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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官场实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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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就不必了,今天元旦,我还赶着回家聚聚呢,谁有空和你喝酒。”知道这种人你越是客气,他越是借着杆子往上爬,许哲干脆直截了当的拒绝。
“哪能啊,知道大人晚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舒坦着呢,当然看不上我这种老瓜皮了。我也不敢耽误不是,就是趁现在,家里席面都是现成的,天也冷下来了,喝点酒暖暖身子再回家不是。”
许哲被老潘委屈的表情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能好好说话嘛”一大把年纪了学什么虎子说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许哲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嘿嘿”被瞪了老潘也不在意,只是咧着嘴笑:“大人你懂得”
“这几天我这抓心挠肺的呀,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满脑子都是大人之前说的话。大人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随时说不得就蹬腿进土里的老人家,多叨叨两句吧”卖萌不成,老潘又打起了感情牌,就差没有哭着抹眼泪了。
第072章()
前两天邕城本地族老们扎堆蹲在邕城县衙,目的就是为了今年的粮食换物件事件,族老们不放心,想要在许哲这里讨个底。最起码的,也是希望许哲可以给个担保。
在他们看来,许哲既然应了周围县城的要求,拿出粮食来换物件,就一定要有办法把换回来的物件给处理了。但是这其实就是个无赖要求,之前泗水,安平等县乡民围困县衙,恨不得不给粮食就砸了仓库抢粮,也没见着这些族老出来处理。
要是按着理,许哲完全可以直接把粮食交给雍州,自己不但不摊祸事,还能在赵太守那边讨个好,捞个好评。何至于现在这样死抗硬拽的,还不是为了邕城乡民的得利。现在到好,一窝蜂的到县衙来要担保了。
所以许哲也是想开了,这群‘有奶便是娘’的东西,实在是没必要什么都给他们掏心掏肺的。干脆一推二五六,反正粮食已经下发到各个乡户家里,自己也不好过多干涉,换与不换皆在他们一念之间。
而且明年的商业,许哲也真的需要好好考量一番。左右经过近一年的磨合,许哲和邕城之间也开始逐渐有了默契,邕城的一切也开始进入正轨。最后和老潘的寥寥几句对话,其实就是许哲对于邕城土着的一次试探。
果然,老潘上钩了。
想到这里,许哲抿嘴一笑:“怎么了,你倒是乖觉,这么快就闻到味道了。”
老潘急的抓耳挠腮,四面看了看,没看着要警觉的人物,才小心的把许哲拉到一边:“我的大人哎,老潘我年纪大了,可禁不住这么折腾,你要是在说一半吐一半的,老潘我就要睡你家去了。”说到最后,老潘又开始甩起了无赖。
许哲好笑的拍拍老潘的胸脯,“我可不敢让你睡到我家去,就你这一顿一斤米的饭量,我这是嫌弃自家米粮太多呢”
不愿意自己睡到家里去,是不是就是愿意说的意思了。老潘眼神一亮,再次四处看了看,住着一个地方太久就是这点不好,迎面走来三个人倒有两个半是认识的,想要说些私密话都难。干脆试探的问到:“走起,喝一杯?”
“不喝了,”许哲揉揉脑袋,今天元旦,一大早起来吃年糕的时候就喝了一杯,又在路上吹了好一会的风,人难受的厉害,再喝酒许哲担心自己会吐:“好久没去上延了,咱们沿着路去提案去逛逛吧”
“也行。”目的不在喝酒,老潘倒是答应的爽快。看着许哲难受的揉着额角,老潘便绕了个弯,走在外侧,也算是给许哲稍微挡挡风:“你这是喝酒了?”
