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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弦作者安宁商战言情精选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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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维宁说到做到,在楼下等温暖换了眼镜后再把她送回公司,温暖道谢不已。翌日一日无事,只除了温暖的电脑出了点小问题,无线鼠标偶尔会变得不太好使。

    套句上班族的口头禅:没惊没险,又过一天。

    到浅宇和益众签约这日已是端午节前夕,温暖一早回来,和丁小岱两人把所有资料全部准备一式四份,中间穿『插』着忙别的事,一趟工夫下来已近中午,占南弦的人还没出现,朱临路的电话已拨了进来。

    “我一会儿路过你公司楼下,和你一起吃中饭?”

    “今天不行,下午要和益众签约,我得等老板回来,把所有东西再给他看一看。”

    朱临路不悦:“我真讨厌你那么为他卖命!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害死你自己?”

    害死她自己?温暖失笑:“你在哪里?”

    “车上,再过一条马路就到你公司。”

    温暖看了看表:“那你过来吧。”话声刚落手机里突然传来尖厉的刹车声和朱临路的惊呼,她急叫:“临路?临路?!”手机通信终止,只剩下忙音的“嘟嘟嘟”声。

    额头飙出冷汗,她抄起包就冲向电梯:“小岱!我出去一趟,占总回来把所有资料给他!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取了车飞也似的开出,温暖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一条马路,只隔一条马路,应该就在附近,她先转往东面的主干道,第一个红绿灯口车流顺畅,顾不得是否违反交通规则,车头一调转向南行。

    没一分钟便感觉到行驶变得缓慢,车列移动的速度如同蜗牛。温暖心急如焚,顾不得后面的车子会被挡在原地,她熄火下车拔腿往前狂奔,当两辆横亘在十字路口中央的车子和穿着制服的警察身影映入眼帘,她一颗心提到了喉咙的最顶端,惊惶大叫:“临路!临路!你在哪里?!”

    正在车尾后面和警察交涉的朱临路听到叫声一怔,才转身走出来。一道白衣身影已飞扑到面前,紧紧抓着他的双臂,温暖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发抖到语无伦次:“天啊!天啊!怎么会这样?你没事吧?有没有没撞到哪里?”

    朱临路静默片刻,把她拥入怀内,柔声道:“别担心,我没事,对方喝酒冲红灯,我在和你讲电话所以没注意,只是车子擦花了,我人没事,别担心。”

    温暖摇摇他的手,再检查他的腿,把他全身上下仔细打量过,认知接受了他确然无伤无损的事实,一颗心才慢慢归位。

    “两位让一让,请回到路边去。”做肇事记录的警察出声催促。

    另一名制服人员在路中心打着手势指挥交通,然而不管他怎么招手,一辆宝蓝『色』的跑车压在斑马线上始终一动不动,迎着朱临路和温暖的走近,在她愕然失『色』的惊视下,占南弦慢慢收回冰如零点的目光,脸部侧面线条冷峻无情,紧绷如刀雕,唇线抿得薄不能见。

    油门一踏,他的车几乎擦着两人的脚尖如箭般『射』出去,朱临路手疾眼快将温暖疾扯向后,本能地想破口大骂,转瞬却『露』出玩味得意的笑来。

    警察问完话后两人去取回温暖差点被吊走的车子,即使朱临路一再强调自己没事,她还是坚持要送他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然而还没驶出多远,丁小岱已打来电话。

    “温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哭腔,“你快点回来!”

    “怎么了?”

    “出事了!益众的人没来签约!只派人送来一份文件,占总看完后大发脾气,我好害怕,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连高经理和管经理都匆匆忙忙上来了,叫你马上回来!”

    温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即刻把车刹停在路边:“临路,我把车给你,你自己去医院。”

    朱临路脸有些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说益众没来签约,公司里叫我马上回去。”

    朱临路讥讽地扯扯嘴角:“那份合同就那么重要?还是你就那么急着想回去见他?”

