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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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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于此,羽叶茑萝茎蔓于突然间亦变得稍显顺眼了些,一时间,竟秀丽灵转,情趣幻变。
但是,我的心中却明透了然,对于萝旖宫,我依然是满含憎恶之情的——
因为除去此地背后所包含的那少许温暖情意,萝旖宫则是一座禁锢人身自由的牢笼,到处充溢着看不见的血痕,时间长了,则会渐渐地吞噬掉一个人本来的良善心『性』。
复有音讯的蕊欣是下正亦步亦趋地跟随在我的身边左右,绫罗簪摇,身姿芊合有度,只是曾经那双顾盼有神的瞳眸于刻时却是黯淡呆滞的,赫然失去了往昔的乐观和明亮。
我想,她必定亦是震惊和愕然的,其首次心怀恋慕的男子居然是拥有着至上权势的一国之君,如此出人意料的真相,任谁于一时半刻俱无能接受,更何况,现今的帝王心思善转,忌讳若深,龙颜无常,总概而论,其并非一位仁慈之君。
仿若此刻,皇帝随口颁布的一道御旨便毫不留情地剥夺了我余生的自由,凝睇着方圆有限的天空,几朵浮云缭绕,形态流畅而又惬意,见状,我则无可抑制地惨淡一笑——
原来,原来连嫁给陆文航以寻求一份贫瘠散漫的平和生活亦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梦境。
已逝的往事如戏剧般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接续演绎,想到彼日陆文航那濒临绝望的表情,再忆起韩子湛那不见喜怒的行止,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心房则刺痛非常。
本来抚向茑萝花蕊的手臂亦随之下意识地用力,居然生生地掐断了一节长长的茑萝枝蔓,醒悟之时,茑萝枝蔓内里那绿浓汁『液』已染透了手指的纹理,霎时,一片触目惊心的脏痕遂映入眼帘,刹那间,竟显得分外讽刺。
深深地叹一口气,思绪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改变我本来现状的那日,更是回到了知晓尹框真实身份的那日……
韩子湛渐渐凝起唇角那丝若无若无的清浅笑意,其眼神中先是流转出一种莫名的幽然情愫,然而少顷,他便不着痕迹地肃正容『色』,且淡淡然地屈膝行礼,语调恭和而又平稳:“圣上!”
瞬刻间,我的世界天旋地转,眼前俱是漆黑一片,朦胧的重重光影中,隐约可辨韩子湛那清明出尘的身姿,不惊不畏,不卑不亢,甚至连其行稽首大礼的举止亦仿若一道动人心弦的风景。
我的思虑极为混沌芜杂,良久,我皆只是睁大了双眼,怔怔地望着尹框发呆,滞滞地并反复地过滤着眼前突发的事态。
圣上?圣上!沈熙昊?沈熙昊!尹框?尹框!
麻木地摇了摇头,我先是紧紧地闭上眼睛,复再次睁开,脑海中一阵激『荡』,方才恍然大悟——
我怎可如此地笨拙浅薄,长达数日,竟愚昧地忽略了“尹框”二字所隐藏的别样内涵,“尹”字与“框”字互为相合,不就是“君王”的“君”字么?
若论天下诸人,谁堪以“君”字相称呢?
除却那位掌控着天下运势且拥有着万金之躯的男子,真龙天子,皇帝!
自首次会面,皇帝便以破解字谜的形式隐晦地告知了我他真实的身份,奈何我却迟钝自高,思虑浅薄,虽然对他的身份存生了种种的疑问,且厌恶非常,但是却一直未能猜测到其名字背后所蕴含的另外深意。
韩子湛不合时宜的意外出现,可能让皇帝颇为诧异,只见他跨下台阶的步伐略滞,凤目微微眯起,磁『性』的声调散漫如玑,似乎渲染着不明的洞悉之意:“哦?卿居然亦在此地,所为何事?”
恰时,太阳的光线正斜斜地映『射』而来,如光透金般洒落在皇帝颀长的身姿上,光耀贵重,令人眩目,无人可及。
我不由得微微叹息,原来此种无法言明的距离之感便是传闻中的帝王气质——
指挥若定,自信满满,居高临下,一切皆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之中。
闻言,韩子湛从素衣的广袖中『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祥云锦盒,略略举过头顶,规矩十足地应答道:“适才,于大街上臣与陆大人偶然碰遇,随意清谈了几句,遂就势辞别。只不过陆大人行『色』过匆,遗落一物犹不自知,臣恰观视,便随之送至,不想…圣上竟会驾临此地。”
皇帝先是玩味地凝视着那枚锦盒,而后方才轻轻颔首道:“原来如此,卿起身吧!”
