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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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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凄惨的感觉。
别苑不大,走了一会儿便到了萧暄在的地方。
他正在练字,用的是毛边竹纸。纸上是公正的楷体,中规中矩,没有一点锋芒。
顾昭看着他,“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你”萧暄甫一开口,又顿住,生硬地转了话锋,“听说你要成亲了?”
顾昭不说话。
萧暄温润地笑笑,看清她眼底的防备,又渐哑了声息,最后端方道,“恭喜。”
顾昭颔首,“我是不是该说多谢?”
萧暄苦笑道,“你们成亲那天,我是没法来讨一杯喜酒了。就在这里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看来确实应该说声谢了。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萧暄一直低着头。
桌上的竹纸上写着晏几道的词,“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觉得,有些事,或许烂在心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人生已经足够美满,用不着他再画蛇添足。那些秘密,他一个人带去地下就够了。
四月初九,宜嫁娶、冠笄、祭祀、出行,忌开市、动土、安床、开仓、上梁。
今天便是顾昭出嫁的日子了。
此时王都城南一个庭院里,着青色绣烟粉色桃花襦裙的年轻妇人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又一盘的小菜放在桌上,又挽了袖子去树下挖酒。
坐在石桌旁的男子见状,也去帮她,又问道,“是有什么喜事么?怎的今日娘子如此高兴?”
卫明心笑着为他斟酒,“是有一桩喜事,一位故人今日出阁了。我虽没法去讨一杯喜酒,但还是为她高兴。”
李清平正为她挟菜,听她这样说,却是来了兴趣。
他与娘子虽才成婚一年,但也算是了解了她的秉性。
她自嫁他以来,恪守为妻之道,温柔贤惠,知书达礼,可以说无一处不好。但有一点,她对过去的事十分在乎,几乎从不与他言道一二。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与过去有关的人事。
虽则如此,卫明心也没有多说,只略略提了几句,“她曾教会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看清自己的位置。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有今天。与其说是故人,倒没有恩人来的恰当。”
李清平不再多问,又为她挟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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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云馆的庭院里开满了花,丁香杜鹃,海棠牡丹,热热闹闹地堆在一处。
顾老夫人一大早来看过顾昭之后,便换上了暗红色桃李迎春纹的衣裳亲自在外面礼宴亲朋,下人们端着盛满瓜果的盘子你来我往地布置宴席。
顾勋从早上起脸色就没好过,现在在正厅里招待客人,也没个笑语声,气得老夫人甚至想把拐杖往他身上摔。
此时顾昭已经换好了嫁衣。等在一边的宋问渔捧来一个檀木匣子为她添妆,不一会儿,在外面守着的丫鬟又敲门进来,对着顾昭福了福身,道,“奴婢方才出去看迎亲的队伍,从后门回来,正巧遇上贺兰因贺小姐,她交给奴婢两方手帕,还有一个金镯子,说是给姑娘的添妆礼。”
顾昭听了,便让沉棠收起来,与宋问渔,越瑟送的放在了一块儿。
越瑟因为忙着晏时斋的事没能过来,但也早早托人送了添妆礼来。
宋问渔也是知道两人的恩怨的,不想顾昭因为这人坏了出阁的心情,上前为她理了理衣襟,“阿昭梳妆绞面之后,浑像变了个人似的。”
顾昭在这时候看向镜子里的人,突然也觉得有些陌生。
可还没等她感慨,身边的全福人就拿起了梳子,一面为她梳着头发,一面弯着眸子笑道,“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姜氏从丫鬟手里拿过封红给全福人,“多谢妈妈,您先去歇着吧,只等一会儿开席便是。”
她看着顾昭,叹息一声,“以后,你就是苏家的媳妇了。再有些什么事,记得要和姑爷商量。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们才是要一起走的人。”
顾昭突然就红了眼眶,她强忍着泪点头,
“我走了,您和爹,还有祖母要多保重身子。”
姜氏别过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尽管早知道有这一天,但她还是难以割下心中的不舍。
这时候,屋外突然喧闹起来。姜氏唤道,“沉棠,你去外面看看究竟什么事。”
沉棠应声道是,不一会儿便满脸喜色地回来,身后还跟了个着浅红色祥云纹蜀锦直缀的男子。
他一进来,便撩开袍子跪下,磕了个头,“娘亲,孩儿回来迟了。”
姜氏掩着唇,整个人靠在浮槿身上。
顾昭眼里也闪过不可置信,他猛地站起来,惊呼道,“哥哥!不是说不回来吗?”
