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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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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咬着山楂,只觉牙酸。他有种置身现代某个明星演唱会的感觉。不过只要一想到,这明星是个光头,还是个骗子,他就哔了狗了。太出戏了。尖叫沸腾过后,又是一轮撒花扔帕,那岸有人,这岸也有人,能扔上桥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扔进了河里,一河的花瓣、香囊、帕子。徐禾漫不经心想,要他是京城的治安官,现在已经把这污染环境的妖僧抓进牢了。他低头看河水看得很认真,抬起头,忽然就被一张从对岸被风吹过来的绣帕糊了脸。徐禾一脸卧槽,把它扯下来,就看到这方白净的绣帕上绣着……嗯?他倒过来又倒过去,那两个黄黄的鸟——斗鸡图?好一副生动活泼的斗鸡图。徐禾打算把这帕子扔了,忽然浑身一惊,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抬眼一望,恰好和不知非常禅意非常慈悲的笑容对上。小和尚长成了大和尚,那种欠揍的算计的眼神还是没变。不知这么一笑,徐禾就知道这人要搞事。果然。真。光风霁月,出尘不染的不知大师,忽然就同旁边的老主持道:“缘是么?”他往前走一步,在万千信徒的尖叫声里,一步一步往徐禾这边走来,衣袂翻飞如莲圣洁,他道:“缘之一字,恰如风,来时莫测,去时不可追。就想呀——”不知停在徐禾面前,在他一脸冷漠里,修长的手从夺过那方绣着栩栩如生斗鸡图的帕子,道:“这块帕子,就是缘,缘分牵连了你和对岸的那位姑娘。”他遥遥一指。对岸身高八尺有余,一脸络腮胡子的“姑娘”本来很懵,看到徐禾后,眼睛唰一变亮,娇羞地挥起手来。徐禾:“……”不知意味深长一笑:“这是风带来的缘分,帕绣鸳鸯,小公子切莫要珍惜啊。”徐禾的重点,是——鸳鸯???他拿走嘴里的糖葫芦杆子,低头看了一眼绣帕上的两团黄——这姑娘的手是不是被鸡啄过啊。大概长大了,脾气也会变好,这和尚的屁话连片已经不能让他气吐血了。徐禾干脆利落地道:“那我把它给你,缘分给你,姑娘给你,不用客气。”不知脸僵硬了一秒,还是客气了:“不了。”见识了他的影响力后,徐禾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行,就像天赐外挂,让他看这破和尚那张厚壁城墙的脸,都带了几分笑意:“哎呀,客气啥。你说缘是,我们再遇这桥上就是缘啊,走走走,兄弟,借一步说话。”“……”捉弄不成的不知,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默默扯开自己雪白的几百两金钱的衣袖:“施主,你自重。”呵,这个时候就自重了。徐禾抬起手,比了个手势八。不知眼一亮。这时与他论道的方丈走了过来,见徐禾,惊艳后一愣:“这位是……”不知立刻收回见钱眼开的世俗脸,一秒钟目下无波、无欲无求,回眸笑道:“哦,这位啊,是我今日的有缘人。”神他妈有缘人。徐禾翻个白眼。不知又跟老方丈解释几句,无视两岸男男女女疯了般的呼声,推攘徐禾往某个巷子里走。真的借一步说话。找了间小客栈,把门关上后,不知坐桌上,高僧形象『荡』然无存,笑嘻嘻:“说,八百两白银还是八百两黄金,白银的话帮算一卦,黄金的话帮算三卦。”能不能要点脸。徐禾:“给你个香蕉巴拉。”不知:“哎呀,对出家人不要那么不友善么。”徐禾猛地一撑桌,神情严肃,“跟你做笔交易如何?”不知慢吞吞看他,然后摇头:“……不如何。”没钱啥话都不好说。可以。和尚够势利。徐禾朝他笑了一下,也慢悠悠坐下,道:“你怕不是忘了,当初答应我做牛做马的。”不知想了想,没想好说啥,于是念了句:“阿弥陀佛。”“……”徐禾好想锤爆这秃驴的光头。但为了任务,忍。他先来硬的,“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你先不仁,那么就别怪我不义了。你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我都还记得呢兄弟,你信不信你那些坑蒙拐骗的破事,我全都给你抖出来。”再来软的:“我说的是找你合作,又不是白占你便宜,你不先听听。”软硬皆施下,不知用仅剩的良知念着那份恩情。盯徐禾看了看,戒备的:“什么事?”