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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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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仇恨。”
织络一脸茫然,“如果有谁这样待我的家人,我一定会恩仇必报。“渔夕转身,见她说的却是斩钉截铁。不禁幽幽一笑道,“人,不到大限将至,无法体会
,执念到底有无对错!我也看过不少病人,高矮胖瘦,富贵贫弱,无论是年幼还是年长,他们在大病缠身的时候,忽然就整个人通透了。”
织络道,“姑娘说的我不懂,但是凡人没有个爱恨情仇,那和草木有什么区别?”
渔夕悠悠笑道,“你觉得草木无情么?真正无情的只怕是这老天罢,你看,不管别人如何悲喜,他依然是那样的,他从来都不插手,就那么冷眼看着。”
织络道,“姑娘说的,织络不明白。”
渔夕微微笑笑,便不再说话,又在草地上坐了许久,方才起身。
两人踏着落日刚离开山庄不久,迎面就碰见钟大人和墨卿一前一后,拿着个罗盘样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墨卿一人,不断在纸上点画着什么。
走近,墨卿一眼看见渔夕哭过,还红着眼圈,笑道,“醉兄这是怎么了,怎么。。。。。“目光落在织络身上,略一停顿,似有白云拂过,声音却也缥缈,“
贴身丫鬟也一身男装出来了,难道,兄也是…?”
渔夕肿着眼睛,微一侧首,却还是瞧见了织络那一垂眸的羞怯。
话还未落,人未回神,见他伸手过来,白影一闪,渔夕已划开一丈远,笑道,“带个女子,出来多有不便。”
钟楚还背着身子,说道,“公子,江大人果然记录的极为精确,到这里,确实是一千八百九十五里了。”
渔夕扶了扶帽子,这才看到墨卿手里捧着一张图纸,掂了支笔,低头在上点了一点。好似刚才并不是他过来,抢她的帽子般。
渔夕扶了扶帽子,状似无意,问道,“水兄,这是在画图纸么?”
墨卿抬眼瞧了一眼她,见她云鬓微散,淡声道,“我与钟大人实地勘测。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渔夕随口便答,“闲来无事,来外看看。呵呵,寻龙点穴,只是未想到水兄年纪轻轻,就着急要为自己找一块福地,果然思虑周全。”
钟楚手中白线一抖,又低下头去。
墨卿抬眼,淡淡望着天边夕阳,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如我顺势帮你也留一块,将来我们一起眠于此处,你看风景如何?”
风吹草动,花落白衣。
渔夕唇边绽开一缕微笑,清冷眼眸,流光四溢,“本是尘来还归尘,兄台不知,夫妻才可同葬?”
墨卿不料她如此回答,诧异之外却多了一丝兴趣,习惯的勾勾嘴角,:“或可未必。”
渔夕突然哈哈大笑,:“兄台家如此多小妾,不是要五马分尸,方可公平。”
普天之下,只怕只有她一人,与他如此戏言。
钟楚又惊的一身冷汗,索性,背过身去,又觉得不妥,背对主上,那是大大的不敬,想来想去,还是收好了工具,低头为妥。
不想,墨卿竟然,仰天大笑。
十几年来,他从未如此大笑,一丝别样情愫蔓延于心,陌生而又悠远,澎湃如潮,而又,清静安宁。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去,日暮时分,钟大人奉命回临近驻扎之地。
水公子是钟大人坐上之宾,又是上差,渔夕自然以礼相待。想他一人难免孤寂,便请他入府用饭,两人东拉西扯,南天北地,不想已然是午夜时分,又商谈了一些翌日共同启程返回皇城之事,渔夕已颇觉倦怠。
墨卿见她眼眸半垂,朦胧睡眼,突然很想看看她一头青丝的模样。两人谁也没说话,墨卿顺势斜撑在旁边的桌案上,见她眼眸微阖,忽侧脸笑道,“你
真的要想做朝廷的生意么?”
清光一闪,明眸轻启,瞬间攫满了天地精华,亮的夺目,渔夕笑道,“水兄有门道?”
墨卿笑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找谁。”
渔夕近了近身子,笑道,“水兄,快告诉我!”
墨卿挑眉勾唇,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满是月光星华。
瞧他距离的如此近,又是什么都不说。渔夕一愣,觉出异样,不解的望着他。扇面轻轻一挑,渔夕帽子应声落地,一头长发,如水泼墨,倾斜而下。
渔夕脸色一红,急道,“你。。。。。你。。。。。你。。。。。怎么骗人?!”
