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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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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子故吓的跪倒在地,“奴才再去查!再去查!”

    只听他的空灵凉薄的声音再次响起,“灵犀阁呢?”

    江子故听他闲闲摇着椅子的声音,微微抬头,只见他正斜斜看着画卷,想必还挺满意,脸上隐隐有些笑意。江子故心里稍安,禀告道:“回主子,查清楚了,阁主正是释翳阁的鹦哥儿。不过,这幕后却是只有一人。是。。。。。。是,醉家姑娘。”

    椅子忽地静止不动,停了半响,“果真是她?朕记得当时唯有她一人看过画卷和书册,而她当时也只是翻了翻,一目十行。难道这天下真的还有过目不忘之人?”

    江子故道,“想来也是有的。”

    “一样众人争夺之物件,你说是毁了它好,还是,人手一份的好?”

    江子故道:“奴才愚笨!”

    黑眸静垂,静似深海,椅子又微微摇动,墨卿微微一笑道,“在人心的把握上,她确实棋高一着。”

    墨卿眯眼吹了吹画卷,不知是不是颜料未干,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收起来罢!”

    江子故起身收好了画卷,心里不禁赞道,这画果然是画的极好!却见墨卿已然阖了眸子,闭眼躺在椅子上,好似已经睡着了。转身去室内拿了毯子,觉得又不妥,只好说道,“主子,您去屋里歇着罢,夜里天凉。”

    墨卿恩了一声,却并不起身,江子故知他未睡,这才拿着毯子给他盖好,然后关好房门,退了回去。

    江子故走过一道圆形拱门,回到自己的住处,见禾风所住的小院子只有一人守卫,便随口问道:”你家大人呢?“

    那侍卫见是江子故,双手一托,行礼道:“禀大人,禾参领出门去了。”(。)

相悦本是无凭语() 
一晃,七日过去。

    到了第八日,风和日丽,万物返春,墨卿立在小楼上,眼看远处一座高山,巍巍苍苍,云笼雾蒙,道:“朕要去云雾山上的崔嵬峰。那里有一清心寺,朕要去那里专为母后上香祈福。吩咐随驾臣工回临时行宫歇息,就说朕累了。子顾和诺王爷随朕一起,小汤子随驾。”

    小汤子打了个千,领旨吩咐下去。

    江子故心里一沉,肚里道:“前几日不是去祭告仙灵了么?怎么主子又要偏偏去什么云雾山?这山与山能有什么区别?主子也太任性了些,作为皇帝的安危他想过了么?”思及此处,江子故跪地道,“皇上,万万不可,崔嵬峰临近瓦林,地势险要,快马也需五六个时辰。传说,上古时期,天帝曾将七个美人嫁给太守,派众壮士迎之,中途遇妖魔,众壮士与之缠斗,结果山崩,美女与壮士皆是压在山中。从此,山路险峻,陡峭峰连。周边的人更是,朝避猛虎,夕躲长蛇,这些猛兽,磨牙允血,杀人如麻,此峰方取名为崔嵬。皇上如果有何散失,微臣怎能担当的起啊?”

    墨卿哦了一声,转身道,“又要拿你一家老事儿了!?朕本来是想带你出去瞧瞧,你不领情,那朕让禾风跟着就是了?”

    江子故一脸黑线,急道:“这……这……这……”

    金诺一边笑道,“既然皇上要去看看,我们几个就乔装打扮一下,悄悄出城,有何难事?”

    江子故一身冷汗出个不停,再看皇上已经拂袖而去。正想着要不要秘密通知随行侍卫,忽听一人前来禀告,“江大人,刚才外面有位姑娘送了个信儿给您!”抬眼时,正见金诺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遂满面愁容道:“诺王爷,手下留情啊!”

    金诺折扇收,轻敲他肩膀,笑道:“好说!”

    江子故这才回神,接过字条,看了看,说道:“你去回那位姑娘,就说那个事儿还在等消息。”

    到了第二日,江子故还是一边秘密通知了暗卫,一边硬着头皮出行。四人乔装成公子与家丁,一路快马加鞭,寅时出发,到了午时方才赶到山脚下,路上遇到一些其它的香客,多半是下山的。皇帝与诺王爷东瞅西瞧,可苦了小汤子和江子故,心紧缩成一团,从来都没曾疏开过。尤其是小汤子,爬到半山歪脖子老松处,已力犹不支,再也挪不动半步。望向山顶,云烟袅绕,心苦道,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墨卿见他一白净面皮上全是大汗,就让他留在半山等候,与子故金诺一起爬上山去。虽然峰陡路险,三人都是少年血性,气息平稳,倒也是如履平地。

    及到山顶,只见一座古寺,处于云巅之上,红瓦黄墙,烟笼雾蒙,倒有几分仙境之感。

    古寺远比想象中大很多,香客不多,却也来往不绝。一问才知,这些香客都是早一日登山,赶上早晨上香的。

    墨卿雪色衣衫流转,乌发轻卷,低头俯瞰众山,不禁讥笑道:“哪里来的猛虎与长蛇?”

