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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妖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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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尚忙迎过来,意图将姬离魅自凡空手中接过,凡空淡漠的眸子却在此时闪了闪,不着痕迹地避开师兄迎来的双手,抬头开口:
“师兄,请问师父在何处?”
和尚愣了愣,听凡空问起,便忘了先前的尴尬,回答道:
“师父在无量尊佛殿内诵经。”
凡空点了点头,谢过这热心肠的和尚,转身走向老和尚所在的佛殿。一路上所遇僧人皆如那扫地和尚一般,个个惊愣失了言语。凡空亦是不理会众僧人,径直朝寺院深处走。
她最终停在一间大殿外,殿门没关,老和尚背对着她盘坐在蒲团上,低声诵着经。凡空将姬离魅安置在殿外,让她的身子靠在殿门前的朱红梁柱旁,这才面朝殿内,双膝跪地,沉默无言。
她的心不如她所想那般洒脱,真正跪在此地,她才深觉自己所为荒诞。一次下山,连破三戒,尽管她不感后悔,却止不住心中愧疚,老和尚将她养大,教她如何做人,而今她回报给他的,却是一场无法回头的别离。
良久,老和尚诵经的声音停了下来,他睁开眼,手中念珠缓速而动,他的音『色』相较两年半前多了几分苍老:
“已经决定了?”
凡空坐直了身子,眉眼低垂,轻声回复:
“是。”
“可悔?”
“不悔。”
老和尚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而后又悠悠响起:
“我曾在两年前放了一封书信在你的房间,你回去取了信,便可离开。”
殿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老和尚闭上眼,最后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垂头继续诵经。凡空一愣,旋即无奈苦笑,老和尚早在最初,便已然知晓她今日会有此抉择。
她弯腰伏地,连磕九个响头,这才重新抱起姬离魅,朝自己的屋舍行去。她的禅房与两年前没有什么不同,屋中陈设未有落灰,显然时时有人前来打理,在靠窗的矮几上,放着一个黑木的小盒子。
凡空将姬离魅放在床上,自己则走到矮几旁,将黑盒子轻轻打开。其内有一封书信和一颗妖丹。在看到那颗妖丹时,凡空神情有些愣怔,老和尚不光算到了她会离开,而且将姬离魅的伤,也算到了。
这颗妖丹对凡空无用,却可让姬离魅的伤痊愈,她双手抱着黑盒子,这小小的木匣在她手中却觉有千斤重,老和尚给她的,是一辈子都无法还清的恩情。
她没有立即打开书信,也没有在此地喂姬离魅服下妖丹,将木盒子收好后,她再度抱起姬离魅,缓缓离开了佛寺。
重回山下的小院,院中铺了厚厚一层积雪,木棉树的枝桠光秃秃的,有银亮的冰晶坠在上面,别有一番令人心动的美感。
凡空抱着姬离魅回到她的房间,将她安置好后,把妖丹喂其服下,便回到院中打理庭院,小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她扫到墙角,『露』出干净的地面,那只流浪的白猫不知从何处跑来,嘴里叼着一块完整的鱼干。
她从猫儿嘴里取下鱼干,眼中多了一抹柔和,她拍了拍白猫的脑袋,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白猫说话:
“你也希望她早些好起来吧!”