    温暖定定地看着方向盘,片刻之后人安静下来,神『色』也恢复平和:“你说得对。”浅宇就算没了一张半张单子也影响不了什么,比不得朱临路的健康更重要,“我这就陪你去医院。”

    手机又响,她没有接,连看也不看,只任由马修·连恩的歌声一遍遍在车厢内回响,温柔而无限悲伤。

    当车子被红灯拦下,朱临路忽然伸手推门,长腿一跨人已走出车外。

    “临路!”她急叫。

    他俯身回望驾驶座里的她:“暖暖,你并不是选择跟我走,而是选择牺牲他来成全我,在你心里孰轻孰重已经泾渭分明。”他定定看着她,目光深得她无法理解,“还记得《倚天屠龙记》吗?书里张无忌给了周芷若一个承诺,我现在也向你要一个,以后,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我叫你做一件事,就算是杀人放火你也得答应,给我记住了。”

    不等她答话他已合上车门,穿过川流的车辆消失在人行道上。

    温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紧紧掩唇,硬生生把眼内的薄汽『逼』散。

    她从来不哭,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回到浅宇,上到六十六楼已是半小时之后。

    丁小岱耷拉着脑袋缩坐在位置里,双目通红,见到她简直恼怨交加,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然后又低下头去,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温暖大致也猜想得到,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接电话而让她受到株连,苦笑一下,拍了拍丁小岱的肩膀,她轻声道:“等下我只会比你更惨,不信你来偷听。”

    本来无声哭泣的丁小岱被她逗得想笑,结果呛到气管,猛咳起来。

    温暖收敛情绪,敲门进去。

    高访和管惕俱神『色』凝重地坐在沙发里,置身于暗玫『色』大桌后皮椅里的占南弦面无表情,五官如同抹了薄冰,每一寸都透着寒霜之气,见到她眸光如利刃骤然出鞘,仿佛直想在她胸口连扎十三个血洞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去哪了?”他问,语气轻柔得让人难以置信。

    “送临路去医院。”

    “他骨折?脑震『荡』?还是癌症晚期?要不要我放你大假去给他准备追悼会?我一定会到场三鞠躬恭喜他英年早逝。”

    温暖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原本摊在桌面的大沓照片被他飞甩到她面前,有几张溅落地面。

    她拿起来,越看越惊,其中一沓是她和临路在私人会所吃饭的照片,另一沓拍的是她和潘维宁,包括他扶着她的手以及她上他车时的侧影,一股气往上涌,她冷道:“你找人跟踪我?!”

    他发出一声不屑到极点的嗤笑:“你觉得自己配我那么做?”

    高访『插』进话来:“照片是潘维安叫人送来的。”

    “他就为了这个原因不和我们签约?”

    占南弦再次冷嗤:“蠢不足惜。”

    温暖被他讽刺得脸『色』微微发白,咬了咬唇,一个字都不再说。

    只听到高访道:“今天上午十一点,潘维宁召集紧急董事会会议,推翻了潘维安和我们的合作,因为他手里有一份代中提供的方案书和报价单。代中的方案和我们的几乎如出一辙,但价格却比我们便宜了百分之十五,所以益众董事会决定舍浅宇而取代中,潘维安叫人送这些照片来,是要我们公司给他一个交代,他认为是你串通潘维宁和朱临路摆了他一道。”

    温暖倏然抬首:“我从来没有那样做过。”

    高访和管惕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看着她,但都不说话,占南弦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着手提电脑连连敲击键盘。

    温暖只觉从心底最深的角落冒出一股极冷的寒气。

    这时管惕开口了:“单凭这些照片当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的方案是怎么流出去落到代中手里,这份方案是技术部的同事每三人一组,每组负责其中一个子系统,最后由我统一合并各个子系统做成完整的方案,也就是说在我们公司里只有我、你、南弦三个人经手过那份方案,其余人皆不得知。”

    “你不是要把方案一次次发给潘维安审定的吗?会不会是他那边的人传了出去?”

