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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香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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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氏起身,让碧雪扶着,款款离去,临了了心中到底不甘,又想刺一刺她,回过神来对蒋氏一笑,道:“老二家的何苦这般卖力,有意姐儿这丫头在,便是你再辛苦,将来也不知能不能分一杯羹。何苦来哉!”说完心中舒快,转身便走。
蒋氏也无甚反应,只神『色』如常地命人往大厨房传话,叫多做一屉蛋香酥来给淑姐儿几个送去。
一旁的廖妈妈看她这般,忍不住试探道:“奴瞧着,咱们两个姐儿都是极好的。”
蒋氏眼『色』似淬了冰,瞥了她一眼,廖妈妈便吓得再不敢说话。
她的小女儿画眉是淑姐儿的大丫鬟,若是不出意外将来是要陪嫁去当通房的。
蒋氏又拿了花样子给文哥儿鞋头上绣了半朵云纹,便放下针线,才叫人带了文哥儿来一道用午膳。
意姐儿今儿个午膳是在茉姐儿的蓼风轩里用的,五个姐儿独独茉姐儿同淑姐儿两个自家分了院落出去住着,因着年岁快到了定亲的时候,有了独居的院落更是格外体面些的。
茉姐儿今儿穿得素雅,着了件艾绿绣雁纹细锦裙,外面罩了件月白的细纱袍,泛着丝丝流光,及腰乌发上点缀了几颗圆润的合浦珠,一举一动都极有韵味,喝茶时候『露』出的手腕间竟还戴着一对点翠掐丝镯子,一瞧便知这是拿了翠鸟身上最纤细的羽『毛』掐丝而成,若说做功也是极精致细腻。
姵姐儿看了便很羡慕:“大姐姐穿的衣裳怎生这样好看,便似是古画里的仙女儿一样。”
清姐儿最不爱看她显摆,撇嘴道:“二姐姐穿得也很好看。”淑姐儿爱深『色』衣裳,今儿一席嫣红绣玉兰锦裙,也衬得她煞是好看,只簪鬟上不似茉姐儿一般别致,『插』上一枝碧玉荷花簪子便了事,看着倒是清爽。
淑姐儿知妹妹多数又要浑来,便抿嘴笑道:“大姐姐头上的合浦珠倒是极美的,我瞧着倒是泛着金光的,这样儿的却是极难得。”
茉姐儿柔柔一笑:“是昨儿个母亲友人石夫人所赠,我瞧着好看,便戴上了。”说着又叫丫头子拿了一小匣子分与姐妹们。
这些合浦珠虽成『色』不错,她却到底大方,也好叫几个姐妹看看她大房最是不缺金银的。
清姐儿也不说话,只吃着蒋氏叫送来的蛋香酥,咸香热乎的塞了满口,上头的酥皮更是入口即化,吃得她绷紧的小脸也和缓了些。
清姐儿拉着意姐儿道:“妹妹也多吃两块,这啊可是我娘从外家带来的独门儿秘方呢,听我娘亲说这配方已经沿用了上百年了,最是香酥不过。”
看着意姐儿吃得鼓鼓的腮帮子又点了点她白嫩的小脸儿道:“阿萌送我的手串我今儿个也戴着呢。”说罢撩开袖子,便瞧见白皙圆润的手腕子上点缀着粉的金粉的合浦珠子,下面又细巧地打了个盘长结。
姵姐儿也笑道:“可不是,阿萌的手串我也戴着呢。”撩开纤细的手腕,上面也是一串相似的手串,只流苏的颜『色』各不相同。
茉姐儿淡淡道:“真是极好看的,只我却不是每日都带着。”
她一向觉着意姐儿算是寄人篱下的,自家却是国公府的长孙女,不需要巴结任何人。今儿为了她『奶』母对意姐儿不敬的事体,她这般已是做到极致了,若不是老太太出了手,她自然可以装作不知道,顺手帮一把罗婆子也未可知。
淑姐儿也不说话,只边笑边吃着糕点,手腕间也隐隐『露』出相同的珠串来。
谈话间意姐儿也不『插』嘴,只顾着咬糕点上金黄的酥皮,觉着满嘴皆是蛋香酥的咸香味儿,不由眯了眯眼。
不一会儿上了道玫瑰酒酿来,意姐儿看着莹润玉盏里盛着的一颗颗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苞。她含了一口,也不由赞这味道清香,每颗小圆子里都包着一点玫瑰酱,舌尖轻轻一压便是满口玫瑰香气。
第12章 蟹黄豆腐()
多氏本想着寻些门路,亦或是从许氏入手,怎么着也不能叫其余两个占了个中便利。
她自知自己这一房的只靠着公爹的,这婆婆就是看他们大房快活了,自家反不快活,这才存心使绊子叫她这个长房长媳在一众夫人跟前丢人。