韩子湛依言叩拜:“谢圣上!”
礼毕,韩子湛动作爽落地起身站立,只见他低垂眼睫,置正袍摆,默默挺立。
阳光随意地跳动摇曳,飞跃普照,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团斑驳的暗影,我根本看不清其表情如何,只是心房却一直在微微地颤动,虽然已下定决心与过往的情思作别,但是此刻,他的身姿依旧若芝兰玉树般深深地篆刻在我的眼眸深处。
前行的皇帝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只见他驻停脚步,骤然收阖绘扇,手持扇柄在手掌心内轻触两下,遂适时地转过身来。
我清楚地看到,皇帝方才还浪『荡』不羁的笑脸于转瞬即间则幻化成了君临天下的深沉和犀利。
他一步步地且直直地走到我的身前,步履轻缓无声,却重重地沉淀在我的心中,并由此激起了千层难定的风浪。
“此时,你依旧是…憎恶于朕的吧?”他的语调中带着嘲弄,玩笑般低头询道,那不明所以的笑容让我的心霎时遁入亘古无底的冰窟深渊。
我后退一步,作势下跪:“民女…惶恐!”
他沉稳地伸出手臂虚扶我一把,声音中透着凛然:“朕喜欢真『性』情之人,故而,朕不希望你亦变得虚伪。”
我别转过头,手脚僵硬冰凉,唯有一感,那便是自己仿佛正漫游在轻柔的棉絮小径上,脚步虚浮无力。
他忽然飘渺一笑,关照般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意味着不明未知的安慰,旋而,他又施施然地踱到韩子湛的面前,语调随意:“卿之心湖别院,风景迤逦,怡然心『性』,朕曾用此博得过佳人一笑,此番布设,卿功不可没,朕心甚慰,说说看,卿欲得何样的赐赏,朕皆会依言准奏。”
“能让圣上愉悦,乃臣之莫大荣幸,臣…万万不敢居功!”韩子湛拱手施礼,声音平平,礼节更是恰如其分。
闻言,我不敢置信地猛然抬头,蹙紧眉宇,空洞地望向韩子湛,无怪乎与陆文航一起再访浩菊山庄却久而未着,反而会出人意料地碰遇韩子湛的心湖别院。
彼时,乍一观详心湖别院的屋舍格局,只觉得其似曾相识,别院的氛围亦带给我了一种道不明的熟悉之感,此下,闻听皇帝与韩子湛的对话,方才渐渐明然,原来,原来浩菊山庄只是一个韩子湛精心为皇帝打理和布置的暂时存在而已。
但是,为何皇帝会有如此让人瞠目结舌的举止?
皇帝的此番用意又究竟为何?
此外,一向高寒明朗的韩子湛却为何不去婉拒皇帝此次的无理要求,反而尽心尽力地行就此事?
取下“心湖别院”颇具隐士风格的青木门楣,复换上“浩菊山庄”气派繁复的鎏金匾额,而后再依皇帝之言搜罗和择选万千品相的菊花盆栽,最终还要劳心劳累地对庄园进行搬迁和布设,虽然耗时耗力,但亦并非难事,然而,仔细思量一番,此事却显得尤为地讽刺可笑。
在我的印象之中,韩子湛向来憎恶奢华浪费之风,更厌弃当权者那些劳民伤财之举,若是于往昔,他定会温润自信一笑,闲闲地言谈几句,便会将对方的强势无理化为无形的细风,让对方思路停歇,无可辩解,而他自己亦就顺其自然地推拒掉了如此无谓荒诞之事,但是,为何此次他却反常地依言行事,难道…他彼时正心怀众多难言难诉的苦衷?
思及至此,我复移目于韩子湛,也许是心有感应,我竟然错觉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源源不断所散发而出的那种浓浓的沉痛气息。
霎时间,我的心房又酸涩悲恸起来,韩子湛,韩子湛,似乎…我很难遗忘于他!?
