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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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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忍不住,对她心软一点,再心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个什么毛病。
但是人生活着本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稍微顺着点自己的心意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他微微叹了口气,“坐吧。”
“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过来找你,可是我这个人,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喜欢和喜欢的人分享,现目前在这济觉寺里,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她撅着嘴,一脸委屈。
苏宴只觉得她一连说了三个喜欢,简直要把他给绕晕了。
“你也可以不过来。”
顾昭一想到这是自己坚定了心思要抱的大腿,纵使心里已经对他有诸多不满,但还是不敢驳斥他。
只耍了个小心眼,从角落里找到一张椅子拖到他书案前,故意用力,使椅子在拖过来的路上发出巨大的刺耳的响声。
她满意地看见苏宴皱了皱眉,觉得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
但面上神色更无辜了,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啊,我力气太小了,只能这么一路拖过来。”
苏宴“嗯”了一声,不欲同她计较。
***************
早就有人说过,江南虽然历经过硝烟战火,但这个地方始终是温柔的,景致温柔,人物也温柔。
温柔的地方,就容易让人丧失斗志。不然怎么会有“美人乡,英雄冢”这个说法。
可是王都不一样,它从来都是波诡云谲的,不管在什么时候。
慎王府的书房里,气压低得好像风雨欲来。
虽然有许多人在里面,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萧暄一直抬着头,冷厉的目光仿佛扫过了每一个人,又像是谁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眼里凝着浓重的墨色,如同大雨将倾时候天边翻滚着的层层黑云。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说话。
他于是从位置上站起来,背对着所有人,语气沉重,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诸位大人都是一路扶持着本王走到今天的,本王对诸位始终心存感激,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就能左右本王的决定!江南,你们同意我也要去,不同意我也要去。”
他今年三月被封了慎王,从此搬出了皇子府。
慎,谨也,诚也,德之守也。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不得圣心了。
因此,他在提出要去江南的时候,这些人才畏首畏尾,劝他要先在王都安分一些日子。
可是他怎么忍得住?
“王爷三思!”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名年约不惑的中年男子起身,朝着萧暄的背影拱了拱手,道,“您若执意去江南,届时,不知道太子一系的人又会怎么编排您。”
此人名唤赵参,生得方脸大眼,看面相很有些忠厚耿介的感觉,让人一见就会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个好人”。但他心眼却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甚至在很多事情里他都起着决定性作用,可以说没有他,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萧暄。
是以在众人中,他很有威信。一说完,众人随即便应和道,“请王爷三思!”
萧暄怒极反笑,“除了我,你们还有谁有这个自信能请宿儒正文公出山?如若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方可,那又怎么还会有‘先下手为强’一说?”他沉声道。
“那也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赵参一针见血指出另一个重要的点,“王都与江南两地相离太远,传递消息至少需要一天半,何况江南没有我们的人,您若是出了什么事,什么宿儒都不管用!”
赵参是个武将,只是因为多读了许多兵书,肠子里才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但实际上还是一个大老粗。
大老粗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说话直接不会拐弯抹角。
贺成璧轻轻咳嗽一声,为他开解道,“赵大人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万一王爷有什么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到时候岂不是费时费力?”
萧暄伸出手止住他没有说完的话,赵参什么意思他不关心。
“我意已决,诸君无需再劝。”
双方都不愿意妥协。最后这场商议自然不欢而散。
萧暄其实能明白他们的顾虑,可是他更清楚的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太子羽翼渐丰,又有顾家坐镇,而且明显皇上也是满意这个继承人的。
而且,很明显所有人都忘了,西北还有个萧昱。在他心里,这其实才是除了太子外的几位皇子中唯一能与他抗衡之人。
毕竟,实力永远是话语权的象征。
手上有兵权的王爷和一个只有朝臣支持的王爷也是不一样的。
夜色渐浓,鲜少有人注意到,这个时候的慎王府里,有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赵大人,您一向是王爷身边得用的,可知道王爷这次急着去江南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贺成璧与赵参两人的府上都在这附近,是以两人一同走着。
赵参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他却不能告诉贺成璧。
第五十二章()
赵参爽快答曰;“不是说是为了请正文公出山么?主子的事;我们哪里猜得透?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贺成璧呵呵笑道;“赵大人说的是。”
事实上;如果单单要请一位宿儒出山的话;哪里需要慎王亲自出马?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因此贺成璧才有此一问。令他没想到的是;都到这个份上了,赵参仍旧对他含糊其辞。
当初他就是被赵参拉入三皇子,不;如今是慎王阵营的。一来二去,也为之立下了大大小小几个功劳,今日到慎王府中;又看到了慎王府的几位幕僚;以及其他几位他从来不知道竟与他同是慎王阵营的大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慎王接纳了,所以才向赵参打听慎王欲行之事。
没想到赵参依然不肯对他透露一星半点。
“下官到了;赵大人慢走。”后来他便一路沉默着;到了贺府门前;才朝赵参垂眸拱手道。
赵参负手点头;“贺大人且去吧。”
*************
看着故意崴脚想扑到他身上的女子;苏宴眸色冷了下来,在千钧一发之际离了她半丈远。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去。
虽然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姜楠似乎能感受到他看自己的眼神饱含嘲讽。
纵使这里没有人,可自尊心让她久久抬不起头;始终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法子太过愚蠢了;只是她却又抱有幻想,如果那人见她容貌秀美,一时不忍将她推开,她的目的不是就达到了吗?完全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自己。
今天听到两位姑姑聊天说起她们姐妹几人的亲事,她实在是有些慌乱了。
无论是嫁给归期不定的商人还是家中清白的举子,她都不愿意。她在闺中已经是这样的光景,如果让她日后嫁了人仍然清苦,试问,她怎么能甘心?