年节的时候他们才给顾瑜去了信,信里便说了苏顾两家婚期一事。顾瑜回信里写得明明白白,没有圣上调令,他不能私自回京。
顾瑜笑了笑,“原以为是不能回来,谁知就在前两日接到了圣旨,此次我回来,不是休假,是官职变动。”
“差点就赶不上了。”他低下头,拿起桌上的凤冠为顾昭戴上,“我回来的时候,正好从苏宴迎亲的队伍旁边过。算算时间,他们该到了。”
顾昭只觉得快被这凤冠压得喘不过气,她正要取下时,却听见远远地响起了鞭炮锣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唢呐喇叭的声音已经逼到院外。
顾瑜按住顾昭要作乱的手,片刻后,才轻声道,“走吧,为兄背你出去。”
姜氏跟在后面,不久之后,顾勋,老夫人也过来了。
沉棠浮槿两人守在院子里,看着下人将自家姑娘的嫁妆装入箱笼,有贵重的譬如沉香木镶玉如意,白瓷,青花,粉彩的各样瓷器,青玉,白玉,水晶,金珀的各样首饰,也有她惯常用的紫檀木梳妆匣,嵌螺钿黄花梨炕桌,楠木拔步床等等。
下人们一箱一箱地往外抬。等最后一个箱笼被抬走了,整个堆云馆里好像也空了下来。
府门外,顾昭已经上了花轿。
感觉到轿子晃晃悠悠地起了,她才掀开盖头,轻呼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用丝帕包着的点心,有花生酥饼,桃片糕,还有两块芙蓉酥。
她也没吃多少。
因为外面响起了“落轿——”的声音。
她听见喜娘在外面喊“新人下轿——”,也听见了轿子外面喧天的锣鼓声和鞭炮声,还有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的声音。
可是她却又有种不真实感。
她感觉到怀中的红绸被人拉住,她跨过了火盆,拜过了堂,可是这种不真实感仍然没有消去,直到被送入洞房。
坐在床上,手下摸到丝绸和嵌螺钿的木床,顾昭这时候才有一种回魂的感觉,一颗心好像从高高的云端被抛回了肚子里。
新人入了洞房之后,便有人把床上食过喜果的小孩抱下去。一旁的世家贵妇笑道,“新郎官,该揭盖头啦!”
一直呆愣着的苏宴这才如梦初醒般从喜娘递过来的盘子里拿起玉如意,手颤了颤,缓缓挑开顾昭头上的盖头。
顾昭这时候尚低着头。
众人又笑,“新娘子这是害羞了!”
苏宴垂眸而立,一向冷清的脸上也带了些暖意,他朝着诸人拱了拱手,“请诸位夫人到前院去喝杯喜酒。”
人散之后,苏宴又看见顾昭陪嫁过来的丫鬟婆子都候在屋里“你们都去外面候着吧。”
人走之后,他看着乖巧坐在床上的顾昭,唇角的笑意更深,他柔声道,“桌上有些小食,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着,我尽量早点回来。”
顾昭仍然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才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夜深如海。前院倒是灯火通明。
她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小桌上的吃食,都是些糕点果饼之物,要是放在她上花轿前,看见这些,肯定是开心的。但是现在,她却一点都吃不下了。
第一百零一章()
“吱呀——”一声;门被打来;外面浓重的墨色涌进来。
苏宴身后是一片夜色与灯火。
一进屋;他首先看见的是桌上正燃着的龙凤喜烛;明亮的烛光带着暖意盈满整间洞房。
随后他才屏着呼吸看向坐在婚床上;着凤冠霞帔的顾昭。
她本就生得艳丽;经过一番妆扮之后;更衬得她容色动人。明黄的凤冠戴在她头上,额心贴着鸡血玉,鬓边垂下赤金流苏。
此时被他看着;她双颊微微泛起粉。
苏宴经常听别人提起端国公府上的嫡女生就了如何一番好相貌,直到这时,他才想;王都里这些人虽然是爱嚼舌根了点;可是眼光还算不错,也挺实诚。
顾昭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头;“又不是没见过;干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苏宴不答;顾昭又问;“前院的宾客都散了么?今日江楼月将军应该也来了吧?你怎么不陪他多喝点?”
