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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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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从前那样亲近,但到底比起旁人来要好上几分。

    萧暄苦笑,“姑姑可真是冤枉我了,侄儿不过是想来尽尽孝道而已,怎的就被你打成了那等别有用心的人?”

    不等萧媺发问,他接着说,“手里刚得了一座云母缂丝屏风,心里想着姑姑也许会喜欢,就命人搬来了公主府,后来又觉得似乎很久没有见着姑姑了,故此才过府一趟。”

    “好好好,是我冤枉你了。怎么样,要我赔罪吗?”萧媺连忙道。

    “这倒不敢。”

    顾昭在旁边听了一会,又想到与公主确实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便起身道,“公主,臣女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萧媺先前已经留过她,现在她仍然要走,自己也不好阻拦,于是道,“也罢,那你便先回去吧。日后若是有事,大可来公主府寻我。”说罢,又叫了婢女送她出门。

    她一走,萧暄也从梅花小几上站起来,冲萧媺拱了拱手,道,“既然没什么事,那侄儿便先走了,府上还有些事,等着侄儿回去处理,下次侄儿再来看望姑姑。”

    “去吧。”萧媺微微点头,这下子才反应过来,这侄儿明面上是拿自己做筏子,遮掩他暗地里动的小儿女情思呢!

    她笑了笑,却又想起当年与驸马如胶似漆的那段日子。

    儿女情长,真是没意思的东西。有权势,就什么都有了。再没什么比这些情情爱爱更廉价的了。

    *******************

    顾昭从公主府出来,就被人拦下带到了慎王府的书房,在书房里等了一会儿,萧暄就推开门进来了。

    比起外面的燥热,书房里要清凉许多。她站在博古架旁,从她的位置可以望见窗外的丁香与芭蕉,紧挨着还有参天的古树,浓荫蔽日。

    可是现在已经五月,鸣蝉声渐起,搅得人心里烦躁不安。

    “慎王总是这样不顾别人的意愿行事吗?”她看着外面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冷着脸道。

    “你对我的态度总是让我疑心自己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又或者,其实我这个人在你心里就是罪大恶极的?”萧暄越说越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道理。

    “不然,算上江南那一次,一共也就才两次,何来‘总是’一说?”他缓了缓,又道,“抱歉,我也不想的。”

    “因为我讨厌你啊。”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讨厌一个人因此而不喜他做的每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萧暄呼吸一滞,觉得心脏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起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为什么明知道她说的话像刀子一般,却还是轻易因为她一个笑而动容?

    “我觉得慎王可以适当的考虑一下,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最好的就是我们对面当做不相识,这样子对大家都好。”

    顾昭现在对他已经完全没有顾忌了,况且她知道自己就算说了这样子的话,萧暄也不能因为一气之下就要了她的性命。

    “生来就是要站在对立面的人,何必假惺惺地装作一团和气呢?”

    “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有站在对立面”

    他声音很低,可还是被顾昭听得一清二楚。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顾昭也不想花心思去猜,“不可能。”她只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们之间,是上一世命定的恩怨,注定要不死不休。

    萧暄轻哂,“本来还想与你虚与委蛇,没想到,你倒是与旁人不同。你说,我要是向父皇求旨,让你嫁给我,顾家与太子,会不会产生嫌隙?”

    瞥见顾昭略有惊疑的脸色,他终于低低笑了起来,“原来与旁人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不经吓一些。你以为,我也看得上你?”

    顾昭依然不说话。心里却想,萧暄这话可是提醒了她,他若想要成事,一个对他有助益的妻族必不可少。

    不知道萧暄心里有什么人选?但无论那个人是谁,他的婚事,她都是势必要破坏掉的。

    外面的蝉声歇了一阵,又喧闹起来。

    “说完了吗?可以让我回府了吗?”顾昭抑下那点儿心思,抬眼觑他。

    “顾小姐既然无事,在我这书房里多待一会儿又有何妨?”