“爷?”砚一看了眼苏宴冷下来的面色,有些好奇,“要不要让小人去教训教训那女子?总要教她知道,有些人的衣角,都不是她能碰的!”
跟在他们家爷身边,砚一已经见过无数女人用这种拙劣的小伎俩妄图引起他们家爷的注意,心里甚至还想最好是能和他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如果今天的人换成是顾小姐也就算了,他看得出来,他们家爷对顾小姐是有着几分纵容的。可是这种乡野之地随便一个女子,又怎么能和顾小姐相提并论?
“不用。”
苏宴回想起刚刚那个女子柔怯软糯的眼神,脑海里下一瞬涌现出来的却是顾昭的脸。
以及她娇嗔的样子,委屈的样子,笑得甜腻的样子,甚至对他心怀不满却依然忍着讨好他的样子。
忍不住眼里染上些许笑意,零碎的像是洒在窗下几株芭蕉叶上的阳光。
幽深,但是耀眼。
“她是顾昭的表侄女。”那天听到她和另一个人说起顾昭时,还加了个“表姑”的前缀。
砚一于是不再说话。
不管从哪方面看,于公于私,这人他们还真不能下手。
**************
“先生,那路边好像有个东西。”
“停下看看。”
一辆挂着玄色帷幔的马车在平坦宽阔的大路上行驶着。
驾车的人看见路边有一个麻袋似乎在动着,于是对车厢内的人说道。
下一刻,马车便在路边停下。
刘三从车板上跳下去,大步流星走到藏在草丛里的麻袋前,先用脚踢了踢,发现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东西,软趴趴的。
他一脚踢下去,便看见麻袋动了动。也不知是装着什么活物。
只是,待他定睛一看,却又发现麻袋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麻袋上的麻绳解开,嚯!好家伙!这路边的麻袋里竟然还装着个大活人!
看见那男子挣扎求救的眼神,刘三迟疑了一会儿,又将麻袋口子扎上,动作比之前温柔了些,将麻袋再次挪到了隐蔽的地方,方才回到马车前。
低声对马车里的人说,“先生,那麻袋里装着个人哩!看样子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下半身血肉模糊地,寻常人了不会下这么狠的手!”
庄亦行沉吟片刻,道,“今遭遇上,也算是他命不该绝,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实在不好做些什么惹人注目的事情,你且去将人从麻袋里放出来,余下的,便莫要再管了。”
刘三“诶”了一声,这才走过去将麻袋解开,蹲在男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脸,“也是你运气好,能遇上我们。真不知你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落得这样下场。有儿子还好,没有的话,你这辈子怕是死了都找不到人送终了。”
他“嘿嘿”一笑,又将这人手腕上的绳子解开,“虽说送佛送到西,但是我们却只能做到这里了。”
“刘三!”庄亦行深知他的脾性,无奈地拔高了声音唤他回来。
要说刘三这人,生得凶神恶煞,一横眉能吓退老实百姓,一瞪眼能止小儿夜啼。早年因为不堪重税落草为寇,在山上与一帮兄弟扎了寨子占山为王,做的却是劫富济贫的勾当。
如若不然,庄亦行也就不会把他收在身边了。
但他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话特别多。
不用猜他也知道刘三去了这么久,定然是又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刘三听见庄亦行唤他,嫌弃地看了眼将地上男子嘴里塞的足袋,最终还是没能克服心理障碍为他取出来,总归他已经为这人松了绑,他可以自己取。
徐孝则面色扭曲地取下嘴里的足袋,看着逐渐驶远的马车,眼神阴骘地缓缓起身。
然而一下子,他又跌坐了回去。
他闭上眼,从来没觉得这样屈辱过,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可是下身似乎还在疼着。
他无力地握紧拳头,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少爷!快看!那是不是咱们少爷!”