看着许哲点头,老潘嗤笑了一番:“你这种人老潘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难得一见,切,一杯倒的货。”说完又带着些关切:“你这官场上混的,旁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看着就连刘家那种杂货铺子的掌柜,都要时不时的请人喝酒聊天,你这样子可不行啊”
‘一杯倒’许哲苦笑着点头:“以前不喝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这不是开始锻炼了么”
“也是,”老潘赞同的点头:“这酒量啊,七分靠天赋,三分靠锻炼。你既然这先头七分落在后面了,就要在最后三分里面补足了。以后没事的时候我多拉着你喝喝酒,喝多了自然就会喝酒了。”
许哲斜看了老潘一样。老潘是上延的镇长,家里又是百年的邕城本地土着,积攒久了,日子过得还算舒坦,也不是喝不起酒的人家。只是老潘有点不好,一喝酒就停不下来,非得把自己喝趴下才行,用对头话讲就是‘八百年没见过酒味道的人。’
要不就不喝,一喝酒就趴下,再好的身体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啊。早些年还好,这几年尤其在一次山上摔着后老潘的身体确实不如往年了,连着酒也就被家里给禁了。他又贪杯,为了这事情没少和家里闹。如今想锻炼许哲的酒量是假,趁机喝上几口是真的。
许哲心里有数,微微一笑没有吭声,只是指着提案下面的三岔河问到:“这条河是从哪里起来的你知道吗?”
“这倒是不清楚,只知道我们上面是安平,过了安平就继续往北方去了,至于源头在哪里,还真没有探究过。”老潘挠着脑袋,顺着许哲的指向看去,就见着往日里奔腾不息的三岔河水现在静静的,默默的,上面结了浅浅的一层冰,看起来白乎乎,安安稳稳的,不趟进去谁都不知道下面的奔腾湍急。
“三岔河看着湍急不停歇,养育了沿岸的几万口乡民,其实也不过是黄河众多支流中不起眼的其中之一。而即便是黄河,其源头也不过是青藏高原上某座不起眼的山峰。也许即便是这座山峰,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留出去的水源,居然养育了千千万万的人口和生灵。”
这倒不是原主留下的记忆,而是许哲本身所知晓的。看着摸不着头脑的老潘,许哲轻声说道:“也就是说,其实哪怕一个微小的改变,也许带来的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蝴蝶效应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其中轻轻巧巧的一个改变,带来的却是人力也很难掌控的变化。
后面一句话老潘没有听着,他只是听了前面半截,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眼神一亮:“大人的意思是说,其实那个青,青藏那什么地方,就是那个源头的水很多,即便再截取一条支流,对于三岔河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是吧?”
许哲微笑不语,老潘瞬间觉得自己猜对了意思,嘿嘿大笑了两声,心里却又有些唾弃。觉得读书人就是矫情,他只要自己水够用就行,管河里水多不多少不少呢。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张瞎子的想头有些相似,暗自又唾弃了一下自己。
菩萨勿怪,菩萨勿怪,老潘我可不是缺了心肠的人。
“可是大人,这开河之事,花费的可不比之前铺路的要少,咱们哪里来的钱啊?”这才是老潘真正关心的事情。要知道之前劳役,许哲借着清理三岔河,挖了不少河里的泥沙来铺路,一举两得。既省了人工,又得了实惠,还开了条挣钱的新路子,乡民们都说新来的县令大人会当家过日子。
可是这开河,可就没有之前铺路想的那么容易了。首先开河需要挖开的道路,大部分可都是石子遍野,荆棘丛生的。山高水远的,哪里来这么多银两雇人折腾,就是碰上开山说需要的炸药钱,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许哲没有回应老潘的话,倒是岔开了话题:“我记着上延算是邕城最北边的镇子了吧,听说每次圣公回家都会借宿在你家一晚。”
圣公就是张建礼的字,因着之前码头仓库没有建好之前的借宿之恩,张建礼和老潘一家一直保持了良好的往来。张建礼是泗水人,每次回家都要穿过上延。老潘豪气,干脆就让张建礼住在自己家,也省了每次缩在墙角过夜,既不安全还伤身体。
“对啊,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张先生已经好久没回去了,我婆娘还让我打听打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呢”老潘顺口回应,只是声音越说越低,眼睛越瞪越大:“大人,这,泗水和上延可是挨着的。”