小猫儿摇头晃脑地蹭了蹭她的裤腿,幽深的双瞳中倒映出凡空温和却忧伤的神情。
凡空就着白猫送来的鱼干与屋子里所剩无几的米粮做了一锅肉粥,她长这么大尚还是第一次做荤食,却是因姬离魅伤重,需得要疗养身子,若叫她同自己一般食素,倒是显得太过委屈。
待粥熬好,她将其置于灶台上小火煨着,然后去了姬离魅的房间,见其还未醒来,便取了一把竹椅,在床边坐下。服过妖丹后,姬离魅的状况明显好了很多,先前虽然外伤无大碍,但其面『色』却始终煞白,而今凡空见到姬离魅双颊已然恢复常『色』,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斜靠着竹椅坐着,目光落在窗外,发起了呆。她看到小院东边有一小块泥地被翻起来,几株矮树整齐地排列着,晃眼看去,绿油油的一片,相较光秃秃的木棉树来说,却是好了不少。她的目光中透出一股追思,那是两年前,姬小白知她好饮茶水,便从孙立业那里讨来的茶树,自从栽种在这院中,姬小白便每日照看,细细打理,屋中所用茶叶,皆是出自这几棵小树。
视线再往远处去,可见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自院前淌过,冬日溪水寒凉,溪边仍有三两『妇』女相约,借着清澈的溪水清洗衣物。凡空沉默地看着,神『色』动容,她这才恍然发现,她竟一次也没有自己洗过衣服,那溪边她没有去过,但柜中却总有干净的僧袍。
她以前以为,姬小白跟着她,是受她的照料,如今却发现,原来一直以来,自己才是受照料的那一方。相较之下,她给姬小白的,除了这三丈见方的房间,与几碗清淡的素粥,便再无一物。
她的心再一次不可遏制地疼痛起来,这小狐狸到底是傻到何种程度,才能为了这自私的和尚舍去『性』命呢?
正当凡空出神地想着,耳边却传来一声轻响,立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将视线自窗外收回,转向床上的姬离魅,却见后者双眼缓缓睁开,眸中神『色』『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明,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在床边的凡空身上猛地停了下来,那半开的双眼顿时瞪得老大。
就在凡空因着她太过有趣的神情几乎笑出声时,那双美目的主人却又突然将头转开,面向墙壁,将脸埋进棉被,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凡空。凡空愣了愣,视线落在侧躺之人渐渐泛红的耳垂上,突然生出逗弄的心思,她用手托着腮,轻声道:
“如今,我该叫你小白呢,还是……离魅?”
面壁之人浑身一颤,那『露』在被子外边的耳朵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凡空竟然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不红心不跳地与她讨论这个问题!而她在凡空开口的瞬间,脑中立即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日的事情,这叫她怎能好好与凡空说话!
“你爱怎么叫都可以……”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凡空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了,那躲在被窝中的人细若蚊『吟』的声音却是在此时响了起来,若非凡空一直仔细听着,怕是会漏过。
凡空蓦地笑了,如今这将脸埋进被窝,像鸵鸟般不敢转头看自己的姑娘,哪里还有那天在京城刑场时半点气势。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她很是担心,若这小狐狸醒来之后六亲不认非要躲着她该怎么办才好,可如今看来,形势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那……便继续叫小白吧。”
她说着,自竹椅上站起身,她要去厨房将熬好的肉粥盛一碗来,走到门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仍躲在被中不肯出来的姬小白,眸光平和而温柔,轻声叮嘱:
“乖乖在这里等我,哪儿也不许去。”
待得凡空离去,姬小白耳朵微微动了动,这才转过身来,却仍是拢着被子,挡住半边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眸中似有星河涌动,默默发起了呆。
她不知道凡空如今的态度究竟代表着什么,按理说,她应该偷偷离开才是,虽然一切已经平息,但她终究已经不是最初那个纯净如同一张白纸的小狐狸,但自从再见了这人,她心里就像被细密的线死死缠绕,明明疼痛地让她呼吸困难,她却不敢用力将其挣断。
她是如此贪恋在她身边的时光,即便她害她破了戒,即便她们之间的缘分终了,即便她身上的佛光时时如刀割在她的身上,她依然止不住心中不断涌起的贪恋,想着,再看看她,再看看就好了。
凡空盛了一碗肉粥,用勺子不停搅动,待得热粥温了,可以入口,她才端着碗回了姬小白的房间。
