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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喂养你的人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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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莱沉默地听着，突然问，“精神领域的崩溃会对先生造成什么影响？”
程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轻声说：“那就是教授说的那种，最坏的情况。”
多莱冷冷地说：“那请尽快送过进去吧，先生。”
程恪坐在机器前，指尖停在了启动按钮上，他迟迟没有按下去，“多莱。”他迟疑的说：“你知道的……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不是我的初衷，而我已经没法办法控制这件事了……”
多莱坐在椅子上，他的头上接着许多线路，看上去有一点可笑，他静静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程恪。
程恪停住了。
他将视线转向毫无知觉的林恩。
“我很抱歉。”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然后坚决又果断的按下了启动按钮。
凝结了这个时代人类所有智慧结晶的庞大仪器开始缓缓运作，多莱闭上了眼睛。
程恪瘫软在自己的椅子里。
“祝你好运。”他小声说。
*
这根本不是程恪所说的什么微小的疼痛。
第三个数字，一阵巨大的疼痛卷席了多莱的大脑，像是谁取出了他的脑子放在高温中烘烤，烤出爆裂的油滋。虽然疼痛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脑子被直接烧成了灰烬。
这让多莱不得不多花了几秒钟站在原地等疼痛散去，之后他才有精力抬头去环视四周。这里确实是像程恪说的那样白雾笼罩……等等，或许也不完全都是白雾。
大概过了几秒钟那么久，原本的雾气散了些，建筑物的轮廓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
这是……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白噩星！
像是知道了他的所思所想，他的周围渐渐虚化了起来，只有他脚下踩的这条道路清晰地显现，笔直地通向沉默地矗立在尽头的房子。
第61章（）
55
这叫什么赌赢？
肖牧白阴恻恻地想； 不过是便宜了林恩那个懦夫。
他确实拥有林恩时期的全部记忆，不过对他而言，就像是看了一部电影； 翻了一本传记； 提不起一丝一毫的认同感。
肖牧白和林恩是两个人，也只能是两个人。
他眼眸里是一片沉沉的暗『色』； 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多莱的后背。窗外白雾翻腾； 隐隐泻出一缕墨黑； 像极了某种不详的预兆。
时间仿佛静止，末了，肖牧白单手抚额，懒懒掀起唇角； 食指微屈，弹了一下多莱的额头。
“别哭了； 嗯？”他口吻淡淡； “想那么多做什么？好好睡一觉； 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时间紧迫； 哪里还有时间用来睡觉？多莱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却习惯了他这副命令的口吻； 困意抢先一步麻痹神经； 肖牧白身上天生有股让他安眠的力量，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眼皮沉沉； 眼眶湿润。
只是他仍勉力保持清醒； 拽着肖牧白的袖口，将那原本平整的布料弄的褶皱，眼巴巴的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肖牧白从他手中抽出衣袖。“睡觉。”他声音里带了点强制的意味，温热的指腹轻轻一按多莱的眼皮，小人鱼濡湿的睫『毛』抖了抖，最终安稳地合上。
肖牧白盯着对方沉静的睡颜看了会儿，忽然一个颤栗，全身像过了电，脑海中一阵嗡鸣眩晕，他咬牙在心底问候了一番对方的父母亲人，电光石火间，他略一松动，控制权就被对方顺理成章的夺过。心神念转间，他发现这样骂起来，还是自己吃亏更多一些。
斜靠在床边的青年闭了闭眼睛，等再睁开时，赫然已经换了副神态。
像从一柄出鞘开刃的利剑，变成了一方水波沉寂的深潭。
不用几秒，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眉心微微皱起，眼神扫了一圈周围，霎那间就像两簇爆裂的火焰，炸开鲜明又灼热的怒意。
他没吵醒多莱，脸上像结了一层寒霜，手指轻轻抚上对方脚上的镣铐，那金『色』的镣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为齑粉。
说白了，这里还是他构建的世界，除了多莱，他可以改变这个世界里的每一处细节。
多莱觉得自己也没睡多长时间，等他睡醒时，外面连天『色』都暗了下来。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脚踝发了会儿呆，然后抽了抽鼻子，低头找了半天也没瞧见鞋在哪里，他索『性』赤着脚踩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像只寻着味的小狗一样，一路嗅到了厨房。
厨房里正煮着一锅鱼肉粥，放了肉松和蛋花，粘稠的熬煮出鲜美的香气。煮粥的人身材瘦削，立在一旁，神『色』专注地看着锅里，好像那不是一锅平凡无奇的鱼肉粥，而是什么难得的美味佳肴。
那也确实是一锅美味佳肴。
战场上腥风血雨培养出的警觉深入天『性』，即使是在这种地方，林恩也清晰听到了柔软『毛』毯上悄无声息的脚步声。他微微侧头，声音在『乳』黄『色』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柔软，“醒了？”