    “我可以肯定不是他,因为这个案子的成功与否潘维安比我们还更重视,所以对于方案的审定他根本就没有让益众的人参与,而是私下斥资秘密聘请了顾问,所以问题一定出在我们这边。你也知道,出了泄密这样的事公司里肯定要逐步排查。”

    温暖咬着下唇:“我真的没有做过。”

    管惕有些悯怜地看着她。

    “我们公司的网络管理系统功能非常强大,这幢大楼里任何一部电脑在任一秒发生过任何『操』作,后台都有日志记录,其中邮箱和电话分机更有独立的监控系统,不过因为涉及个人隐私公司成立十年来从没有查过谁,由于今天事出特殊,我查了你的邮箱。”

    温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脸上连表情都欠奉。

    “这个动作并不代表我们就一定怀疑你,而是如果想证明你的清白,就必须得循序渐进一步步排除你各种可能的嫌疑。可是,在邮件的备份服务器里却显示,昨天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从你本人的电脑、你的公司邮箱里往外发出了一封e…mail,邮件的收件人是朱临路,而其中的附件正是我们所做的益众方案。”

    温暖伸出一只手扶在椅背上,无法置信:“你说什么?”

    占南弦按下内线:“小岱,把温秘书的手提电脑拿进来。”

    丁小岱飞快把手提送进来。

    由于长时间静置,手提的屏幕已经被保护程序锁定,管惕问:“屏保密码是多少?”

    已将下唇咬得发紫的温暖微微动了动长睫,却不作声。

    “怎么了?不能说吗?那你自己来输入。”

    占南弦忽然抬头看过来,对管惕道:“试一下1399。”

    管惕惊讶地看看他,再看看身形僵硬的温暖,依言输入,密码正确屏保被解开,占南弦垂下的眼眸内不动声『色』地闪过一丝微薄而复杂的情绪。

    管惕打开她的outlook邮箱,点击已发送邮件的文件夹:“你来看。”

    温暖走过去,文件夹里赫然有一行,显示正如管惕所言,时间是昨天中午,收件人是朱临路那个印在任一张名片上的邮箱地址,附件正是浅宇所做的益众方案。

    此时她已经再没有任何震惊,已彻底明白,有人要置她于死地,整个计划做得天衣无缝,令她百口莫辩。

    “我只能说我没有做过,这封信也不是我发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占南弦弯了弯唇角,毫不掩饰讥诮之意。

    “让你那颗脑袋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确实有点难为你,所以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只不过你上午还为之关心得死去活来的心上人,可是昨天就收到了你的邮件。”

    以朱临路的手段和魄力不难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早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却丝毫不提醒而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她踩进刀光剑影的陷阱。

    占南弦继续轻柔地道:“我真是不得不由衷恭贺你,普天之下那么多男人你偏偏还就能找到这样一位,对你有情有义到了简直人神共喜,你不和他共结连理比翼齐飞都对不起你自己。”

    温暖只觉从眉上到耳后根都像被火烧过一样辣辣的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他毫不留情的说话削到反驳不得,难堪至极地僵站在原地,紧紧咬住了下唇。

    看见她下不来台的狼狈样子,占南弦又冷嗤一声,但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你先出去。”

    听在温暖耳里,那意思却不啻是他已厌薄到不欲与她再多说一句,她一声不发,转身的瞬间眼眶内一片模糊,强行咬唇忍住,长睫一眨也不眨,迅速走了出去。

    占南弦停下手中的工作,良久地凝视着那扇被从外面拉上将她的背影隔绝在外的门,直到管惕开口说话,他才惊觉自己失神,起身站到了玻璃幕墙前,远远地看向透明之隔的天空。

    管惕道:“合约方面真的没有办法补救了?”

    高访摇头:“就算我们也愿意把价格降低百分之十五也很难,因为价格若只差百分之五那是正常,我们的要价一向比别的公司高,这在行内周知。但是潘维宁和朱令鸿联手故意把书面价格放低到百分之十五,这样一来潘维宁就可以无风起浪,一口咬定他大哥跟我们公司拿了那百分之十的回扣,潘维安在董事会上肯定百口莫辩,不会再取信于人。”

    管惕忍不住问:“朱临路难道会不知道朱令鸿瞒着他搞鬼?他为什么放任不理?朱令鸿借此建功上位不会对他构成威胁吗?”