    “爷,苏丞相来了。”门外有人低声道。

    “让他在正厅候着,我稍后就来。”萧暄看了看顾昭,唇畔歙合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径自出了书房,往正厅去了。

    顾昭在听见苏宴来了之后,就有些心神恍惚。虽然明知道他不是因为她来慎王府上——甚至连她在这里可能他也不知道。

    可是,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特别容易自作多情。明明知道毫无关系的事情,却总是愿意多想。虽然只是一厢情愿,但是不奢求回应地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吗?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

    苏宴得了砚五的消息后就赶来了慎王府。

    他没想到,就算回了王都,萧暄也仍然我行我素,丝毫不在意自己做的事会给顾昭带来多大的影响。

    “可真是稀客,苏丞相怕是头一次到慎王府来吧?怎么样,不如让我这个东道主带你四处逛逛?”

    门口响起萧暄的声音,苏宴放下手里的茶盏,但笑不语。

第七十七章【捉个虫】() 
萧暄见他不说话;又道;“不知我府上这茶;可还合苏丞相的胃口?”

    “茶是好茶;人却未必。明人不说暗话;慎王当知道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苏宴站起来;嘴角依然含笑。

    他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整个人便如同凌云青竹一般,令人见之忘俗,一眼便生出不敢亵渎的心思。

    萧暄也笑;但这笑意却不如苏宴,始终未达眼底。

    “我不知道。”

    他负手而立,想到自己因为他动了手脚;在江南蹉跎了半个月才回都;就止不住地气闷。

    “那我就直说了,我是来带顾昭回去的。”苏宴冷下脸色;任他再好的涵养;在面对萧暄的时候;也还是没办法保持。

    “凭什么呢?”萧暄轻笑;“凭什么你说带她走我就让你去?你相不相信;她宁愿自己离开,也不想和你一起走?”

    “哦。”苏宴不想理会他。他来这里;只是担心顾昭而已,她是自己离开或者被他带走;在他看来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王爷,顾小姐已经离开了。”

    萧暄挥手让他下去,眸子里沾染了几分得意之色,偏还抿着唇角,一副可惜的样子,道,“真没想到,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竟然一语成谶。”

    “慎王知道你现在这样,让人想到什么吗?”

    “嗯?”萧暄不明所以。

    “一个成语,小人得志。”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自己所在之处不是慎王府,而是什么污秽之地。

    萧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半晌后,才抬脚往书房去。

    刚才他在从书房去正厅的路上就交代了侍卫,过一会儿让顾昭自行离去。因为他知道,如果苏宴执意要接顾昭走,他也没办法阻止。所以只能动了旁的心思。

    他也明白这不过是个小把戏,甚至不会让他们之间产生误会,可他仍然忍不住自得。

    回到书房,他坐在书桌前,从正中央的抽屉里拿出一幅画,静静端详着。

    画上是艳丽得仿佛能灼伤人眼的海棠,然而更艳丽的却是那个站在海棠前的女子,她穿交领右衽红底纹花曲裾,领口镶白边,虽然眉眼间还有稚气,但也不难看出来,这是个美人胚子。

    萧暄还记得,这是他前年进宫见到顾昭时的景象。

    虽然她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这一笑,他记了三年。

    他从小在宫里就是独自一个人,最开始还有些难过,后来就已经习惯了。

    他的母妃,似乎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寄托在了父皇身上,因为他一句话食不下咽寝不安眠是常有的事。

    至于父皇,在他心里,也许只有皇后与太子才是他的家人,剩下的宫妃皇子,大概只是个摆设。

    因为从他记忆里,后宫就没出现过什么争宠的事。不是那些女人不想争,是因为她们死心了,她们已经明白,就算争也没用。

    幼年时他也听身边伺候的奴才庆安说过,家里虽然没钱,可是爹娘对他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他从没觉得自己缺过什么,别人有的他都有。