走进屋门,凡空的视线落向木床,见姬小白面对着门口,虽用棉被遮了半张脸,却仍是乖乖在屋里等她,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有突然玩失踪,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心。一直到她缓步来到床边,姬小白竟都保持着一个样子,动也不动一下,凡空眨了眨眼,伸出空着的右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第二十一章 情心动()
凡空只手端着粥碗等了一会儿,不见姬小白『露』头,不由无奈地笑了。她将碗放在床头矮几上,轻轻拍了拍床上隆起的大包:
“小白,起来吃点东西。”
姬小白听见她的声音,下意识地攥紧了棉被,藏得更深了。凡空沉『吟』片刻,突然一把抓住被子,用力一掀。
床上的姬小白整个人团成一个球,双手抱着脑袋,被子骤然消失,一股凉意冲刷着她的身体,姬小白惊呼一声,诧异地看向凡空,小脸儿红通通的,也不知是因着那被里憋闷,还是因为这瞬间的羞窘。
凡空双手还保持着掀被子的动作,平和的目光落在姬小白身上,笑意温柔:
“好了,再躲着那粥又该凉了。”
她说着,俯身『摸』了『摸』姬小白的脑袋,举止如初。姬小白有些发愣,她隐隐觉得凡空对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又看不出端倪,叫她心中感到几分疑『惑』。直到凡空端着碗坐回竹椅上,姬小白才回神,她看着凡空端来的粥碗,眨了眨眼,就要伸手去接。
然,凡空没有把碗拿给姬小白,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勺肉粥,就着勺子递到姬小白嘴边,神情温温软软,低声唤道:
“张嘴。”
姬小白惊呆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和尚,那深邃的黑瞳中透着让她不由自主沉溺的温柔,她似是听见了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双颊止不住地晕红,甚至眼前都有片刻的模糊。她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梦永远都不要醒。
“小白。”
见姬小白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自己,一个劲脸红傻笑,凡空有些无奈,好像自从小狐狸醒来,她便变得异常容易发呆,若是不唤她,今日这粥怕是喝不了了。
姬小白闻声浑身一颤,似是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她用力闭上眼,再缓缓睁开,见凡空仍是举着小勺,目光温润地看着自己,她只感觉整颗心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胀得满满的,两眼模糊,鼻头泛酸。什么痛苦无奈,什么有缘无分,什么人妖殊途,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她只是想留在她身边,便是粉身碎骨,永堕地狱,亦是在所不惜。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涌上眼眶的泪意生生憋了回去,这才朝着凡空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口将送到嘴边的肉粥吃掉,然后不等凡空第二勺肉粥送来,便整个人从床铺上跃起,猛地扑向凡空。
凡空猝不及防,惊骇地松了勺子,托着碗将姬小白接住,座下的竹椅嘎吱嘎吱地发出一阵哀鸣,好在凡空反应够快,才不至于落得个人仰粥洒的下场。
姬小白整个人挂在凡空脖子上,双腿分开,跪坐于凡空膝头,灵动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凡空的双眼,她目光明亮,熠熠生辉,似要透过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直看到凡空心底去。
凡空有一瞬的愣怔,待得她回神,却突然觉得此情此景颇为暧|昧,姬小白容颜绝美,眸光清澈,却又有一股媚态经天而成,这毫无瑕疵的面容距离她的鼻尖不过一尺。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尴尬地转开视线,但那一声喉头滚动的声音却在安静的屋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小白……”
“嗯?”
活泼的哼声自姬小白鼻尖而出,她仍是端端地坐着,双手环着凡空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似是一刻也不想错过凡空此时的神情,便是凡空身上时时有金光刺痛她的肌肤,她的心却仍是愉悦欢畅,小和尚由始至终的善待叫她觉得,自己便是再痛,也都值得。
她突然想起那日,凡空在邢台之上,面对台下茫茫苍生,仍面不改『色』,直视她的双眼,高声言道:
“我不许你有事!”
