道:“姐姐,请莫要伤心难过,六载的光景都已熬了过去,亦不差这一个月的时日,总会有机会再相见的。”
我虚弱无力地勉强展了展脸『色』,自我安慰道:“欣儿,你不必为我担忧挂牵,其实我并没有难过伤怀。不过,今日我想独自去往一个地方……”
其实,我并没有去往别处,而是去了与韩子湛终于产生交集并开始真正对话的地方——墨宝斋。
我抚『摸』着那一轴轴细腻光滑的白『色』卷帙,心中空落无主,当时为了掩饰笃『乱』的心律,竟错拿了墨宝斋废弃了的且作平农之家糊墙粉饰所用的低等裱纸来佯装鉴赏选析,韩子湛是何等聪慧的人物,当时却并不点破,而只是善意地进行询问和指正,最后还赠予了我一轴精致的卷帙。
然而,他所送予我的物什除却那枚我无时不刻都随身携带的佛珠手串以及他遗忘在陶然亭却被我捡到的紫『色』锦帕外,他所写的信笺、那盒甘醇的茶叶“翩婷”以及他送予我的卷帙都于仁德三年三月十七日夜的那场骤变中被遗落在陈府藏心阁内我的闺房中,最后则被焚毁殆尽,连一丝一角都再亦不能寻回。
我择选了几轴上等的卷帙,而后嘱咐墨宝斋的掌柜将物品送抵“涵漪”京畿分号的别院内,并称道送达之时,自会有负责之人清付货款,掌柜见我言语坦『荡』,穿戴贵气,气度不凡,便欣然地允诺。
出了墨宝斋,我情感的世界便凋零纠结起来,一个人麻木地在喧闹的大街上茫然地走着,毫无知觉,只是一味思索着是否有更为有效且更为迅捷的方法能尽快地将韩子湛找寻到,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突兀地在我身后震然地响起,顷刻间,便打『乱』了我的思绪和节奏:“喂,前面的青衫公子,烦请止步!”
我狐疑地转过头来,只见一位紫裳丽人正直直地朝我快速地移来,她接连疾走几步,方在我的身前立定,气息微喘,乍一正视到我的脸,却犹自一愣,竟恍惚了片刻,然而未几,她便回过神来,无头无尾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语调中还满是欢喜和赞赏:“我兄长常言,世间唯有那人的才情容貌可称得上天下第一,世间再无他人堪比,我曾以为然,但是今日今刻,我竟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你这么一位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都可与那人相之媲美的惊绝之人!”
乍然之间,莫名其妙地被别人当成了一件待售的货物般被反复打量,感觉委实怪异,想到这里,我不禁微微地懊恼,脸『色』便寒了下来,但却并不打算追究她的失礼和莽撞,遂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不是吧?你竟如此的傲气?难道我夸赞于你亦不得?”她边追赶着我边忿忿不平地问道。
闻之,我止了步伐,冷冷地扫视了番她的容颜,她有着精致美丽的眉眼,然而却并非绝『色』,但其全身上下却涵纳着一种独特的灵气美和活跃美,这种美居然还极富感染力,让人无能忽视和疏离,如此的发现让我的心不由地为之一动,于是便对她存生了一丝莫名的好感,然而,我仍旧漠然地沉声讽刺道:“姑娘莫非是太过闲适了,才追赶着在下并着意来开在下的玩笑?”
她却亦干脆豪爽,毫不否认地直言不讳道:“哦,公子…你是如何晓知的?其实呢,我的确一直都是过着既无聊又单调的日子,亦早就想觅寻一位喜好相同的知己来互吐心、互分喜悦,但却总是不尽如人愿。只是适才,我的所言所行无有一丝要拿你开玩笑的意思,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误解啊!我啊,可真是烦恼透了,我兄长天天忙的不可开交,居然还不忘给我指…哦,是张罗婚事,但是,我却不想就如此莫名其妙地就被兄长随随便便地托付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无趣之人,因此呢,我便趁兄长外出之时从家里偷跑了出来,然而,偷跑的时候倒很是顺畅,但出来后便不那么得意了,因为…我居然忘记了带银两。甫才,在看到你之前,我几乎走遍了京城所有的大街小巷,可那些人都以为我是骗子,即便我说我是一时失误才忘了带银两的,以后定然会将银两还之于他们,他们亦不肯将银两借之于我。但是,我看公子你气质超脱,容貌惊绝,定然不会似他们那般庸俗和势利,我已经饿了几乎一整日了,所以,请问公子肯不肯借给我一些银两?”