苏宴道,“他今天匆匆来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离开?为何?”顾昭有些不明白;这江楼月三月从陇西郡回来,不正是为了来喝发小的喜酒吗?
“去年他来王都是为了找人。现在;他要找的人找到了;哪里还顾的上我的喜事?”
顾昭闻言觉得有些惊奇,这都一年了,他竟然真的找到了人?不是说那人姓甚名谁他都不知道吗?这怎么找?
苏宴笑了笑,“是王嫣。他是在去岁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上认出她的,那时候王嫣献礼,正巧两人的目光就对上了。”
“可江楼月一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粗人,他当初怎么和王嫣认识的?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聊到一起去的人啊!”
“那只是表象。”苏宴顿了顿,道,“我书房里有一幅字,‘胭脂泼梦向人间,秾华敛声往山河’便是出自他手。”
经他这样一说,顾昭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以前王嫣向她打听过的诗吗?当时她说是在苏宴书房里看到的,她还有些失落来着。
苏宴见不得她在这个时候还为了别的人走神,想了想,高声唤外面的丫鬟进来伺候顾昭盥洗。
顾昭下意识地扭过头问,“那你呢?”
“这么问,是想我和你一起吗?唔,那我也不介意。”
“沉棠!伺候我盥洗!”顾昭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连忙唤沉棠为她卸下首饰。
正当沉棠伺候顾昭卸下头上的发饰之后,浮槿这边便绞了帕子为顾昭擦脸,两人一块儿动作,很快顾昭就被扶进了里屋。
屋里早有人打来了热水,顾昭泡在氤氲着热气与花香的木桶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待她出来,苏宴已是不见了人影。
不过这样也好,顾昭松了口气,转眼却看见放在床上的避火图。
如果是避火图也没什么,可这分明是临走前母亲塞到她箱子里的啊!
顾昭被浓浓的羞耻感包围住,“嗷呜”一声裹进了被子里。
苏宴回来,便看见床上裹成蚕茧似的顾昭,待看到地上的避火图时,他便明白了,也不说什么,只道,“阿昭,起来喝合卺酒。”
顾昭泄气,将被子推开,略有些尴尬道,“我我有点困了,所以刚刚就躺下了,不小心忘了这回事。”
苏宴点头,“嗯,我知道。”
他拿起青玉的酒壶,往瓷白的小酒杯里斟满酒,自己拿了一个杯子,又递了一个给顾昭。
顾昭浅浅抿了一口,便将杯子递给了苏宴。
见她又要躺下,苏宴问,“你不用些吃食吗。”
顾昭摇头,“我不饿的。你快去洗漱呀。”
“刚刚在你洗漱的时候,我就去了书房,让人打了热水。”苏宴回答道。
说着,他吹灭了床边的灯,又将蜡烛挪得稍选了些,把床帐放了下来。
感觉到身边的地方陷了下来,顾昭屏住气,不敢呼吸。
等了好一会儿,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动静,顾昭又觉得不应该。
今晚他们是要行圆房之礼的呀!
可是,万一是苏宴太累了呢?她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如是想道。
又过了许久,她才大着胆子去戳苏宴的手臂,说是戳,其实也就是轻轻点了下。
见他没有反应,顾昭反而又有点担心。
看样子是睡着了,但刚刚她先上床,因为有些害羞,所以把被子全裹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才四月,夜里还有些寒,苏宴这样睡着,晚上着凉了怎么办?
她慢慢往他身边挪过去,一听见苏宴的呼吸声有变化,便又胆战心惊地停下。
等两人挨得近了,她才把身下的绸被扯出来,坐起来弯下身子为苏宴盖上。
可下一瞬,顾昭就天旋地转地躺了回去。
苏宴在她上面,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耳边。
帐边的烛火还燃着。
苏宴在昏暗的帐里看着顾昭,哑声问,“可以吗?”
