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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个高冷的忠犬是男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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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甄公子记挂了。”
“嗯。”
柳觅初不再讲话,若是正常的人情世故,此时应当是邀请他进屋子里喝上一杯茶的,可是柳觅初心下别扭,当下实在有点不想面对他,直接下了逐客令:“寒舍简陋,就不请甄公子进去见笑了。”
甄朗云看着柳觅初没说话,柳觅初本就低着头,此刻感受到身上的目光,觉得好似火烧一般叫人熬不住,她心中莫名的焦躁,他却一直不言语,当真是度秒如年。
又过了一阵,他轻咳一声,柳觅初因着这一声,好似被谁攥紧了喉咙似的,心下微微紧张。
他终于说:“好。”
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抽了一鞭子,很快就走远了。
柳觅初望着他挺拔孤寂的背影,也不知心内这股复杂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终究想不通,垂下眼帘也就回去了。
入画跟在身侧,说道:“姑娘,紫桃姑娘又寄了信件来呢。”
紫桃寄了信件?通过上次的回信,依紫桃玲珑的性子,怎会猜不出她不愿有过多的动作。若非无事,定是不会寄信来的。
她一时之间又想了许多,可能性最大的一种可能便是方赫显走了。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柳觅初忙加快了步伐回到房里,比之上一回,紫桃的水平着实有了些进步。她看着纸上寥寥几字,不无感叹。
信件内容也着实简单,省去问候,只说方大人已经回去了,问她何时回去。
方才紧锁的眉头因着这句话也舒展开来,她不由得嘴角含笑,扬声道:“入画怜年,收拾行囊吧,是时候回去了。”
丫头们俱是跟她一同长大的,大户人家小姐身边的丫头,便是比普通人家的姑娘都娇养的多。虽说柳寒儒清廉,然数代积攒下的家财着实不容小觑,因着柳觅初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虽说府中没有个女主人操持这些,他对待唯一的掌上明珠也是十分上心的。
住了几日硬板床,莫说柳觅初了,就是丫头们都有些受不住,整日起来腰酸背困的。屋子是早些时候的屋子,许久没人住了,故而潮气一时散不去,实在是难受的紧。虽说也有人总是恋家的天性在里面,但这地方,确实住的不舒服。
这下一听要回去了,入画即刻便喜上眉梢,问道:“什么时候起身呢?”
柳觅初想了想,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已经是下午了。若是现在动身,回去是能回去,但定是要赶夜路的,这样一来又是不舒坦,便说:“今日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回去。”
入画喜滋滋的应下了,旋即就回了厢房准备。
若定了要回去,势必是要同孔婆子说一声的,怜年也早早想到了这一点,同柳觅初说:“趁着现在日头正好,不太晒,奴婢去回一声吧。”
柳觅初应下了。
*
飞扬闲来无事,正叼着叶子思虑柳小姐同自家二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就见甄朗云一袭玄色长袍,大步走了回来,神色似乎不太好。
飞扬不由得又皱了眉头,几次了!这第几次了!每次见面都闹矛盾,既然如此又何必见呢,大家都添堵!他更加想不通了。
甄朗云进屋子前看了飞扬一眼,飞扬心中丁点儿的不满也给吓没了,缩了缩脖子,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爷。”他脸上笑嘻嘻的,捧了热茶凑上去。
甄朗云也不接,只是靠在东坡椅上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突然,他冷淡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烦躁之情溢于言表,一挥手,桌子上的物件俱都摔了下去!
飞扬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没有防备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茶盏没端稳,扣除一半来,全倒在了他的手上。茶水烫,疼的飞扬呲牙咧嘴的,他憋着硬是没敢叫出声来。
他“噌”一下把茶盏放在一旁,看着地下摔得稀碎的砚台和镇纸,除了右手,心中也是一阵肉痛,都是老爷子留下来的前朝文物啊,不知值多少钱呢,啧啧。
回过神来,他又是一阵心悸。今日二爷也太反常了,他跟在少爷身边十几年,从没有见他因着生气摔东西。甄朗云向来如此,有什么情绪素来不表现在脸上,他跟的久了,多少能猜到一点,这次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飞扬招呼人进来收拾地面的狼藉,一边暗自观察甄朗云的脸色。
他表情依旧阴测测的,不知在想写什么。
“二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甄朗云现在脑子里全是柳觅初方才说的话,那样冷淡,似乎还带着一丝厌恶,那低着头不看他的样子,完全就是在躲着他!