这小子看起来漂漂亮亮人畜无害,但坑起人来段数也不会低。徐禾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月底是什么日子?”不知有了点兴趣。徐禾慢慢道:“这月底是太后的八十寿诞。”不知眼里发出耀眼的亮光。徐禾道:“我给你个名动皇城的机会,你帮我个忙如何?”不知又认真想了想,他装高僧都装出气质来了,唯一垂眸便像是在悟道,冰清玉洁跟朵莲花似的。徐禾想把这莲花拔了。考虑了很久,不知认真点了点头:“可以!”他加了句:“你不可以骗我。”徐禾喜笑颜开,美滋滋,为他倒茶:“早这么好说话不就行了。我怎么舍得骗你呢。”不知对他的热情硬是不敢接受:“你当初还叫我改名圆寂呢。”呵,居然还敢翻旧账,徐禾:“那你下山不还坑了我一把。”不知觉得受了莫大冤枉:“我那是给你送东西!”徐禾:“我的魔方好生生放桌边,怎么跑到你手里去的。”不知愣了下,说:“可能,缘分。”徐禾心情好,懒得拆穿他。这么轻松就把任务给解决了,他真是个天才,各种方面的。闲的没事瞎高兴的徐禾又非常热情地给不知倒了杯茶。不知更不敢喝了。徐禾不高兴道:“我怎么感觉你很戒备我啊。”不知摇头:“没有。”徐禾:“屁。”不知沉思了会儿,想着要怎么蒙混过关,最后盯着徐禾的侧脸,灵光一现道:“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有点不详。”徐禾想起了大昭寺里的印堂发黑,冷笑:“你是找揍么?”不知闭了嘴,不敢惹不敢惹。但是眼眸暗中一瞥。他心里想,是真的……不详啊。……艳到不详。
第35章 少年()
杯中茶水已经凉了,但是他一个下午还是没有看完一本书。徐禾『揉』了『揉』眼,抬起头,刚好看一只燕子低低斜飞过檐下。他慢吞吞咽下口凉茶,才清醒了点。而屋内,薛成钰也刚起草完新的文书,目光瞥到徐禾身上,道:“累了?”徐禾摇摇头。薛成钰从软榻上起身,一月份,乍暖还寒之时,风依旧料峭。他披白『色』狐裘,如墨长发倾泄身后,走到了徐禾身边。伸出手翻阅了一下徐禾所在看的书籍。上面全是机关构造,而旁边被少年批注得密密麻麻。徐禾转过头,抬头看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薛成钰黑如鸦羽的睫『毛』。四年,薛成钰从小时候的惊才绝艳的神童,长成了如今同样名动天下的长乐珠玉。徐禾和他走的近,所以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今天乍这么一观察,才发现,变化还挺大的。薛成钰的五官已经明朗,眉目如画,冰雪雕琢般,那种疏离和冷漠越发深入骨髓。气质清贵,若芝兰玉树,连过他身侧的风都冷冽清寒,直接把徐禾吹醒了。徐禾于是又低头『揉』了『揉』眼。薛成钰的目光从那些歪七歪八的字上挪开,淡淡道:“你就不打算练一下字?”徐禾听出了他的嫌弃,为自己辩解:“我练过啊。”薛成钰嗤笑:“就我『逼』着你练的一个月?”徐禾回想了一下,有点羞愧,那个时候是他求薛成钰叫他写字的,薛成钰应下后很认真,算得上是手把手教他写了。但他愣是没坚持下去,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一阵风从外面刮来,春冬之交,寒气『逼』人,徐禾『摸』了『摸』手臂。“你做事什么时候能认真点。”薛成钰抬手,关上了窗。他的衣袖冰凉,擦过徐禾的脸,带来微末初寒的冷香。徐禾往后避开点,想要转话题:“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薛成钰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这么问。”徐禾道:“因为我最近很少看到你人啊。”薛成钰两年前科举下场,他在十一岁便已是京城最年轻的举人,毫无疑问,夺得那一年的魁首。听人说殿试时,皇帝与他对视半天,想半天不知道问什么,笑一笑,直接让他下去了。科举之后薛成钰的第一个官职便是翰林学士,留于宫中,伴君身侧,起草文书。不过就连徐禾这种丝毫不关心朝政的人都知道,薛成钰将来绝对是要继承他爹的衣钵,官拜丞相的。白衣卿相,听起来就很牛批啊。薛成钰听了徐禾的话,顿了顿,道:“你有去找过我?”徐禾点头:“是呀,我前段时间弄了个蒸馏装置图出来,想拿给你看的。去翰林院找你,结果被你的侍卫拦了下来,说你在忙,忙了好几天了。”那侍卫直接用苦肉计,苦口婆心说了好一番,他也不好意思打扰薛成钰,只能悻悻回去,白跑一趟。薛成钰笑了,若冰天雪地花绽开,道:“你下次去别理他们,直接进去。”徐禾摇头:“算了,听那侍卫说的,你忙得三天没合眼呢。”