远远地响起惊喜交加的喊声,徐孝则抬眼望去,发现是徐家的下人。
他本来还想挣扎着站起来,这时候却不着急了,只坐着等他们过来。
“少爷!啊真的是您!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老爷在府里已经晕过去三回了,夫人也时时以泪洗面,究竟是谁对您下了这么狠的手!小的一定要为您报仇!”
说话的人是徐孝则的贴身小厮徐文,惯会在他面前卖乖讨巧,在外面却是个泼皮无赖的角色,很惹人厌。
徐孝则经历这样一番变故,乍然听见这话,终于又找回从前作为徐家少爷的优越感,于是说话间又带了几分颐指气使,“扶我起来!”
徐文为难地看了眼他,“请少爷稍等,已经让人去雇马车了,您这样子,实在不宜有大动作。”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大家都是男人,看少爷这样,徐文不禁觉得一凉,仿佛是自己遭遇了这样的事,同时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少爷这命根子,怕是得废了。
“昨日同少爷一块到了月门山下,您说要去找少夫人,劝她回心转意,小的便一直在原处等您,只是不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缘何您竟”后面的话,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说。
然而其实他说这话也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他们少爷是老爷夫人的老来子,平常就跟眼珠子一样看着他,生怕他哪里磕着碰着了。
如今这么凄惨地回去,先不说别的,他这个贴身伺候的人肯定是要遭殃的。
徐孝则听了他的话,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文却被这他看得打了个哆嗦。不明白为什么一天不见,少爷好像变得有点吓人。
只是去找马车的人已经回来,他收回心思,讨好地道,“瞧我这嘴笨的,该打该打!”说着,他便伸手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脸上招呼了好几下,随后又道,“老爷夫人如果知道小的们已经找到了少爷,一定会开心的!小的这就扶您上车。”
徐孝则“嗯”了一声。没再与他计较他先前的失言。
*************
顾昭觉得有些稀奇。
她早就看出来姜楠不是盏省油的灯,没想到在这佛寺里竟然也能让她找着目标,眼瞧着她换上月白色交领襦裙,头上簪了粉白色的绢花,又用羊脂玉的簪子仔细绾了头发,生生将五分的美貌提到了七分。
不由得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是等真正看到那人是谁时,她却淡定不起来了。
竟然是苏宴!怎么会是苏宴!
连接客房与方丈室旳一条小路上,路两边花木幽深,偶尔有两声鸟鸣,鲜少有人从这里过。
她像做贼似的躲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后,看着姜楠羞涩又大胆地拦住了苏宴的去路。
第五十三章()
苏宴被人拦住;看清是顾昭的表侄女后;刚想发作;却忍了下来。只冷着脸要从她面前走过。
正在这时;姜楠拽住了他的衣角;怯声道;“奴家闺名姜芷;乃安和侯府四房嫡女。不知”说着,羞耻心让她停下了这样如同青楼女子向恩客自荐枕席一般的举动,但很快她又道;“不知这等身份可堪得配公子?”
她说完,将苏宴衣角攥得更紧了。衣裳有些绷紧,苏宴能感受到从她手上传来的力度。
姜楠低下头;她真的等不及了。听说城西富商来府上为他的儿子提亲了。虽然还没有说是求娶的哪位姑娘;可是无论是谁,只要曾祖母与祖母她们松口答应了这事;她作为大姑娘;再加上身份在侯府里不尴不尬;肯定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否则她紧抿住唇;抬起头倔强地望着苏宴;否则她今天不会这样贸贸然找到这人。
事到如今,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都认定了他;就算他真的身世清贫,这一身行头是用尽积蓄盘下来甚至借来的;通身贵气是依葫芦画瓢从别人身上学来的;她也愿意日后嫁给他为他白屋炊饭洗手调羹。
如果他家中富贵,那么与侯府便是门当户对了,他们安和侯府在这一带,也算是有些名声的人家,不管和谁结亲,都是能称得上一句金玉良缘的。
再者,她看他出入身边都只带了个小厮,想来也应该是洁身自好的男子,她自认长的不差,只是平时碍于家中姊妹才不甚打扮,今日有特地精心装扮了一番,她就不相信这人能拒绝得了她。
苏宴在被女子拽住衣角的时候就想断了这女人的手,从前在王都被人拦住去路的事也不是没有,可是那些人知道他的身份,哪里敢碰他一下?
但他凝眸间,却发现正对面的梧桐树下有海棠红的裙角拖在地上。
佛寺是庄严肃穆之地,这么大胆在佛寺里也穿着海棠红的衣裙的,苏宴从来只见得顾昭一人。
她不是向来恨不得将心肝剖给他瞧,非要让他看清她一颗真心已经为他泥足深陷了么?
