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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桃花鼓-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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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笑道:“您是说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吧?”见赵匡义点头,接着道。“店里方才来了几个人,是镇上岐黄药会的。准备进山采药。那姑娘也跟着去了。”
赵匡义的心一颤,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不禁抓着店家胸前的衣襟,声音清冷:“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着采药的走?可是有人下了什么邪术?”
店家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了呀,那姑娘就突然非去不可了。兴许是觉得好玩呢。只吩咐我照顾好您。不过您也不必担心,那些人都是镇上的,还有些名望,平日我们都熟悉,不是坏人。”
赵匡义急火攻心,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四肢都麻了,这个小桃,到底在瞎跑什么?赵匡义用力甩开店家,着急地问着:“他们去哪里采药?怎么走?”
店家看赵匡义真的急了,赶忙走到门口,指着东南方向道:“就从这顺着小路一直到头,很快就到郊外了。然后向东转三个岔路口,您就记着向左,或是问问人,绍峰山的入口,他们就在那里采药。”
店家还想细细说说那山周围都有什么标记,赵匡义哪里听得进去,出门把马车解下。骑着马向东南方向飞快地奔了过去。
一路连打听带问,由于认不清路又走了不少冤枉路,路上人烟稀少,有时想问也没得人问。直到下午,赵匡义才终于到了绍峰山的入口。绍峰山是一个莲花形状的山群,入口处比较平缓,但前方的岔路却不少,赵匡义看着有些懵,这可去哪里找?
赵匡义的心像有一百只猫在抓似的,小桃到底去哪了?那些人又是什么来头?会不会是南唐的探子?看着空荡荡的山,飘着湿冷的雾气,赵匡义忍不住大声喊着:“桃宜,小桃!”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赵匡义在山口等了一个多时辰,没有一个人经过,心里更加着慌,又等了半个多时辰,才从东边的山上下来一个药童,正一边走路,一边背着药筐还在四处搜罗着。赵匡义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冲过去问道:“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吗?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穿绿裙子的?”
那药童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往深里走,只是在近处采了些药草,没看着人。”
赵匡义的心凉了下去,又问道:“那你们采药一般走哪条路?”
药童指了指东边和西边两条路道:“要是采寻常的,走东边就可以。要是采些名贵的,就去西边,不过西边山又高又深,进去容易迷路。”药童看了看赵匡义好奇道,“你不会想进山吧?不熟悉路可别去,尤其是西边的,当心夜里遇见狼。”
药童本是好心,但一句遇到狼,让赵匡义的心又狠狠揪了起来。赵匡义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小桃跟着的采药人不只一个,听店家说是什么岐黄药会。如果是采寻常药材,大可不必这么多人结伴而行,那一定是走的西边那条路,去采名贵的药材。赵匡义没再多言,向着西边的路大步走了过去。
西边的路起初有些石阶,是人们为了进山方便用石头铺就的,走了大约两百多阶后,就没有了石阶,全成了山间的小径。赵匡义顺着人踩出来的路向上走着。开始坡比较缓,越往后走,坡越来越陡,路两边棘草丛生,也越发难走。
赵匡义向上爬了半个多时辰,越来越急。这里的路倒是像有人走过,地上的薄雪有被踩开的痕迹。赵匡义仔细盯着路上的蛛丝马迹,顺着有人迹的地方向上快速地爬去。太阳越来越偏西,他必须尽快找到小桃。否则到了夜里,自己只怕也要迷路。赵匡义加快了步伐。
又向上快速地爬了许久,终于到了一处平台,有几个磨平的树桩,既然树桩磨平,说明这里常会有人停歇。赵匡义在平台附近来回走着,搜寻着,忽然看到一条小径通往后面似乎有亭子,赵匡义赶紧走了过去。
亭子里有几个人正在歇着,从背着的口袋里往外拿着干粮准备吃,还有几个人在一旁说着话。赵匡义赶忙过去一抱拳,沉声问道:“敢问你们可是山下镇上岐黄药会的?”
那些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匡义,面露惊讶,他们的额头也没写字,这个陌生的小伙子是从哪看出来他们是岐黄药会的?其中年长的那位点点头道:“阁下是?”
