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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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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慕之前也猜想到了,只是没料想到会这么快。
回去比之来时要显得匆忙多了,要带走的东西居然也比来的时候多得多。酥月指挥起仆妇来倒是有条不紊,但洛宁慕自己看着却有些恍惚了。不知不觉的,竟然出宫这么久了,而这么久以来,她竟然是一点都没想念过那座皇宫的,而此时要再回到那里去,她不光没有一丝期待雀跃之情,反倒是有些……难过。
奇了怪了。
离开京城时,她未必对京城有所不舍,然她在这小镇上住了不过一月,洛宁慕却惊觉自己已将这座宅子当做常居之所,乍然要离去,实在是让人难受。再想到出宫以来发生的种种之事与回宫之后要面对的……洛宁慕心内更是五味杂陈,乱七八糟。
回去与来时差不多。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临行之前,高询突然找来洛宁慕所住的小院,说有人想见她一面。洛宁慕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谁,在这小镇子里,除了曲娆、高询之外,知道她的人,不过就是那个十分讨人厌的柳长书罢了。然而,洛宁慕虽然对那人十分不爽,却也好奇,这个时候,那个人还来找她干什么。
难道来求她将曲娆让给他?
笑话!
她怎么可能会——
洛宁慕才想了一半,就被自己在那一瞬间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会……会将曲娆让给别人……呢?可她到底不是曲娆的……什么人。她也从未想过要将曲娆当作自己的……什么人……
那么,她还要有这样的念头,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静夜无声,月华满地,园后桂树下站了个白衣男子。
洛宁慕忽而觉得有些好笑,这情景若是传了出去,简直就是翻版话本中的什么才子佳人相会后花园之类的戏码,可事实上呢,他们这一场会面,却是为了另一位真正的“佳人”。
相较前一次不愉快的会面,这一次,柳长书似乎没那么浑身带刺,面上的表情也比较平淡,过了好一会儿,才朝洛宁慕略行了个礼。
“你……找我什么事?”
洛宁慕不喜欢拐弯抹角,问得当然也很直接。
“那日对长公主殿下有所冒犯,特来致歉。”
柳长书的态度还算谦和,但这句话却让洛宁慕有些不懂。
嘁。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算柳长书不知是为何放下身段,洛宁慕也没打算就此顺势下个台阶。她冷哼了一声,只道:“反正冒都冒犯了,致歉什么的也就不必了。”
言下之意:有话快说,无话就滚!
柳长书却忽而一笑,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认识她许多年了。”
他并未说这个“她”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必定是曲娆。洛宁慕听了这话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认识许多年又怎么样?要真细算起来,谁能有她洛宁慕认识曲娆更久?她们可是一个六岁一个九岁之时,就已相识了,不但相识,甚至还许了一个……终生之约。
“我知她这人……性情狡黠,少说实话。”
这倒是,洛宁慕很想点头。
原来曲娆这个人,还未进宫之前便是那个死样子?说话从来只说三分,什么心思都藏在心底的人,可这样一个人,竟会有直面自己说出心底最深隐秘的一日。可曲娆看得太分明太清楚,为了她日后不尴尬多想,又说出“从前我们如何相处,今后还是如何”这样的话来。
“……故而,我那日说话难听,不过是为了逼出她的真心。”
“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为了她好?”听到这儿,洛宁慕总算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世上总有那么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自己多了解女子,明明语出伤人,却还自诩聪明。
柳长书倒也不笨,他只抬眼看了洛宁慕一眼,便知她的冷笑是为何。
“我从未以为过什么。”
“呵。”
“反正我于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之人。”柳长书道,“我亦知道,她既不在意我,那么,她伤心难过,或是展颜开怀……都不是为我的缘故。”
柳长书此话一出,洛宁慕眼前却突然浮现出当时的情景来。
那时,柳长书说了一番难听的话,曲娆却并不看他,而是以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看向自己。那时,曲娆她……更在意的,难道是自己?
对。
曲娆那个人……从来就不在意旁人眼光。
大概,只除了她洛宁慕?