他索性不再动作,强忍着心里的不耐,想要看看她究竟会怎么做。
听清楚姜楠说的“不知奴家这等身份可堪配得公子”之后,顾昭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狠狠把教训她一顿:你以为你谁都能配得上吗!
也不知道安和侯府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姑娘,真是愚不可及!
但她只是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出去阻止。
她知道苏宴不会答应。
就算他答应下来,把人收在身边,她也有一万种法子让两人不得在一块儿!
“啪嗒”一声,顾昭手里的树枝应声而断,她将树枝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苏宴这时候心里才是开始真正不快起来,他就知道这个人说什么都做不得真,他从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还信了她的鬼话!
扭头想走时,却又发现衣角还被人拽着,他毫不犹豫地将衣角撕了下来,“你家里人就没教过你礼义廉耻?看来大名鼎鼎的安和侯府也不过如此!”
这话实在是诛心!
姜楠看着他,泪眼婆娑地问,“公子若是不喜我这个人,大可直说,何故将安和侯府一并嘲讽了去?”
“你也配?”苏宴不欲与她多做纠缠,大步流星地从这个地方离开,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气找不着地方出呢!
姜楠不蠢,明白他的意思是她从未被他看在眼里,因此她甚至配不上喜不喜欢一说。
四月的济觉寺里,海棠早早谢了,像是专门为了给开得秾艳的桃花腾地方一样。但是也许是因为在这佛寺里,就连艳得灼眼的桃花,似乎也带了几分干净澄澈的意味。
姜楠从小道上一路走到桃花林,看到地上铺成一片杂糅在泥土里的花瓣,忍不住又悲从中来。
眼看着又要凄凄然感怀一番,却被身后的声音吓得差点噎住。
“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生不逢时遇人不淑真心错付?”
“表姑。”
姜楠听见她的话,不明白她何出此言,但是仍然柔柔笑着与她打招呼。
顾昭“呵”了一声,走到她面前,伸手还没做什么,姜楠就已经往后缩了一下。
她又是一声轻笑,放下手,“近看才知,原来我这表侄女,原是生得一副好姿容,比起那枝上的桃花,竟也差不了多少。怪不得,胆子敢这么大。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是有倚仗的?”
“阿楠不敢。”
“别啊,我看你倒是敢得很。私会外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你竟然在情势不明的情况下就搬出了安和侯府的名号,是生怕没有这层身份加持,对方就不一定能看上你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明明羞涩却又大胆的样子非常动人,很能够在别人心里留下不一样的印象?”顾昭继续逼近她,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往她心上戳着。
姜楠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几步,直至身子抵在背后的一株桃树上,退无可退的时候,她霍然看向这位表姑,眼眸含泪,“表姑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您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哪里能懂我这样的人?迄今为止,我所为之事,只是为谋一条生路罢了!”
她知道有些东西生来就不是她可以决定甚至选择的,譬如她的出生。
所以,尽管每一天都在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活着,她却从来没有自怨自艾,唯一的野心只是想能够活得好一点。
“生路?”
顾昭被她的说法气笑,“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惨,姜楠,我念你是晚辈,又素来不喜插手别人的事,故此从来没有找过你的麻烦。只是你今日,千不该万不该做下这样的蠢事!一来,侯府如今仍是我嫡亲的外祖母当家,你做了什么惹人笑话的事,待传出去被人笑话的就是整个侯府,甚至外祖母也会被你带累。二来,我就直话直说了,希望你脑子放清楚一点,别什么人都去招惹。”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侯府所有人甚至表姐你也看清了我的处境,可是却没有人肯对我施以援手!我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罢了,难道这也不行吗?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罪大恶极的事吗?”
姜楠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越说眼泪越止不住,她觉得自己在侯府这么多年一直是如履薄冰地活着,如今好不容易可以有机会跳出这个火坑,她为自己争取一下真的就不对吗?
顾昭冷眼瞥她,当着她的面折了枝桃花拿在手里细细把玩,一会儿又扔在地上。
“非要我把点出来你才甘心?你什么处境自己心里知道,侯府从上到下哪一点亏待了你?是你自己一直觉得大家都轻慢你罢了。”
“不是的,是他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下人能对我摆脸色,就连姜雪我喜欢的东西,只要她喜欢,就必须让出去,从来没有人为我说一句话!”
“你自己做的不好反倒去怨怪别人?至于姜雪,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脑子不清楚,等你说出这样的话,我才发现你简直是没有脑子。你曾经对姜雪做过什么都忘了吗?”
顾昭轻描淡写地问,但内心却是实打实看不起她。
她一直觉得姜楠不笨,但是谁知世上竟还有这样一种人,明明不笨,可就是上赶着作死,又喜欢自怨自艾,将自己不幸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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