我一怔,她的年龄应该不大,看上去亦才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而且处处还透『露』着我所欣赏的纯真和豪爽,我复看了看她张那真挚恳求的容颜,渐渐开始笃定,原来她真的无有取笑和奚落我的意思,仅仅是单纯地为了银两而来,只是表达方式有些不大妥当罢了。
看着她那流『露』出真挚『性』格的表情,再听着她无忌的爽言谐语,我不禁失笑不已,笑意顿时亦涌上了唇角:“现下却是让姑娘再次失望了,因为在下出门是从来都不带银两的。”
闻言,她气馁地嘟了嘟小巧的嘴巴:“不是吧?你怎么和我的兄长一样,都如此地气派和离俗啊?如此,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的兄长一样,连银两的市值都无法分清呢?”
“哦,这个…我还是能分清的。”
“你既然没带银两,那我也只好找别的人借了。”她沮丧着脸,便开始在喧闹的大街上顾盼神飞,寻觅着下一个或许能借给她银两的行人。
我心有所动,不禁浅笑道:“姑娘,虽然是在下从门从来都不带银两,不过,如果姑娘觉得在下可以信赖的话,可以随在下去一趟敝宅,我想我还是能给你找来些许银两的。”
闻言,她即刻欢呼雀跃起来,遂急急地问道:“真的吗?难道公子你相信我?相信我一切的所言所语?”
我默默站定,审视了一番她那双大而有神的秋水剪瞳,而后肯定地回答道:“你的眼神很清澈,镇定、纯正、生动,我…当然信你!”
在返回别院的路途上,她侃侃而谈,徐徐地向我告知了她的名姓——她言她姓王名璐瑶,小字争木,是京畿一早已退隐归野的王姓员外爷家的孙女,父母因病早逝,现上面只余一位兄长,年长她十余多岁,对她却极为严苛,常常安排资格老练的教习嬷嬷言教她那些繁杂众多的规矩和礼仪,然而她却生『性』/爱动,不耐束缚障碍,因此早已心生不满。
而现下,她的兄长居然还打算一手『操』办她的婚事,亦不管她满意不满意,所以,她的抗拒之心终于爆发,遂趁兄长外出的时机,躲过下人的盯梢看顾便从家里偷跑了出来。
听到这里,我便忍不住疑『惑』地问道:“王姑娘你既然不满意你的兄长对你的约束以及所做的一切安排,你为何不找寻一个恰当的时机与你的兄长好好地恳谈上一番,道出你自己的想法和喜好?毕竟是同胞兄妹,你的兄长未必不肯听取你的意见。”
她的眼『色』顿时一黯:“我当然提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地抗议过,但是却无有丝毫的用处,因为我兄长此人极为地刻板传统、严肃寡言、不拘言笑,所以呢,他讲过的话就是天,一言九鼎,是绝对不容许容通和变改的。”
闻之,我不由得轻轻地摇了摇头,长长叹息。
回到所居的别院之后,我便让蕊欣到账房给她支取了一百两银子,她接银子的动作倒是爽快大方,毫不忸怩,同时,她的脸上亦堆满了舒心的笑意:“公子可要记好了,这一百两银子可是我向你借的,所以呢,我以后亦是一定会还之于你的。”
我看着她,为她的处境感到隐隐地担忧,便仔细斟酌了一番道:“银两的事你无需挂牵,你也可以看到,我家境殷实,并不缺银两使用。不过王姑娘,在下认为,你现下还是要尽快想出一个妥善的方法来解决你现在所面临的尴尬情况是为上策,一个姑娘家,奔波在外总归不是什么妥当温切之事,安全问题乃为考虑的首要关键,如果王姑娘你不嫌弃,可以在敝宅暂住上几日。”
她凝眉思索了片刻,遂摇了摇头:“感谢公子你的盛情和美意,但依我兄长那乖戾严肃的『性』情,如此…还是作罢吧,我怕到时候我兄长会无端地找公子你的麻烦,若是如此,那我的罪过便深大了。其实我有一关系甚佳的友人,连我兄长都拿他无有办法,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去找他并投奔于他,待我兄长觅寻我的紧张时段过去了,我便会到他的府上避难躲祸去,不过,公子可否将名讳告之于我,将来我好登门拜谢?”