从许久以前,便总是问她,喜不喜欢栖芳殿,喜不喜欢与她坐于园中,一同看宫墙内的几树合欢花。洛宁慕自小被人环绕奉承,早就将身边人的细心与体贴当做寻常,可曲娆却毕竟不是寻常人,她亦是个极为自傲的女子,却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在意着她。
“我今日来,不过想恳求长公主殿下一事。”柳长书又道,“若殿下对她无意,便请狠心绝情,若愿随心……殿下可一定要想个清楚明白。”
话及此处,柳长书却并没有再说下去,可那一句“想个清楚明白”却落音极重。
第二日,与来时一般,仍是曲娆带着掬水,洛宁慕带着酥月,乘一窄身小船,快船快水地北上。
洛宁慕坐在舱内,开了一扇小窗吹风。
看出洛宁慕心绪似乎不佳,酥月也不敢多说多动,只送来一盏茶,便退下了。
洛宁慕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大概一半是因为离愁,一半,是因为昨夜柳长书所言。
无论柳长书之前的恶言与前一晚的劝言是为何目的,洛宁慕都从心底讨厌这个人。可……就算再讨厌柳长书,洛宁慕也明白,柳长书所说的那些话,其实还是颇有几分道理的。曲娆所说的什么和从前一样,其实是不可能的,若要两人都装作与从前一样,那便是自己太自私,亦会让曲娆更痛苦。至于说要接受……洛宁慕却觉得,这样的感情,她似乎也是不太能接受的。柳长书说的不错,要“想个清楚明白”,可对于此刻的洛宁慕而言,她却连“想”一“想”的勇气都没有。
回程的路十分枯燥无聊。
犹记得来时,船上几人有说有笑,每一日都觉得新鲜有趣。然而此时,洛宁慕一路都恹恹的,曲娆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不太来找她说话。
但即便如此,洛宁慕还是希望船开得再慢一些。
只是再慢,也还是有靠岸的一日。
到了京郊别庄休息一日之后,宫中就来了人接,坐着马车入了京城,沿着长长官道进了皇城,再由侧门走,总算进了内宫。洛宁慕在酥月的陪侍下走入羲和宫的宫门,再见到带着一众宫人迎候自己的翠星,才突然有了一种落在实处的感觉:自己回宫了,回到了原本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的身份。
洛宁慕重新梳洗,描画好宫妆,又换了她素日喜欢的衣裙,总算找回了一点往日在宫里做长公主时的感觉。
长公主能找回感觉,可长公主身边的宫女酥月却一时之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洛宁慕抬眼一看,酥月在宫室里转悠了半天,却有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直到翠星咳嗽了两声,外加偷偷踩了她一脚,她才跟着翠星忙碌了起来。
洛宁慕觉得有点儿好笑。
然后,洛宁慕见到妆台镜中长眉星眸,笑起来也一点都算不上柔和的女子,她突然就释然了不少。
……她之前一定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附身了。
她洛宁慕是什么人?堂堂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悲春伤秋了?
如果不能接受……
——那就拒绝。
第044章 。拒绝()
羲和宫的宫女酥月被长公主殿下洛宁慕带出宫度过了一整个暑日,乍然回来之后,总觉哪里有些不妥,在自己的屋子里转悠了半天之后,同为贴身宫女却未能一同出宫的翠星来了。
“你这趟出门究竟……”
“啊?”
酥月的反应明显慢了不止半拍。
翠星看向酥月的表情有些古怪,却也没将那个未出口的问题问下去,而是摇头道:“你变了不少。”她还藏了半句未说,长公主殿下……也变了。
这变化大概她们自己都没觉察出来。
酥月变得像个刚入宫的小宫人,竟有些适应不了宫中的样子了。这倒也没什么,估摸着是外边玩得太开心了,过一阵子就会找回感觉了。
至于洛宁慕——
她瘦了一些,略微有些憔悴,大概是一路奔波的缘故。但依自小便在洛宁慕身边服侍的翠星来看,从前的长公主殿下性子是极为跳脱的,除非是病得躺在了床上,否则时时都是精神奕奕兴致勃勃的模样。可这一趟出宫回来,洛宁慕的性子……似乎沉静了不少。
这变化对于往日那个骄傲的长公主来说,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好在翠星素来是看得多说得少的那一类人,当下也只将疑惑放在心底,提醒了酥月一句:“殿下回来半天了,你还不出去走动走动?”
