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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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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凶吉()
不知有些尴尬,故作淡定道:“风筝是她的缘,你懂什么?”徐禾说:“厉害,你什么都能扯到玄之又玄的事上,叫人无法反驳。”不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毕竟当初他就因为这事,在徐禾的面前被人追着打,手里的馄饨都还没吃完。不知正了神『色』,问:“你来占星殿就为这事?”徐禾肯定不是为这事了。徐禾说:“我过些时日,可能会去燕北一回。”不知愣:“去燕北干什么?”徐禾从容道:“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凶多吉少,你帮我算一卦。”不知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道:“若是算出凶,你就不去了?”“怎么可能,”徐禾对燕地之行,势在必得,他皱起眉又放下:“要是凶,我回不来。你就帮我骗骗我娘,把话说好一点。”不知笑容消逝,语气冷漠:“说什么?”徐禾愣了会儿,道:“说是我命里有此劫,怎么躲都躲不过,走后反而是解脱。”不知唇角笑意懒洋洋,眼里冰冷,说:“只是你的解脱。”徐禾沉默。不知:“你还要我占卜做什么?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徐禾觉得他说的也对:“有答案,还不确定。”他察觉不知生气了。相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他生气。系统说:“宿主……你其实没必要太早安排死后的事。”徐禾回道:“我就算不死在燕地,迟早也会离开这个世界的。早晚都要离开,提前安排不好么?”系统弱弱说:“……您的这位朋友很生气。”徐禾愣了下说:“我和他幼年相识,打打闹闹那么多年,情意还是在的,知道我去送死,他生气也正常。”系统欲言又止,想说,你们对对方的感情并不一样。徐禾对不知说:“可能你不信,我能感觉到我好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会离开,只是迟早的事。”他知道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不知可能会骂他疯子,但是没有,不知只是在另一边冷静又沉默地看他很久,怜悯众生的眼眸沾了凡间的哀怒。徐禾和不知相处那么久,见惯他嬉皮笑脸故作高深,这样的表情倒是少见,开口安慰:“你不是佛门中人?佛门中人更应该看淡生死,别担心,我去了另一个世界,还会记得你的。”系统在他脑海里说:“……您骗人,您回到原来世界,记忆就会被清空,记不住这里的任何人。”徐禾嫌它聒噪:“闭嘴!”系统是个实诚的ai,小声反驳:“骗人是不对的。”徐禾被这个人工小智障气笑了:“如果不是你们,我用得着做这些?”系统没话说了。不知的目光通透疏远,落在徐禾的脸上,良久,轻笑了一下。他突兀的笑,让徐禾暗舒口气,以为不知被说服了,继续道:“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我娘了。她从小到大万千宠爱,我却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一定会非常难过。她信宿命因果,倒时请你帮我多安慰一下,谢谢。”不知声音很轻,说:“凭什么?”徐禾这才记起这抠门的和尚无利不起早,顿了顿,挑眉:“你要多少钱?”名声地位不知都有了,徐禾能给的,也就金钱了。不知没说话,垂眸看着指间把玩的舍利子,唇角笑意轻讽。系统抖了抖身上的光,瑟瑟道:“宿主,你的朋友并不缺钱。你说的话,让他非常生气。”徐禾:“废话,我当然知道。”不知再如何也是空门中人,他还能给他送女人不成?系统说:“……您的朋友心情很『乱』很复杂,他在压抑,而且压抑得很深很苦。”徐禾疑『惑』:“他还有什么压抑的?压抑着坑人的本『性』么?”系统也苦恼,“……我不清楚,这种情感很危险暴躁……而且,他压抑的情感是对你的。”