    占南弦弯了弯唇:“他只眼开只眼闭假装什么都不知,无非就是存心想让朱令鸿出头。”

    “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朱令鸿爬得越快,就会跌得越伤。”

    高访不无担忧地道:“这件事朱令鸿做得很隐秘,潘维安并不知道朱临路没有参与其中,只以为是他安排朱令鸿去『操』作的,所以才会怀疑温暖。”

    管惕『摸』『摸』下巴:“陷害小温妹妹的人手段还真巧妙,用了一个最白痴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如果温暖想把方案泄密给朱临路,就算再笨也不会白痴到用公司邮箱来发邮件,手提带回家随便一拷就行了,所以很明显有人栽赃嫁祸,但这赃却就是栽得她有口难言。

    六十六楼必须刷卡才能上来,任何人出入都会留下电子记录,并且整层楼有七天乘二十四小时全年不间断微摄监控,就算午夜十二点飞过一只苍蝇都会被拍下来,所以不可能是有人动过她的电脑。

    她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从自己的邮箱里会发出那样一封信。

    占南弦道:“对方就是算准了,整件事对浅宇来说最重要的是声誉,无论如何我必须得给潘维安一个交代。现在所有表面证据都指向温暖,只要我顺水推舟向外宣布对她杀无赦,则不管是声誉问题还是交代问题,都可以落下各方面相对满意的帷幕。”

    “但那样一来,小温妹妹的职业生涯也就完了,以后不会有别的公司肯再请她,这就等于不只是把她赶出了浅宇而已,以后她在这个城市里也再无脸立足。”

    高访皱眉:“不只那么简单。”

    “这还不够?”

    “你想想,如果对方只打算毁掉她的工作,那么光是嫁祸她出卖公司利益这一条罪名,已足以让她无法在职场发展,又何必还叫潘维宁加演一出苦情戏?”

    管惕脸『色』微变。

    占南弦的眸内闪过寒煞冷光:“潘维宁出现在温暖面前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引起潘维安对她的注意,现在潘维安一心认定是温暖串通自己的弟弟来坏事,你想他会那么轻易放过温暖?”

    管惕惊圆了嘴,神情凝重:“小温妹妹到底得罪了谁?”

    竟令对方一出手就想把她赶尽杀绝。

    高访笑了笑:“不管是谁,这个人机关算尽,却千虑一失。”

    管惕好奇地问:“什么?”就见高访有意无意瞥了眼占南弦,他马上转过弯来。

    “啊哈,没错!哈哈哈,他们偏偏算错了最重要的一点——占美男!他们应该是在赌,如果我们找不出真正的主谋,最后占美男也必然得为了浅宇的声誉而牺牲小温妹妹,可是他们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占美男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小温妹妹,又怎么可能会把无辜小绵羊亲手送上断头台。”

    双手环胸,占南弦习惯『性』弯了弯唇,没有说话。

    暗玫『色』的雕花木门外,温暖静静坐在座位里,在情绪平复下来后,她拨通朱临路的电话:“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有收到我莫名其妙发给你的邮件?”

    朱临路玩世不恭地笑起来:“客观地说,管惕那个方案做得真是一流。原因很简单,我乐见其成,占南弦如果就此把你赶出来,不是正合我意?所以我怎么舍得破坏这桩好事。”

    “你上回说的设计他就是这件事?”

    “当然不只这么简单,以后你就明白了。他要是真的不信你,也就不值得你继续在浅宇待下去,你不如索『性』将错就错,到代中来跟我。”

    “临路。”她长叹出声,这一天下来人已心力交瘁,支持不住把脸埋在掌心,疲惫不堪中藏了多年的沧桑一下子从指缝泄『露』出来,她嗓音沙哑,“别做到那么一天,真的要我在你和他之间选择其一。”

    朱临路笃定无比地轻笑:“那天是肯定会来的,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你,至于占南弦——嘿嘿,他可能这辈子都会恨我入骨。”

    “临路,他能把浅宇发展到今天肯定有他过人之处,你别玩过头,小心引火自焚。”

    “所以你别管,好好搬张椅子坐在旁边,看看到最后他和我到底是魔高还是道高。”

    温暖『揉』『揉』眉心:“我有电话进来,改天再和你聊。”接通另一条线,听到对方的声音她几乎说不出话,“温……柔?”