他有点困『惑』,“真的那么忙啊?”薛成钰还在国书院时,作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跟他一对比,徐禾时时刻刻觉得自己会熬夜修仙致死。后来被薛成钰强制着也改了很多,但也还是晚睡晚起,一旦灵感来了,通宵是常事。呃,扯远了。不过,能让薛成钰忙上那么多天的事,绝对很重要,也很棘手。薛成钰眸中光波微敛,轻描淡写略过此事:“不忙。他骗你的。”徐禾一愣,翻白眼:“你当我还是那个好骗的小屁孩呢,那侍卫为了阻止我进去,差点给我跪下。对你忠心成这样,怎么可能骗我这种事。”薛成钰被他逗笑了,低头看少年,曾经还有点婴儿肥的男孩,现在容颜越发张扬出众。抬眸的一刻,旖旎万千山河风景。薛成钰别开眼,道:“嗯,真聪明。”“……”徐禾,“我是很聪明啊。”薛成钰视线重新转到他的本子上,沉『吟』一会儿,道:“你以后,是真的想进工部?”去工部也好,纯粹干净,没必要面对一些烦心事。徐禾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去。”薛成钰:“那你想去哪?”在京城内也可以。徐禾道:“我想去锦州!”薛成钰:“……”他冷声问:“为什么?”徐禾连锦州具体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为什么啊,想半天,扯出一个理由来:“从小到大都在京城呆着,我就想出去看一看,听说锦州挺好看的。”薛成钰给他泼冷水:“前几日锦州才出一堆事,大坝崩塌,洪水泛滥,又有山匪作『乱』,你真的要去那地方。”徐禾成功被他吓到了。一脸震惊加茫然。妈蛋,系统给出的地方是什么鬼地方。不是地处淮河岸富饶繁华的么,听薛成钰那么一讲,怎么用感觉那里山穷水恶出刁民啊。但是任务不能不完成啊,徐禾只能厚着脸皮,想了想,沉重道:“这样啊,可能上天就是派我过去拯救他们的。”小骗子。薛成钰被他气笑了,眼珠子浸了雪般盯他很久,锦州那个地方离京城太远,安全都不能保证,他去干什么。被水淹了被人拐了都不知道。心里冰冷的念头一滑而过。——他若是不同意,这小骗子想去那里可没那么容易。徐禾神经虽然粗,但也知道薛成钰很不赞同他这个决定。思考了会儿,出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去那里绝对就安安分分地,不出城不『乱』跑。”穿女装跑个屁啊,直接躲起来闭门不见人好。“不会有事的。”他又放软语气:“我是真的很想去锦州了。”妈的想了快四年了。乍一听徐禾特意放软的声音,薛成钰一愣,平日里常听到的徐禾的声音,要么就是没睡醒含含糊糊,要么就是睡醒了清脆张扬,低下一个度后,如什么轻柔的东西软软地扫过心头。闭了下眼,薛成钰原先心中的想法散去,他再睁开,隐去冷光,道:“去多久?”徐禾心里还在咒骂系统,懵了下,犹犹豫豫道:“我也不知道。”薛成钰声音斩冰碎玉道:“一年。”“啊?”“一年就够了。”徐禾回想了一下任务内容,好像也没有确定时间,反正他女装也只要一年,刚刚好啊:“成,那就去一年。”其实对锦州之行,徐禾没有多放在心上。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蒸馏图还没给薛成钰看呢,忙在桌子里找来找去,他平日东西总喜欢『乱』摆『乱』放,这个时候就吃了苦头,找半天才找到。徐禾呼了口气,然后挪开屁股,给薛成钰空出个地,喜滋滋:“喏,你坐,我给你看个东西。”他一直很喜欢跟薛成钰分享他做出的东西,因为薛成钰接受能力理解能力超级强,有些时候他只说了个苗头,薛成钰就已经猜出大概。人聪明就是好说话。薛成钰坐到了他旁边,就像这些年里很多时候一样。他说,他听。徐禾明年下场科举的事,对宣德太后来说,也是件放在心上的大事。这几天三天两头地就把他招过去,问东问西,末了还给他一堆东西吃。弄得徐禾很羞愧,感觉科举这件事,所有人都替他急,就他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怪不好意思的。出于这种不好意思,他在太后面前,啥话都没敢讲,就认真听着。离开前,徐禾才记起,问了句:“外婆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么?”他好准备礼物。宣德太后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乐道:“哟这是打算送我礼物了。”徐禾:“……”看破不说破嘛,留点悬念行不行。宣德太后真觉得自己这外孙是个宝,那么多年,还是第一个直白白问她想要什么的。