“朕得遇佳人,心中一直惦念思恋,是下,卿与赋舟皆在此,朕但言无畏,朕欲…纳其为后宫。”
晴天顿起霹雳惊雷,闻言,我几欲昏厥。
第34章 恨意绵绵()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稽首跪地的陆文航,其表情是那样地惶恐和焦躁,乍观之下,整个人仿若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孤舟,悲伤,哀恸,无助。
瞬刻间,故作的坚强彻底坍塌,痛彻心扉之感溢透全身。
“不可!?”皇帝表情淡淡,嘴角的笑意不减,似乎料定陆文航会有如此失控的举止,不过他仍旧故弄玄虚:“赋舟,为何不可?道出你的缘由,此缘由亦最好能说服于朕!”
“禀圣上,裳儿已与臣定了终身,故而…不可。”陆文航言辞诚恳,回答并不犹豫。
皇帝负手而立,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眸中流『露』出的内涵让我不可琢磨。
片刻后,皇帝开口,声音低缓威严:“原来如此,赋舟还是起身吧!”
陆文航却并未依言起身,只是叩首跪立,仿佛在等待着皇帝能收回适才的旨意。
皇帝叹了口气:“赋舟,君无戏言,你何故如此,此次,朕可能让你失望了。”
闻言,陆文航的脸上现出了明显的绝望之『色』。
“赋舟你一向孤傲,凡事自有计较,你首次所求,于情于私,朕都应该允诺,但是,此事却出在例外。昨日,丞相已与朕商讨了你与静柔的婚事,静柔她虽然素日有些蛮横,但是却善良纯真,美丽大方,对你亦是一往情深,赋舟你一向通透,静柔的心思你不可能丝毫都不知不晓。”皇帝随意的一段话便彻底决定了陆文航的未来归向。
“圣上,恕臣不能应诺,此生此世,臣只爱慕裳儿一人,因此,恳请圣上收回成命。”语毕,陆文航又对皇帝行了一个大礼。
我咬了咬牙,匆匆地快行至皇帝身前,不甘不愿地与陆文航一并跪下:“皇上,你那么的高高在上,自有万千无计的妃子服侍并陪伴于你。民女一向平庸,心无大志,只愿守着文航度过余生,还望皇上能够成全!”
皇帝的眉宇间飞逝过一丝阴郁:“看来,你们都是固执之人!”
这时,只见韩子湛上前躬身言道:“圣上,臣可否奏请几句?”
皇帝颔首。
“陆大人行事一向随心所欲,对其婚事,更是如此。世人皆知,陆大人曾立志只娶那当娶之人为妻,否则便一生孤寂,而今日遭遇,臣才方知陆大人几载候滞之人并非别人,正是秦姑娘。再者,据臣所知,秦姑娘亦是自有主张之人,对陆大人更是相守不离。故而,圣上若是执意纳立,拆散二人,怕是…不大妥当。”
“卿之所言很有道理,若是换作她人,朕必定允诺,但是秦羽裳她却不可。”
韩子湛有些错愕,下意识地移目于我,只不过眼眸中则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担忧之『色』。
我的愤怒彻底爆发,不过声调却依旧平和:“皇上,民女身份卑微,根本享受不起宫内的荣华富贵。”
皇帝莫测地笑了笑:“你怎知…你享受不起?”
“民女此生唯有一求,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所以,皇宫非但不适合民女,皇上您亦不适合民女。皇上,我不仅无意于宫廷,更何况,在宫外还有我一直所牵挂之人。”
皇帝眯起眼睛,遥看天际,须臾,他俯首看向陆文航,语调沉沉:“赋舟,我何尝不了解你的心思,你可知朕为何不允你与秦羽裳在一起?”
陆文航摇了摇头,表情懵懂。
“昨日,陈明峻…有音讯了。”皇帝猝然出声,明晰一切的嗓音让我的心霎时寒到了极点。
闻言,陆文航的身躯明显一震,表情亦变得复杂沉泽起来。
顿了顿,皇帝又转首看向我,唇角的笑意缭绕,不过,其冰蓝的瞳眸却布满了不甘和情愫,“所以,我…应该叫你陈茗漪,倘或是…秦羽裳?”
当恐惧达到了一定程度,接踵而来的便是平静,正如此刻,我的心绪无波无澜,只是无畏地望着知悉一切的皇帝,静静地聆听着他接下来的旨意。
看破生死,大抵便如此,我一直不惧死亡,但是如此逝去总归有些遗憾,想到这里,视线不免又转移到了韩子湛身上。
韩子湛似乎意外之极,虽面无表情,但是脊背却直挺得略显僵硬。
陆文航的声音如同熄灭的灯烛,了无生气:“圣上!”