或许小和尚待她终是不同的。
“你先下去……”
凡空不知道姬小白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只觉此刻心『乱』如麻,从未有过如此的窘迫与尴尬,姬小白灼热的呼吸扫在她的脖子上,引起一阵止不住的麻痒,叫她无法静心。她鲜为少见的红了脸颊,扭着头,目光躲闪,言辞温软。
姬小白看着这样的她,躁动不安的心一点一点平息下来,她没有自凡空膝头起来,也没有更加贴近,但那张精致的脸上神情温柔。凡空扭头看向一边,未能得见如此美景,她的心砰砰直跳,过了许久未见姬小白回应,正要转头,却听得耳边传来姬小白的声音:
“小和尚,你替我封了体内妖气吧。”
凡空闻言一怔,回过头来,见到姬小白认真的脸『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姬小白却在她出声前用一指点在她的唇上:
“你既不许我走,便成全了我的心意罢。”
凡空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她安静地看了姬小白一会儿,随后无奈地拿近了手中盛粥的碗,撇着眉『毛』道:
“粥凉了,我去替你热一下。”
姬小白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卧回床铺,凡空离开了姬小白的房间,眸子却垂了下来。封印妖气,这四个字并不如说出口那般轻松,姬小白为妖狐之体,又杀了人,体内妖气虽时时刻意压制,却仍有少许显『露』在外,与凡空身上的佛光互克,这些,凡空都是知道的。
然,封印妖气,首先要做的便是断其妖根,以外力强行将妖气自妖体中抽出,其过程如何痛苦自不必说,还伴有九死一生的风险,对妖魔而言,堪比人间炼狱刑罚。被封印的妖魔一身修为尽丧,但凡遭遇捉妖之人,必是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诸多恶果不一一赘述,唯有一条,便是再不受妖气所困,对佛光真气一类驱妖逐魔之力亦是不再受制,姬小白便是为了这唯一一条称不上好处的好处,甘愿受封妖之痛。
但要让凡空对姬小白施展封印妖气之法,她却无论如何无法下手,姬小白何错之有,需得忍受那般非人之痛?她拧眉深思,换盛了一碗热粥后又回到姬小白的房间,姬小白乖乖的窝在床铺中等她,这一次也没有再捣『乱』。将热粥喂姬小白喝下,再叫她乖乖躺好,凡空这才回到自己的屋里。
她回屋之后立即将盛放各类佛经古籍的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旧书,仔细研读,过了许久,她终于在书中找到自己所需之物。此乃封灵咒,是下乘的经咒术,有抑制妖气之效,其功与封印妖气的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此法远不如后者歹毒,对修为高深的妖魔,仅仅只有压制之能,且无需剥离妖根,虽使其妖力衰减,却并不能害其根本。
寻常捉妖师绝不会选择这种咒术捉妖,凡空以往也未有重视,而今此术却好似为姬小白量身定做,凡空喜形于『色』,有此术在手,终可两全其美,虽说此术因其威能所限,她需每隔数日便加固一番,但只要姬小白在她身边,又何须担心?只需等姬小白身子再好些,她便可以用这咒术抑制姬小白身上的妖气,让其不再受佛光所斥。
找到妖气与佛光冲突的解决办法,凡空有如放下一道心事,她将那蓝皮咒书放回书箱,走出屋门,来到院中盘膝坐下。此时天阴,小院中偶有凉风,木棉树上时不时落下几滴冰水,地面『潮』湿一片。
旁侧传来几声鸡鸣,凡空抬眼看去,见左侧隔壁陈姓人家养的几只鸡不知何时竟顺着破了口的院墙来到凡空的小院里,此时正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仰起头“咯咯”唤两声,又低下头去啄食泥地上的小虫,很是自在。
凡空眸子微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思索,姬小白是一只狐妖,以往自己只给她吃些素食粥点,而今她有伤在身,前日里流了那么多血,便是有妖丹亦无法补全,想来姬小白该是喜吃肉食,不若寻陈家施主换只肉嫩的母鸡,炖了给姬小白补身子?