酥月听了这句话才想到,自己与殿下出宫多日,宫中必定有些变动,而往日自身职责所在就是四处打探消息。
“对对对,我先出去一趟。”
酥月回宫之前也有所准备,带了不少宫外的小玩意儿回来,当即收拾一番便出去了。而翠星也匆匆回了羲和宫正殿里去伺候长公主洛宁慕。
洛宁慕此时正坐在桌旁,手中拿着一盏茶。
这杯盏是往日羲和宫中用惯了的红瓷金纹的繁复精致的制式,但洛宁慕拿在手中看了半天,不知为何却觉得那花纹有些刺眼,思索了半日,眼前却浮现出那个夏日小镇之中的老婆婆递给她的两个粗瓷碗,那白净无纹的瓷碗之中,荡着深褐色的飘着草药香气的凉茶。
啊——
这是要神经错乱的前兆啊!
洛宁慕愤怒地放下了杯盏,朝侍立一旁持观望态度的翠星一挥手。
“走,去栖芳殿。”
谁知曲娆却不在栖芳殿内。
栖芳殿内的宫人回禀,太妃回宫之后只略作歇息,便去了含章殿。
曲娆……她去含章殿干什么?
“……殿下?”
洛宁慕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这曲娆是故意还是巧合,总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刻令使气势满满的她一下泄气。
不过……
“本公主也去含章殿。”
就算无法在含章殿内与曲娆开口,至少,她也想去看看,曲娆究竟去含章殿做什么。当然,洛宁慕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洛宁慕,此时,她当然不会以为曲娆还是她原以为的那种狐狸精。仔细想来,其实曲娆入宫之后,一直都在回避着自己的皇弟洛千旸,即便洛千旸心有不轨,可曲娆也都是以礼相待,礼节之外,一丝一毫也不多出什么来。
那么,也是因为……她吗?
洛宁慕此时想来,突然觉得心中怪异至极。万万没想到,那状若狐妖的曲娆,瞄准的目标根本不是她的父皇,更非她的皇弟,而竟然是她?
可真若是如此,她当初又怎知后情,如何会答应入宫的呢?
这倒真是个谜题。
莫非曲娆真是个掐指一算便知未来的……狐妖?
啊呸呸呸!
越想越往歪路上去了。
思索之间,洛宁慕的步辇已停在了含章殿外。
含章殿外的宫人见了,赶忙上前来行礼,并立时有人入内通传。
“皇上请长公主殿下进去。”出来迎接的是熟面孔,正是随侍在洛千旸身边的贴身太监常和,他见了洛宁慕,笑嘻嘻地迎了上来,至洛宁慕身侧扶了一把,趁机低声回了一句,“皇后娘娘和太妃娘娘都在殿中。”
咦,凌皇后竟然也在?