    江子故青衣翩飞,哂笑两声,不敢答话,金诺早已不知影踪何处。

    走了两步,两人一前一后,墨卿问道,“昨日有人约你?”

    江子故吓的不轻,慌忙跟紧道:“是那个前岁送礼的姑娘。当初是主子让奴才去收的礼,那送礼的姑娘问这桩生意可有什么结果?”

    墨卿冷笑了一声,“她不是病了么?追的还般急!灵犀阁阁主呢……朕,不放心!”

    两人已经到了药王殿,墨卿请了香,拜了几拜,出来,江子故也跟着出来。

    墨卿笑道:“你也是有父母的,去给药王上根香!”

    江子故只得又退了回去,请了香,墨卿看着他拜了几拜,妥妥的上了香,这才与他一起离开。

    墨卿闲庭信步,江子顾后面跟着,小心的问,“主子,您的意思是?”

    墨卿笑而不语。

    二人来到观音菩萨殿,墨卿眸子一勾,不禁想起两年前,也有一个小姑娘在娘娘殿前踌躇,微微愣神。余光瞟见一个少女,着一身红衣,大紫披肩,跪在蒲坦上。双手合十,唇角含笑,眸眼微闭,长睫微颤,周身有一股灵气透钻而出。

    墨卿心里一动。

    再瞧那女子侧颜,静中含雅,不然喧嚣,神态与画卷女子极其相似,墨卿心里又是一动,只到那女子起身,看见她胸间挂了一个蓝绿如意。忽听江子故道:“醉姑娘,好久不见!”恍然回神,几日未见,她这身打扮,险些认不出她来。

    渔夕俏皮一笑,似白莲盛开,手指绕着一缕长发,娇笑道:“江大人,您的信儿我收到了。您,也是来上香的?”眼波流转间,看到一边的墨卿,笑道:“三哥哥,你们一起来的么?对了,那日,你怎么不辞而别了呢?我还担心。。。。”

    墨卿微微一笑,道:“担心什么?“

    渔夕笑道:“担心你被鬼拐走了。”

    江子故抬眼瞧了瞧皇帝,见他笑的安之若素,心里稍安。

    檀香袅袅,天籁梵唱。

    几人出了殿门,墨卿笑道:“我与江兄今日一起,来给家母祈个平安。十一,你又是所为何来?”

    渔夕笑道:“一来,织络大婚了,我来谢谢神灵,成就了一桩大好姻缘。二来我的身子也好了许多,也要感念神灵。说来,还真是多亏了三哥哥将我推荐给江大人。”

    墨卿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墨卿又进一殿,拜完菩萨,见渔夕还等在殿外。挑眉问道:“十一?”

    渔夕见子故尚未出来,扯了一下墨卿的衣袖,眉目轻轻一漾,笑道:“三哥哥,我家现在进了几批上好丝绸。而且我还让人绣了很多锦缎,你的朋友多,帮我推荐推荐!上次您推荐的那桩生意”,说着看了一下江子故的方向,又道,“都两年了,还没音信儿,三哥哥能不能帮我推荐几个来钱快的买家?”

    墨卿含笑而立:“我记得当时,我不应,你可是怎么说的?财,不入急门!财,不入大众们,大家都看到挣钱的东西,肯定是陷阱,要么就是罂粟花。你是断不会做的,这会儿怎么着急了?”

    渔夕半娇半柔,神色腼腆,轻声叫了一声,“三哥哥。”竟然有些说不尽的低婉缠绵。

    墨卿衣袂迎风,神色为之一荡。

    江子故与墨卿对望一眼,缓步出来,道:“醉姑娘,上面有信儿了,请等两日,我亲自去府上拜访。”

    渔夕大喜,两人谈笑间,约好了时间。墨卿站在她的对面,见她说笑间,眼波流转,笑意嫣然,不禁又是一笑,白衣流云,宛然摘取天际。

    渔夕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笑道,“两位大哥,下山还需要些时辰,小妹先行告退了!”说罢,一身红衣迎风而去,果真是,云鬓花颜金步摇,回眸一笑,倾倒众生。

    墨卿微微皱眉,唇边的淡笑飘于清风而去,一丝冷冽闪过眸心。

    “三哥哥,你既然对我这般的好,终有一日,十一妹妹一定会送你件大礼!”