多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对方的视线停驻在他脚上，挑眉淡问，“鞋呢？”
多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没、没找到。”
林恩看了多莱一眼，那一眼看的多莱心惊肉跳，好一会儿，他才移开视线，说：“就在床下，自己回去穿上。”
多莱于是灰溜溜的跑回去穿鞋。等他回来时，林恩已经把粥盛出来放到了桌上，他喜滋滋地跑过去坐下，端起碗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先生。”
对方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神『色』平静，可多莱分明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几分风雨欲来的意味，“哪儿来的什么先生？”
多莱心尖一颤，手一抖，差点将端起的粥碗泼了大半。他脸上带着显然易见的茫然，小心而不确定的偷觑着林恩。
之前他还能确定站在那里熬粥的人是先生，现在，看着对方脸上神情，却忽然不确定起来了。
先生会说这种话么？
林恩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叫他哥哥，却叫我先生？”
屋外的白雾散开，『露』出的却不是白噩星肮脏的地表，而是一片土地开裂漫无边际的荒凉。天边一片暮『色』沉沉，乌云卷席，偶尔一个惊雷炸开，酝酿多时的暴雨如期而至，昭示了主人不怎么美好的心情。
多莱上下嘴唇磕了一下，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他完全不知道林恩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极了一只脚踏进陷阱又不知道该怎么抽身的小动物，越发显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样子。
林恩忽的笑了一下，声音如窗外的雨水般寒凉，“是他太宠你了。”
他这话说的是肖牧白，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多莱到底还是年幼，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被程恪和老师哄骗了几句就冒冒然进了这里。可他又怎么明白，这里，怎么可能是他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林恩和肖牧白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一旦这里崩塌，外来的精神体会首当其冲地受到致命打击，毫无逃脱可能。
程恪就算跟多莱说了什么，也多半是在哄骗他的。
要生，他们一起生；要死，他们也只能一起死。
这是顾准给林恩的威胁，也是他亲手给林恩递过来的，制约肖牧白的利器。
可顾准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沿着他设定好的道路走下去呢？
肖牧白确实是他人生的一部分，这一点，肖牧白不承认，林恩承认。
三十年前，父母健全，兄长安在的林恩什么样，肖牧白就是什么样。他是林恩『性』格里被过早磨去，不再轻易示人的锋芒，是林恩想要活成却没办法活成的样子。
可承认，不代表接受。
病弱的雄狮纵然没有剑气『逼』人的无匹锋芒，却也有森白的獠牙，和藏起的利爪。
顾准不愧当了他这么多年的老师，他了解他，并在他心底放了一把火，点燃了林恩原本在风吹雨打中暗淡沉寂的斗志和骄傲。
可他还是低估了林恩。
林恩出身将门，母亲是帝国享有合法继承权的长公主，生来骄傲，没长成嚣张跋扈的浪『荡』子已实属不易。他少有天才之名，还未成年就『操』纵机甲在宇宙航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身上的每一处功勋背后都是货真价实的硝烟和血腥。
这样的人物，就算如今陷入窘境，病弱受困，身上也依旧长着根屹立不倒的脊梁，就算不得不走入陷阱，也会在进入套子前，拼着半条『性』命，咬断你半身臂膀。
他怎么可能会任人宰割？
第62章（）
56
实验室内，顾准站在仪器面前； 沉默的看着显示屏上起伏的曲线。
“这太平缓了。”程恪在他身后说； “如果单看这条曲线； 我会认为融合已经完成了。“
老人没有说话，他半阖着眼眸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询问，“多莱进去多长时间了？”
程恪说：“不到一个小时，先生。”
顾准说：“打开电击装置，准备外界干预； 刺激融合。”
程恪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要这样吗； 先生？从目前收集的信号来看，过程进行的还算顺利。电击造成的后果是不可挽回的，而且风险极大； 不到关键时刻我不建议采用这种方法。”
顾准沉沉的眼眸看着屏幕上平缓的曲线，“你不了解林恩，他只是不屑于欺骗； 但当他想骗人时； 他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肖牧白和林恩，都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顾准淡淡道； “而林恩强于肖牧白的一点就是； 他身上有枷锁。”
“我们需要他的枷锁。”
程恪无言； 伸手拧开了仪器上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
床上； 林恩的身体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监视器上，原本平和的曲线大幅起落，在高频率的抖动下 ，依稀出现了两条重影。
多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恩那句话才刚刚落下。突然之间，整个世界开始了剧烈颤抖，高山倾塌，雨水从天边倾注而下。房屋扭曲变形，他惊慌地看向林恩，发现对方面『色』惨白，额角有豆大的汗珠淌下，下颔线条紧绷，整个人摇摇欲坠的站在那里，
“先生。”他惊叫一声，整个人扑了过去。
