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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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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想早点为我定下亲事。母亲觉得,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种人生大事,还是早点谋划比较好。”顾昭东看看西看看,漫不经心地说。

    王颂庭问,“那,定下合适的人家了吗?”

    “还没有。王都这些世家子良莠不齐,何况这种事,急也急不来。”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你看我怎么样?”

    顾昭冷不丁听见他这样问,吓得停住脚步。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只停滞了一下,复又迈开步子。

    王颂庭好脾气地重复,“我家世不低,为人你也清楚,若得你为妻,仪章此生绝不纳妾。”他又道,“王家没办法为你支持太子,但是我却可以。”

    顾昭有一丝意动。

    然后理智回笼,“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她不会嫁他,也不希望他用自己手里的人脉资源帮助太子。

    说她自私也罢。

    比起自己人,她更愿意祸害别人。

    何况她与王颂庭交情着实不怎么深,让他为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顾昭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开口。”王颂庭面上笑意不减,仿佛刚刚的提议不过是他随口一言。

    顾昭没有回答他,因为国公府到了。她挥了挥手,笑着道,“再见!”

    王颂庭长身玉立,颔首笑道,“再见。”

    看着顾昭转身,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王颂庭才缓步离去,回了王府。

    王嫣正在拨弄算盘,计算着府中上月的支收。这是三年前她就养下的习惯。

    那时候王家初来乍到,拢共只带了十万两银子,路上花用虽少,可这点银子到了王都,却又让众人好生心疼了一番。

    置办府邸,选买家奴,送往迎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淌了出去,而王家人的吃穿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在来之前,虽然他们也在王都经营了几个铺面,可那点微薄的盈利,在王家的支出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没有点生钱的法子,王家在王都根本就难有立足之地。

    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王嫣站了出来,一边主持中馈,限制各房用度,一边打理生意,开拓诸方门道,终于是没有让王家人饿死在这锦绣堆里。

    “哥哥看起来有些不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是知道今天早上哥哥出府去做什么的。

    眼下这副模样,怕是在顾昭那儿受了挫。想到这里,她放下手里的算盘,为他沏了壶茶,道,“我们是嫡亲的兄妹,你有什么事,大可同我说。”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的除夕夜?”王颂庭突然道。

    王嫣闻言,怔愣片刻道,“记得。”那是他们来王都后的第一个除夕夜。

    “当时,王家在王都没有丝毫地位可言。我们的到来,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绽起。我急于求成,一心想让王家融入到王都的上流圈子里去,便想了旁的法子。”

    “可是族叔与我意见相左,本来到王都来,就是我这个家主一力促成的结果。眼见着我们在王都奔走,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几位族叔便对我心有怨言。又见我不知悔改,终于在除夕夜里忍不住与我争吵。”

    有些事他已经记不清了,于是说话就有些断断续续,但好歹表述清楚。因此王嫣也就没有打断。

    “后来我就出去了。本来只是打算在街上散散心,谁知就看见了顾昭。她坐在别人家紧闭着门窗的屋檐下,长街上灯火通明,我虽然没有站得很近,但也看清楚了她满脸泪痕。”

    “我觉得,那大概是天赐的良机——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她现在是一个人在那里。我要是把她送回顾家,想必端国公也会念我的情,从而让我们王家能在这王都里好走一些。”

    “如果我直接把她带了回去,就会显得我是出于功利心才这样。因此我仔细问了顾昭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姓甚名谁,家住何地,才带着她回了国公府。她问起我的名字时,我也没说。”

    “因为我觉得,说了就太刻意了。如果我们再次偶遇上,她再认出我,这样会比较好。”

    越说到后面,就越流畅。

    “可是后来,没用端国公做什么,太傅在诗会上见了我,第二天就向陛下举荐了我。久而久之,我也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上巳节春荫河畔,我再见到顾昭,才又想起当初我们的渊源。可是阿嫣,你说,是不是因为一开始我就别有用心,所以到最后,换不来一个期望的结局?”