想到她不喜自己,想到她甚至是不愿见到自己,他心里的怒气就止也止不住的往上升,如同烈火遇到了柴油,火势非但没有下去的念头,反而越浇越猛。最近这些时日,愈与她接触,便觉把她占为己有的年头愈来愈控制不住。
这个姑娘是他喜欢了十来年的,是他一直以来放在心中珍藏的,他顾自小心翼翼,她却毫不在意,当真可笑之极。他冷笑一声,过后却叹了口气。
“为什么方赫显还没有走。”声音已然淬了冰。
飞扬意识到他在同自己说话,心里也是苦不堪言,说道:“那方赫显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京城里动静闹得这般大,他一点都没有回去坐镇的意思。也不像有正事的样子,探子回来说,方赫显居在家中不出来,大部分时间在书房看书,除了每日正常处理公务,没有与平时不一样的。”
“你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他斜斜睨了一眼过来,冷的如同二月里的冰雪,不带一丝感情,叫人生畏。
飞扬一听心跳都漏了一拍,坏事了,这下怕是真的恼了,连这等话都说出来了。
他低下头,快速的回禀:“前些日子他截下一封信,是紫桃姑娘写给柳姑娘的,再就是昨日里又寄出去一封,因用的是军队里养的鸽子,没跟上,也不知是送去哪里的。”
甄朗云提高了声音:“这件事你为何不早说!?”
第39章()
第二日一早柳觅初她们一行人就启程了,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清晨的村庄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雾气之中,好在几人心情都不错,胡乱用了些糕点就上路了。
紫桃送了信回来,却没有带着马车一起。柳觅初一行人起了大早,走了几里地的路到了村子外面,去那里的驿站租用了一辆马车。
早起的头一出生意,掌柜是老实人,好说话。听说她们几个姑娘家要进镇子,在他们这里租赁的已经算是跑的较远的地方了,故而给了最好的一辆马车,说是坐着舒坦些,又给找了位有经验的车夫。柳觅初她们自然是感激不尽,多给了一粒碎银子以示感谢。
然而虽说这马车已然是最好的了,仍旧是很不舒服,乡间小路长的很,要出了村里上大路还要一阵时间,颠颠簸簸的坐不稳当。本来昨个晚上,入画做了些点心准备着路上吃,这下莫说点心了,就是喝杯水都成了问题,只能等停靠歇息的时候再说了。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入画已经靠在车壁上睡着了,怜年和单嬷嬷也是互相撑靠着打盹。柳觅初掀起帘子一角,地下的水坑坑坑洼洼一片,竟是下的比方才更大了。路上也没什么行人,随着车轮碾过,泥丸溅起了一层又一层。
柳觅初皱眉,又把帘子掀的更大了些,看了看天色,阴沉沉不说,似乎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此时的天色比起早上来还暗了不少,这雨怕是要下一整天。
柳觅初翻了翻下方的暗格,果然找出了一套蓑衣。初时下的不大,那车夫又是个壮年的糙汉子,故而没有穿蓑衣。再这么淋下去可不成,非要得了风寒才是。
“师傅,我将蓑衣给你递出去,眼瞧着雨越下越大了,穿上吧。”
话毕,柳觅初把蓑衣从帘子地下塞出去一点。
那壮汉闷闷的应了一声,将蓑衣拿出去,柳觅初稍稍安下心来。若要因着送她们这一趟,叫人染了风寒,也实在是太罪过了。
大概是因为柳觅初先开了口吧,一路上寡言的车夫开始跟柳觅初交谈。
“小姐瞧着面生,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吧?”