见她如此光景,墨卿眸光一漾,好似闻到了雪落梅香,笑道,“别戴了,一个小姑娘非要装成个男子模样,有何图谋?“
渔夕转过背去,不再理他。
灯下美人,古言不虚。
她不过是一个孩子,他怎么会对她有如此想法?
墨卿无奈笑道,“行了,去找江子故!你要和朝廷做什么生意,都可找他。”
灯下少女,抱膝,身子微微颤抖。
墨卿呵了一声,讥笑道,“还真哭上了?”
渔夕侧首一笑,眸底一汪清水,哪有半滴眼泪。几分清媚,在潋滟清水中荡漾开来,“水大哥,财,不入急门!财,不入大众们,大家都看到挣钱的东西,
肯定是陷阱,要么就是罂粟花。我是断不会做的,唯有和朝廷做生意,才能赚的最多。”
“是么?”
“嗯,好瞌睡,我要睡觉了。”
愿随月华流照君()
翌日清晨。
墨卿依旧着一身寻常素色白衣,早风中新吹杨柳般袅袅散开。他,顶着一片阳光灿烂,眉宇含笑,从门外踏着朝霞走了进来。
看着他入门的样子,渔夕吃了一口的饭,忽然噎住。
织络已然备好干粮,正备启程。渔夕原本也没曾想走的那么急,只是曦京忽然传来莲哲山庄的进一步消息,她便想再作打探。虽然之前曾在王府里得知疑似秋枫静好的消息,但真正派人去查,却毫无讯息。
莲哲山庄已成为她心里多年来的一块心病,不能轻易碰触。她不再像前几次,得到了消息就火急火燎的去查。反而,不再做进一步的安排。越是在乎的事情,越是要慢慢静下心来。
墨卿见她眼神迷离犹带几丝飘浮,遂淡淡笑道,“醉姑娘,你我男女有别,何不各乘快马,七八日便可返回皇城。而今,带着这么些丫鬟,用人,反而消磨了些许不必要的时间在路上。”
渔夕怔了怔,抬手抚额,心道,“谁稀罕和你一起走啊”。伸了伸脖子,却微微一笑道,“兄长思虑周到。只是,怎么不见兄长新进的小妾呢?”
轻袂翩飞,他环顾四周,闲看景色,淡笑如风,“留在此地做个窝点,方便日后再来。”
织络抬头,满眼的将信将疑,真的是新进了小妾么?
渔夕嘻嘻一笑,起身行礼道,:“兄长有福,就此别过。”
墨卿走后,渔夕命织络带着几个家仆先走。自己随后一人一路走官道从南向北,这是模糊记忆里叔叔带她走的路线。南方虽然四季皆春,花红柳绿,越往北,却是凉意越重。渔夕一路上闲看山山水水,将山川河流街道与映像里一路比较对应,每到一处,便咧嘴笑笑。这一路,勾起了些许情思,免不得构思了一部新的,有了灵感,便随时停下写上两句。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停停写写,走了五六日才到何马渡。不想,路上马车行人忽然多了起来。
前方拥堵,排队通行。渔夕等候之余,颇觉无聊,这才展开手里纸条,只见上面写了“潋滟湖”三字。
渔夕心道,前段时日走的急,没见到三公子。不肖几日,他怎么去了潋滟湖了?也好,这次顺道去看看。
正盘算着找人问路,只听前方有人说青岩河上游绝堤,官道被毁。渔夕也只好随着众人调转马头,随着众人饶小路而行。路上,问了大致方向,又有了灵感,索性低头写下两句。
渔夕并不贪心赶路,这两句刚写完,只听一同行路的人聊的天南海北,这些见闻着实有趣。便又低头记录,再次抬头之时,不知什么时候行人各散,四处已经无人。回头一看,只见鸟儿归巢,暮色四合。渔夕心道不好,看来今夜,只能宿在这荒野山地里了。
渔夕牵马入山,只闻松风阵阵,清泉泠泠。寒冷益深,不禁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衣衫。也不知走了多久,只听鸦啼阵阵,远磬声声,渔夕心道,“原来这荒野里还有座寺庙呢,我便去瞧瞧看看。免得睡着时,被野兽豺狼吃了,倒不值得了。”
借着月色,正走的欢快,忽见前方有一个白衣男子背对一堆明火而立。待看清身形后,哈的一声,笑出口来,吟唱道,“人生长恨水长东,两日不见又相逢,怎么样?水大哥,又遇见你了?!”