徐禾:“……”僵了。卧槽,不知别不是想掐死他,毕竟他一天到晚上门跟讨债似的。不知闭了下眼,克制所有犹如山洪崩泄的欲望。炙热的红莲绽放掌心,念诸法佛偈,得般若禅心,明镜无尘。小时候见徐禾的第一眼,他只觉得,这小孩穿着打扮那么富贵,是个可以坑的冤大头。没想到,兜兜转转,坑的是自己。大昭寺的误打误撞的相识,从此红尘苦难明明灭灭、起起伏伏,不得终结。不知恢复神情,从袖子里拿出来个小铜板,圆形方孔。摊开手心,道:“先别说这些,你不是叫我卜一卦吗?就用它,正为吉,反为凶。”徐禾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不知已经动作很干脆很快地将铜板往上抛,然后左手翻盖,将它压在玉桌上。轻微的声响。不知问:“猜猜是什么?”徐禾:“……抛铜板不是神棍用来忽悠人的么?你们圣僧也兴这套。”不知说:“你管我。”徐禾:“……我猜反。”他是要去杀燕王,能平平安安回来个鬼。不知翻开,铜板正面朝上,正正方方的字,仿佛带着无声的嘲讽。徐禾一愣:“吉?”不知把铜板收起,笑起来:“你看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杞人忧天了。燕地一行,一切都会顺利的。”徐禾不信,但是被不知那么一堵,他也不好意思安排后事了,笑了一下:“好,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不知喊了一声:“徐禾。”徐禾没事了,就打算离开,起身被叫名字,稍愣转过头,“嗯?”不知向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说:“一千两。”徐禾微愣。不知微笑,疏朗如月『色』清明:“按寻常人,我一言便是千金。但是我佛门讲究因果,你对我,混沌铺知交是恩,大昭寺相救是恩。取名之恩,教诲之恩,我如今的一切名利,一半归功于你。所以,我给你打个折扣。”“凶吉天测,我也看不清算不准。你说的我都先应了,长公主我会留心的。至于你说要给我多少——就算一千两。”相识七年,恩怨因果,一千两。不知看着徐禾。幼年迎春花旁笑得灿烂的小花神,如今静静望来的一眼,摄人心魂。这一回不止掌心红莲滚烫。他的血『液』都在翻涌。心如明镜明镜裂。……其实也不只是你的解脱。徐禾怔怔的,心情很复杂,恍惚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说:“好。”*从占星殿走出的路上,系统还在叽叽喳喳,它心里畏惧徐禾不敢和他多交流,但又很怕寂寞,于是尽说些无关紧要的。像是个小话唠。“……那个铜板两面都是正的啊,他为什么要骗你,还说一切都会顺顺利利呢。”徐禾道:“这是他的祝福,他希望我回来。”系统又很费解:“那他最后那段话又是什么意思。”徐禾犹豫很久,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是觉得……不知和我的牵扯过于深了。小时候以为他是个神棍所以不甚在意,但慢慢的,我觉得他或许是有真本事。握莲而生,天生佛心,他在红尘外,七情六欲本就不该存在。”“哪怕是朋友,也不必要。我要是死了,解脱的可能不只是我,还有他,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若是就因为小时候被我忽悠,栽在我头上,也太冤了。”徐禾说到这,若有所思:“可能他说那话,为的就是和我算尽前尘。你说……不知是不是真的看出了什么?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燕地。他是不是料到我不会回来了?”系统想了想这个世界的设定,选择沉默,闭上嘴。徐禾问系统:“真的有能看破命运的人么?”系统沉默好久,说:“应该是有的。”徐禾嗤笑:“你们ai也『迷』信这些?”系统严肃地说:“宿主,这不是『迷』信,世界有无限可能。”它还想多说一点,又怕徐禾追问,干脆闭嘴。徐禾出占星殿,有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小和尚即便是在最狼狈的时候,笑容都没有阴霾。当初从狗洞里爬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能让他在几日后翻阅诗书时,看到日『色』冷青松就想到他。对应不出场景,却能对应出人。而下山那一回,他也看到了。