    “她拒绝了您?所以就要这样放弃吗?”王嫣垂下眼,想到那个人,语气也低落下来。

    “她看着心软,但其实最是心狠,也最是果决。”

    他又道,“不是放弃,而是停止。”

    放任自己荒唐了一场,到如今,他也该收起心思了。

    一切回归正轨,他也还要按照既定的人生走下去。

    娶一个对王家有助益的大家闺秀,然后生儿育女。还要为妹妹留意好的亲事,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只有半年不到了。还有族中兄弟的仕途,他也要为他们考虑。

    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

    像他这样的人,没有资格为了儿女情长寻死觅活,甚至连荒废一段时日也不行。

    “我还以为,您会需要我的开导,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王嫣摇了摇头。

    *************************

    顾昭将笔放下,吹干纸上的墨,让人带进宫去交给太子。

    前几天老师与庄先生来了,她让浮槿沉棠两人去接了他们,自己却没有露面,

    夏季炎热,她又贪凉,折腾了几天就病了。

    既然身子好了,她就在想应该介绍庄先生和太子互相认识了。

    因此写了两封信,一封让人带给太子,一封让人去陶庵胡同庄宅交给老师。

    顾昭深信,没有什么事是吃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借着拜访的名义到老师家里蹭一顿饭,席间介绍庄先生和太子互相认识,又有她和老师作陪,说不定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就突飞猛进了呢?

    计划好这一桩事之后,顾昭又想起王颂庭说的话。

    虽然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但她还是想,他莫不是喜欢她吧?

    她开始回想起与王颂庭之间的事情,从春荫河畔开始,然后是洛阳锦,生辰礼,城门送别,公主府菡萏宴,再就是今早这街上偶遇了。

    无论怎么看,他都没有喜欢她的理由啊。

    但是,如果不是喜欢,他也没必要这样处心积虑地来接近她吧?

    好比当初那株上阳春,他其实也知道那是芍药不是牡丹吧?但还是请她过府去看。

    所以,其实真的是喜欢?

    算了。

    喜不喜欢什么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第八十章() 
六月的天湛蓝;偶尔一缕云飘着;很快又被风吹散。

    蝉鸣声如同蛰伏在官道上的热气;一浪高过一浪。

    道边间或有些用青竹布幔扎成的茶寮酒肆;茶帘卷起;酒旗招摇;行过一段路;便有布置简陋的客舍突兀浮现在眼前。

    这一切都让马车里的人心焦气燥。

    梳双丫髻的小丫鬟一边给闭目养神的小姐打扇,一边自己用手扇着风。

    “你歇着吧,我没那么热。”谢芳菲睁开眼;道。

    她现在,只想尽快回王都。这点热对她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莺时应了声是,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

    做主子的体谅下人;但下人如果因此拿乔;却是不识相了。

    谢芳菲叹了口气,“一别三年;不知王都故人如何了?”

    三年前;从绥宁谢家传来母亲不好的消息;她连夜与父亲赶回去;却终究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随后父亲向皇上递了折子;与她在绥宁为母亲守孝。

    现如今还未到王都,她心里就已经生起近乡情怯的忧思。

    但一想到;就快要见到那人,她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马车突然停下;谢芳菲看了眼莺时;莺时会意,冲驾车的人道,“谢叔,怎么了?”

