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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词-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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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都不像,若说她不是旬翼的孩子,可上辈子,旬翼又很看重她,也真是怪哉之事。卫凌词粗粗看她一眼,见她依旧站在原地,脸色之上写着都是担心二字,她不禁失笑,“我既然决定进宫,自己心里便有数,你不必这般担忧,还有去换衣裳,若是这样进宫,又会有人笑话你。”
旬长清站着不走,潋滟明光中水光幽幽,低头道:“其实你没必要搅和进来的,皇后已经起疑了,我猜测该是昨日请的大夫,引人生疑。”
“应该不会,袁顷名应该猜测出刺客是女子,而皇后知晓是女子,定会将目光转移在我的身上,她疑心太重,怀疑我是必然之事,你现在这般自责,”卫凌词顿了顿,眉眼舒展,话音如同屋内细细柔烟,“你不气我了?”
旬长清愣住,显然被卫凌词直白的话问得不知如何回话,她好似比自己还要更坦然地面对过去,相比之下,倒是她自己畏畏缩缩,不愿面对,“生气之前,也得看看能不能活下来,快死了,哪有时间和你计较。”
卫凌词近前一步,嘴角勾动浅浅笑意,双眸凝露横波,语声不紧不慢,笑问:“那你怕死吗?”
“难道你不怕死?”旬长清咬着牙反问,眸色愈发幽沉,退后一步,靠在榻前的屏风上,扭头不再望着卫凌词。
屋内香烟袅袅,她这一退似让二人之间生出一条鸿沟,卫凌词望她一眼,起身自己去柜子中拿衣裳,雪白的寝衣,墨色连绵的秀发,颀长的身影,盛满了旬长清的双眸,她不动,可眼神却随着她转动。
“是人都怕死,但你不要总将死字印在你的脑子里,只会多添烦恼之事,”卫凌词回身望着她,微微一笑,眼中意味不明,“公主殿下,我要换衣裳了,你也该回屋换下你的男装了。”
明明是笑意,可旬长清总觉得怪异,卫免多想,她拔腿就跑,站在庭院里,仰头望着前方,苍穹之下,雾霭蒙蒙,深浅不一的灰白色,如她的心一般,暗沉无光,今生这条路如何走下去,她再次迷惘了。
她信母妃,可是母妃却将她弃之不顾,置她于危险之中。
她不信卫凌词,可卫凌词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老天爷似是与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管家安排好了马车,特地派了很多侍卫护送,阵仗有些大,旬长清站在府门前,看着带刀的长排侍卫,突觉头疼,这般太过惹人眼目了。
她刚回京,加之昨日从郡主摇身一变跃为了公主,风声如此大之下,出门再有如此威慑人的排场,御史定会敲上一笔,侍宠生娇,出行奢靡,更加让平南王府名声难听。
她撤下了很多人,只留了几名侍卫相随,于寅不肯,她指着慢了半步的卫凌词,道:“于叔,你看我师父在,不会出事,那么多人跟着只会误事。”
于寅欲坚持,可卫凌词也附和道:“这么多人太过张扬,传出去只怕也不好,管家该知帝京中的利益要害,我也进宫,我会护着你家公主回来。”
“那就有劳卫姑娘了,”管家俯身作揖,撤回了大半的侍卫。
府中只安排了一辆马车,旬长清先上车,想起了卫凌词的伤,回身伸手想拉她一把,可卫凌词轻轻避开了,若无其事般上了马车,旬长清撇撇嘴,到底未开口。
一路上相安无事,到了宫门后,侍女掀开车帘,需步行进宫。
旬长清坐在外侧,先下马,站在车外,扫视了一眼宫门处的禁卫军,并不打算伸手去扶卫凌词,既然她愿意独自下车,自己又何必献殷勤。
袁顷名在宫门处,恰好出宫,遇到二人,目光一肃,踏步前来,旬长清先开口,“袁统领,您说今晚会不会再遇到刺客?”
“臣已经派人四处巡逻,不会再出现昨日之事,”袁顷名虽是与旬长清说话,可目光却落在卫凌词的身上,在她肩处停留瞬间,可后者神色如故,海棠色罗纱裙衬得她脸色红润,翩若惊鸿之色,不似病态。
旬长清歪着头望着袁顷名,“如果刺客不死心,又待何解?”