赵匡义悬了半晌的心才终于缓了缓,道:“是不是今早在饭庄有个姑娘同你们一起进山采药?穿着绿裙子的,她现在在哪儿?”
“她?”那些人中一个女子笑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这巴巴地从山下跑上来就为了找那个姑娘?那你之前怎么不和她一起来呢?”那女子见到陌生人,话却不少,不由说个不停。
赵匡义没心情同她说些不相干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这时旁边年长的咳了一声道:“好了,别和这位公子开玩笑了。”说着对赵匡义正色道,“早晨是有一位姑娘和我们一起进山采药,不过我们在主峰东边水涧旁的树下,便已经分开。”说着想了想道,“要是她那时就原路回去,此刻肯定早已回到饭庄了。你们会不会恰好走散了?”
赵匡义听到这话,心嗖地窜了起来,自己千算万算还是走错了,要是走东边那条路,兴许和小桃就遇到了。赵匡义匆匆道了谢,不顾下坡的路陡,三步并作两步连跑带奔冲下了山。
“哎!”身后那姑娘不无遗憾地说道,“都怪你们,那么快和他都说完,都没人可以闲聊几句了。还没告诉他帮那姑娘挖了五火地玄参呢真是的。”周围的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小妹也该找个人家嫁了。”
赵匡义从原路返回到山下,骑马疾驰回饭庄。他的心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心中只祈盼着等他回去,小桃好端端地在饭庄坐着。赵匡义快马加鞭奔回饭庄,冲进去问着店家:“那位姑娘回来了吗?”
店家一愣:“没有啊。你不是去找了吗?没找到?”
赵匡义只觉得一阵锥心的凉,从头漫到脚,漫到四肢。她没有回来从绍峰山的入口到这里,就是走,也早就走回来了啊。慌乱,把赵匡义击得有些摇晃。店家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去的天,对赵匡义道:“天色已经黑了。我这边喊两个伙计,带着火把,一起进山去找找吧。山里晚上会有狼。”
赵匡义的心来回撕扯着,急忙一抱拳:“多谢。”
店家派了伙计,带着火把和干粮、酒,陪同赵匡义再次进了山里。这次赵匡义在东面的入口带着路,一边走,一边用火把照着四周。那几个采药人说水涧旁,赵匡义便和伙计在水边一直找着。
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在沿着夜幕划着轨迹。月亮升到了正中,又滑到了东边。随着月亮的轨迹,入夜的天气也越来越冷。赵匡义更加心急如焚,小桃就穿了那么条裙子,可怎么受得了?
翻过一个苦草坡,其中一个伙计的声音忽然抖了起来:“那儿,那儿”说着哆哆嗦嗦地伸手指着前方。来节鸟圾。
赵匡义顿住步子,在月色下,纷纷凋落树叶的枯枝在风中萧索地摇晃,而前方背着他们的,是一头昂首定立的狼。听到他们的声音,狼迅速地扭过了头,看到他们手中的火把,狼的头向一旁歪了歪,继续回头看着刚才的方向。
而狼对面的草丛里,有一个微弱得几乎没气息的声音:“救我。”
赵匡义的心咯噔疼了一下,一瞬间,那个大男人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手里的火把都不稳地颤了一颤。是小桃的声音。她还活着。赵匡义不顾一切地向前走了过去,那两个伙计赶忙拼命拽住他:“狼,你不要命了?”