    他有时候也想能够被父皇母妃注意到,想他们考校他的功课,听他讲每天身边发生的大小事情,可后来渐渐地他就不抱希望了。

    再后来,有一天,上书房里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看起来特别小,但是张扬跋扈的性子已经不输谁了,上书房里没人敢惹她。

    他听见太子奶声奶气地叫她表姐,有时候生气了叫她名字,顾昭。

    那是他开始羡慕太子的初衷,顾昭对谁都凶,唯独会把自己最喜欢的芙蓉酥分给太子,会耐心教他写字,念书。遇上她也不会的,她就虎着脸,“这个字我认识的,但我就是不告诉你!”然后又悄悄去找先生问这是个什么字。

    后来没过多久她就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大家告别,还把自己的芙蓉酥分给了每一个人。

    后来不管再见多少次,她都是和他记忆中一样,从来只对太子有好脸色。遇上他们的时候,微微抿一下唇角行了礼就走,和太子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开怀地笑。

    他也想,有个人这样对自己。只对他一个人好,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忽略他。

    他闭上眼,想到前年从宫外回来,路过御花园时,顾昭就是这样,站在一片海棠花丛中对他笑。

    当时他受宠若惊地想要扯扯唇角,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怎么孤在哪儿你都能看见?”随后那声音的主人又唤了他一声“三皇兄。”

    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们在玩游戏。

    可那个笑,哪怕是三年后的今天想起来,他也仍然禁不住为之心悸。

    她是他甘愿为之困滞一生的梦魇。

    ******************

    顾昭回了国公府之后,又被姜氏叫了去。

    在这些权贵人家里,向来没什么秘密可言。公主府宴会上的事情,不消半天,就传了出去。

    姜氏在家里听说了贺兰瑶这一出之后,差点失手打碎手边的豇豆红釉莲瓣瓶。

    “实话告诉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齐寅与贺兰瑶两人的腌臜事?所以才极力反对咱们与齐国公府的婚事?”姜氏叹气道,“没想到我与婆婆一大把年纪了,看人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顾昭之前在慎王府应对萧暄就已经很累了,可是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还是强打起精神回话,“您想到哪里去了?我哪有这么厉害。”

    姜氏见她神色并不伤心,知道她没将这事看在眼里,也就不想再多说,而是说起了贺家两个女儿,“你说贺家是不是祖坟选的风水不好,不然怎么教出的女儿一个比一个”

    长女在自家宴会上同男客纠缠到一块儿,最终被嫁给一个小小举人;次女又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早早失了身子还不遮不掩,迫不及待要把事情挑开。

    “当时伺候贺二小姐换衣服的婢女看见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经没了。想来这两人早就暗度陈仓,这落水一事,估计也是她自己自导自演。”

    “不过她可能没想到,自己失了身子的事会被抖落出来。”姜氏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要把这事给自家女儿透个底。

    顾昭倒没想到这一茬,“其实她本来只是想在众女面前扯开她与齐寅早已情投意合的事,但是究竟人算不如天算,这下子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估计美梦也要破碎了。”

    婚前失了身子的女子,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为妾,要么只能绞了头发去庙里当姑子。

    前一天还在说自己会被八抬大轿娶进国公府的贺兰瑶,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只能是这样的下场吧?