“我只是借住于此。”
那车夫憨憨的笑了一声,过了一阵,又问道:“几位可是姐妹?我们村里还从没出现这样标志的姑娘。”
柳觅初暗笑,此人倒是直愣,竟就这么直接说了。
“我们是姐妹,旁边那位是我的姨母。”
那壮汉又说:“原来如此方才见到您头上的簪子漂亮的很,我家媳妇平日里爱美,过几日是她的生日,我想送她一只,不知您这个是哪里买的?可是镇子上?”
柳觅初一愣,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自打家中事变,她就再没有买过新的首饰,头上的簪子还是原来在京城的时候,请京城最着名的临仙阁给打的,独一份,别的地方没得卖。
钱财乃身外之物,柳觅初本想着干脆送了他,可是扭头一想却觉不妥,别人用过的东西怎能随便就送给心爱的妻子做礼物呢?况且她对过去的生活留恋,而这只簪子属于她的过去,承载着她心内的依恋,当真要送人,也还是舍不得。
时间男子不拘小节的多,心思细腻的少,对待女人这事上,更是体现的彻底。这汉子看着粗鄙狂放,却不想还有这般上心的地方。想来他对自己的妻子是非常珍惜爱戴的,柳觅初心下羡慕,又是感动,决定还是送她一程。
“这簪子是我在外地买的,此处怕是买不到。离你的妻子过生日可还早?若是还有些时日,你可以跟着我去我府上,我把簪子借你,你去镇子上的金铺,告诉掌柜比着样子打一柄,也是一样的。”
那汉子应了一声,后来又断断续续的聊了几句。
眼看着快要出了村子了,过了前面的树林就是。已经沉默了有一阵时间的车夫突然压低了声音快速的说了一句话:
“小姐,你是个好人,我不欲帮着坏人害你。进了前面的林子里,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跳下去,快些逃吧,越远越好!”
柳觅初一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一瞬间便是四肢百骸的冰凉。入画几人早就醒了,车夫说了什么几人也都听到了,闺阁里出来的,何曾见过这种事?一时也是吓得瑟瑟发抖。
怜年强自镇定着,可是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姑娘,怎么办?”
单嬷嬷到底年纪大了,历的事多了,狠看了一眼怜年、入画,道:“慌什么?你二人尽力抱住小姐,万不可叫小姐有半点损失!”
入画有些不好的预感,将包袱紧紧抱在怀中:“那嬷嬷你呢?”
“车上需要留个人应付,你们三人走就是,跑的快些。我上了年纪了,跑不动了,老老实实呆着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入画没忍住,眼泪一下就留了下来,怜年也是着急的不行。二人皆是被单嬷嬷教养大的,比柳觅初对乳母的感情只多不少。哪里听得这样的话?危难关头人心本就脆弱,一击即溃,心里真是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柳觅初过了最初的一阵害怕,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说:“嬷嬷和我们一起走,既是贼人,哪里会心软?林子那么大,躲起来很容易,他们总不会搜整座林子。”
怜年握紧了单嬷嬷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
单嬷嬷叹了口气,柳觅初觉得不知不觉中好像自己眼前也蒙了一层雾气,她咬紧牙关,春日里的时光却叫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她顾不上思考是谁要害她,现在报名才是最要紧的事!
突然马车狠狠的颠了一下,几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那车夫低低的吼了一声:“快跳!”
柳觅初连忙掀开帘子,正打算跳下去时一只箭矢“嗖!”的一下自她耳边飞过,柳觅初那一刻心跳都停止了,还来不及反应,马车又是一阵颠簸,马儿长长的嘶鸣了一声,开始毫无方向的四处乱跑。她被震的根本无法动身,身后入画和怜年的叫声传来,她忙回头看,几只箭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车的后方和帘子中射、了进来,深深地嵌在车壁上。
柳觅初大喊:“快趴下!”
这时候出去没有任何意义了,等同于把自己全部都曝光在敌人的视线下,与找死无异!