这话问得如同稚子,更似不出门的闺秀之意,袁顷名这才回视她,再三保证道:“不会,臣拿性命做担保,此事不会再发生,再者卫姑娘武艺不俗,定会护得公主安全。”
“也是,我进宫赴宴,长乐殿内守卫森严,又是袁统领的管辖之处,只怕也不会出事,”旬长清一派天真模样,绣袍中伸出一只手,牵住了卫凌词的手腕,冲着袁顷名笑道:“袁统领,长清先入宫了。”
二人缓缓步入后宫,在身后袁顷名的注目消失后,旬长清松开手,唇角冷冷一牵,“师父你在凌阳县一战,袁顷名早有耳闻,如今他又与你交手,识得你的招式,方才看他盯着你不放,我感觉他也怀疑你了。”
寒风刺骨,宫内一望无际的宫道上因着风雪随时会来临之故,鲜有人行走,卫凌词对于这条宫道陌生却有些熟悉,前世她坐着鸾驾从这条路去往长乐宫,这条路通往之处是外间无数女子羡慕,可她只有厌恶感。
掌心光滑细腻的肌肤忽而不再,寒风肆虐,指尖微微蜷曲,避了些冷风,她低声回答:“袁顷名的功夫是袁家枪,是内门功夫,稳固扎实,与凌云宗的剑法不同,若真动手,我怕也敌不过他。他不管朝堂之事,专心统领禁卫军,闲暇的时间用来习武,平心而待,这些都是一般人学不来。”
身在朝堂,专心习武,这是常人做不到的,旬长清不禁想起袁谩,便道:“阿谩姐姐功夫如何?”
“不知,我未见她动过招,但能以女子之身守得住边疆,应该不差。”
迎风而走,不免比往常要难走几分,卫凌词脸色敷了一层淡淡的脂粉,唇角之上涂了口脂,掩盖了原本的苍白之色,旬长清离得近,嗅到了淡淡的脂粉味,忍不住扭头去看她,“你累吗?”
四下无宫人,她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问,紫缙与纤云虽说跟在身后,可是进了长乐宫,便不能跟着了,到底还是二人走完这段完整的路,卫凌词愈是淡定,她就愈觉不安。
“无事,”卫凌词淡淡回应她一声,再无其他言语。
从宫门步至长乐宫,很长一段路,几人虽说漫步而行,可卫凌词有伤在身,步伐愈走愈慢,旬长清袖中的双手捏得死死的,盯着脚下很久,渐渐放慢了脚步,侧移了半步,牵住她的手,亦是低低道:“我们走慢些,横竖时辰还早。”
第42章 家宴()
寒冬之夜;暮色浓郁;风更大了些;宫人点燃的灯笼被刮得四下摇曳,明明灭灭。
皇后邵韵有意晾着两人,让人在长乐殿外等了很久才传她们进去。
入殿后;邵韵正在低头饮茶,神色悠闲,抬首望着进殿的人,笑道:“昨日你进宫时;本宫派人去请你来长乐宫坐坐,可是你走得太快了,本宫的人去含元殿时;都没你的影子了。”
这是怪她昨日进宫未来请安了;旬长清行礼后被叫起;微笑叹息,清澈见底的双眸一览无余,毫无杂念,笑道:“后宫之地,无诏不可入,长清想进也不敢进啊,昨日想过递帖子进宫;可是遇到被人刺杀之事;回府后担惊受怕睡了大半日;您的人来传懿旨;长清不敢耽搁就进宫了。”
邵韵招呼两人坐在下首,笑道:“本宫不过说了一句话,你便解释了这么多,外人以为本宫多小气,不过回来就好,这些年在外你的母妃可想你了,没少念叨你,近日收到她的书信不曾,知道你回来了,她在西南约莫着也快回来了。”
旬长清作势端起茶杯,拨了拨茶盖,垂首笑道:“我很久没收到母妃书信了,陛下也说母妃去了西南,既然她和父王在一起,恩爱长久,长清也不用担心,在帝京等着母妃回来就是。”
四两拨千金,旬长清轻轻品了一口茶,转首望着皇后,巧笑如花。
皇后脸色微变,都知王妃是失踪,并非是前往西南,她知,旬长清岂会不知,分明装傻,但她不可戳破,只好顺着话道:“如此也是,你父王母妃鲜少在一起,如此亦可增添感情。”
母妃与父王之间感情如今,只可称作是相敬如宾,此点旬长清自己也明白,二人本就隶属两国,为着邦交友谊,才走到一起,而且父王常年不在府上,二人感情如同一张白纸,只不过自己的出生,将这张纸染就了些许色彩罢了。
虚套几句后,皇后将目光落在卫凌词身上,眸色闪过一丝精明,面上笑道:“卫姑娘,本宫记得你与然儿同岁,可成亲了?若成亲了,本宫还需补上你的嫁妆。”
这些话说得有些生硬,但殿内无其他人在,旬长清自是不会出言谈论,但卫凌词必须接下话茬,道:“祖父病逝,以表孝道,臣女需守孝三载。,”
先帝旬祁安收养宁安郡主卫晓,其夫君谷梁信亦可算卫晓父亲,卫凌词作为晚辈,替祖父守孝,亦无可挑剔。
但谷梁信病逝之事,皇帝处理得极为隐秘,故而无几人知道,亦无皇家子孙守孝之理,但卫凌词此番说来,说是敷衍还是故意阻塞,皇后都无理辩驳。
面对皇后渐沉的脸色,旬长清姿态慵懒,笑问:“皇后娘娘,二哥正妃之位可有人选,您不急着抱孙子吗?”