装粥的瓷碗从他手中跌落，却没有想象中一样在地上摔得粉碎，而是像一阵轻烟，在即将撞击地面那一刻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离我远点。”林恩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他伸手推开多莱，站起身，最后看了多莱一眼，那一眼复杂而锋利，像高悬的冰凌，折『射』出冷淡的光晕。
多莱愣了一下，松开了抓着林恩衣服的手。
在那一刻，他忽然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林恩不容违背的告诫道，说完，毫不留恋的走过多莱，关上门离开。
多莱看着林恩的背影，直到那一声尖锐的关门声响起，他还苍白着脸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是个累赘，多莱心想，无论是先生还是哥哥，他只会拖累他们，远没有跟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实力。
外面一直有剧烈的震动传来，山崩地裂中，这件小小的房间仿佛上帝为亚当和夏娃开辟出的伊甸园为多莱挡住了所有的狂风暴雨。人鱼在角落里蜷缩成小小一团，把脸埋进双臂之间，他想要为先生和哥哥祷告，恍惚中，他却又不知道该向谁祷告。
拜肖牧白所赐，他从小就是个无神论者。
星际文明尽管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依然有不少人相信神灵的存在，但肖牧白对此嗤之以鼻，也从不给多莱灌输这样的思想。
像他们这样在垃圾星厮杀长大的人，再明白不过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道理，又怎么会还有功夫去相信神灵？
外面的震动渐渐平息，柔和而白光顺着窗口泼洒进来。多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走到门口。
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向下用力。
门被打开了。
白光照的他微微眯起眼睛。
外面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满目疮痍的大地，相反，整个世界被像蜂巢一样分割成了一个又一个纯白『色』的六边形房间，每个房间的墙壁上有三扇门，分别通向其他三个未知的地方。
像是人生道路上衍生出的无数种可能。
多莱沉默的走过去，推开离他最近的一扇门。
浓重的绿意扑面而来，面前是一片原始森林，泥土湿润的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多莱站在森林边缘。
不过片刻，一个青年拎着一把草『药』，低着头急匆匆地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看见多莱，明显一愣，“你是平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作战服，神情疲惫，脸上还沾着泥土和未干的血迹，可尽管如此，也遮掩不了他身上，骄傲的、冷冽的，利剑一样的锋芒。
多莱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我叫多莱。”
他向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问；“……你是叫林恩吗？”
青年脸上的神『色』一下子警醒起来，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再一次扭曲变形，绿意葱茏的原始森林和狼狈的青年全都消弭于无形，纯白而空旷的房间再次出现在多莱面前。
依旧是三扇门，三种选择，三段回忆。
为了促进融合，电击把肖牧白和林恩原本完整的记忆全部打碎，本来应该第二次电击的时候重组，但这个过程意外遭到了肖牧白和林恩的联手对抗，于是就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多莱推开下一扇门。
这是一间玩具室，木质的地板中央铺着白『色』的柔软羊『毛』地毯，一个小男孩正坐在『毛』毯上，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玩具。
那是一个可拆卸的小型机甲。
听见响动，小男孩看过来，乌黑的眼睛漂亮剔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他板着一张肥嘟嘟的小脸，冷淡而戒备地看过来，尽可能严肃的问，“你是谁？”
“…… 我是你父亲的一位朋友。”他语焉不详地说，走过去问，“要一起玩游戏吗？”
小男孩乌黑的头发支棱着，发梢微卷，他侧过头，带着点挑剔地打量了多莱一番，“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我玩游戏的。”
“你足够聪明吗？”
多莱不答，他蹲下身，一屁股坐在了『毛』毯上，用手指拨了拨那些精妙而小巧的零件，不到二十秒就用它们组装出了一个完整的机甲模型。
这个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是当下最新的机甲模型，对他而言早就是好几十年前的老型号了，当年哥哥拿着机甲发展史给他做睡前故事的时候，他对这些东西就已经倒背如流。
小男孩用两根手指夹起模型看了一眼，用五秒钟不到把它重新拆成一堆零件。
“好吧。”他拖着慢吞吞的腔调，『奶』声『奶』气地说：“看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勉强算你合格。”
原来小时候的先生是这个样子的吗？
多莱笑了笑，刚想伸出手『摸』『摸』小孩儿『毛』茸茸的头顶，周围环境再一次扭曲，书房和孩子消失，他坐在冷冰冰的地上，周围只有白『色』的墙壁。
他坐在那里愣了会儿神，站起来推开了下一扇门。
然后就被扑鼻的血腥味儿冲了个趔趄。
少年肆意轻狂的笑声在他身后响起，多莱转身，刚好撞进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睛。
这是哪里来的小绵羊？
第63章（）
57
是还没有被选拔到白噩星的肖牧白。