虽说如此作为于和尚有碍,但她如今已经离了普贤寺,若要说她是个和尚,倒不如说是个保留了和尚习气与一身佛修的还俗和尚!凡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心觉自己所思该是无错,便速速回了房,翻箱倒柜找来几枚铜钱,她却兀自对着这几枚铜钱皱起了眉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当真穷困潦倒,以往多是凭借孙立业按时送来米粮过活,而今想拿些钱与隔壁陈姓人家换只母鸡,都捉襟见肘,实在有些为难。不由暗自苦笑,自己在镇上降妖除魔两余载,从不在意钱财等身外之物,待得需用,却不知怎生是好了。
第二十二章 炖鸡汤()
凡空站在院门外,眉『毛』微微撇着,神情困扰,她心里第一次对将要做的事情感到没底,不由捏紧了手里几枚铜钱,想着待会儿陈家人出来开门,自己该怎么开口。
不一会儿,陈家的『妇』人自屋里出来,隔着院门喊了声“来了!”,而后快步行来将院门拉开,见着门外站着凡空,那『妇』人脸上『露』出笑意,朝着凡空双手合十做了个佛礼,和善地招呼:
“凡空大师。”
凡空心里尴尬,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揉』了『揉』手中的念珠,本想直言买鸡之事,却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眼中透出些许难『色』,片刻后,终言道:
“施主,您家的两只鸡跑来贫僧院里,贫僧想着晚间施主若是寻鸡不见,必会着急,便来此告知。”
『妇』人闻言,只觉小和尚心善,脸上笑意更甚,忙道:
“凡空大师,两只鸡不碍事,倘若大师不嫌弃,那两只鸡便赠予大师。”
此言一出,凡空顿时愣住,她还没想好怎么与这『妇』人商量买鸡之事,谁料她竟主动说要将鸡相赠,凡空便没了主意,想着到底该不该拒绝。那『妇』人见着凡空面有难『色』,顿时哎呦一声,拍了拍自己脑门儿,歉意地抓住凡空双手:
“大师!你看我多糊涂!大师乃是出家之人,又怎需得那两只鸡,大师且稍待片刻,民『妇』屋里尚有些米粮,待我去为大师取了来!”
那『妇』人说着,就要兴冲冲地往屋里去,凡空睁大眼睛,她完全低估了自己在这青石镇尚的声望,忙将其拦住,面『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开口:
“施主!施主!不必劳烦!贫僧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妇』人闻言便止了步子,见凡空面上尴尬,颇觉其神态有趣,笑问其究竟何事,凡空无奈,便红着脸说姬小白入山玩耍不慎摔了,现卧床养伤,她身上银钱不多,却想向『妇』人换只鸡,替姬小白养身子。
凡空支支吾吾说完,那『妇』人便拍着腿笑:
“凡空大师何必拘谨,大师心善,虽无多银钱,便只这心意就已足够,既然大师所需,那两只鸡便赠予大师,这米粮也是要拿的,权当民『妇』供养大师所进献的香火吧!”
面对陈家『妇』人的热情,凡空却失了言语,她无奈发现,为了替姬小白掩护,她刚才竟又破了一戒,虽说她已离开普贤寺,却总觉心中过意不去,若是日后有机会,陈氏一家人的恩情,她必要偿还的。
不多时,陈家『妇』人便提了一大口袋粮食来,里边除了大米,还有些面粉和菜油,足够凡空与姬小白吃上一个月。凡空谢过陈家『妇』人,满载而归。
她回到院中,心情颇为奇妙,虽说以往也曾外出化缘,却从未像今日一般紧张,不过好在一切都还算顺利,这一个月里,她是该好好想一想今后该做些什么,一直这样下去总是不好的。
抓鸡对凡空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她很快便将其中一只母鸡抓住,用麻绳拴住那鸡的翅膀,将它带回厨房。然而入了厨房后凡空开始犯难,除了今晨那锅肉粥外,她从未做过肉食,更莫说杀鸡炖肉这种以往想也没想过的事情。
她将母鸡扔在地上,双手抓着刀,嘴里不停念叨“阿弥陀佛”,过了许久仍然不知该如何下手。她虽然已经破了杀戒,甚至还亲手杀了一个人,可那时心境毕竟与此时不同,此刻她抓着刀,与那眼睛圆圆的母鸡大眼瞪小眼,怎么也无法将刀挥下。
凡空有些沮丧,难道炖鸡汤这个想法无法实现了?她扔了刀,盘坐在那只鸡跟前,双手撑着下颌开始思考对策。不知过了多久,姬小白从屋外进来,她的身体自从服下妖丹后便已好了很多,再者凡空给她喂食的肉粥也给她补充了一些体力,此刻醒来,有些口渴,凡空又不在,便寻到厨房来。
她进门后视线一下子便落在凡空身上,而凡空却仍是侧对着她,眉头紧紧拧着,她面前还放了一只绑了麻绳的鸡。姬小白有些疑『惑』,不知凡空在做些什么,便小心地凑过去,问道:
“你在做什么?”
凡空见姬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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