话题转向了旬亦然,皇后面色稍缓,眼风瞥向卫凌词,“定了,恒国公家的闺女,与然儿很是相配,明年正月就迎进府,也好了了本宫一桩心事。”
恒国公蔡奎是昭和郡主的胞弟,也就是袁顷名的妻弟了,虽比不得邵家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但这些年靠着袁顷名的威望,在帝京中也混出了地位,只是二皇子正妃的位置只怕高抬了。
旬长清和卫凌词对视一眼,后者依旧不语,旬长清接着笑道:“看来二哥应该很喜欢那名女子,不然不会以正妃之位相迎,这些年我不在帝京,险些错过了这等好事。”
这句话有些嘲讽之意,但旬长清确实不在帝京,皇后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正欲说话时,宫人来报,贤贵妃来了。
家宴定在了昭阳殿,但皇后是后宫之主,旬长清进宫需来请安,但贤贵妃来了,话题便转换到后宫了,待到暮色来临时,几人转向了昭阳殿。
旬长清趁着无人之际,问着卫凌词,“贤贵妃是不是三皇子生母?我记得她不过的妃位,怎地成了贵妃。”
“二皇子死后,陛下就升了她的位分,许她协助皇后管理后宫,后宫除皇后外,就她位分最高了,这也是陛下能够补偿她的。”
儿子的性命换来了高位,心酸与无奈,皆只可往腹内吞。
明着是家宴,但筵席上除了皇帝外,皆是几位高位的妃嫔,贤贵妃坐在对面,耀眼的金钗步摇都无法掩盖住苍老的容颜,鬓间可见清晰的白发,或许儿子是她一生的希望。
旬长清的目光难以从她身上收回,托腮望着,忽而碗中多了块鱼肉,她侧眸,卫凌词低头仍在剔着鱼刺,她直起身子,往她那里移了几寸,压低声音:“你说家宴,为何不见两位皇子?”
“或许来晚了也不一定,你可看到了你的那位姐姐?”卫凌词依旧低首,唇角蠕动,看不出在说话,但旬长清离得近,才听得清楚。
旬长清下意识抬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位面貌相熟的妇人,身旁坐着一位青年男子,该是她的夫君秦勉,只是她一直低头,也看不清神色,“师父,你觉得这二人是不是不愿与我有关系?”