她笑弯眼,点了点徐禾的额头:“你啥都不用给,明年科举考个状元来,我能乐一年。”“……”徐禾,心好累。他后来总算聪明了会儿,曲线救国,问了素羽。“素羽姑姑,你说我送什么比较好。”天『色』已经黑得彻底,因为担心他的安全,素羽提着一盏灯送他回去。听了他的话,素羽只笑道:“这个啊,小公子得去问太后娘娘。”徐禾一脸黑线:“外婆要我考个状元。”素羽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身后跟随着的青裙宫女也都掩唇而笑。整个静心殿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徐禾心不在读书上,这事估计太后也就是说来玩,督促督促他的。徐禾郁闷:“有什么好笑的。”素羽忍着笑意,柔声道:“那小公子可要好好努力,切莫让太后失望啊。”徐禾:“……”好气哦。气得他塞了一嘴桂花糕。行过宫廷的一处长廊时,一粉衣宫女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像是被惊吓过度。就低着头快步走。因为没看路,差点撞到素羽的灯。素羽挑眉,冷呵:“停下。”粉衣宫女神经质地叫了一声,往后退,神情惊恐不已。素羽冷眼看着。粉衣宫女神志稍微清醒,看到素羽一行人,脸唰地一白,跪下,声音颤抖:“素羽姑姑。”徐禾就在旁边吃着东西,看热闹。因着徐禾在旁边,素羽也只是叫她起来,没有责罚,只是不满地责备了句 :“大半夜『乱』跑什么,见到鬼了么。若是撞到人怎么办。”粉衣宫女站起身来,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忙应着:“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徐禾觉得这宫女有点古怪,但具体怪在哪里,他也说不出。就目送她再次急匆匆地离开,然后慢慢收回视线。又行了挺长一段路,素羽把他送至花园口,走前还万般嘱咐:“小公子记得多看路。”徐禾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还把他当小屁孩一样看,有点无语:“我都走了多少次了,素羽姑姑放心。”素羽朝他温柔一笑,才提着灯,离开。皇宫里即便是夜晚依旧灯火明亮,月光在天上,把道旁的草木照的分分明明,像渡了一层白霜般。春冬相交的季节,天还有些寒,冷风从袖子里卷进去,冻得徐禾打了一个喷嚏。他『揉』着鼻子,想着要走快点,可不能再感冒。绕过假山,徐禾突然听到了一声很低的笑。低低的,笑意薄凉,混着月『色』冷风,却又带着冰冷的魅『惑』。徐禾心脏都吓没了一拍,停下脚步,往前望,一愣。假山侧的湖边,刚刚急匆匆差点撞到他们的粉衣宫女,此刻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她指尖发白,『插』入土中。下巴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抬起。宫女被迫『逼』着仰起头,表情惊恐,眼睛里全是绝望。半明半透的月光,如薄纱,披在那手的主人身上。宽大绣锦纹的红『色』衣袍落下,『露』出一截手腕,苍白如玉,端丽风流。少年低下头。宫女身体颤抖,而战栗清晰传到他的指尖。他轻轻一笑:“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宫女的眼里绝望一分分蔓延,被『逼』出眼泪,却死都不敢流下。看到了什么……铺天盖地的悔恨从心里涌出,伴随的还有冰凉刺骨的寒意。这种寒意从眼前这个华丽诡艳到不正常的少年眼中流出。她遍体生寒。……看到了苏贵妃。……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宁愿被自己的眼睛被活活挖掉。步惊澜含笑,温柔问道:“为什么要『乱』跑呢?”呵气如兰,却硬生生把宫女的眼泪直接下了出来。咔。枯叶被踩过的声音。响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也打破了所有的平静。步惊澜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抬眼,如刀,撕破空气。对上徐禾。徐禾:“……”妈蛋!头发都被吓得竖起来了好!他现在,是真的超级怕步惊澜了。河边半跪着神情见鬼的宫女,这本来很惊悚的一幕,硬生生因那人明若花月的容颜,变得风流雅艳,静夜,月明,落花入流水,美人席地跪。步惊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徐禾,但他反应敏捷,几乎只在一刹间,低下头。