    被称作谢叔的人很快回答,“咱们到都城门口了!”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开怀。

    谢芳菲拉开帘子,看见有许多人也和他们一样排着队等候,焦急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她回来,可不止是为了见他一面的。

    通过城卫的检查之后,一辆马车驰向谢府。

    而此时的谢府,祝氏早早让人将迎绣阁洒扫了一通,又亲自挑选了新的被褥,迎枕花样着人换上。

    现在听到下人来禀报说大小姐回来了,更是忍不住亲自带人迎了出去。

    一下马车,谢芳菲看见二婶候在门口,就加快步子走过去,刚刚屈身便被扶了起来。

    她唤了一声,“二婶。”

    “好孩子,你受苦了。”

    谢芳菲摇了摇头。

    “哎,瞧我,见着你太激动,都忘了是在大门口,这大太阳晒着,你也不说一声!咱们先进去吧。”

    “好。”

    *************************

    苏宴自从那天做了那样的梦之后,便搁浅了本来想去找顾昭的心思。就连对着端国公顾勋,他都觉得心虚。

    可是眼下又听砚五传来消息,说王颂庭有意求娶顾昭。虽然顾昭拒绝了,可是一想到还有另外的人觊觎着她,他就淡定不了。

    在情之一事上,谁都是个俗人。

    知道顾昭与萧晔约了要去庄宅之后,他也命人备了礼。

    是以才有了顾昭所见的这一幕:

    纸窗被撑开,天光泄进来,窗下着青衣的苏宴时而静默不语,时而言笑晏晏。

    她转过头,艰涩地问,“怎么他也来了?”

    越瑟起先还不明白她说的是谁,后又注意到她的视线,“你说苏大人?这两人是忘年交。”言下之意就是他在这里并不奇怪。

    萧晔已经上前,唤苏宴,“老师。”

    庄亦行立时站起来,拱手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萧晔微微颔首,并不倨傲,“正文公不必多礼,孤今日来,不过陪表姐访旧而已。”

    庄亦行又请他坐下。

    顾昭本想当中间人,但是看着苏宴在这里,她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与越瑟去了后院厨房。

    她其实都觉得没什么了。可一见着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正在和面的越瑟感受到身边人低落的情绪,缓了动作,“不开心?”

    “老师,您和庄先生?”她想问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是话说一半又停下。

    越瑟却误以为她想问他们的事,一边用擀面杖擀面皮,一边说,“之前有些误会,后来就和好了。”她又意有所指般道,“其实两个人之间,闹些误会不打紧,只要有一个人低头就行了。”

    顾昭心不在焉地看着她把早先备好的肉馅包进面皮里,捏合成饺子放在一旁的筲箕里,跃跃欲试道,“老师,我能来试试这个吗?”

    “你试试吧。等等,你听懂我刚刚说的话没有?”

    顾昭迷惘地望着她,“啊?”

    越瑟低下头,“你不是和苏大人吵架了?”

    顾昭想了想,吵架意味着不搭理对方。这样说,他和她,勉强算是吵架吧。

    “是吧?”她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从你一进来,他的眼神就落在你身上没有离开过。可是你们俩谁也不搭理谁,这不是吵架了是什么?你不想低头没关系,那就等他主动吧。可是你得记得,别他一低头你就答应了,也要晾他一晾,教他日后不敢再惹你生恼。”

    顾昭抿唇。他的眼神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身上了?她怎么不知道。而且,而且他们之间不是谁低不低头的事情。

    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么一想,她觉得更难过了。手上不禁用力,然后把面皮给捏破了

    越瑟好笑地看着她,“行了,你还是到旁边等我吧。”

    在厨房捱了大半天,最后顾昭还是和越瑟一起出去了。

    她看见萧晔同庄先生,还有苏宴聊得很投机,当下就放了一大半心。另外一小半,则是悬在苏宴身上。

    她不想和他同桌吃饭。

    虽然好像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毕竟齐寅与贺兰瑶的事还是他知会她的。

    但是不可否认,她就是这么小气。

    她吸了吸鼻子,走上前挨着老师坐下,旁边是萧晔。

    然后一直低着头吃饺子。

    食不知味。

    没过多久,一个滑溜溜的肉丸子滚进了碗里。

    顾昭茫然抬起头,扫了扫桌上的人,又慢吞吞地低头吃起来,

    然后,就听见苏宴说,“多吃点,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吃这个

    这个

    个

    她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她才不喜欢吃肉丸子!