许哲勾唇一笑,这个老潘,还不算太笨。嘴上倒是自然的回应。
“对啊,我知道。”
老潘眼神越来越亮,话也越说越急:“三岔河流向由北向南,穿过安平经过邕城,最后流向雍州,可就没有他泗水县什么事情。因为缺水,泗水的日子向来难过。但凡有个旱灾,泗水县内所有的田地就得担着水去浇地。就是这样,也是旱死居多。”
“泗水不是不想引条河流过来,只是一个是他本身穷的要死,也没有多余的银两可以给他挥霍。另外一个也是因为他本身不挨着三岔河,要想引水,最近的路也得穿过我上延。平白给他人引了水,这么亏本的买卖,谁都不想做。”
“不过不想做不代表不想要,一旦我上延把水给引来了,他泗水就不可能看着到眼前的河水不动心。就是泗水县衙不肯出面引水,下面的乡民也会造反自己引。即便勒紧裤腰带,也要把水给引到家门口去,这可是关系到泗水县未来生存的大计。”
“因而这条三岔河到上延的水脉,就可以大做文章了。”总结了最后一句,老潘砸吧着嘴把许哲上上下下打量个通透,稀罕的不行不行的:“啧啧啧,你说这读书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老子在邕城待了几十年,感情都白活了。”
要是早早想到这个法子,上延早几十年就可以有自己的水源,也就没必要每年为了那条小河那点破水和下陵的人挣得眼红脖子粗的了。想到这几十年来为了水源所产生的损失,老潘越想越亏,恨不得立刻回家,通知乡民这个消息去。
“不是泗水县衙,是泗水乡民。”许哲纠正了老潘的话,“你不过是上延镇一介镇长,如何代表的了邕城整个县城,自然是以上延镇长的名义邀请泗水相关乡民喝酒,顺便聊一聊引水的事情。”
第73章()
元旦佳节,人团聚。
在外奔波了一天,回到县衙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不同于以往的一片漆黑,间或中响起的犬吠声,今天的县城格外热闹。大路旁边的主干道上,早已有勤劳的小贩支起了摊子,放上各色或是稀罕或是普通的物件,操着邕城自带的方言,大声招呼起来。
一时间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追打笑闹声,混合在一起,驱散寒冬浓浓的冷气,突然带来了暖彻心扉的感觉,在人间。
许哲穿梭其中,带着不自觉的着急,脚步也愈发快起来。远远的,终于看见了一盏熟悉的灯光,昏昏暗的灯光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静谧。近乡情怯,不知怎地,许哲突然放慢了脚步,有些忐忑起来。
‘嘎吱’
“怎么还不进来?”门内探出一张小脸,正是许哲之妻,许赵氏。
仿佛一身的力气又回来了,许哲快走几步,上前拉住许赵氏微凉的双手:“怎么又出来等我了,不是不让你出来的么”门厅这边可没有炉子,许赵氏一人蹲在这里,就只能靠着身上裹着的大衣取暖了。
“反正在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阿娘老嫌弃我包的不好,我就干脆出来等你了。”双手被许哲牢牢握住,带来阵阵暖和气息,在许赵氏心里缓缓舒展开来。下意识的紧紧贴住许哲,许赵氏有些埋怨:“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今天还这么辛苦啊”
“啊,一不留神忘记时间了。”和老潘聊完之后,许哲又去了上延镇东边,寻找可以开河的口子,因为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难免耽搁了时间。想到这里,许哲下意识的把脏兮兮的裤子往里面收收,还好灯光昏暗,许赵氏一时也没有发现。
“对了,不是已经有很多年糕了么,怎么还要包东西?”许哲好奇的看着正厅带着春分忙忙碌碌的岳母大人,有些好奇的发问。
许赵氏神色微微一敛,“也是我粗心,想着元旦么,图个气氛就行。还是阿娘说得对,毕竟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的,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怎么能就准备一个主食。”说罢吐吐舌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跟在后面的许浩元脸色一红,心知是早上年糕吃的少被赵方氏发现了,尴尬的笑笑:“我无所谓的,反正吃什么不是吃。”话是这么说,但是对于赵方氏现在忙忙碌碌的包着饺子还是一阵感谢:“太麻烦了。”
“也不是为了你,主要是我嘴馋了,我阿娘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皮薄馅多味鲜的,保证吃了还想吃。”经过赵方氏这两天的,许赵氏明显长进许多,很利索的铺了个梯子,指着已经包好的一纱子饺子:“看,这里面还有我包的呢,你能看出来么?”