    “你哥哥,我是管不了他了。从前在王都时我就说不动他,现在他又去了平顺,天高皇帝远,我说什么他阳奉阴违我也难知道。反正男子三十而立,只要在我长逝之前能见着他穿一次喜服,我也就瞑目了。”

    “但是昭儿,你”

    “我知道我知道,娘,您在担心什么我都知道,我一定好好听您的话,行吗?”顾昭绕到她背后,轻巧地为她捶背。

    姜氏捉住她的手拍了拍,害怕自己说多了引起女儿的逆反心理,于是只欣慰点头,“你知道就好,娘总不会害你的。”

    顾昭又沉默下来。她抿着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

    齐国公府。

    姜氏觉得国公府最近可真是时运不济,先是老子贪污公款的事情被人明晃晃拿出来威胁他们,现在儿子又身陷丑闻。

    她万万没想到,从前担心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这事说来也怪她,虽然早就看出来,贺兰瑶不是个安分的,可两相比较之下,她仍然觉得自己儿子应该不会太蠢。谁知最后竟然还是栽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她脸上浮现出怒容,厉声道,“当初我就不赞同你与她往来,可后来又觉得不过是玩玩而已,那便随你去吧。可我竟是没有想过,你私底下原来还拿这等话去哄过她。你出门去打听打听,有哪一个世家大族里的继承人,是娶了一个庶女做宗妇的!贺兰瑶也真敢说,她就不怕折寿吗!”

    齐寅也知道这次确实是他的错。他原本作的打算是,等这次齐国公府的难关度过了,他再提出要娶兰瑶进门。但就因为一场宴会,一次落水,从前的谋划全都成空,他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呢!

    可他仍然见不得母亲这样说兰瑶,“我这话并不是哄她,母亲,我对她是认真的,希望您能成全我们。事到如今,您不满意的其实只是她的身份而已,然而兰瑶虽然是一个庶女,可她的见识却不比任何一个世家嫡女短浅。”

    “说的也是,不然怎么就算计起了你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呢?”姜氏放下手里的茶盏,盏底与黑漆木桌面相接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从来没有算计,这是我想给她的身份。而且,今天在公主府上落水,我相信她也不是有意的。闹出这样的丑闻,并不是我们乐意见到的,然而如果我因此而负了她,岂不是成了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

    齐寅仰着头,他虽然在公主府上扔下兰瑶落荒而逃,可他心底仍然是爱着她的。

    他不明白,同样是女人,为什么母亲就不能试着理解,接受一下兰瑶?

    可说这话时,他仍然难以避免的有一丝心虚。他也没想到,兰瑶落水后三言两语就拨开了他们的关系,而伺候她换衣服的婢女又恰好看到她手上的守宫砂没了。

    姜氏揉了揉眉心,疲累道,“事已至此,旁的话我也不想再多说,如果你非要让她进府,我有两个要求。你若是答应,自然是皆大欢喜,你要是不答应,从此以后这齐国公府,你也就不必再回来了,与她逍遥快活的去做一对野鸳鸯吧!”

    齐寅一听这话,心里升起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欢喜,只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终究是有用的,他大喜过望,满口答应道,“我就知道母亲是顶顶心软的。您提出来的要求,儿子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先别高兴的太早,等我把话说完,你再仔细斟酌也不迟。”

    姜氏已经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可到底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落下来的一块肉,失望过后,她也还是只能打起劲头为他谋划,“你与贺兰瑶的事情闹出来之后,咱们家在想结一门显赫的亲事,就已经没有望头了。我看过了,京府通判家的小女儿李知杳端庄贤淑,蕙质兰心,正值二八年华。本来这样的人家,只能堪堪与你做妾。可现如今不嫌弃你已经是好的了。”

    “这是其一,其二呢?”齐寅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他虽然钟情兰瑶,但是礼法大过天,身为国公府世子,他是没办法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做正妻的。尽管这女子的清白失在他手上。

    想必兰瑶也知道这一点,给她一点时间,她应该是能想通的。

    “其二就是,迎贺兰瑶进府当日,我会再给你纳一房妾室。两人同样的规制,不可厚此薄彼,日后在国公府也是一样,这一点你能答应我吗?”姜氏缓了声音。她已经想通了,在贺兰瑶进府之后,她是婆母,她是儿媳。届时再怎么磋磨她,寅儿也不能提出丝毫异议。

    她既然一心想进齐国公府坐享荣华富贵,那她就让她进来试试。

    齐寅咬咬牙,“好。”