只多氏不晓得,在许多名门高族夫人眼里,她本就不算上台面,便是不给她这差事了也不值当惊诧的。
要说这百芳宴也只京城这块有这习俗,本是友道的几家人一块儿赏花吃宴,斗花的,后来时日久了也多了几分互相相看的意思。
只因着一般时候夫人吃宴吃酒席,深闺里头的小姐概是不能带的,这百芳宴却是不碍。故而看适龄的少女聘作媳『妇』,好些夫人都是看百芳宴的。相看姐儿相貌,品『性』,又是『性』格是否温厚知礼。
若是这事儿多氏尚不能主持了,在旁的眼里,国公府这长房媳『妇』恐怕也不是个被看中的,若是亲家母自家是个作不得主的,那聘她闺女儿纵是品貌再好也不适联姻的,特特是拿起子存着再往上一,步的人家,更是要谨慎。
这日,多氏将将醒来洗漱着,碧雪便在一旁道:“太太,昨儿个夜里,三太太见了红了。”
多氏一惊,忙问到:“怎么回事”她这妯娌一向身子弱,却是个极重保养的,这事儿还是头一回。
她自家不曾出手,许氏自家倒是状况百出。
一问之下,原是三房一个向来得宠的姨娘诊出又有了,许氏本是好强之人,却因着体弱,自家一个孩子也养不出,心里头到底郁结。
姵姐儿便是她养在身边招弟的,没想到自家没招到,反倒是给妾室招了个,想着自己嫁进来几年,一无所出,三房又是这般情况,三老爷秦正兰还不是个上进的,越想越是没盼头,一夜未曾合眼,便见了红,叫人一诊才觉出是月份尚短,滑了胎。
多氏心里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自来是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参与百芳宴,忧的便是三房的这一病,她手头的差事大抵便是她接手。许氏又不大得老太太看中,手头那些个事情尽皆是小而琐碎的,她便是接了去也用处不大。
那头芸姨娘正跪在屋外的青砖上,寒气一丝丝侵入膝盖,她却已经连啜泣都不敢了。芸姨娘的丫鬟只敢焦急地干站着,老太太让跪的,便是她们三爷来了也只能跟着跪。
芸姨娘是跟着秦正兰身边的老人了,因着有了姵姐儿才从通房丫鬟升到现今地位。她生得美貌,又是个讨喜的,不似许氏日日愁着一张脸,秦正兰便偏爱她一些。
日子久了,芸姨娘难免有些自视甚高。说到这儿,若是只有了身孕这事儿,还不至于令许氏伤心到滑胎。
却说芸姨娘这甫一有孕身边的陈婆子便建议道:“这若是个男胎了,看着三太太这样儿未必不会为了将来母子连心,做些去母留子的事体。便是顾着姵姐儿的面子,把您配到庵堂念经也是不值当的。我看着,这孩子不论是带把儿的还是个弄瓦的,您都得留在身边,往后也该有个保障。”
这话说得中肯,却连带着暗戳戳说了一溜许氏心黑的话,说得芸姨娘心也惶惶的,又想起这些年自己侍奉着,哪里不曾细心周到?她生了女儿,也算是三房的大功臣,现下又怀上了,这许氏倒是一个个摘她结的果,又要把她『逼』得走投无路。
芸姨娘顿时邪火一上来,便撺掇上秦正兰了。
芸姨娘这些年在三房,除了许氏腰板最粗的便是她了,往日里多些绸缎,多些吃食头面的,许氏也就忍了,谁叫自家夫君的心是偏的
这关头,她自家没儿子,哪里硬气得起来可不仅要分吃喝,还要养孩子,许氏便是一万个不乐意了。如今她的身子虽然未必不能生,但还是把庶长子攥在手心里更安心些。
许氏刚张了张口,便叫秦正兰一句话堵了回去:“你自家没孩子就生一个,哪里成天盯着别个肚子里的养了也不与你连心。”
若说秦正兰此人也不算是个混账,世人多知秦大爷和秦二爷之名,却不曾提过秦三爷。秦三爷自家也不甚在意,只要有金银酒菜,几个狐朋狗友说说笑笑大口吃肉,有时随朋友一道踏青,有时作两首歪诗,倒也自得其乐。
不过在外边同戏子『妓』子呆多了,难免忘记家里头的正室,同戏子打闹久了也不曾记得该如何待妻子了。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加之许氏的『性』子,更是同他不能相得,他便也懒得往她跟前凑。回来的日子,一多半歇在芸姨娘这边了。
这头芸姨娘哭哭啼啼,许氏又病倒了,秦三爷又给长公主捆了扔去罚跪,三房这边算是彻底安静了。因着蒋氏手头有四个孩子又有百芳宴的事体,长公主便让多氏暂时照顾姵姐儿,等许氏病好了再接回去也是一样儿的。
至于芸姨娘,长公主以挑唆主子,不安于室为名,把她送去了庄子里,她肚里的孩子,等生出来再接回国公府。