白衣少年转身,松风明月里,似泪光莹然,泫然欲泣,顿了顿道,“前方水灾,灾情严重,不知有多少百姓现在正受着颠沛流离之苦。。。。。。”
渔夕见他怎么如此动情,闻此言辞,不禁叹气,也觉心堵,收起平日里的嘻嘻哈哈,安慰道,“眼下正是艰难的时候,想必朝廷必定有所作为。大灾过后,百姓必然有个容身之所。只是,像水大哥这般心系天下的年轻人,着实让人敬佩。”
墨卿见她小小的一个人儿,牵着马,眼眸里印着灼灼火苗,说的极其认真,缓缓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吧!前方有个寺庙,晚上我要去那里借宿,醉姑娘如果愿意,我们两人倒是可以结伴同行。”
渔夕喜上眉梢,仰头笑道,“好极!好极!”
渔夕正要牵马过河,只见月色溪流下,朦胧的月色,映照淡淡的水烟,前方的白衣少年便行走在这云水之间,如梦似幻。
渔夕心里一动,从包里掏出丝线,站在河边,正要绣字。只听前方少年说了句,:“你手弄脏了,应该洗洗手。”
渔夕微微愣神,还未蹲下身去,只见他忽然停住,竟然自己蹲下身来,洗起手来。
渔夕虽觉得莫名其妙,也正要作势洗手,只听一轻轻飘落之声,像是树叶落地之音。来人,绝对是一个武林高手。
渔夕抬头刹那,迎上他愕然的眼神,衣袖轻轻一扬,唇角弯弯,嬉笑道,:“水大哥,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少年闻言,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被她衣袖里飞出的金针钉在树干上的明晃晃的大刀之上,转而无痕,又低下头闲闲的洗手,“你的仇人?”
刚才若不是他喊她洗手,她根本就未曾林子里何时进来了陌生人。
渔夕转身,扫视了一眼黑衣人,忽地蹦了起来,叫道,:“你带个鬼面具做什么?吓死我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他头上带的鬼头面具跟着抖了一抖。
渔夕想了一圈,自己素日为人亲厚,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称的上的仇人,笑问道,:“你是来杀我的么?”
“管不着。”
“就凭你一个人?”渔夕侧首,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却低垂了眼眸望着溪流静思。
黑衣人又是一声冷笑。
不一会儿,只听到数片落叶之声,渔夕心里默默数到了二十,见对面少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一抬眼,笑道,:“水大哥,你会武功?”
少年眸中泛起笑意,月影下淡淡而过,“他们来了二十几个人,你有什么仇家,他们非要杀你不可?”
渔夕愣住,心念电转。这二十几人,身手了得,自己内力不行,所以,勉强只能以巧计取胜。单看这些人使用的钢刀,也属兵器上品,绝不是什么看家护院之流。何况这些兵器出于醉家,她一眼便可认出。
思及此处,渔夕摸了摸头上发钗,抽出一根小金针,就着口袋里的丝线在衣角缝了起来。
黑衣人本想一刀了结了事,所以,先前只派出了一个人。没想到,对方一个小丫头,竟然还是一个高手。这下,相互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见她行为举止如此怪异,也不敢轻易妄动。
少年见两方久久不动手,洗完了手,闲闲立在马边,笑道,:“打还是不打,不打,就各自散了吧。”
话音未落,只觉前方头顶刀影织成一片明月光,如山河奔流般,直泄而来。渔夕嘻嘻一笑,为什么不要三招就能将自己撂倒的人,却偏偏使用武器,一招之内,反要被自己害的半死。
寒光交汇处,千万条金丝银线从四面八方齐齐汇聚,不像是那金丝银线牵制住了片片寒刀,倒像是寒刀之下生出了千万条丝线。黑衣人不禁齐齐往后一笼,面色阴沉,正要下令撤退,只觉腿脚发软,忽然,一道轻灵笑声从旁侧溢出。
“怎么?吓完我,就想跑啊?有那么容易么?”