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装模作样的白衣和尚,拿着魔方,跟他说:“贫僧法号不知。”徐禾琢磨了下当初那种气吐血的感觉,乐得不行:“如果不是我娘在,我那个时候绝对要打他一顿的。”系统:“……”它在徐禾脑海里,也能读取一些记忆,默默说:“宿主,其实……”徐禾:“其实什么?”其实您的朋友说最后那段话的时候,非常难过。其实他对你的情感,比你所认为的要复杂很多。但是他是个合格的ai,这种事情,说出来,只会给宿主带来烦恼。于是选择沉默。徐禾没理它的欲言又止,想到什么又笑:“其实你不说,我都知道,我在原来世界一定很厉害,不然我不会那么渴望回去。毕竟在这里,我朋友很多,家庭幸福,不缺名也不缺财。”系统微不可闻地“嗯”了声。*空空寂寂占星殿。不知摊开左手,轻声说:“我断得干净吗?”“情爱欲望,贪嗔痴怨,你不是一直在阻止我么?”他的右手扶上左手掌心的纹路。莲花瓣瓣缠生,血『液』涌在莲心,红的仿佛要隔着皮肤涌出。他打碎了一个瓶子。弯身,拿起一块薄薄的碎片。唇角勾起,是幼时那种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笑。右手拿着碎片,干脆而果断划破掌心的皮肤。斯拉。皮开肉绽,殷红的血『液』,将莲花真的染红。雪衣曳地,气质圣洁,他是天生佛子。如今一直看不清的,自己的宿命,也慢慢堪破。不知低头,看着满手的血,那莲花的纹路居然是扎根血肉的,现在,还轮廓清晰。血映在他的眉眼,疏远里沾了几分煞气和冰冷。他轻喃:“另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会离开,留不住……这就是你的宿命?”极低地笑一声。不知伸出舌头,将掌心的血『舔』起,暧昧又嗜血,那血在舌尖都是热的。——阻止他入红尘。——阻止他动情欲。让他看所爱之人义无反顾去送死,无能为力。不知面无表情,一笑,眼泪落在掌心,混着鲜血涌入莲花。剧烈的悲恸过后,他抬头望,望占星殿的中央,苍穹高远,被撕扯的灵魂慢慢归位。……不入红尘不动情。“满意了么?”我的佛。
第90章 拯救()
要前往燕地,除却长公主那关,关键的还是薛成钰。锦州之行,当初他都不是很赞同,何况更危险的燕北。苦恼之时,系统给他出意见:“宿主,你可以说是去看望步惊鸿,你的母亲会理解的。”徐禾笑了:“我娘会理解,但我不理解。”他随手扶了一路的花,『露』水凝在指尖,微凉,“你能读取我的记忆,也知道我是怎么『逼』他走的。我说出那些话后,就没打算再见他。”“看望什么,去叙旧吗?——虽然我拒绝了你的喜欢,骂了你狗杂种『逼』你离开,但是我们还可以做好兄弟好朋友,这种?”徐禾自己先笑起来:“别,我可丢不起这个脸。”系统小声说:“可你要平燕『乱』,步惊鸿你不得不见啊。”徐禾抬头望了眼天,轻声道:“再说。”系统说:“宿主,你不开心啊。”徐禾淡淡应了声,将军府的一草一木都映入眼中,他记忆不是很好,但很多久远的幼年岁月却还能回想。懵懂无知,真如稚子。让人啼笑皆非。“到底还是有一些舍不得的。”徐禾坐下,把手放在桌上,漂亮修长的手转动自制的笔,道:“我还有多久的时间?”系统说:“这个是不确定的,看您任务完成的进度。但是我劝您,等几个月再去燕北,现在太早了。”徐禾一想,也点头。步惊鸿刚回去,燕地必定风起云涌。现在去不适合。“几个月?”“……四、四个月。”徐禾嗯了声,他用笔在纸上写了个七。七月份。庭院的风轻缓。徐禾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没问的话,少年的眼眸沉静若有所思:“系统,我进这个世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系统很为难。徐禾道:“不用很详细,给我个底。我一直在想,记忆被封存,那我也算土生土长在长乐,为什么那么多年,我还是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系统沉默了很久,给出答案:“拯救。”徐禾一愣:“什么?”系统说:“您的使命一直就是拯救。至于拯救谁、拯救什么,抱歉,宿主,我不能说。”徐禾停了会儿,拿起笔,撑着下巴,“原来如此。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猜。穿女装,去锦州,杀苏双戌,平燕『乱』,任务出的完全没有规律。甚至身为拯救者,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拯救别人的事。”