许哲瞥了眼有些兴奋的许赵氏,上前微微一探,就见着包裹紧密,形状喜人的一纱子饺子整齐排列,在这其中,怪异的夹杂了好几只奇形怪状的饺子,看得出包裹的主人还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不止饺子皮外边也沾了内陷好像是拆装了好几次,摆好的饺子边缘的收边也被捏出了指痕。
听着耳边许浩元传来细细的闷笑,许哲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指着那几个饺子边缘的几个大手指印,说道:“这几个饺子长得好威风,简直就像这纱子饺子里带头的将军,一会吃起来肯定很特别。”
‘噗嗤’‘噗嗤’
远远的传来声响,却是许浩元已经受不住,自觉的离开了。只是耳边带着风飘来的马屁声,一个不留意,就没憋得住。
许赵氏脸色一红,手指在许哲腰间掐出一条相似的指痕,还友情附赠了一个完美的三百六十度褶皱。嘴里暗暗咬牙:“说两句好的会死啊你”
许哲一脸茫然:娘子,我已经尽量夸你了。
收到许哲的暗示,许赵氏更加憋火:“人家才学的不行啊,有本事你行你上啊”说罢也不管许哲的张口欲言,直接拖着许哲就到了案桌边上。塞了一张饺子皮,一只竹筷,就两手一撑,颇有不动手不然下台的感觉。
许哲抖抖手里的饺子皮,先对着赵方氏喊了一声,算是打个招呼,又冲着许赵氏挑挑眼:“那我包了啊”
“哼”许赵氏不理,直接撇过头去与赵方氏说话,一副我坚决不教,你自己摸索看着办的架势。
许哲大大方方坐下来,一手拿着饺子皮,一手握着竹筷,对着装着馅料盆子稍微一挑,一筷子肥瘦相间的馅料就稳稳的落到了饺子皮上面,也没看着怎么使劲,就双手那么轻轻一握一抖,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成型了,看着边缘有些空隙,又沾点水轻轻一抿,饺子就好了。
看着许赵氏还在盯着赵方氏说话,心知她性子起了估计还要再说一会,也就没有搭理,继续向着下一站饺子皮进发。倒是一边沉默不语的春分,看着许哲包裹的圆滚滚白乎乎肥嘟嘟看着喜人的饺子,心中不禁对自家小姐抹一把鳄鱼眼泪。
等到许哲把半边纱子都包满了,许赵氏才意犹未尽的转过身来,还以为可以看见一个拼命与饺子皮搏斗的‘白面书生’,却没料到如此一幕。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哲,再看看一旁安静包饺子的春分,许赵氏有些奔溃:“你耍诈,你根本就会包。”
你也没有给我机会说啊许哲耸肩,答应的干脆利索。
一旁的赵方氏老早就看着了,现在才慢悠悠的开口:“丫丫性子野,以前喊她一起包饺子,不是肚子痛就是乱捣乱,她年纪又小,家里几个嫂子比我都疼她,哪里舍得让她干活。现在好了,嫁了人,丢脸了吧?”最后一句是冲着许赵氏说的,一句话把许赵氏说的满脸通红,喃喃说不出话来。
许赵氏生的晚,等她走路的时候大熊媳妇都已经进门了。才进门的小媳妇,正是稀罕孩子的时候,对着许赵氏比对着婆婆还亲,时不时趁着在灶上的功夫塞吃的给她,外出野的时候也帮着圆,把许赵氏宠的越发的放纵。
这不,都嫁人了,没几个月孩子都要生了,连饺子都不会包。
许哲对于自家老婆的性子非常有数,不用想也知道什么个情况,看着脸红脖子粗的许赵氏,只是微笑着说道:“没事,丫丫除了饺子什么都会,我除了饺子什么都不会,刚好两人互补了,以后逢年过节,饺子我承包了!”