不过洛宁慕却很快又想明白了,定然是听说曲娆来见洛千旸,凌皇后“身为皇后”,自然得在一旁“盯着”,以免……
洛宁慕想到凌皇后明明年纪不大却非要端庄肃穆板着一张脸的模样,突然有些怀念起来,看来她的确是出宫太久,竟然有些期待那尊“皇后菩萨”的样子了。
步入正殿之内,洛宁慕抬头一看,果真洛千旸坐于上首,凌皇后于他身侧陪坐,而曲娆则坐在一旁,正端起一杯茶饮了一口。
看起来,许是为了见洛千旸,曲娆特意“妆扮”了一番。
大多数时候,洛宁慕几乎都要忘记曲娆这个“贤德太妃”的身份,只因曲娆与自己见面之时,大多数时候都穿得极为清雅,即便她已过了豆蔻年华,但她身上的气质以及她那张巴掌大的,楚楚可怜的脸蛋,都让她身上带着一种少女的娇嫩之感。
然而,此时此刻的曲娆,盘了个老气横秋的发髻,又穿了一身紫棠色的宫装,倒是挺符合“太妃”这个称谓的。
再抬头看那凌皇后,为着皇后的身份,也是重髻华钗,外加一身铁锈红的宫裙。
嗯,相互辉映,颇有“意趣”。
洛宁慕就算本来是满腹心事,乍然见到这么两个人,也免不了在心底想要发笑。可想笑的念头也只存在了那么一下,洛宁慕便十分敏锐地感觉到,殿中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到了自己身上,而且那目光之中似乎包含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含义。
洛宁慕以她当公主这么多年来的直觉感觉到,此事颇有些不单纯。
大殿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不管怎么说,先行礼吧。
洛宁慕朝座上三人行礼,并言简意赅地朝皇帝皇后表达了自己外出归来的一些感慨,反正在座的都是知道什么“长公主苦夏养病”的幌子是怎么一回事的。
“皇姐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息。”
有外人在,洛千旸当然首先是个皇帝,然后才是洛宁慕的皇弟。
他看着洛宁慕坐下,却又淡笑了一句,“方才朕与皇后太妃还在说皇姐的事,没想到皇姐这么快便来了。”
什么?他们正说起她?
洛宁慕心下狐疑,先看了曲娆一眼。
曲娆却并没有给她什么眼神,而是继续一脸高深莫测地装她的“太妃”。洛宁慕便有些不安了。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曲娆向洛千旸与凌皇后说出当年的事,要当自己的驸马吧?洛宁慕又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洛宁慕没想到,此时第一个解开她疑惑的,居然是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完全不懂后宫交际的凌皇后。
“长公主从前的婚事颇多波折,此番回宫又及时,只怕真是与那南疆王有些缘分。”
凌皇后的本意大概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只可惜这话被她这么干巴巴地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她像是在背书一般。当然,有这种感受的大概只有洛千旸与曲娆,因为当事人洛宁慕听了这句干巴巴的话之后,如遭雷击一般,竟然给愣住了。
什……什么什么?南疆王?
在这一刻,洛宁慕才猛然记起一件事来。
似乎在回宫之前,酥月就打探到过一条消息,说是洛千旸催促她们回宫,是因为什么南疆王要入京朝见,并透露出了那么一些些想要迎娶她为王妃的意图。
这么说……
在自己来此之前,这大殿里的端坐着的三个人所讨论的,是自己的……婚事?
洛宁慕不由得又看了曲娆一眼。
这一次,曲娆也似有所觉,转过眼眸,静静看向她。
出了含章殿之后,洛宁慕终于找到机会跟上曲娆的轿辇,而曲娆似乎也一点都不介意身后跟了个尾巴,两路人就这么绕了一个大圈,前后穿过长长的甬道,拐入了栖芳殿的宫门。轿辇一落地,洛宁慕就冲了上去。
“曲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曲娆下轿辇的模样可比她要优雅多了。
“慕儿此话怎说?”
洛宁慕此时正满腔怒火,尽管她自己也不知自己这莫名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
“你在宫外说自己一直惦记着我,喜欢着我,可这刚一入宫,你就要跟皇上皇后讨论着如何把我嫁给什么南疆王?”
跟在公主身后站着的翠星抖了一抖,她迅速抬眼看了一眼周围,还好,栖芳殿素来地偏人少,眼前听到长公主殿下这一番“豪言壮语”的,似乎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就公主身边跟着的一个自己,以及太妃身边跟着的一个掬水。但看那个宫女掬水的神色,似是什么都没听见,又似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而另一个当事人太妃曲娆,面对着怒气冲冲的长公主殿下洛宁慕,却只是淡淡一笑。
“我的确……喜欢你,那么,你怎么说?”
“我——”洛宁慕一咬牙,“我当然要拒绝你,我对你并无什么……”
“哦。”曲娆却点点头,“既然你打算拒绝我,那么,日后皇上皇后自然会为你择一个品貌俱佳的男子为驸马,是不是?”