“你给我出的任务都与拯救无关,只是,蝴蝶轻微扇动一下翅膀,就能带来一场龙卷风。”徐禾慢慢笑了:“系统,这个世界是不是对你们的有很多限制。”系统有点怕了,不想和徐禾再说下去。徐禾继续说:“世界对你们的限制,导致拯救的过程都不能太直接,需要从很细微的方向改动因果,才能达到目的。所以,我关心的倒不是拯救谁?我比较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又到底是什么?”系统:“……别问了。”徐禾大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情还不错。他对自己不想深入了解的事,心会放的很宽,但如果真的想要研究,精神和心思就会高度集中,他本来是想把他怀疑的拯救对象,一个一个写在纸上,然后排除的。但怕吓到存在脑海里的人工小智障,还是作罢。徐禾笃定地微笑:“我出了这个世界就会知道,是不是?”系统要被他吓哭了,声音都有点颤抖:“……宿主,你先把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徐禾恶趣味地逗了系统一番,心里反而得到了满足,心情也变愉悦。他去江府,一回来就被长公主问东问西,问他在江府都做了些什么,又问他对江诗画的感觉如何。徐禾说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江诗画对我没兴趣,我也不想娶她,这段姻缘是结不成的,娘你死心。长公主面『露』失落。昭敏却道:“听你『乱』说,她对你兴趣可大了,提起你,那小丫头眼睛都放光。江诗画我见着也挺喜欢的,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情有才情,她你都不满意,你要娶谁?”徐禾心道谁都不娶,面上却笑嘻嘻:“京城四美,有四个人平分秋『色』,当初你和三表姐双姝可是二人冠绝京城呢,何况还有娘,娘年轻就是鼎鼎有名的第一美人。见惯了你们,美『色』于我都是浮云了。”一夸夸俩,昭敏很受用,长公主却是被他气得无语:“你还跟我嬉皮笑脸油嘴滑舌!”徐禾觉得他娘是想抱孙想疯了,他哥的事成了就来催他,这将军府是待不下去了,忙道:“工部最近事务繁忙,我就不回来了,别想我。”长公主还没来得及训他,他就已经先溜回房里收拾东西了。徐禾的衣服都很简单,他从小就不喜欢有人侍候在身边,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来,清理了一些小玩具后,坐在床边,昭敏忽然推门而入。“真的要走?”昭敏挑眉,有些惊讶。徐禾说:“嗯,长乐近几年水灾频出,治水是件大事,迫在眉睫。前些日子宣州才传来消息,大坝将倾、洪水泛滥,我可能会去宣州一趟。”他说宣州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昭敏的神情。却见她只是眉一挑,没有多余情感,嘱咐道:“宣州之行,切记小心。”看来是真的放下了。徐禾不以为意,笑:“宣州还能比锦州穷困不成?”他本来是没打算去的,但是系统给了他四个月的时间,他待在京城难免触景伤情,还不如出去走走。临行前,他去远在城郊外的摘星院,拜访了天璇老头。暴躁的老头现在还是很暴躁,他指出老头设计的侯风仪的不足,和老头争论半天,才让老头信服。天璇嘀嘀咕咕,却已经埋头苦干起来。徐禾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好玩,他也挺佩服天璇的。等了很久,等到天璇抬起头来一脸烦躁赶客,“你怎么还赖着不走。”徐禾翻个白眼:“要走了,走之前想来看你一眼而已。”天璇啐了声:“说的老气横秋,跟什么似的。”徐禾想可不是吗。他坐在椅子上,拿着一个小模型玩,天璇看得整个人头发竖起,“你给我放下!!”徐禾嘟囔一声小气把东西放下。天璇气急败坏:“当初薛成钰带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小子手不安分,长这么大居然还是没变!”徐禾说:“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手不安分啊。你倒是说说,我弄坏过你哪样东西。”天璇:“……吵不过你。”徐禾哈哈哈笑起来。天璇苍老的手把笔放下,他抬眼看徐禾,浑浊的眼里是岁月积淀的通透,缓声说:“你要走多久?”