赵方氏只当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想到许哲的家境,再深问两句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哪里想到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是还有句君子远庖厨,原身虽说家里穷的叮当响,这句话却是实践的淋漓尽致。
这包饺子的手艺,却是许哲在现代勤学苦练二十几年的辛勤成果。拜一个爱吃饺子却怕面粉沾手的‘皇太后’所赐,许哲三五不时就得拉出来训练一番,二十几年下来,这不,技能树被迫点亮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里有当娘子的连饺子都不会包的。难不成姑爷有事出门还得自己包饺子不成。”有俗语‘出门饺子进门面’,意思是出远门的时候就要吃饺子多挣钱,回来的时候就要吃面拴住脚。虽说现在大明朝人员流动性不强,但是许哲做为官场中人,每年出门的机会可就大增了。
“趁着还有几天功夫,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把该学的都给学了,家里丢人就算了,嫁人了还这样,谁惯着你呢。”有句话赵方氏没有说,就冲着许赵氏不会包饺子这一样,要是许哲爹娘还在,就是现成的磋磨媳妇的借口。
有道是婆媳是前世的仇人做成堆,古往今来没有几家婆媳处的好的。就自家姑娘这个大马哈性子,炮仗脾气,还有跟着自家男人从小打熬出来的力气,说实话,要不是许哲,赵方氏估计要操碎了心。
不过理想是好的,却没料到许赵氏重点根本没抓住,而是一脸焦急的问:“娘什么叫没两天,你不准备在这里过年啊?”
“多稀罕呢,我没有家啊,在你家过年。”虽然知道舍不得,赵方氏还是一脸平静的反问,嘴里带着不屑一顾:“就你这折腾劲,要在在这里过年,我寿命都得折一半。”
“不行,不行,”许赵氏把手里的面粉团团随手一丢,也顾不上满手的面粉,拉着赵方氏的衣服就是一阵晃荡:“我要你留下来,你过往年再走啊娘,娘”
这句‘娘’叫的赵方氏心都要碎了,自家姑娘,还离得这么远,身上又怀着孩子,她是翻来覆去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但是想想出了巢的鸟总得自己捕食吃,而且姑爷看着也是个好的,只能硬着心肠拒绝了。
“是啊,岳母,丫丫还怀着身子呢,我们这第一年过年,什么准备都没有。要不你今年就留下来,也给我们做个示范。”许哲是一心想要赵方氏留下来,毕竟她在的这几天,后宅安安稳稳一帆风顺就不说了,连着丫丫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之前忽变的情绪也少了,许哲过的是相当滋润,自然舍不得她走了。
女儿撒娇还能硬着心肠拒绝,姑爷发话就要好好说说了。赵方氏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解释:“也不是我不想留下,只是大熊媳妇现在也怀着孕,二熊媳妇又是个担不起的,逢年过节的家里事情多,不能没个主事的人啊。”
自古娶妻娶贤,给老大挑媳妇的时候是冲着宗族大妇去的,自然大大方方,里里外外一把手的。老二媳妇要求就没这么高了,因此二熊媳妇虽说人不错,处事却是小家子气了些,让她挑大梁,赵方氏是真的不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许哲也不好多说了。给了许赵氏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第74章()
乾元六年,十一月甘七,元旦过去第七天。
许哲收到了帖子,一张白底黑边的冥诞帖。上面写着谨订于乾元六年十一月甘七为潘红水先生百年冥诞,恭请许延年并夫人光临上延镇潘世华敬邀。
邕城有过冥诞的习俗,寓意在人走后的一百岁生日,由子女代为庆寿。因为在邕城民间,流传着人只有活到百岁才能重新投胎的传说,因此百岁生日也代表着新的开始。冥诞就是女子为父母准备的,祝愿离去的人下辈子可以平安喜乐,快活一生。
普通乡民在这天一般吃素,讲究点的便去寺庙烧上两柱香当做祝福。还有大气些的,便是像老潘这样,正正经经的发帖子,大办一场。收到帖子的人无须一定到场,但是‘送礼’一定要足,因为这代表着先人最后的路费,也是极其涨脸面的一件事。
‘送礼’的事情无须许哲操心,他只是对着帖子看了两眼就转给了许赵氏。许哲看的是这张帖子背后的故事,老潘不愧是个性子急的,这么快就准备动手了。
果然,不足两天,就有消息灵通的开始在许哲身边转悠,明里暗里的开始打听情况。
老潘做的光明正大,在冥诞结束后一家家的回礼,尤其泗水那边,更是自己亲自上门。三个生鸡子,三两黄酒,算是比较拿得出手的回礼。等他送完回礼,消息也就像是四散的蒲公英,零零散散的开始开遍了每个角落。
如县城刘家这种,无非是抱着趁机捞一笔的心态在打听。要知道一旦真的开河掘水,所有开销可都是个大工程,这里面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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