    姜氏这才觉得通体舒畅起来,她柔声道,“寅儿,你最终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是。”

    齐寅从母亲的院子出去之后,只觉得浑浑噩噩,他想去见一见兰瑶,可又想到父亲的事,最终还是悲叹一声,去了书房。

    自从他说他一定会把这事漂漂亮亮的解决之后,父亲就把那封信也交给了他。

    此刻,他将信拿出来,又如往常一般拿在手里,仔细研读着。

    他一直相信,这信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那幕后之人既然拿这事威胁父亲办事,其用意肯定不止想让他们嫁祸恭亲王。

    这样子想着,他突然有些迷茫,这信他已经反复看过不下三十次,但是如今他仍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藏着的信息等待着他去挖掘。

    他将信纸捏在手里,不自觉的摩挲着。没过多久,他猛地停下。

    将手指放在眼前,他看到指尖上细白的一点粉末,将信纸翻转过来,找到方才手指摩挲的地方,他再次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果然看到指甲尖滞留下一些白末。

    他拿出刻章的小刀,用刀背轻轻刮起来,很快看到一个“慎”字显露出来。

    齐寅忽然大笑起来,到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虽然现在太子之位已定,但是世间之事,有立有废,谁能确保他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安安稳稳的呆下去呢。

    短期来看,如果站队慎王,确实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然而其实在几位皇子中,慎王的赢面,反而是最大的。他今天既然能够找到齐国公府的把柄,指不定用这样子的手段,笼络了多少大臣。

    他又仔细对比了一番,最后匆匆与身边的小厮交代了几句,便往慎王府去了。

    然而临到门口,他却又退缩起来。

    因为他知道,他今天要是踏进了这个门,以后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这都关系着整个齐氏的存亡。

    正在这时,他却看见一个穿石青色长衫的人走出来,那人甫一看见他,便朝他拱了拱手,开口道,“齐世子,我家主子已等候你多时了。”

    齐寅就是在这个时候下了决心,他笑了笑,“既如此,烦请先生带路。”

    走到正厅,他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品茗的慎王。

    他甚至不用说一句话,周身就带着滔天的气势,这种气势是含蓄而内敛的,因此显得厚重。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然而齐寅到底宦海浮沉了几年,因此对这种气势十分敏感。说穿了,这其实就是上位者的威势。

    他敛眉行了个礼,肃声道,“微臣见过慎王。”

    萧暄合上茶盖,“齐世子何须多礼?”

    “微臣前来,是想求慎王救我齐国公府上下百余性命。”

    齐寅在进府时就已经想好,这事他得自己提出来。否则便也彰显不出他前来投诚的诚意。

    “家父于一年前参与赈灾一事,却一时鬼迷心窍贪污了十万两灾银。微臣思来想去,唯觉王爷可以救齐国公府于水火之中。”他顿了顿,又道,“齐寅愿为王爷鞍前马后,出生入死。”

    萧暄直视着他的脸,待他说完,唇角翘起。他本就生得儒雅,再这样微微笑着,更显得可亲。

    “齐世子言重了,让本王出手帮忙也不是不可以。本王记得齐世子,乃当今礼部侍郎?还有一个多月,乡试便要如期举行了吧?”

    齐寅当下心头一震。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几乎是慎王一提到“乡试”两个字,他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他又有些不确定,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齐世子的意思是,贪污灾银便不是杀头的大罪了吗?”萧暄敛去唇角的笑。

    齐寅这才反应过来,他竟是不经意间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垂下头,“微臣不敢。”

    “本王相信齐世子是聪明人,你且考虑考虑,再给本王答复吧。”萧暄慢条斯理道。

    齐寅的头埋得更低了,冷汗簌簌而下。

    僵持了一会儿,他从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不用考虑了,微臣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好。”萧暄从位置上起身,来到齐寅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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