“……当……然。”
洛宁慕有那么一点儿底气不足。
曲娆的面上依旧含着笑,但神色却有些冷冷。
“听说南疆王外表俊美,又十分英勇博学,大概,会是个驸马的好人选。”
到这时,洛宁慕总算明白了,自己那一番莫名其妙的火气本来就是错的。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拒绝曲娆的情意,那么,她以后总是会有一个驸马的,至于那个驸马是谁……她还未见过那个南疆王,谁又知道那南疆王就不是符合她所期待的“驸马”呢?
除非——
不,没有除非。
第045章 。大概是心病()
羲和宫的大宫女翠星是自小就在长公主殿下洛宁慕身边服侍的,对洛宁慕之事亦是了解得最多最深的,就算还有个同样的酥月,但酥月的性子却不如她这般,在看待许多问题之时也就不如她深了。
在陪同洛宁慕去了一趟含章殿又顺便跟了一次栖芳殿之后,翠星表面上仍是一片平静,但内心早就翻江倒海了。
换成是谁谁不翻?
要换成是酥月……
翠星有点头疼地想,估摸着这件离奇之事酥月还是不知情的,若是知道,只怕一进宫门就冲过来找她狠狠哭诉一番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件事之后,翠星不由在心底叹息了那么一下下。
看来,无论是自己还是殿下,都小看了这个太妃曲娆。洛宁慕是身在其中不自知,可翠星冷眼旁观,却觉察出,这位太妃绝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家那位看似精明实则傻的长公主殿下,只怕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哎——
但是,翠星素来不爱多事,依她来看,这事虽说古怪了点,但殿下爱如何便如何好了,她一个小小宫女,只要伺候好就行了,其余人与事,她管不了,也没那个资格管。
因而,当日晚间遇着酥月回来,她也并未多说什么。
直到伺候了洛宁慕睡下之后,反倒是酥月来找翠星说话了。
“殿下……怎么怪怪的?”
翠星抬了一下眉毛,没吭气。
“啊,我知道了!”酥月信心满满,“必定是听说那南疆王英伟帅气,心中又期待又激动又兴奋又忐忑……”
呵呵呵呵。
翠星笑得有点干巴巴的。
酥月在宫中游走半日,除了分发她在宫外买来的一些小礼物之外,也的确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宫中事倒不多,她们离宫之后,大约因为那位卡在洛千旸与凌皇后心中的贤德太妃曲娆不在宫中,因而,洛千旸与凌皇后的关系倒是改善了不少。
除了宫内人事的消息之外,在宫人们那里传得最多的消息,就是关于那位即将到来的南疆王了。南疆虽属异域,但较之北边东边那些没开化的不毛之地而言,却是个难得的富庶之地,盛产宝石、金器、皮毛、织花缎,有几种血统纯正的宝驹,山中还出产一种很名贵的砚石。据说那里的人生得也与中原人不同,女子眉目之中都颇有几分英气,男子则十分俊美,很有一点雌雄不辨的意思。南疆一直与朝内交好,到这一代的南疆王,更注重与中原的来往贸易,并曾多次派使节来朝。
大概因为宫内早就有消息传开,说这次南疆王亲自前来是为了求娶公主为南疆王妃,所以,对这位南疆王的传言极多,不过,经过酥月的整理,再打个对折,估摸着那个王应当还算是个外表不错人品也不错的未来驸马候选人。
然而可惜的是,酥月并不知道,在内殿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长公主殿下洛宁慕,压根就没有把什么南疆王放在心上,用晚膳的时候听酥月回禀这些之时,她的思绪就早已飘到不知多远去了,而躺下歇息之后,更是莫名烦躁。
明明都已经说清楚了,打算拒绝的也……
应该算是拒绝了吧。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看见曲娆若无其事地讨论着自己与其他男子之事……让她那么那么的不爽呢?!
说好的多年惦念!说好的默默深情呢?
原来,也不过如此吗?
洛宁慕觉得自己这没由来的不爽其实是毫无道理的,虽然她幼时是任性了点,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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