徐禾敛了笑意:“很久,要是以后见不到我,别太想念。”天璇从徐禾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话不是假的,他一辈子钻研发明,心思纯粹,感觉却敏锐。天璇不由叹了声,他道:“我在你小时候,就想收你为徒来着。但你小子明显志不在此,也算是可惜了这份天赋。”徐禾哑然失笑:“哪有什么天赋。”天璇道:“薛成钰带你来前,我就知道你。因为他跟我提及过,他说你很聪明。”徐禾微愣:“薛成钰这么跟你说的?”天璇颔首,慢慢说:“薛家那小子,从小就被神童之名,一直都是听人夸他聪明,头一遭听他夸别人,我倒是惊了。他小时候就那样清清冷冷拒人千里的,高傲写在骨子里,能被他夸赞,实属不易。”徐禾啧一声,欣喜得意之余,又好奇:“薛成钰怎么和你认识的。”天璇说到这,闷声道:“我小时候想收他为徒来着,他婉拒了。被一群人笑了半天。”徐禾很不厚道也笑出声来。天璇老头真是可怜,平生看上的两个徒弟,每一个能纳入门下,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你想收薛成钰为徒,怕是皇上都不让啊,人家堂堂长乐珠玉,注定文官之首,万人之上,是跟着你混工部的么。”天璇恼羞成怒,暴躁道:“闭嘴!”徐禾揩去眼泪,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夸我的我想听听。”呵,上回在皇宫还被他明着暗着拿旧事嘲笑了一番呢。天璇哪会让他得逞,冷着脸:“有什么好说的,他带你来摘星院第一天,你不就被我赶了出去?”徐禾笑容僵硬了,翻白眼:“可你后面不还是求着我进工部。”天璇:“呸!”徐禾秉着尊老爱幼的传统,没戳穿他,耐心道:“薛成钰真的没再说什么?”天璇没好气:“你自己问他去。”徐禾说:“那我怎么好意思啊!问他有没有在外人面前夸过我?虽然我的确是聪明,可也不能那么直白啊,怪不好意思的。”天璇有意挫他锐气:“被人夸你一次你就真蹬鼻子上眼了。看看人家,他从小被夸到大,人也没见你那么狂。”徐禾指着自己鼻子:“可夸我的人,就是你嘴里被从小夸到大的人啊,你信不信,我能让薛成钰亲口承认不如我?”天璇气急,看徐禾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想打他一顿。“你走!”徐禾放下手,笑得不行:“开玩笑的了,我在薛哥面前,可不敢这么说。”天璇冷笑一声,不想再去『操』心他们这对年轻人的事。薛成钰找到他时,几乎是亲手为徐禾的未来开了一条路。从没见他对谁那么用心。薛家那个小子甚至毫不掩饰他的心思。绝对控制之下的温柔,眉目清冷之下的柔情,根本就不是对好友的情绪——也就徐禾这个傻小子,丝毫没察觉了。“你去说!薛成钰铁定如你的意!”徐禾道:“哈哈。”天璇真是气得牙痒痒。他的心思和世俗有些不同,对男人之间分桃断袖没什么意见,气就气为什么要是这两人搞一起,这不是断了后代吗!徐禾笑够了,『揉』了『揉』眉心,道:“老头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好好保重。”天璇气慢慢消了,毕竟也是看着徐禾长大,老了对别离都看淡,微有苦涩叹息和遗憾,第一次见面就摆弄他的地动仪,这么皮的小孩他再怎么也忘不了。……也这么聪明。天璇意味深长看徐禾一眼:“我老了,指不定咱俩谁先见不到谁。这话,你对薛成钰说去。”
第91章 宣州()
簪花这话他当然不敢当着薛成钰的面说。徐禾去宣州本就是临时起意、想避避风头,离开京城,调节一下心情。所以当被告知,此行太子也会随工部一同前往查看治水时,人愣了一下。又被告知薛成钰也在时,整个人都焉了。好的,认真治水,认真修坝,别想着玩了。他是前一批人去的宣州,到达之后,由知州亲自接待。从马车上走下,季行之位列众人之前。徐禾与他简单谈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他和季行之没什么纠葛,但出了昭敏的事,虽然理智上知道和他没关系,但感情上还是过不去、喜欢不起来。徐禾没和他交流,季行之自然也没自讨没趣。住在知州府,徐禾有一日出门时,被听到挂在回廊上的鹦鹉吸引了注意。只听它不断振翅高呼,“郡主吉祥,郡主安康,郡主万寿无疆。”徐禾停下脚步,指着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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