    两人望着她的身影,各有一番感概,却都心照不宣。

    江子故轻拂衣袂,拱手报道:“炎玺阁来报,醉夫人的二妹嫁在北漠,这次织络大婚,确实来给玄北的首富之子玺君提过亲,醉姑娘尚未明确回复。还有一件之前的事情,奴才再提一下,玉雕铁笔圣手却不是这位玺君出面帮忙,醉姑娘当时是假借玺君之名。醉家在北漠生意虽一向都是由醉姑娘亲断,但北漠的所有事物都是有位姓陈的先生出面打点,玺君与醉姑娘也并无直接接触。

    至于青黄,三公子的母亲,也就是青黄当朝太后也确实有明确的和醉老爷提过亲。目前,醉姑娘没有明确答复。醉老爷与夫人也回到了墨卿,在东边叫彩云的村子种菜钓鱼。现在对外的统一回复是,醉姑娘年纪尚小,暂不作考虑。”

    墨卿眯眼问道:“多大了?”

    江子故道:“宁熙一年生人,今年是宁熙十三年,算起来是足十三岁了。”(。)

笑看晴丝百尺长() 
墨卿冷冷一笑道:“倒和未来的皇后同岁!只是,她这等生意头脑,人又长得俊俏,朕不与她做生意,难道让青黄玄北与她做了不成?做生意,朕倒不怕她,只怕她没有立场,乱投诚意,反而对朕不利。你说,她一个小丫头,弄个灵犀阁做什么?”

    江子故眼皮一跳,见主子正凝视于自己,正开口欲要回答,只听主子又说道:“灵犀阁是宁熙七年成立的,那时,她还只不过是一个六七岁的丫头。若如真是这样,他日。。。。。。她若是朕的敌手,还当真是可怕。”

    江子故心中隐隐不安,思虑良久,道:“主子,奴才有个法子。”

    墨卿看他一眼,笑道:“说来听听。”

    江子故道:“奴才想只要想办法把醉姑娘困在宫里,她怕是出也出不成了。这样,她的动向便好把握了。”

    墨卿眉梢一动,笑道:“这醉姑娘可是第一次大选就因为体弱被淘汰出局,落选了。再进宫做秀女,恐怕有些难度。”一双幽深眼眸,却看着江子故,不再下说。

    江子故顺势道:“微臣想想办法,微臣去想办法。”

    墨卿笑道:“别坏了宫里的规矩。”

    魑魅峰顶,浮云漫生。

    素色衣袖,随风展开,映照漫漫夕阳金光,宛如神仙中人。

    金诺终于玩够了,兴冲冲的出来,手上臂上还缠了几条被生意人所塞的平安带,拉着江子故非要去看西边的落日,江子故缠他不过,只得应允。

    彼时,又剩墨卿一人,立于山巅,遥望八荒。

    寺庙里的主持双手合十,对着墨卿的方向微微一拜。小沙弥挠头问道:“主持师父,您为何拜那位施主呢?”

    主持和蔼笑道:“茫茫人海中,有一些人一见就顺眼。有些人,一见,就觉得厌恶,你觉得是如何呢?有些事情,不是人为智力就能相通的,哪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这得缘法。为师拜的是他的缘法,而非今生。”

    小沙弥似懂非懂,随着师父离去。

    墨卿吩咐给寺院捐赠了一些银两,回去之后,又下了一道密旨,让当地官员仔细修理上山道路。所需银两,均有朝廷秘密拨拔。江子故知他心意,不便张扬,秘密的去办了。没想到回来之后,墨卿笑笑的对他说道:“朕看江南之人多为美俊,若有家贫者,读不起书的,朝廷出银子。这事,你也去顺道办了罢。”

    江子故闻言一笑,依然悄悄的办了。

    这日,江子故按照约定日期登门拜访,釆耳领着江子故从前门一路前行。只见茂林修竹,绿萝拂衣,鲜花盛开,彩蝶翩飞,叹道:“进了醉姑娘的院子,觉得春天一下就来了。”

    釆耳抿嘴一笑,领着江子顾在一凉亭坐下,上了茶水与瓜果,缓缓道:“大人,刚才有几位乡里缠着要姑娘看诊,姑娘脱身不暇,还请大人见谅稍等。”

    江子故本是和气宽厚之人,笑笑道:“不妨,你是釆耳吧?两年不见,沉静了许多。”

    釆耳盈盈一拜道:“谢大人夸奖,正是奴婢,都是姑娘调教的好。”

    不过一会儿,只见渔夕一身月白长裙,穿廊过桥,沿阶而上,含笑而来,“江大哥,委实抱歉,让您久等了!”