赵匡义淡淡笑了,他要命,但当小桃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的命就不算什么了。赵匡义对那两个伙计示意,让他们走到一边安全的地方,赵匡义右手拿着火把,向狼走过去。
荒凉的草坡上,半弦月悬在如幕的苍穹,赵匡义一身如墨的袍子,手里擎着火把,向那头狼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他眸中的狠戾,对视着狼眼中的凶狠,甚至于分不清,谁更像一头狼。
那头狼的兴趣终于从小桃的身上转移到了赵匡义的身上,盯着赵匡义看了许久,赵匡义手里的火把渐渐有些燃尽,光弱了下去。狼瞅准时间,猛地向赵匡义窜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躲闪不及。
第一百六十五章 情深反生怨()
赵匡义把手里的火把向着狼甩了过去,狼的头微微一偏,就在千钧一发的刹那,赵匡义手里的短剑像一团寒光,飞快地从腹部刺进了扑过来的狼。没有来回格斗,没有生死较量,只是一招,就把一头刚才还迅猛飞扑的狼,变成了一滩血肉分离挣扎垂死的皮囊。
赵匡义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种力量。平日里他的功夫虽然好,但是还没到了一招毙命的地步。可见情急之下,能有多大的力量。不到那个时候是怎么也想象不来的。何况他只有一只手,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那一只手也必须全力以赴。
赵匡义快步走到了狼对面的草丛里,心都在颤着,还没等他去扶,小桃自己从后面吭哧着爬了出来,全身的污泥杂草,不知道从哪儿滚下来似的。腿上乌漆墨黑的一片,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肩膀的衣裙也扯成了好几缕,赵匡义不禁问道:“没事吧?”
小桃摇摇头:“没事。”又抚着胸口劫后余生般庆幸道,“幸好你来了。这里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太要命。”
小桃本是随口一句话,却让赵匡义的心锥得疼,疼着疼着,就生起无名的气来。自己辛辛苦苦保护着她,可她竟然不知道整天想着什么,乱跑瞎逛。把她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说,晚来一步赵匡义不敢想下去。
赵匡义解下身上的大氅,把小桃裹住,没有多说一句话。小桃的腿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刚才又受了惊吓,此刻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赵匡义看小桃走得吃力。俯身背起小桃,向山下走去。
颠簸的山路,背上的上弦月,黑色的天幕,小桃伏在赵匡义的背上,是从未有过的安心。从前,她的脑子里一直只有白色的袍子,似乎只有那片白,才能带给她心灵的安宁。可就在刚才,月色下的那一束黑,那和狼不分伯仲的狠戾,让她觉得一切都不算什么,那束黑。让她更加踏实安稳。
到了山下,赵匡义把小桃放到马上,和另两个伙计一起回到了饭庄。
待回到饭庄,已经是后半夜。店家忙腾出间屋子给赵匡义和小桃,又命人打了热水给小桃洗澡。小桃钻进了热腾腾的水里,却又疼得呲牙咧嘴地飞快从水里扑了出来。
疼,身上那些被树枝石块摩擦的伤痕,深的深,浅的浅,却无一不是撕心裂肺地疼着,每一处伤痕都让她直喘气。小桃只好用巾子蘸了水,把身上的污泥和脏水擦掉,再把巾子投干净,又重新蘸了干净的水擦拭。一点点,像小鸡啄米似的,把泥垢擦干净,却还得避让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小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
折腾了半晌,才好容易把身上擦洗干净。一整天的害怕,疼痛,这才稍微舒缓了些。小桃换了件干净衣服,把门打开,伙计送了热腾腾的饭过来,小桃在门口张望着,不由问道:“公子呢?”
伙计把饭菜放到桌上,回答道:“公子在另间房里吃着。让我告诉姑娘,赶紧吃,吃完去赶路。”
小桃有些发愣,吃饭还在另间房里吃?兴许是急着赶路,小桃也没有多想,虽说清洗干净,小桃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和赵匡义好好说说这一天的遭遇,但既然着急赶路,小桃便赶紧坐在桌前,扒了两三口饭填饱肚子。又从那件换下的衣服里把两支五火地玄参拿出来,细细用白布裹了,淋了些水,缠得紧紧,放在了包袱里。
小桃这里刚收拾好,赵匡义已经到了门口,看着小桃没有什么表情:“收拾好了?那就走吧。”说完也没有看小桃,大步流星向外走了出去。来节鸟划。