抬着宫女下巴的手往上移,轻柔抚过宫女脸,指尖冰凉,唇噙微笑,低声说:“你也是运气好。”死得不会太痛苦。尖锐的肉眼不可见的金丝,从他的微抬的袖子里落下,在宫女眼珠子快要突出的惊惧表情下,极其快极其轻微地,穿进了她的太阳『穴』。刺啦。这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步惊澜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轻描淡写在她衣襟上擦了擦,侧头笑道:“你走,下次不要在这么『乱』跑了。”下辈子惜命。宫女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眼珠子还突起,脸『色』灰白,什么话都没说,跟僵尸一样往前走。步惊澜这才整理好表情来面对徐禾,从容道:“刚从静心殿出来?”“嗯,是。”徐禾受惊的小心脏堪堪落回原地,他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视线却全在那个古怪的宫女身上。步惊澜走上前来,笑着解释道:“那宫女走路太急,不留神撞上了我,约莫是怕我责罚,便直接跪了下来。”徐禾想了想,也是,刚刚也差点撞上素羽姑姑。但是,她走路的姿势也太怪了。步惊澜比他高很多,徐禾要偏着头才能看到那个宫女。于是他也就悄悄地踮脚,侧头看。步惊澜好笑地按住他的头。徐禾一愣。步惊澜弯下身,翠玉冠下黑发如流水,落在一侧,奢凉华贵的暗香浮动。一袭边纹暗金的红袍,偏他肤『色』病态的白,『色』彩鲜明里,便多了份诡丽。他按住徐禾的头,深海极光般的眼眸含笑意款款,手指轻轻拂过徐禾的嘴边,触碰,冰凉、温柔。“你嘴边的东西,我帮你擦擦。”步惊澜靠得很近,擦过他唇边细碎的桂花沫。“???——!!!”徐禾。卧槽。感觉跟触电了似的,有点怪异有点麻……头皮发麻。徐禾再也没那心思去管那走路奇怪的宫女了,第一反应就是抬起袖子,自己先擦干净,然后往后几乎是跳地跳开一步。他有点郁闷,但还是得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步惊澜看他受惊一般的反应,笑着地收回了手。徐禾解释道:“我刚刚吃了点桂花糕。”“嗯,”步惊澜偏头,笑道:“你一个人回去?我送你。”徐禾,真的不是很想让你送啊,“不了。”步惊澜笑了一下:“那路上小心点。”“哦,好。”要不是遇到你我现在都回国书院了。静立原地,直到徐禾的背影消失在花草尽头,步惊澜冷漠地抬起了自己手,上面还沾有些糕点沫。心里的烦躁与杀意一点一点褪去。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当初惊蛰夜里有点呆的男孩,如今长成这般模样。但为什么,有的人的愚蠢,十年如一日呢。就真的,只能靠身体博得出位么?他的手指折下一朵花,慢条斯理将指尖的碎沫,擦到了盈盈颤颤的花上。目光如雪。想起了漫长而枯燥的童年岁月里,第一个飞到他脚下的纸鸢,春日烂漫,是个燕子的形状。五岁的他还不受燕王重视,一日一日转来转去的地方就是书房。而少女的惊呼响在墙外,笑声如银铃,那么清脆那么鲜活,于他的生活,像暗沉黄沙里斜斜开出的碧玉花。她驾着梯子,看到他,眼眸欣喜:“哎呀,你帮我把风筝捡起来好不好。”好不好。声音拖得很长很长。其实现在想来,哪来那么多凑巧呢。只是苏佩玉愚蠢了一生,那一步却下的格外准确。在他童年时给予足够的耐心温柔。那么即便真相剥落、原形毕『露』。他对她,也始终是宽容的。……玉姐姐。他盯着手上的花,情不自禁笑了起来,眼神里却内容冰冷。咔。柔弱娇怜的花朵粉碎在他的之间,被风吹散。徐禾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该送太后什么。算了,到时候还是问问他娘。长公主绝对比他清楚点。到了这个时候,国书院一般给他们的早课都是自习。徐禾撑着头,盯着本诗经看,看得快睡着了,突然门外热热闹闹,响起一阵学子的唏嘘声,把他瞌睡都吓没了。徐禾基本上没有起床气,不然以他这嗜睡的『性』子,天天气那么好几回,能被活活气死。往外看。踏着春光入内的,是顾惜欢。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自从四年前那个小测顾惜欢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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