数道刀影交织,被那丝线牵着,轻轻飘落,悬在每人头顶,顿住。
刀影之下,黑衣人不由的心里一凛。这刀此刻悬在头顶,带着极其精确的角度,只要那小女孩手里丝线微微一动,命便休矣。
他们本就是刺客,自然不怕死。但是,这种悬在生死边缘,忽生或死,心跳不止的感觉,确实,不好受。而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个小姑娘竟然扭头一笑。
“水大哥,你饿了么?”
“有点儿。”
“你觉得他们好吃么?”
“不知道,没吃过。”
“那你去捡一些树棒来,烤烤吃不就知道了么?”
“我,还是不想吃。”
“水大哥,听说手脚比较好吃,经常活动的地方,比较好吃。”
“我,还是不想吃。”少年没了兴趣,牵着马,开始走了起来。
黑衣人屏息静气,忍不住发起抖来。
小姑娘露出失望之色,叹气道,“那便不吃吧。”
片刻,明月光,碎了一地。
其中一个黑衣人有些见识,叹道,“好厉害的千年蘼芜丝。”
小姑娘望着手里的丝线,嘻嘻一笑道,“两个时辰后,穴道可解。你们以后,不要杀人了。”
黑衣人望她二人远去,也无可奈何,仍是立于原地,语气半是嘲讽:“小邪魔,果然好手段。”
另一黑衣人咬牙道,“先别管这个死小孩了,先想想我们回去怎么向主人交代吧。”
所谓人看山,累死人,马看山,累死马。入山时,还是夕阳小挂,万壑蒙烟,转眼间凉生松月,暮鸟栖定。看着不远的一座古寺,两人却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少年见她衣袖上,前胸处绣满了一些叉叉点点的符号。眉峰微动,扫视于她:“你刺绣功夫如此之差,以后,怎么能嫁的出去?”
渔夕嘻嘻一笑道,“水大哥,怕我给你做不成衣裳么?来日,我给你绣一件。”
少年眸子一垂,轻笑且嫌弃道,“不要。”
本是山明水净,数树深红,秋清入许。不想才刚走了一会儿就烟霭纷纷,忽然乌云密布,下起雨来。
渔夕心道不好,又没有带着油纸伞,再淋了生雨,必然头疼,当下不管三七十一,就往少年怀里一躲,抓了他的衣衫,罩在头上。
少年还在望着远方寺庙,不觉怀中一阵乱动,低头查看,脸色微红,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你怎么躲在我怀里?”说着一把将她推了出去,不自在的裹了裹衣衫,自己仍走向前去。
渔夕嬉笑两声,在后面蹉跎了一会儿,嘴里笑道,:“小气鬼!”边说边又两步跳到前面,少年见她装束,不禁笑出声来。
原来,这小丫头将自己的外衫脱了,窝成了一顶松软的大帽子,系在头上,一条雪白长裙拖地,却被她系成了半朵大花,绑在膝盖处,走起路来极其怪异。
渔夕回头眨了眨眼睛,笑道,:“有什么好笑?保护头才是正经。”
这山里的雨来的快,止的也快。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寺庙前,拴好了马匹。
渔夕眯眼望去,借着极弱的灯火,只见败叶填水,断壁残垣,不由叹道,“这寺里不会有鬼吧?怎么看起来好生凄凉。”
少年双眸微抬,神情自若地道,:“反正我没做亏心事。”
渔夕垂头想了一想,确定没做亏心事之后,方踏步跟随。
过一半坍院门,只见满院荒草萋萋,衣袖浮动处,虫莹乱飞。
进门之后,才发现原来走的是偏门,并非正门。正门那里直通天王殿,灯火便是从那殿里闪烁而出。
殿里转了转,墨卿见渔夕将衣服恢复原貌,双手合十,嘴里喃喃有语,跪在破烂的蒲坛上,十分好笑。转身,径直向前,是药王殿,渔夕又是一顿喃喃,墨卿也不扰她,只等她喃喃完,与她一起往后,是菩萨殿,渔夕又是一拜。
墨卿却也跟着拜了一拜,两人走出殿门,拾阶而下,只听墨卿说道,“文殊菩萨是大智,普贤菩萨的大行,观音菩萨是大慈,地藏菩萨是大愿。”
渔夕抬头望去,上空朗月移过云层,山下丛林,一片沉暗,笑道,“慈和悲不都是一样么?”
墨卿缓缓道,“慈是爱,悲是拔苦。”
渔夕仰头问道,“水大哥是居士?”