小桃忙背着包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也到了饭庄外。
天还没有亮,满天繁星坠着的夜空,很清凉,很炫目。赵匡义和店家辞别,又奉了一大锭银子答谢这一天的帮忙,看着小桃自己吃力地钻进马车,也没有搭把手,直接跳上马车前面,驾着车绝尘而去。
赵匡义把马车赶得飞快,不知道在和谁赌着气。他心里的确是不痛快,他想不通小桃到底在想什么,每天都在出状况,这一路颠簸,一路艰辛,好容易从二哥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她的身体,他那么在乎,可以抛下兵权,抛下娘和二哥,抛下他能抛下的一切,只为了带着她把病看好。在他都不笃定能活着出去的时候,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用血去换她的命。可她为什么就不能珍惜自己的身体?就算她有病,就算她的情绪和正常人有异,可是赵匡义给自己想了上百个理由,不去生小桃的气。尤其她的疯癫病还没有好,做任何事都是情有可原的。
可情绪还是得不到缓解。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漫山遍野找不到小桃的时候,他有多么焦灼。那种焦灼,恨不得可以一手把整个山翻遍,恨不得把每一寸地都铲遍,那种焦灼甚至成了一种炮烙之刑,让他疼得没地方钻。这种疼痛之后,他看着小桃,是无法心平气和的。
小桃却还毫无知觉。靠着马车打了个盹儿。中午的时候,赵匡义把马车停下,喝了几口水,吃了些带着的干粮。为了节省时间,也不去附近的集镇去吃了。小桃看赵匡义赶得辛苦,便说道:“不用急,今晚之前肯定能到的。”说着下了马车一瘸一拐地在地上舒活了舒活筋骨,不远处有条小溪,难得的在冬天竟然没有结冰,小桃向小溪走过去,想照着河水梳弄梳弄头发。
赵匡义看小桃又向远走去,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小桃,紧紧皱眉道:“你又做什么去?”
小桃只顾着看前面的溪水,也没留意赵匡义的情态,声音还带着丝喜悦:“那里有条小溪。我们过去”
话没说完已经被赵匡义冷冷打断,声音在凉薄中有着一丝愠怒:“桃宜,你是不是永远不能消停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冒冒失失会惹很多麻烦?”他没有心情和她去看小溪,他只知道今晚赶不到越州,见不到那个霍仲郎中,她的病就会很麻烦。而这里距越州,还有上百里,沿途会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敢预测。
小桃怔住了,赵匡义从没有和她这样说过话,她会惹麻烦?小桃有些发懵。赵匡义蹙紧了眉头,不容丝毫置辩:“上车!”
小桃没有再说话,一瘸一拐地向马车走了过去。赵匡义伸出手,准备让小桃搭着上车。小桃一手扶在了马车棱上,用力一踩,脚上钻心的疼痛袭来,小桃深深吸了口气,钻进了马车。
赵匡义撤下了没用的胳膊,反身上马,把马车驾得飞快。
小桃坐在车里,眼泪有些流得莫名其妙,这么些日子,她似乎一直依赖着赵匡义,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他。不论是看病,生活,他是她全部的依靠。以至于她忘了问自己,他为什么是她的依靠?自己又凭什么在危难时总得到他的庇护?原来他也会烦躁,也会觉得自己惹麻烦。
小桃紧紧抱着膝,把自己缩了进去。好冷,哪里才能暖和一些?她第一次反思她和赵匡义之间,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沉重的包袱,带给他很多的累赘和麻烦,自己这么跟着他,是不是很不应该?
日落西山的时候,马车终于进了越州城。越州是吴越的地界,但吴越对大周的百姓是无需通关文牒就可以入城的。赵匡义是周人,拿着玉牌便进了越州城里。万春堂在这里很有名,赵匡义打听了一番便已经到了万春堂的门口。
万春堂的门闭着,赵匡义拍打了半晌,才从里面出来一个小童,问他们找谁。
赵匡义问道:“霍仲大夫在吗?”
小童摇摇头:“师傅外出给人瞧病去了。今早刚走。”
赵匡义的心急了起来:“什么时候回来?”
小童答着:“要七日后。”
赵匡义想了想又问道:“我们找他有急事,你知道他去哪里出诊吗?我过去找他也可以。”
小童一个劲地摆手:“那可不行。他没有交待去哪儿。但一定不在越州城了。你们就在越州等着吧,还快些,这去哪里找?再说了,师傅这次出诊进出都有人来接,我们都不知道是哪家府上。”
有人接,那想必是大户人家。可不在越州,又去哪能找?七天,黄花菜都凉了。千算万算,没想到大正月里,霍仲还会去出诊。赶得又这么凑巧。小桃的针谁去施?