就在这时前面又是一阵闷哼,明显痛苦至极。柳觅初心中又是一惊:“师傅,你怎么了?!”
帘子对面却没有传来回应,柳觅初闭了闭眼,嘴唇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车外渐渐响起阵阵的马蹄声,来人应该不少于十人。柳觅初攥紧了双手,难不成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难不成重来一次还是摆脱不了同样的命运?
入画的哭腔响起,她也听到外面的声音了,现在马儿疯跑,外面一群贼人虎视眈眈,她们就算是好运没中箭,也迟早会从马车上摔下去摔死。
“姑娘,我下辈子还做您的婢女!”
怜年强自镇定的怒喝:“你说什么鬼话!咒姑娘和你自己死不成?”
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柳觅初心内已经想过一遍了,她说:“大家都不会死,对方的目标定然是我,但我的命没什么值钱的,许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等下我出去,他们自然会放过你们。等我回完了话,自然就回去了,不要担心。”
怎能不担心?!这又是箭又是人命的,任谁看都是要取她的性命!柳觅初这么说不过是打算牺牲自己保全几人而已,哪里就有那么走运的事!
单嬷嬷握紧了柳觅初的手,声音也带了哽咽:“姑娘,算老奴腆下脸来求您一次,万万不可这么做啊!”
柳觅初鼻头一酸,她用力的将眼泪憋回去,把单嬷嬷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嬷嬷别吓唬她们了,说的像生离死别一样。您做的饭菜我还没吃够,怎舍得这样轻易的就送了命?放心吧。”
就在这时车外响起一个声音:“车里的几位姑娘,你们痛快些,不要费事,我们自然会给你们个好死!”
入画直接“哇哇”的哭了出来,柳觅初这下无法镇定了,这是铁了心要她们几人全部都去死?
她抬高了声音:“你们无非是要我的性命罢了,我会主动出去,只求你放过她们,她们只是我的婢女,是无辜的!”
柳觅初哪里不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本谈判,无非是早死晚死的问题,堵上的不过是对方兴许会昙花一现的恻隐之心罢了。
那人冷笑了一声,“我看里面的几个小妞颜色都不错,赏给我的弟兄玩——啊!”
话声戛然而止,柳觅初听得清楚,这声惨叫正是从方才那个口出狂言之人传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阵马蹄声,只是这次的人数更多,柳觅初不禁燃起希望,难不成是来救她的?
第40章()
正想着,马车“砰!”的一声炸开来,整整一面车壁都被削了下去。
柳觅初瞪大了眼睛,往后退,正惊魂不定着,一个一袭黑衣的人突然骑马直直的朝这里冲了过来,柳觅初还来不及闪躲,就被他一把抓到了马背上。
身后传来怜年入画的叫声,柳觅初早已吓得魂不守舍了。她费力的抬起头,前方果然是两队人马在交战,一多半的人身着黑衣,同自己身后的这个一样。剩下的一部分衣着并不统一,长袍战甲,各自上阵,倒像是一群乌合之众。目前情况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占据上风。
柳觅初稍稍镇定了一些,努力让理智回笼。掳走她的这人若是想杀她,方才就直接动手了,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何况看这路线这人竟是丝毫不恋战,带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跑。
她正准备开口询问,突然感觉身后一空,后面的声音似乎更嘈杂了些。柳觅初回头,惊恐的发现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人。控马的缰绳垂在一旁,一甩一甩的,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跌宕。
似乎又来了一队人马的样子,三方交战在一起,最后的那批很快占据上风。两方练手,那些山贼样式的人已经被杀的片甲不留。很快的,剩下的人马继续厮杀起来。
隔着这么远,柳觅初都能闻到那股浓厚的血腥味。她慌乱的寻找入画她们乘的马车,遍寻不到。那血腥味无孔不入的萦绕在她鼻尖,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身体里面飞速的涌上来,她忍不住趴在一旁干呕。
突然,马的前蹄跪下去,整匹马倒下。柳觅初只抓着缰绳,尖叫声压在嗓子里出不去,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一只手掌将她捞了起来。
柳觅初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鬓发早就乱了,头发上的簪子也不知掉到了哪里去。
只见她坐在一匹马上,而身后紧追不舍跟着六七个黑衣人装扮的人,手中拿着的刀还滴着血。而同她在同一批马上的这个显然与后面的这些不是一伙人。
柳觅初正惊疑不定,身后的人挥了一鞭子,马跑的更快了。
“柳小姐莫怕,属下是奉命来救您的。”
柳觅初稍稍安下心,“那身后”
那侍从却不再开口了,只是一心甩开身后的人。
突然一身闷哼传来,柳觅初本就敏感,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更是觉得害怕。
忙问:“怎么了?”