    江子故笑道:“方才我见姑娘先摸了那个孩子的胳膊,又扎了几针,那个孩子怎么了?”

    渔夕笑轻声笑道:“那个孩子高烧,嗓子痛的说不出话来,手脚冰冷。我刚刚是拿起他的手,沿着手少阴,往下捋,捋温热了,手指头有血色了,拿三棱针往手指头一点,热马上退了,嗓子脓肿也退了下来,他爹妈已抱着他去了。”

    江子故口里赞叹:“医仙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竟然不用药就可诊治。”

    渔夕笑道:“都是寻常小症,哪需借助药石之力呢?况是药三分毒,有伤本体。我的医术哪怕学到了师父的十分之一也足够了,只是,小时候,摸爬滚打惯了,又要做着生意,对这个学的倒是不精。”

    江子故笑道:“醉老爷身家显赫,无论是为官还是经商,怎么府上的小姐还。。。。。“

    渔夕一愣,心知说漏了嘴,不便多说,便岔开话题道:“江大哥那日说的事儿,愿听其详。”

    江子故只得将做生意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无非就是她当初提的条件皇上都应允了,不过是需要渔夕进宫。江子故不愧是宫廷里混了多年的,一席话当然说的是滴水不漏,条条分析下来,对渔夕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渔夕一听,心里明了,她当然知道皇上已经得知提亲的事情,权衡之际,才暂且让她入宫,自己谋划多年,等的何不是这一刻?

    渔夕不禁笑道:“大人您想来知道,我弟弟无心于生意,终日与师父云游,爹娘又不管家中生意,如果民女进宫,醉家的生意怕是无人管理了。”

    江子故只得硬着头皮引诱道:“如果,姑娘进宫得了妃位,醉家的显赫那时就无人能及了。醉家贵为皇亲国戚,想和谁做生意就与谁做生意。再说,尘少爷这两年在京里,生意也做的同样是风生水起。”

    渔夕眯眼笑了笑,夕阳西下,阁楼画梁,倒影波纹,风吹微皱,梁上还有一网晴丝,迎着夕阳,泛着淡淡金光。

    半响,渔夕抬眸问道:“大人,如果民女送给皇上一件大礼,您说,皇上会收么?”

    江子故略一沉思,道:“那看姑娘要送多大件的礼?图的是什么?”

    渔夕笑道:“如果民女有天可以送。。。。。。不如说是,比如半壁江山之类。若是只送,不图。。。。。。其它呢?”

    江子故知她是开玩笑,笑道:“那姑娘就要担心小命了。”

    渔夕嘻嘻笑道:“那是,做生意,当然是你来我往,才合常理嘛。”

    江子故笑而不语,却听渔夕又问道:“大人,什么地方最容易经常见到皇上?”

    江子故笑道:“当然是前朝,不过,后宫的女子是不能入前朝的。”

    渔夕又问,“那皇上的寝宫在哪里?多宿在什么地方?”

    江子故脱口而出,“乾阳殿。”

    渔夕笑问,“那后宫最的宠幸是哪位妃子?”

    江子故想了一会,为难道:“这,作为臣下,着实不知。”

    渔夕呵呵一笑,清眸闪过一丝光芒,“那皇上每日必然要批折子,伺候皇帝笔墨的活儿累么?”

    江子故想了一想,道:“伺候笔墨的只有平遥姑姑一人,活儿很轻松,一个月有两天假期。不过,倒是天天可以看到圣上。”

    渔夕心里大喜,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卖玉器与丝绸,机不可失,说道:“江大人,如果要民女进宫也可,第一,民女不为后妃,只当女官。第二,一月要给民女四天假期,你也知道,民女家的生意还需要民女稍作打点,因为民女那不成器的弟弟又去云游了。”

    渔夕见江子故为难,又道:“江大人,您也知道,八十万旦粮食,两年的利息,也。。。。。。况且,现在朝廷才答应,民女也没和朝廷提其它的条件啊。”

    江子故硬着头皮应道:“姑娘的话,子故听懂了,就按照姑娘说的办。姑娘回京城之后,请与这位大人联系,他会一路护您顺利入宫。”