    “明天端午节,晚上我过来吃饭怎么样?”

    “好的,你来。”

    “你怎么了?怎么听起来好像很累似的,工作很忙?”

    “嗯,有一点。”

    温柔不悦了:“占南弦怎么回事,那么一点点薪水就想把人累死?你不如别做了,哼,不是我吹,我温大美人的投资赢利率在业内怎么说也首屈一指,老爸的遗产现在就算养你三辈子也没问题。”

    听到这几句话,整日来温暖的脸上首度『露』出微薄笑意,内心不无苦涩地想,搞不好她很快就会被炒,到时候真的只能回家吃自己了。

第7章 到访,真相() 
端午傍晚,温暖早早做好饭,左等右等最后等来的却是温柔歉意连天的电话,她临时有个大客户要接待不能过来吃晚饭了。独自一人对着满桌子菜,温暖毫无胃口,拣了张碟《天使之琴》放进唱机。

    在全球音乐流派里都有可能找到爱尔兰民谣的影子,凯尔特文化原是世界音乐的源泉。

    爱尔兰是一个最适合上演绿野仙踪的国度,辽阔天空,绵延高山,浩瀚蔚蓝海水,精通白魔法的美丽巫女住在森林深处巨大幽暗的城堡,长发飘然落地,竖琴就在火炉旁,回眸时,眼瞳有若纯净的绿宝石。

    十二三世纪的爱尔兰与苏格兰,不知流传着多少浪漫悲怆的传说。那在宴会上唱着民谣的『吟』游诗人,银烛台下摇曳旋转的圆蓬裙子,为王效命的世袭贵族和战后封衔的勇士,所有领地之主,城堡田地马匹奴隶均为赐予,连平民也是财产永世归属。

    对那方深刻的缠绵的半明半灭似了未了的印象,最初来自于欧洲古代浪漫小说,种种制度,风土风俗,衣着饰物,在扫遍各种原文著作后获得历史认知,她由衷爱上了前世都不曾到过的地方,爱上它在古代挥剑的骑士。

    最后,她亲自踏上那片高地,倾听那些动人的音乐。

    她的最爱或许别人听到也觉似曾相识。

    那首mv简单到从开始到结束整个画面只呈现一张脸,绿宝石似的眼睛仿佛纯真无邪,每唱一句轻轻垂睫,半阖眼眸的脸带着无言忧郁……nothingparestoyou,你无与伦比。

    除了远古悠扬的『吟』唱穿越高山森林流淌至今,在爱尔兰源远流长的历史长河里还有无数文豪,神秘、愁思且充满前拉斐尔派意象的叶芝如是说:

    如果我拥有天国的衣裳,

    织有金『色』的、银『色』的光,

    这碧蓝、灰暗和黑『色』的织物,

    属于夜、白昼和晨曦,

    我就将它们铺在你的脚下。

    当温暖在茫然中明白过来琴声里那一丝不和谐的窸窣来自于锁孔时,门扉已被骤然打开,廊道柔和的灯光斜斜映进全然黑暗的室内,她慌忙跳起的瞬间厅里乍然大亮,刺眼得她即时以手遮上眉睫。

    站在门口的温柔呆住:“你怎么……”

    温暖一声不哼,熄了音乐往卧房走去:“你们自便。”

    温柔犹自失去反应,只下意识对旁边的人道:“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占南弦看着卧室那扇被掩得没有一丝缝隙的房门,在灯亮的那一刹他也看见了她染湿的长睫、透红的眸子,脸上无声无息地挂着两道幽伤泪痕。

    温柔侧过头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嗯?”

    “为什么你会在她楼下?而她会哭?”

    他不答,顷刻之后,唇边牵出一抹淡笑:“我们走吧。”

    温柔有些迟疑,不确定自己该敲门进去,还是就这样离开。想想此刻若去问为什么,不过是『逼』着温暖为难地找借口敷衍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随占南弦出去。

    下楼时她说:“我很担心她。”

    占南弦笑了笑:“担心什么?”她不是活得很自得其适?

    “后来的事你不知道。”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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