墨卿微微一笑道,“居士其实就是在家和出家持的戒律不一样,大原则是:在家戒杀,出家戒色。我却戒不了杀,也难戒色,所以不是居士。”
渔夕侧头笑问,“水大哥,你说世上真的有神佛么?”
石阶之侧,万竹深幽,夜风摇动,渔夕随手折了一片竹叶,旋在指间。一双眼眸流动,等着他的回答。
墨卿看向她指尖的竹叶青,笑道,“青青翠竹,皆是法身,淡淡黄花,无非般若。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渔夕见他肩上落了一片树叶,一双眸子,却是灼灼生辉,亮的惹人。
渔夕不禁好笑道,“难道佛在叶子里?”说着又摘了一片翻着看看,“我怎么没找到。”
墨卿笑道,“何止是树叶,连脚下石头都是。”
渔夕笑了笑,下了台阶,笑道,:“既然有神仙,那鬼怪呢?鬼怪有么?”
“花生两面,佛魔共一片。”
渔夕伸手将手里叶子的另外一面给扬了上来,原本正面的翻到了下面,笑道,“这下都成仙了。”
墨卿轻轻摇头,点点星光缀入墨色长眸。
渔夕又问道,“水大哥,你说这世上是神佛安排了一切么?”想想又觉得说的不太对,就继续道,“或者说,是有一种天道的东西,或许他是一个人,或许他不是人,但他就是一个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一切。。。。。。怎么说呢?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墨卿笑道,“人之于天地何等渺小,你我若能察之一二也怕是大智了。我不知道的事情,不妄言。”
渔夕笑道,“我之前读书的时候,常常想这个问题。越到后来,我越觉得天道真是一个很无情的东西,可就是他的无情却也是有大情,要不然就不可孕育出世间万物来。他的眼里,没有对错,只有两面。就像有阴就有阳,是一个大的平衡呢。”
墨卿笑道,“既是如此,为何你要分出个好坏,有情无情来?事物还是那个事物,你为何不说你的心歪了?”
渔夕听后哈哈大笑道,“是的,世人总是有个立场在,所以,才会先入为主。”
墨卿道,“凡人皆是如此。”
又下了几步台阶,渔夕想起之前写的一首词来,便道,“水大哥,我之前想天道是个人,还给他写过一首词呢。”
墨卿边下阶梯边道,“说来听听。”
渔夕道,“词名是摊破浣溪沙·无为,正文是,蜂叮黄梨翠叶青,果香蜂饱落土层。润物滋根明岁发,道冥冥。万里苍穹笔纵横,画眉画骨画苍生。多少寒暑还岁月,似无情。”
走在前面的墨卿忽然顿住了脚步,愣了一会儿,仰望天边一轮淡月,转而说道,“不错。”
渔夕听了赞美,喜滋滋的跟着。
石阶尽头是一个放生池,幽幽的灯火下,池底的几个铜钱若隐若现,一两尾红色锦鲤摇头摆尾,还有几只小乌龟爬的慢慢悠悠。
渔夕嘻嘻问道,“水大哥,刚才明明听到有人敲磬,为何我们来了这么久,还未看到僧人?”
墨卿每到一地,向来都是举目四望,眼观八方,两人也都是一问一答,这次像是没听到她说话,并未回答。
渔夕见他不答,看了一眼偏殿,只走向下。墨卿笑道,“呵!这偏殿供奉的是娘娘,你怎么不拜?请娘娘赐你一个好夫君?!“
渔夕一愣,嘻嘻笑道,“水大哥我才十一岁,倒是小的很。倒是你,正直青春茂盛,怎么不去拜拜,请娘娘赐给你一个美娇娘,再赐给你美娇娘,再赐给你美娇娘。。。。。。”
墨卿却适时别过脸去,一阵桃花红从脖颈瞬间染到脸颊。渔夕觉得好笑,走到他面前笑道,“水大哥,莫非你的那些小妾都是你想出来的么?那你写么?你写的叫什么名字?”
墨卿一愣,忽地轻轻捂住了她口,示她禁声,两人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鸟都不飞的地方,怎么还有上等的好马?奶奶的,难道他们早来了不成?”一个圆浑雄厚的声音传来,渔夕闪身扶住柱子一看,只见一个胖头和尚,手摸头顶,正打量着拴着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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