小桃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便对赵匡义说道:“既然这样,不如就在这里住下,等郎中回来问问再说吧。”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赵匡义说不出的懊恼,霍仲是一早走的,如果不出意外,昨天晚上赶到,那根本就来得及。可偏偏这倒三不着俩的事,最后白白错失了机缘。赵匡义闷闷在前面走着,找了间客栈投宿,一声不吭。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情弃前嫌()
小桃看赵匡义闷声不响,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盏茶递给赵匡义,说道:“喝茶吧。”顿了顿,咬咬牙说道,“我的病。其实也差不多了。我不想治了。”
赵匡义声音很冷:“什么意思?”
小桃纠结了许久,说道:“现在做什么事也不影响,只是有些事记不得。也不要紧。公子还有许多事,要不要先回去看看?我拖累了公子这么久,实在”
小桃生分的话像把利刃似的,狠狠剜了赵匡义的心,铮铮发疼。她在和他客气?那他白白在给谁操心?赵匡义定定看了小桃一眼。勾唇淡淡笑了,笑容有些悲凉:“叶小桃。你没心的。”
小桃的心狠狠扯了一下,眼圈有些红,抬眸看着赵匡义竭力扯出个笑:“我是没心。你可以不理我。”
赵匡义的心痛了起来,他妈的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女人心没这么凉?赵匡义忽然觉得很累。身体很累,三天了,没正经睡过一觉,只是打了个盹儿,还让小桃走丢了。心更累,从迎銮镇再见到小桃,看着小桃从疯疯癫癫到现在的有条有理,每一点变化,他既欣喜又害怕。他不愿意做那个白袍子的死人,可他又怕她想起来后和他疏远。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在两种情绪的夹缝中过,不管心里多纠结,他始终希望小桃是健康的。可到了最后,她越健康。和他越生分。
赵匡义站起身来,没再说话,到隔壁的房间倒头睡去。他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
小桃坐在屋里,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可越是想揣摩他的心思,越惹恼他。小桃有些手足无措。从包袱里把那两支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参拿出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比刚采出来的味道又淡了些。小桃有些焦急,这参会不会越放越变差?本来想着来这里,有郎中在,才好知道怎么用这参,可现在郎中没在,这参她自己又不会用,真是焦急。小桃把参放在窗口晾了一会儿,又用白布裹好,收到包袱里。
转念一想,这里是越州城,不可能只有一个郎中。用五火地玄参治疗冻伤,别的郎中应该也会。想到这里。小桃带着参走了出去。在越州城里打听了打听哪里还有医馆,有人说城西的仁济堂不错,只是远了些。远不怕,小桃向着城西走了过去。
仁济堂的郎中是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听小桃这么一说,又打开小桃带的五火地玄参看了看,微微笑道:“如果像你说的,由于冻伤造成的痹症,那么把参切片,泡在原酿的烈酒里,不论是服用还是擦拭,都见效的。”
小桃刚舒了口气,那郎中又道:“不过,病人不在,没法望闻问切,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调方子,多少酒,多少参,还加不加其它药材,都是未知。要是别的药材,姑且不论怎样,先用着。但这五火地玄参不是寻常药,想必姑娘也费了番周折才拿到。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用了。必须地最合适的方子,最恰当的用法,才不浪费了这参。”
小桃听着也有道理,连连点头。这参不能浪费。想想道:“那我带着他来您这里诊治后再说吧。”可是,如今她和赵匡义别扭着,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来诊治。小桃心里琢磨着,闷闷回到了客栈。
越州城很大,小桃从客栈到了城西的医馆,又从医馆溜达着回来,脚也瘸着,一拐一拐,等回去的路上,每一步倒钻心似的疼。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赵匡义一觉醒来,到隔壁一看,小桃又不见了。天早已黑了,客栈都上了灯。她又去哪了?赵匡义焦躁得有些坐立不安,为什么她就不能安安静静呆着,为什么总让他担不完的心?
赵匡义跑出去正要问店家是否知道小桃去了哪里,去看到满怀心事的小桃正向房间走了过来,赵匡义一个箭步上去,抓着小桃的肩几乎咬牙:“你又去哪了?”
小桃正要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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