顾昭一开始还在想他今日怎么没动作,可到现在他真的来了,她又有些怕。
“你轻点轻点就可以。”她小声道。
苏宴已经去解她的衣襟,像那些夜里他做过的梦一样,俯身去吻她的耳垂,脖颈,锁骨。
听了她的话,含糊不清地说好。
一会儿,又吻着顾昭的唇,带着她的手宽自己的衣裳。
他进去时,顾昭惊叫一声,眼眶里迅速蓄起泪来,指甲深深嵌进苏宴的背。
苏宴知她是疼着了,一下一下地去吻她的眼角,而后才慢慢动起来。
顾昭也慢慢地得了趣,搂着他的脖子娇娇地哼唧起来。
她抬头去看苏宴,突然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她都这样了,他还面无波澜。
于是也去亲他,学着他的样子,从眉梢,眼角,到耳垂时,她迟疑了一会儿,轻轻舔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清楚地听见他闷哼了一声,随后的动作就更猛烈了,大开大合地挞伐着她。
她开始细细地呜咽出声,不住地喊疼。嫩白的脚丫绷直,脚趾头蜷缩在一块儿。身下的被单被她死死揪住。
苏宴慢下来,亲了亲她汗湿的鬓角,“我慢些。”
这一晚,荔辛浮槿在屋外守了一夜,也听着自家姑娘哭了一晚上。
到第二天,顾昭睁眼时,发现苏宴还在床上,正要去推他,却见他一下子睁开了眼。
顾昭往里面滚了两圈,戒备地看着他,嘶哑着声音唤荔辛。
昨日是沉棠浮槿值夜,今天便该荔辛枝夷当值了。
荔辛在门外应了声在。
顾昭问道,“什么时辰了?快进来伺候我梳洗。”
苏宴侧过身子看她,惹得她又扯起被子将身上捂得严实了些。
荔辛在门外低声说,“一早夫人便遣人来吩咐过了,说今日不用您去敬茶,好生休息便是。”
苏宴低低笑着开口,“娘也知道你昨晚辛苦了。”
这人!
顾昭气鼓鼓得瞪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
昨晚他要了三次水,最后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了。
苏宴将人揪过来,轻轻问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再睡会儿,我起了。”
顾昭本来也想起身。虽然心里气归气,可是说到底他们是夫妻,她也该尽一尽为妻者的本分。
可是她还没坐起来,就感觉那里抽痛了一下,腰也酸得不像话。
她于是嗯了一声。待苏宴穿好衣服,来看她时,就看见她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他叹了口气,将她的被子扒拉开来,“也不怕憋坏。”说完,走到门口,让下人打热水来,还有饭菜也端上来。
等热水和饭菜送进来后,他亲自绞了帕子给顾昭擦脸,道,“先起床用些饭菜,待会儿再睡。”
顾昭瘪着嘴起身,刚要唤枝夷进来,苏宴就已经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拿了衣服要给她换上。
“昨夜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嗯?今晚我躺在床上,任你为所欲为,可好?”苏宴低头看着她,又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顾昭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声音里带着哭腔道,“我以后都不要再和你做那档子事了!”
苏宴却不放在心上。
他觉得这只是小姑娘害羞而已。昨晚她明明也很享受。
虽是这样说,但该哄的还是要哄,他将人打横抱到桌边坐下,盛了银耳莲子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又迭声说着好话,本来还有些抗拒的顾昭这才破涕为笑,慢慢吃起来。
两人吃过早饭后,顾昭不顾苏宴的劝阻,硬要去濯风园。
在顾昭看来,去濯风园去得晚和不去完全是两码子事。
两人到了濯风园,门口的嬷嬷便福身行了一礼,去里屋唤柳氏和苏沉。
柳氏正在屋子里绣花,听见小夫妻俩来了,皱眉问苏沉,“不是说了不用他们俩来了吗?”