“世上未有永远的秘密,赋舟。”皇帝的话如同佛家偈语,让陆文航躲无可躲,亦让我避无可避。
“臣知,只是…裳儿她却是无辜。”
“秦羽裳无辜与否,赋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只不过你大可放心,朕…会留着她,自有计较。”
陆文航一揖到底,语调决绝而又肯定:“谢圣上仁慈!臣担保…会带着裳儿远离京都,不涉朝政,绝不会让圣上感到困扰。”
“赋舟,莫不让朕一再失望,要知道,朕与丞相一直对你寄予厚望。”皇帝微微叹息。
此时此刻,我已经麻木不畏,望了望哀恸无计的陆文航,苍白空洞的心绪一直在碎旋、沉淀,反复,渐渐地,再亦找不回自己。
收回目光,我坦然地面对皇帝,冷声言道:“我不会成为你的妃子,至死都不会,既然你如此忌惮于我,为此而力阻我与文航的婚事,那么,你何不痛快些,杀了我便是!”
“裳儿!”
“秦姑娘!”
两个不同声线的男声异口同声急呼道,本来或清爽或温润的声音于此时却煞是沉重。
皇帝还未曾应声,韩子湛却跟着跪了下来,声调急促:“秦姑娘钟情于陆大人,关心则『乱』,许是为身份所累,方才在急躁无绪之下才说了胡话,还望圣上能够见谅!”
“不曾想,你『性』子竟如此激烈,放心,朕…不会杀你!”
稍顿,皇帝扬声高唤道:“同禹!”
“奴才在!”随着一阵衣袖闪动带来的疾风,与皇帝形影不离的护卫们遂从未知的某处快速飞来,即刻单膝跪地,隆重地聆听着皇帝的吩咐,为首者正是那位名唤同禹的奴才。
“遵朕旨意,即刻送秦羽裳到萝旖宫去静养。”
闻言,陆文航的脸『色』再亦不能看,只见他霍然起身,将依旧跪地且猝不及防的我猛然拉起,且紧紧地揽顾在他的怀中:“臣已失去过裳儿一次,六载以来,痛不欲生,若再割舍,臣必定生无可恋,圣上,恕臣不义,臣不能再失去裳儿。”
在陆文航突然起身的瞬间,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便将陆文航和我重重包围,无数的利剑出鞘,其剑身闪耀着冰寒骇人的光芒。
皇帝的脸『色』亦骤然冷峻:“赋舟,你好大的胆!”
韩子湛急声道,责备中却透着浓浓的关切:“陆大人,你怎可如此妄为,还不赶快跪下向圣上请罪!”
“臣不能再失去裳儿!”陆文航再次重复道,语调更是坚决。
我埋首在陆文航的怀中,看不到皇帝的表情,只感觉到陆文航紊『乱』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越来越严峻的氛围。
心中攸地升起了融融的暖意,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与陆文航之间再亦无有嫌隙,过往的误会及埋怨亦已被我通通放下。
此外,我还分明清楚,若是我再执意妄为,非但我的『性』命不保,而且还会连累到一心忠君的陆文航。
虽然自己承诺嫁他稍许带了些利用的意味,但是当事情发生,我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宁肯自己去承担一切,亦不愿无辜的他受到牵连,更何况,我是真的舍不得他因我而逝。
思及如此,我一横心,费力地从陆文航的怀中挣扎出来,并顺势推搡了他一把。
陆文航猝不及防,大大地后退了一步,待他悠悠站定,一脸莫名地望着我,眼中布满了不敢置信的疑『惑』。
我故意拂了拂衣服的褶皱,装作一脸嫌恶,且冷冷地对他言道:“陆文航,你一向聪慧,此次为何你却宁肯糊涂了呢?你明明清楚,我答应与你的婚事,不为别的,只为陈氏弑族一案,故而,除了利用,我对你根本无有一丝真心,不仅无有真心,既往的憎恶之情一直都不曾淡去。一介男子,不忠不义,不孝不仁,是下,居然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失去,如此,你到底还有怎样的优势之处可以入得我的眼?此刻,道出我的心里话亦无妨,我不仅不愿成为皇帝的妃嫔,更不愿意嫁给皇帝的帮凶,陆文航,你要记得一句真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你身上背负的还是陈氏全族千余人的『性』命和鲜血!”