    肯定是苏宴喜欢的姑娘喜欢吃这个,他记错了,才挟给她!

    她要讨厌他一辈子!

    萧晔察觉出气氛有些尴尬,干笑两声,“老师您记错了,表姐她,并不怎么喜欢吃肉丸子的。”

    苏宴皱了皱眉。

    可这是砚五说的啊。

    他愣了愣,“抱歉。”

    顾昭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她不说话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一张嘴就哭出来。

    终于吃完了饭,她借口自己还有事,向越瑟告了别,又说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

    萧晔想和她一起走,却被她的眼神吓得坐了回去。

    反倒是苏宴,他站起来,“正好我也有些事想和顾小姐聊聊,庄先生,我们改日再聚?”

    庄亦行连声道好,又和萧晔聊了起来。

    同苏宴一起出了门,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转身想走。

    苏宴轻咳两声,“我有事和你说。”

    他往丞相府的马车走去,几步之后又转头,看着顾昭。

    第二次了。

    顾昭迟疑着,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马车里逼仄的空间让苏宴有些愉悦,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顾昭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坐在他旁边。

    “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

    顾昭笑道,“丞相毕竟有喜欢的人,我们还是不要走的太近,以免让她误会。”

    苏宴又皱了下眉。

    他觉得,顾昭好像对他有喜欢的人这一点很在意,并且生气。

    “你说得对,为了我的清白着想,我是不应该和别的姑娘走的太近。”他不动声色饮了口茶,又道,“可是,我听说,我们已经有了首尾?”

    “咳咳咳”顾昭被糕点噎住,苏宴把茶递给她。

    她眼尾有些泛红。

    苏宴以为她是被呛得,但很快又发现不对劲。

    因为她又哭了。

    一开始是细声细气地呜咽,后来就变成了话语囫囵地哽咽,“干什么!我当时,当时又不知道你有,有喜欢的人!如果知道知道我就,就不会这么说了!都过去这么,这么久久了,你还要,要兴师问罪吗!”

    苏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带手帕,故而怔愣了一会儿,随后几乎是认命一般,他捏着自己的广袖,轻轻地为她揩去脸颊上的泪珠。

    “你总是这样。”

    总是在他面前哭得厉害,让他心软,让他愧疚不安,让他恨不得为她剖心送命。只盼她能够破涕为笑,再用娇软绵糯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唤他的名字。

    他在她面前,最不懂贪得无厌,也最明白知足常乐。

    顾昭却拂开他的手,自己用手背抹了抹脸,“才不用你假惺惺!”她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扔到苏宴身上,“给你!留着以后,嗝,给别人擦眼泪吧!”

    她打了个嗝。

    一下子连哭都忘记了。算起来,两辈子她都没这么丢人过!

    苏宴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那方竹青的手帕上。

    那是上一次,在济觉寺他替她擦眼泪用的。

第八十一章() 
“还没扔?”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起手帕在顾昭面前晃了晃。

    顾昭看着他;“嗝。”

    他手一抖;手帕掉了下去;肩膀小幅度地颤抖;看得出来憋笑憋得很辛苦。

    怎么这么可爱?

    顾昭羞愤地瞪着他。

    苏宴平复下来;眼里浸满笑意。

    在顾昭看来;似乎比夏天的冰碗;冬天的烤红薯还要动人。

    他倾身上前,“为什么手帕还没扔?为什么因为我有喜欢的人生气?”

    顾昭推开他,“不知道。”她本来应该大声吼回去;可是一触及他的目光,她就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溃不成军得如此轻易。

    这个人;纵然有千百般不好;可她一见着他,便就只记得那万分之一的好了。

    他是海底月;是天上星;是她此生所有的可望不可即。

    她低下头;觉得在马车里的时间太难熬。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钟意的姑娘;叫做顾昭。她一笑,我愿意为她弹琴;为她折花,愿意将这半生都奉给她;可她一哭;眸子里泛上水光;我就想把命献上。你说,她能明白吗?”苏宴黝黑的眸子盯着她,深沉的坚冰之下是星火万点。

    顾昭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闭上。

    过了一会儿,她阴阳怪气道,“她不明白!毕竟她又不喜欢吃肉丸子!”