    渔夕侧脸一看,只见江子故用桌上茶水在手心里写道,“汤连”二字。

    渔夕嘿嘿一笑道:“好说!好说!”眯眼瞧着满园华枝春满,想必入夜漫漫风起,又是,天心月圆,“墨卿哥哥,终于,又要见面了呢。”(。)

休叹春去惊比翼() 
十日后的京城,醉家。

    一路,火树银花,云遮雾霞。一路,花落小道,落英繁华。

    飞花尽处,宁熙帝王一身白衣,负手而立,淡淡仰望此刻正在亭中作画的同样一身白衣的少女。

    水烟之处的小亭,侧方飞流倒挂。一乌发女子临水而立,眉眼舒展,袖角翩飞。

    东边坡上,翠竹千寻,三两桃花,映然成趣。

    “十一。”

    听人轻唤,长发少女停笔转身,回眸而笑。广袖里隐约露出的芊芊玉手,握着一金毫画笔。

    少女嫣然一笑,将画笔放于桌案,指尖轻拂落在衣袖之上的一片桃夭,看的极其仔细,眉眼舒展处,笑意更深,“三哥哥!”

    流光划破衣袍,女子一脸明媚,曦色浩渺中,荡然若仙。

    少年帝王依然保持仰首看着亭中女子的姿势,微微阖眸,嘴角轻扬,他,好似听到了,落花的声音。

    “三哥哥!”女子又是一声,衣袂飘飞间,彩蝶般轻落在他身后。

    渔夕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仰头笑嘻嘻道:“三哥哥,你,这是,睡着了么?”

    少年长睫微开,一片落红与鼻翼轻擦而过,端的是,绝代风华。

    一股清新之气,清若朝露,新若草青。渔夕心里,忽然没由的一动,无端羞涩起来。

    此情此景,跨过今日,终究便是泯灭了吧?

    少年帝王望着眼前的少女,她,毫无骄作的含羞半敛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思?

    墨卿垂头看向她,又是微微一笑,转身听着渔夕说起亭子来。

    墨卿顺着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亭子四面各开一扇形观景台,东面坡上是桃花。西面青石板路铺就,两侧是丹枫成排。南边是流水荷塘,曲尽通幽,北面满地梅花,几亩。

    春夏秋冬,尽收眼底,果然,好景致。

    两人都是一身白衣,并排走在青石小道上,言笑晏晏,惊的家丁纷纷驻足,偷瞄观看。试问,天下,哪里还有一这么一双璧人?也只有如此少年,才配得上自家的姑娘啊!先前见到清越师傅常来,一直认为清越师父是天下无双了。没想到,天底下还有比清越更甚者,不禁都痴痴的瞧着,脸上纷纷露出笑意来。家丁们见姑娘目光瞟来,又纷纷低头干活,状似十分卖力。

    渔夕嘻嘻一笑。

    墨卿余光瞟去,望她几近及肩,淡淡扬唇道:“十一,你,真是,长大了。”

    渔夕仰首而笑道:“三哥哥,我要去宫里当女官了呢。”

    墨卿抬起头来,脸上亦露出温雅淡笑,挑眉道:“所以呢?”

    “所以呢,十一来邀三哥哥小酌一杯。只怕以后,聚少散多。”

    女子嘴角浅勾,你,是他呢?三哥哥,多么希望,你,最好不是呢。

    墨卿停步在湖心亭,春风,轻卷他如墨长发,若新柳般,袅娜开去。他勾唇,浅笑,定定的望着眼前少女,眸光似烟,“十一,你,是舍不得我么?”

    渔夕一愣,伸手折了一条新柳,半垂到水里,随手一划,搅出一圈圈涟漪,她发丝上的一只通体碧玉的簪子就那么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墨卿不自觉的,又是,轻轻一笑。

    渔夕忽然抬首,不动声色的逼近他,嘻嘻笑道:“三哥哥,你家小妾成群,还需要十一。。。。。。。”,她越靠越近,几乎逼近他的脸上,她柔柔软软的呼吸就这么一阵一阵打在他的脸上,拂过他的唇畔。他的呼吸忽然一慢,愣神望她。眼前一双清水潋滟的眸子,忽地微微上翘,眼稍眉底,狐媚入骨。

    墨卿忽地停止了呼吸,天地间,再无声息,只见她唇上绽开的一丝清笑,唇齿开合间,她一字一顿,妖冶缠绵,“献殷勤么?”

    墨卿只觉得好似全身经络瞬间冰封,血液再也无法流动,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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