几人关系并不太好,且不说嫡庶之分,单看如今的形势,是人都会想着避开她。
卫凌词实言道:“王妃失踪,你又是其嫡女,自然不愿与你有何牵连,以免惹祸上身。”
“那你为何与我这般近,”旬长清转首凝视她,又以手托腮,好似卫凌词脸上多了些东西,眸色脉脉,唇畔浮现微笑,“其实她们如何做,我不会管,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血缘这个东西信不得。”
“是啊,如你这般凉薄的人,自己父亲都不会相信,如何会信这些同父异母的庶出姐姐,”卫凌词也露出笑意,她早已查过平南王府两位庶女,嫁了人便相夫教子,虽不争不抢,但过于自私,于自己无益的事情不会出手帮助,好比此时的旬长清,人人避之不及,她二人亦是。
如此,不相往来也是好事。
旬长清忽而伸手掐住她的手腕,用了几分力气,不屑道:“我凉薄,怎比得上您一分。”
二人动静过大,卫凌词瞥她一眼收回自己的手腕,恰好此时旬亦然进殿,杏眸流转,又微微垂首。
旬亦然一身华锦,大步踏入,对着高座上的帝后,跪地叩首,“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来晚了望父皇母后恕罪。”
皇帝不悦,身旁皇后观其面色,便忙道:“你去了何处,襄安公主可是来了很久了,家宴你都可迟到,底下人也不提醒你,当真是无用。”
殿内无声,收到皇后示意的旬亦然,忙再叩首,对皇帝说道:“父皇不知,是小四染了风寒,儿臣来时听闻后,便赶去看望,并非底下人不提醒儿臣,儿臣下次会注意。”
兄友弟恭的景象,旬长清是主角,自然得说话,顺口道:“二哥,你这关怀人的性子未变,长清应该和你学习一二才是。”
皇帝摆手示意旬亦然起来,神色稍稍舒缓,他岂会不知,旬亦然不过是做戏,小四不是染风寒,他虽不曾去看望,但早有人来报禀病情了。
贤贵妃一直默然不说话,但此时稍稍抬眸,望着皇后的眼神陡然添了几分厉色,旬长清恰好触及,但不待她心惊,贤贵妃就已经低头品酒了。
她陡生一个想法,或许贤贵妃知道杀人者便是皇后以及身后的邵家,只是无力对抗罢了。
酒过三巡,旬亦然握着酒杯信步而来,旬长清机智地站起身,同样端起酒杯,忽略他眼中暗暗涌动的情意,笑道:“二哥,听闻你即将大婚,长清得提前恭喜您,虽未见过恒国公家的闺女,但二哥看中的必定是天仙儿般的人物,一定会是好的贤内助。”
一句话说出来满殿皆惊,旬亦然俊秀的脸色微变,不顾旬长清的直视,将目光置于卫凌词身上,似是解释:“我未曾订亲。”
旬长清饮了杯中酒,弯了弯嘴角,话中依旧不依不饶,“二哥,您未曾订亲?还是订的不是恒国公家的闺女?”
旬亦然不答话,可一旁的皇后早已亟不可待,插话道:“订的自是恒国家的嫡女蔡梦卿,本宫与陛下已商量过了,不日将下旨赐婚。”
众人的视线转向皇帝,二皇子的正妃之位亦可算是太子妃,如此大的诱惑,定是人人都想插一脚。
皇帝停箸,望着皇后,竟开口附和:“朕见过蔡卿府上的嫡女,端庄秀丽,不错,嫁予然儿,亦不会可委屈了人家。”
金口玉言,皇帝发话,算是口头上的圣旨了。
旬长清望着失神落魄的旬亦然,提醒道:“二哥,你该谢恩才是。”
婚事定下,最开心应该是皇后,她选的姑娘,自是合她心意,只是不知旬亦然娶回府,如何对待。
娶不到袁谩,娶其表妹,也是皇后的谋算。
期间,众人自是举杯向旬亦然庆贺,旬长清坐回原位,依旧巴巴地望着卫凌词,心情愉悦,后者自斟自饮很是惬意,眼眸里无波无澜,淡淡道:“你很开心?”
“师父,您可知,对于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痴痴望着,巴巴想着,磨人心思,您说对吗?”
卫凌词睨她一眼,打趣道:“你不过十三岁,想嫁人还有些早了。”
“我不嫁人!”旬长清低低哼哧一声,侧身望着外面,烛影摇曳,风雪大了些,她不禁想着,皇后到现在未出手试探,会不会想着将她们二人留在宫中居住一晚,明日才让回府。
戏目至此刻都未唱,再不摆台可就晚了,旬长清瞅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皇后,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真的好心为她接风洗尘?
她是主角,自是有人来频频敬酒,推却不得,只好一一饮下,轮到旬洛时,她执起酒盏而来,面色和煦,笑道:“长清,昨日回京,阿姐未来得及回府,眼下祝贺你晋为公主,阿爹知道了定然开心。”
旬长清温和一笑,不言,只仰首喝下这杯酒。
她与旬洛已无话可说,客套话都不需开口。
旬洛亲自从宫人手中接过酒壶,敛袖,想为卫凌词斟酒,旬长清眉眼一蹙,似是明白了戏在何处,在酒盏倾斜之时,快速地夺了酒杯,酒汁喷洒在袖口,立时染了一层污渍。
旬长清不以为意,执起手中的酒盏,面色如故,嗔怪道:“阿姐,师父是我的长辈,斟酒也该我来才是,怎可让阿姐代劳,师父,您说是不是?”