    苏宴哑声笑了下,随后认真道,“你真的没看出来我喜欢你?你以为,我对谁都是来者不拒的吗?还是说我这么闲,遇上谁都愿意帮忙?”

    他目光沉如深水,带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味道,直直看着她。

    顾昭干脆头也不抬了。

    苏宴又说,“等你及笄,我就去你们顾家提亲好不好?”

    顾昭猛然听见这话,激动地站起来,头顶到马车蓬顶,她“哎哟”一声,捂着头,眼里又绽起泪花——这回是结结实实被疼的。

    苏宴把她扯下来坐着,伸手揉她的发顶。

    顾昭从他说“我钟意的姑娘,她叫顾昭”开始,心里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她觉得很震惊,然而下一瞬她又冷静下来——仿佛,就应该是这样。

    非常出人意外,可是真正发生,又觉得,这样也没有错。

    可是她却犹豫了。

    苏宴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的答复,“嗯?”了一声,尾音轻轻上扬。

    像茶沸时第一缕碧烟,又像高楼上望见的最后一抹暝色,闹得人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谁稀罕你来提亲!又没有说要嫁给你!”顾昭再次拂开他的手,自己揉着头顶。

    等了一会儿,见苏宴没有说话,她又忍不住凶巴巴道,“我说不稀罕你就不说话了吗!是不是想反悔!我就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

    苏宴低低笑起来,“不是,就算顾小姐再嫌弃苏某,苏某也还是一心对顾小姐死缠烂打,企盼她能垂怜一二。”

    待顾昭回了国公府,她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苏宴说了什么?

    他是说了,等她及笄,要来提亲吧?

    *************************

    谢玄下朝回来,就看到了等在书房里的侄女谢芳菲。

    他捏了捏眉心,这个侄女哪哪儿都好,就是太执着。

    他早就接到了自家大哥的信,知道侄女回王都来是想干什么,现在巴巴等在书房,不是为了苏宴是为了谁!

    谢芳菲见着叔父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道,“那苏宴就这么好?”

    谢玄与兄长谢尧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小到大关系极好。他膝下有几个儿子,兄长膝下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与夫人几乎是把这个侄女当亲女儿看待的。

    所以,见不得她为了一个男人这样神魂颠倒。

    谢芳菲咬着唇,“是。”

    “想让我怎么帮你?”谢玄觉得头疼。可是看着侄女,又不想泼她冷水。

    谢芳菲这才道,“我新做了一篇文章,您能不能帮我夹在谢家人的策论里,着人递交给苏大人?”

    谢玄敛眉,“好。”

    他清楚侄女的心思,无非是通过这种方法让苏宴注意到她。

    毕竟侄女的文章,当初曾被实远居士称赞过“扬葩振藻,璧坐玑驰”。

    可是他摇了摇头,觉得她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谢府这些事苏宴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这一天他又收到了谢府递过来的策论。

    因为乡试在即,所以很多学子都开始查漏补缺起来。有的人回头去啃四书五经,有的人找来往年的卷子做策论,有的人钻研典籍力求做出好文章

    没有门路的人都是自己努力,有门路的人便想方设法想请鸿儒点拨。

    苏宴虽然还算不上鸿儒,可是这些策论文章递到他手上,一则是因为他当初连中三元,而今又官拜丞相,简在帝心,比寻常人更能清楚陛下的避讳,这也是为了他们日后着想。

    二则,却是因为这些人心里的小算盘了,究竟要从科举中出头,实在是不简单,所以这些举子就抱着如果自己文章策论被丞相看中,从而得到举荐,入朝为官岂不比科举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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