“无碍。”
柳觅初紧咬嘴唇,咬到发痛,她不敢开口再问什么,生怕影响到他分毫。那马像是有灵性似的,几个灵活的跳跃,身后的人就被甩出了一大截。林子本就幽深,此刻已经入了深处,百年大树比比皆是,有十人合抱那么粗。况且现在正是春季草木疯长的时候,郁郁葱葱一片,枝枝叶叶吹掉下来,茂盛一片。很快就已经看不见身后人的身影了。
又不知道跑了多久,马儿的速度停了下来,柳觅初脑袋一阵晕眩,强忍着不让自己昏过去。柳觅初感觉后背有些濡湿,初时以为是汗湿,没有在意,然而那片触感却越来越明显,恍惚间她又闻到了血的味道。
她强打起精神,问身后的人:“你是不是受伤了?”
马儿渐渐的停下,那人猛地摔在地上,柳觅初吓了一大跳,心知不好了。颤着嗓音问他:“你还好吗?”
他肩上一块深红的血迹晕染开来,很快就把地下落着的叶子染红了。柳觅初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他还有意识,半睁着眼睛,费力的拽下口罩,开口已是十分虚弱:“柳小姐,您好好地把自己藏起来,主子定会找到您的属下无能只能护送您到这里了,请您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柳觅初望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庞,至多二十出头。本该白净的脸上满是血污,嘴唇发紫,神色灰败。现在更是进气多出气少,她想下去握紧他的手,告诉他不会死,可是连她自己也知道这话的希望有多么渺茫。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下来。她努力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不敢相信,一个鲜活的生命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迅速的衰败下去。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而这个日后有无限可能和前途的少年,现在为了救她,死了
她抖着身子从马身上爬了下来,跪坐到他跟前。他的头毫无生气的垂在一侧,双手也无力地瘫在一旁,她最后鼓起勇气碰了一下他的手,尚有余温。雨水打下来血迹很快就散开。
柳觅初振作起来,心里默默地对着他说了一句话。牵起马的缰绳,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等到找到一处能遮蔽的岩洞时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她早已精疲力竭,完全是机械这重复迈腿的动作,初时感觉腿酸麻,现在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马儿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尾巴,很是没有精神。
一人一马不知淋了多久的雨,都已经湿透。若是不能赶紧想办法让自己暖起来,用不着别人追杀,她自己就会死在这里。
好不容易找到了山洞,她牵着马进去,铺一接触到地面就觉得双腿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她强撑着试着站起来,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苦笑的拍了拍马儿,说:“是我连累你了,别说我不会生火,便是会,现下也没法做了,总不能指望你,你已经够累了”
黑色的骏马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柳觅初,柳觅初再次鼻头一酸,泪凝于睫。她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怜年入画和单嬷嬷怎么样了?可还好?最初要她性命的人已经都被杀死了,大抵她们就算被要挟,要还是能保住命的。
想到这里,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子一滑,瘫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梦里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柳觅初柳觅初”一声又一声,不停歇。她想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柳觅初了,她们都叫她柳欢心。是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女柳觅初了,她只是一个漂泊不定、苦苦挣扎的孤女。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父亲,父亲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中举着一本书,那是她最近在看的,但她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父亲皱着眉,用手指着一处地方说:“这里批注的不对”
往事一帧帧的过,她似乎又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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