我微微一笑,抱手一揖:“王姑娘客气,在下秦殇,潞城浚县人士,前段时日甫才移居于京畿,居所于此。”
她抱手与我告别之时,不经意间,视线竟扫到了别院内一圃正茂密盛长的郁郁茶丛,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秦公子你是侍弄茶道的高手,怪不得贵府中竟一直环绕着一股幽醇流畅的茶香,亦怪不得你会如此地斯文和儒雅,虽是男子,但容貌气质却比宫里最美的女子都要美丽上十分!”
愣神间,她那轻巧活泼的身姿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巷的最深处,渐渐地,再亦看不到影迹……
仁德九年,九月初五,那日很是奇特,我的等待和期许似乎注定了要开花和结果,竟有一封信笺自定远侯府的侍从之手送至于别院之内,我颤动着双手艰难地将信笺缓缓地展开,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信笺上韩子湛的笔迹清晰了然,风格仍是那么清奇和遒劲:“今日傍晚,酉时三刻,萝河之畔陶然亭,无端话叙,不见不散! ”
我的心房不由自主地狂擂起来——
韩子湛他已经从凌夷州归来了吗?
韩子湛他似我找寻他般同样地亦在竭力地找寻于我吗?
韩子湛他果然已经读懂了“涵漪”的内容了吗?
韩子湛他一直都记得我而且从来都无有忘怀过我吗?
……
第20章 萝水孤琴()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章节名称。
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樵人归尽欲,烟鸟栖初定。之子期宿来,孤琴候萝径。
夜幕降临,孤凉如水,萝水之畔陶然亭。
“锦瑟”的音质柔转、清醇如故,我轻抚琴弦,琴声振『荡』着漾开,高低错落,余韵绵长,然而,也许是心情太过于杂『乱』和焦躁,那旋律出来竟有些平板松散。
我略略停滞,抬首望了望陶然亭下淙淙潺潺的萝河水流,深吸口气,尽量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变得稍许平和静缓些后,复又抚动琴弦,只是此次则换了首曲子——是母亲常常弹奏的曲子“思念”。
琴音仄平起伏,如泣如咽,似乎低声言讲着缠绵悱恻的痴情怨绪,转而声调则飞入天际,隐入云霄,昂扬润泽,又仿佛高声吐诉着动『荡』不安的恋怀悲恨……
弹到动情处,澎湃的泪水竟模糊了双眼,霎时,我终于明白了母亲那种复杂的心境——
欲盼不得,欲忘不断,欲恨却思,欲憎却恋!
原来思念之情竟是如此的痛苦难耐,煎熬辗转!
天『色』愈来愈为暗沉,酉时三刻亦已过去了许久时间,可是韩子湛的身影却仍旧没有出现,随着时辰如流水般艰难地逝去,我的心也开始渐渐变得灰暗、苍茫——
难道于此时此刻,我仍然是难以再得见韩子湛一面?
韩子湛为何要失约于我?
韩子湛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视我的等待和煎熬之心?
『迷』惘失神间,身后却传来了一阵阵软靴踩过细草的窸窸窣窣声,我一个机灵,手指顿时在琴弦上滑过一个长长的弧度,尾声脆然生波,袅袅绕绕……
来人在我的身后站定,相随地,一缕缕干净透彻的亳菊清香亦开始缭缭不断地袭入鼻端——清冽、绵延、悠长。
我抬起头来,正视着寥寥茫茫的夜景,竭力地克制着自己立马就调转过头去看他的冲动,以一种看似“平静”的声调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此曲名为‘思念’,乃家母生前最爱弹奏之曲,也许…你仍是记得的。”
压抑着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我焦躁地等待着来人的答话,但是,身后却是长时间的沉默无声。
我不禁微微蹙眉,诧异地转过头去,然而,当我透过隐隐不明的夜『色』模糊地辨清来人的相貌之时,不由得睁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一脸的吃惊之『色』——
来人并非我正期待、等候着的心系之人韩子湛,而是另有他人!
而且,这个“他人”居然还在我所认识人的范畴之列,竟是明汝山甫才相识的墨衣公子尹框!
陶然亭周遭的羽叶茑萝仍然保留着秋意阑珊前即将衰败的芬芳秀丽景『色』,淙淙流水亦仿佛『吟』唱着清转的乐曲,而我面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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