多莱急切的向前迈了一步； 却因为太仓促踩到了什么； 脚底一滑； 摔在了地上。他下意识的用手拄地，『摸』到了一手滑腻腻的东西。
他看过去； 半截尸体横在地上； 微微放大的瞳孔伴着浑浊的眼白看着他，而他手按的地方，是那人流了一地的肠子。
多莱冷汗刷地淌下来； 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肖牧白轻笑了一声，双手『插』着兜袋； 慢悠悠的走过来； 用脚尖踢了踢多莱的小腿。
“新来的？”他慢悠悠的说：“我怎么没见过你？”
多莱：……
多莱快要吓哭了，他把手抽回来； 使劲在自己身上蹭了蹭； 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推开了这扇门。
但门已经被推开了，他只能等着这段记忆自己结束，要不然是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次选择的。
地上的少年明显被吓得够呛； 嘴唇张合了好几次，才哆哆嗦嗦带着哭腔的说：“……我叫多莱。”
看起来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大概是活不了几天的。
肖牧白简短的在心里做了总结； 他用鼻腔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冷意； “我问你叫什么了吗？”
多莱……多莱像傻了一样盯着他。
“多莱……光的意思。”肖牧白说：“你爸妈信教？”
小傻子木呆呆地说：“不信……我没有爸妈； 名字是哥哥取的。”
肖牧白挑眉； “那你哥哥呢？”
小傻子看着他又不说话了。
肖牧白轻轻啧了一声； 为自己难得的善心感到惊讶。
“看在你名字的份上，我让你多活几天。”他前脚掌微微用力，碾断横在面前的肠子，脚尖在那半截细长条上一挑，踢到了一边，“现在，把那具尸体胸前的匕首拔下来，跟我走。”
小傻子哆嗦了一下，茫然的看着他，“拔……拔下来？”
肖牧白：“要不然呢？”
多莱看了看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默了默，忽然向前一扑，精准的抱住了肖牧白的腰，把脏兮兮的小脸埋进了肖牧白的衣服里，哇的哭出了声，“哥哥，我不敢。”
他和肖牧白住在白噩星的那几年，肖牧白连门都没让他出过一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肖牧白看着多莱的眼泪在脸上冲出污渍，然后全蹭在了自己干净的衣服上……
肖牧白……肖牧白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丝毫没有产生杀意。
他心里平静得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只是动手把多莱从身上扒下来，冷淡的说：“那你就和他一起留在这儿吧。”
“对了。”他像是刚刚才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的补充，“十分钟之后这里就会变成新的资源点，全星球的竞争者都会过来。你要是连匕首都不敢拔，那我还是劝你早点『自杀』，还能少些痛苦。”
你保护不了他一辈子。
有个声音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沉稳冰冷。肖牧白『摸』了『摸』一瞬间感到异样的胸口，沉默了一下，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还没走两步，他就感觉衣摆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拽住了。
他转回身，小傻子站在他身后讨好的看着他，将手里捧着的东西递到他眼前。
“哥哥，给你。”明明怕的要死，多莱还是勉强对肖牧白『露』出一个笑脸。
他的脸脏兮兮的，『露』出的牙齿却白的晃人眼睛，“我□□了。”
……
这个房间里的记忆格外漫长。
天渐渐阴了下来，傍晚时分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冲淡了空气中无时无刻不弥漫着的血气。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山洞里，肖牧白用树枝拨弄着火堆，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面的小傻子像只小仓鼠一样缩在一边烤火，眯着眼睛一脸享受，肖牧白几乎都能听见对方噼里啪啦炸『毛』的声音。听见他的声音，小傻子睁开眼吭哧了一阵，犹犹豫豫地说：“我不知道。”
原来外人面前的哥哥是这个样子的吗？
哥哥以前真的对我太好了！
见到了不同面肖牧白的多莱现在很怕哥哥突然跳起来把他掐死。
意外的，肖牧白却没对这个明显敷衍的回答感到生气，他甚至卷起唇角，吝啬地『露』出了个笑的模样，“我也是。”
“嗯？”多莱瞪圆了眼睛，哥哥从来没和他说起过这些。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肖牧白言简意赅地说：“我一睁开眼睛就到了这个星球上，之前的记忆全都没有。”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神态间有一种谦逊的傲慢，“但我有一点比你强。”
“什么？”
肖牧白说：“我知道当杀光这个星球的所有人，我就可以离开了。”
有一阵风吹进来，岩壁上火堆的影子剧烈跳动了一下，多莱也跟着狠狠抖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呆那么长时间，但还是很认真的问了这个问题，“那你会杀掉我吗？”
如果他们真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肖牧白……会选择杀掉多莱吗？
这像是某个禁忌的、不可触碰的开关。
一瞬间，外面狂风大作，雨水倾盆，结实的山洞扭曲成无数碎片光影，将世间万物漂成一种剔透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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