此话道出口之时,心中已赫然没有了知觉,暗暗一思,怪不得会如此麻木,原来自己早已经没有心了,一个人没有了心,怎么还会有感觉?
言语犀利避害如此,皇帝应该不会再罪及于他了吧?
陆文航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不过未几,他又正『色』摇头道:“你说的都不是实情,裳儿,是不是?”
我怜悯地望着他:“看来,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若非实情,皇帝为何又会如此忌惮于我呢?”
“不可能,不可能……”陆文航仍旧只是摇头,且喃喃自语道,“裳儿,你当真…如此记恨于我?”
“赋舟,你适可而止吧!否则涵漪因何而来?”皇帝的声音再次传来,冷冰冰的无有一丝温度。
我望着眉目清爽的皇帝,故意妩媚一笑:“不错,如若不是皇上你‘糊涂’的睿智,家父又怎么会那样凄惨地死去?”
“秦姑娘,言寡者吉,莫要再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令自己和陆公子处境难堪?”韩子湛忍不住『插』话道,声线焦急。
闻言,我不禁转头看向韩子湛,他脊背孤傲,一直淡泊平静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翳。
我不自觉安慰地想着,还好他已不记得了我,还好他已经典妻育子,否则,如此境况,以他的深情忧郁,他…怎堪承受?
眼泪氤氲,我即刻垂睫掩饰,努力不让自己的脆弱显『露』出来。
第35章 两两相忘()
皇帝冷然地回望着我,薄唇紧抿,眸『色』深沉似水。
未待几步,一把冰冷的剑便直直地顶住我的后背,不用回头,我已清楚知道,此乃皇帝忠心的护卫所为。
我唇角的笑意加深:“我乃逆臣之女,早该死去,然得上天所佑,方才多活六载,即便皇上你别有用心不肯杀我,我亦病体连绵,活不了多久。我知你想利用我从而引得陈明峻现身,那你便错了,陈明峻隐忍几载都毫无音讯,甚至连家父施刑当日以及念贵妃自缢之时都不曾出现,何况是我,于他而言,并无多少情分且仿若陌人的妹妹!?”
皇帝不语,只是凝睇着我,眼神幽深,视线仿若穿透我的骨髓深处。
这时,陆文航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次却充满了希望:“裳儿,你怎可如此傻滞!?为了我不受牵连,就如此地刺激于我。我曾言过,自从认识你那日起,我的心中便只有一念——尽其事而悦其颜,即便你厌恶也好、痛恨也好、冷声呵斥也好,我都甘之如饴!何况,那些话皆是你的违心所论,故而,我不仅不会为你受骗,而且还更会恋你入骨。”
依稀熟悉的容颜,依稀熟悉的场景,依稀熟悉的强调,依稀熟悉的话语,我不禁大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良久,我方才头也不回地言道:“陆文航,你好自为之吧,我虽私心无情,但未必会认贼唯亲。”
话语沉重冰冷如斯,后方的陆文航一时失去了声音,无以应答。
“好一个认贼唯亲!”皇帝突然抚掌笑道:“秦羽裳,你果然欠虑,若是聪慧之人,便会极力地寻找证据来否认自己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你的此番行止必定会给你带来杀头的危险。”
“若是我否认,你便会相信?如此,以皇上你的智慧,便不会从容地坐拥天下了。”我讽刺地回道。
“其实,对你的身份,朕只是猜测,未曾有真凭实据。”
“如此道来,我着实是蠢笨鲁莽的可以?”
皇帝收敛了笑意,冷声吩咐:“即刻送秦羽裳到萝旖宫静养,没有朕的圣旨,其有生之年不得随意出入宫门半步。”
“诺!”同禹应后,便指使两个劲装的护卫上前押解于我。
我无畏一笑,遂从发鬓上拔下一支玉簪直抵喉部,玉簪通体明透,簪尖锋利如刃:“不必了,我早已言过,我至死都不会入宫成为你的妃嫔,更不会为你所遣派利用。”
“秦姑娘,莫要作无谓的傻事,静下心来,凡事皆有回旋的余地!”韩子湛叫道。
“裳儿……”陆文航迟疑地唤道。
皇帝的眉宇一蹙,握着扇柄的手青筋暴『露』,精致的竹骨绘扇顿时裂声四起:“秦羽裳,朕的忍耐度是有限的。”
“人世在世,莫过于生老病死,我早已看透,何曾有惧?”说着,握簪的力度增加,一丝疼痛之感骤然袭来。
“你若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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