这不是平白耽搁她刺绣的时间吗?她得在回历北郡之前给小孙孙把衣服做出来呀!
苏沉道,“这也是孩子们的一番孝心。”
柳氏被他的话安抚得舒坦,拉着他缓缓出了里屋,往花厅走去。
两人出来在高堂上坐下,顾昭便接了身边嬷嬷的茶,对着苏沉道,“请爹喝茶。”又对着柳氏道,“请娘喝茶。”
苏沉与柳氏按照规矩一人给了她一个红包。
苏宴将顾昭扶起来,柳氏对她道,“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是,平素和我们相处也不用这么拘谨。咱们家和别人家不同,你也不用每天早上来给我请安。苏家没这个规矩。”
见顾昭点头,柳氏才又看向苏宴道,“陪着你媳妇儿去见爷爷吧。”
第一百零二章()
苏宴应下;扶着顾昭去了弦川阁。
幸而两个院子离得不远;否则顾昭一路被他扶着走可真是要觉得没脸见人了。
都怪苏宴!昨晚她都说了不要了不要了他还要继续;今天又给几个丫头放了假;非说昨晚累着她了;他要亲力亲为地服侍她。
到了弦川阁时;老爷子正眯着眼躺在树下的藤椅上;地上扔了把铮亮的大刀。
顾昭听苏宴说过,老爷子当初是跟着先帝在马背上打江山的人物,无论去哪儿;身边一柄宝刀是离不了的。
听见脚步声响起,苏明缓缓睁开眼,眉毛一抖;道;“孙媳妇儿来啦?”
顾昭轻轻点头,挣脱苏宴的手;在他面前跪下;就着石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双手捧着奉上;道;“请祖父喝茶。”
苏明笑眯眯地接过。
苏宴很快又将顾昭扶起来。
苏明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看着苏宴与顾昭交握的手,目光宁静而悠远;“当年;我和你们祖母,也是这样”
苏宴立时打断他——他和祖母的事他从小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关键是每次都一样。
“前天娘和我说你们过两天要回去了?”
“是啊,算算日子,我们来王都都半年了,是该回去了。大抵是在历北郡待久了,回来这富贵乡里头,总觉得不得劲儿。你爹又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书生,我还是想回去,每天和你叔叔伯伯一块儿过过招,免得这把老骨头发霉。”苏明道。
苏宴点点头,“那到时候我和阿昭送送你们。”
苏明瞪了他一眼,碍着孙媳妇儿在这,终究是一口气憋了下去,没有发作出来。这个臭小子!就这么巴不得他走吗!
他真是越看臭小子越觉得心烦,挥了挥手,道,“带着你媳妇儿到处走走吧,再过三天你又要上朝了。”
大邺官员成亲有七天假,成亲前四天,成亲后三天。第四天就要继续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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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我们办这个宴会,顾小姐真的会来吗?我们这样的身份地位”
在摆了胭脂水釉里仕女簪花纹六方瓶的桌上,一个腕上戴着金镯的妇人正低着头按照纸上的名单在帖子上誊写着,一旁的着粉色绣缠枝莲纹襦裙的女子在旁边忧心忡忡地问。
这两人却不是别人,正是当朝振威将军沈厉行的母亲沈氏与表妹林溪薇。
“她现在已经嫁为人妇,你就是不想唤她一声郡主,也该称一句夫人。”沈氏不回答她,反而皱眉提了一句称呼的问题。
她是厉行的母亲,她设宴,顾昭又岂有不来的道理?
溪薇这孩子,平日里瞧着是个聪慧的,没想到这等事情都看不透。
她不再说话,又继续低头誊起名字来。
顾昭对这事并不知情,她正在听苏宴说历北郡的事。
“我那庶弟,是我父亲身边的通房丫头怀下的,一岁多时,他姨娘便去世了。母亲可怜他的身世,于是将他接到了和主院邻近的院子,吩咐下人仔细照料着他的饮食起居。”
“通房丫头?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十五岁来的王都,苏宴,别告诉我你在历北郡也有着一堆通房丫头!”
“没有。”苏宴神色淡淡,将手上剥好的杏仁放到她面前,“一直都只有你。”
顾昭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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