“自是应该你做的事,秦夫人怎可让你代劳,如此,凌词先敬你,”卫凌词同样起身仰首饮尽。
旬洛望着她手中空了的酒杯,怔忪了须臾,才随着饮了酒,才退下时,不经意间向上首的皇后投去忐忑的目光。
旬长清捏紧了手中的酒盏,力气过甚,酒水似翻滚的热浪一般来回滚动,低首间,眸色发红,旬洛这是为皇后所用了,她难道不知皇后与平南王府的嫌隙,为何还要听她的话,趁机试探。
就算我为你不喜,可也该想想整个平南王府,想想父亲才是。
主戏结束,皇帝政务缠身,先离开,并唤走了旬亦然。
风雪已至,殿内不慎间刮入了风雪,卷起了衣袍,掀翻了桌上酒水,宫人忙跪地收拾,整座宫殿内的烛火因着大风而变得异常妖娆,筵席上的人散得所剩无几。
卫凌词借机离去,谁知皇后出言挽留,道:“襄安公主似是饮多了,风雪又大,你们又是两个女儿家,不如歇在宫中,明日再回去。”
贤贵妃起身时,恰好言道:“皇后娘娘所言也是,毕竟不太方便,若公主不嫌弃不如虽随本宫去昭仁宫安歇一晚。”
突然出言相邀,让皇后始料未及,原以为旬长清会拒绝,可卫凌词未加思索便同意了,她只能看着三人回了昭仁宫。
昭仁宫,侧殿。
二人来时皆带了侍女,紫缙和纤云接替了宫人,送水奉茶。
旬长清歪靠在软榻上,眼睛盯着门口,眸色迷离,青丝散落在肩膀左侧,素净的容颜上两颊微红,望着她人似带了重影。
紫缙唤她几声也作未闻,卫凌词换了身衣裳闻声而来,见她似酒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她:“来者不拒,我以为你酒量多好,此时装奶猫了?”
旬长清看着眼前修长的五指,面露不解,怪道:“贵妃娘娘为何让你我同寝一殿,只有一榻?”
第43章 同榻()
说话间含着酒气;如此浅显的问题竟也拿来问;卫凌词从纤云手中接过醒酒的茶水;“你虽是公主,但不过借宿一晚,将偏殿予你住下;亦是她的待客之道,这里可不只一张床榻,你身下躺的是什么?”
说笑间,抬手拿去茶盖;吹凉了之后,置于她的手心,旬长清捧着茶杯喝了几口;“一殿内两榻也真是怪;”将茶杯还予纤云;自己站起身,凑近卫凌词,望着她颈间隐约可见的青筋,低声道:“你说今晚会不会有刺客?”
旬长清站着之地略高于卫凌词的平地,她又歪着脑袋,酒气喷薄在卫凌词耳畔,有些痒;更多的是不适;她便往后退了半步;从紫缙捧的热水盆中;拧干了帕子,擦了擦她的脸颊,低声答她:“若住在长乐宫,十之**会有,但贤贵妃既然相邀,便会相安无事。”
贤贵妃谷梁柔既能在宫中将三皇子养大,与皇后分庭抗衡,在宫中的势力必然不小,就算此时三皇子已逝,但她自己的宫殿想要护住两个人,亦不算难事。
关键在于,人在昭仁宫,皇后再想派刺客来试探,只怕会掂量掂量贤贵妃的力量,若刺客被擒,只怕贤贵妃抓住了就不会松手,正因为此点,卫凌词才会答应了贤贵妃的邀请。
旬长清点头,“你的意思是贤贵妃会在外面挡着?我们是客,出现刺客,着急的应该是主人家。”
皇后谋局,第一场失手,将希望寄予第二场戏,谁料半路上贤贵妃捣乱,只怕在长乐宫内会气得跳脚。
夜间的大雪围绕着整座禁宫,黑色的夜幕下大片的雪花扬扬而下,静谧间只可闻簌簌落雪声,静夜听雪,亦可算是人间美事。
长乐宫中,却是无人将心思放在大雪之上,皇后邵韵气得周身发颤,手边可触及的杯盏碗碟早已碎得满地都是,殿内跪着满地的宫人,俱伏地不敢言,阴云阵阵比外间风雪更加可怖。
“谷梁柔,儿子死了,还不安分,搅和本宫的大事,一个小小的昭仁宫,本宫不信如铜墙铁壁一般无破绽可入,”皇后嘴角狠狠抽搐,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看着殿内宫人,愈发生气,“出去,都给本宫滚出去,要你们有什么用。”
纤长的眼睫下毫不遮掩的眸子里冰冷的寒光,吩咐一旁站立的男子,“按计划行事,派人去昭仁宫,去试试卫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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