多氏只嗤笑两声儿,心想着那便是怪三房自家没福气,又是个猪脑子,这正头太太叫个贱妾闹成这般更是少有。想起平日里许氏同自家斗得乌眼鸡似的,到底是个没卵用的,这下大水冲了龙王庙,他们三房自家闹得开心去了。
这厢多氏手头虽多了些伙计,可百芳宴的事体确是实打实地落了她手里。她本想着到蒋氏那头好生炫耀一番,可蒋氏确一脸真诚道:“我也不给嫂子甚么重活,三房的事体都给了你『操』办,姵姐儿那头又烦着您照料,这百芳宴我却不能再让您累着了,采买的事体嫂子不必忧心,只排些坐次便好,到时候一样儿是嫂子的名头。”多氏本想着靠采买敛些财的,不想竟叫蒋氏一句话堵了回去,又说得好像自家占了便宜似的,不由有些气短,且这排座次的伙计在多氏看来却最是累人的,她出身小门小户的,虽嫁进来几年京城几家夫人相互间的阴私龃龉,知道的却不多,排得不好了,少不得要得罪人。
多氏只好咬牙笑道:“排位置的事体弟妹看着便行了,我手头这千丝万缕的事体,实在分不得心的,弟妹看着若是可行,这桌上的吃食点心,嫂嫂我少不得要多担待些了。”
蒋氏心里满意,面上只关切道:“大嫂若是累着了可怎么好,且这吃宴的菜『色』也是要仔细算着,又要求出彩的,我看着不若罢了,我一个人也非不行。”
多氏差点绞碎了手里的薄绸帕,淡道:“弟妹不必忧心,聚丰楼当初便有我娘家的一份子,吃个宴罢了,哪里是甚么大事儿,只看在亲戚的面上说不得也少算好些银钱。倒是我看弟妹也不容易,帮把手照理也是应该,只弟妹也要学着立起来才是。”心中不屑蒋氏一个大家闺秀还拿铜钱挂在嘴边,眼睛却长在头顶,自来不曾高看自家,却还要占便宜。
蒋氏心里满意了,也不想同她打这口舌官司,只当听见了前半句,点点头道:“那我就谢谢大嫂了,若没甚么事体,再坐着喝些茶罢,咱们也许久未曾说知心话了。”
多氏心里啐她,自己何曾同二房的说甚知心话,等她茉姐儿当了王妃,他们怎么巴结都是来不及的。
小洲上,意姐儿几个也正陪着姵姐儿说话。姵姐儿本就胆子不大,遇上自己姨娘把母亲给气得小产了的事儿了更是慌了神,连早膳都没吃几口。她生的瘦弱,如今哭起来也似小猫嘤咛,叫人听着怜惜。
意姐儿唤周善家的做了小碗蟹黄豆腐,配着半碗黄金米同几样小菜吃。姵姐儿再不爽快也不好拂了姐妹的好意,便拿了小瓷勺挖了两口嫩生生的豆腐混着米香一道吃着。
豆腐的鲜味都叫那散炒的咸蛋黄吊了出来,又撒了几滴特质的香醋,配着一小碟万年青,倒是食欲涨了不少。
不一会儿,半碗米饭便吃完了。
姵姐儿倒是个知礼的,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细声儿道:“倒是叫你们笑话了,阿萌点的菜实在好吃不过,我便多用了些。”
多用倒是真的,姵姐儿在许氏身边自来吃饭只有五六分饱便不叫吃了,便是要养出纤细的身段来才好出挑。
意姐儿笑得眯了眼,柔柔道:“我还怕姐姐用得不习惯,我惯爱这些粗一些的炒菜,同三舅母那头样样龙心凤胆的吃食比着,倒似下里巴人了。”
意姐儿不由想起前世。
上辈子她身在侯府里,又满身都是病,加之母亲早逝,自来和外家无甚来往。除了逢年过节送些节礼也不大书信往来。
即便如此,仍旧听闻那时姵姐儿过了十八九还未曾嫁出去,说是身子弱了些,便有些乏人问津。
如今看着倒未必是真的,照着姵姐儿这般品貌『性』情,若说无人问津,意姐儿必然能糊那传话的人一脸唾沫星子。若说身子弱,却也无甚大病,自来没人太过当回事儿的。
那到底是怎么了?
第13章 蛋烧? ?()
若说意姐儿没来国公府之前在长公主跟前最得脸的姑娘,便是淑姐儿。
而在国公爷跟前却始终是茉姐儿。无他,只茉姐儿是大房嫡长女这身份,国公爷便疼爱她胜过其他孙女儿。
这两个姐儿虽说明面上是极和睦的,有甚么不乐的也一字儿不透的,见面也要堆起三分笑。背过身子,多少有暗自较劲儿的时候,此其一便是两人的亲事。
自打茉姐儿同多氏自石家回来,国公爷和朱姨娘便变着法儿地给茉姐儿找些名贵的物件,光是裙子便用了好几批浮光锦同蜀锦。多氏又着人先打起了嫁妆箱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沉香木料子,可见这花销似流水。
长公主哪里有不明白的,这便是当做未来的王妃来奢着养了。石家对茉姐儿一准儿是透了信儿的。
长公主曾说什么,要怎么奢着养闺女儿都是大房自家的事,她管不着,也不愿多管。只把多氏叫到身边来,淡淡道:“本宫不同你打哑谜,这大姐儿的婚事儿既然你有了主张,日后是好是坏,便不必过问本宫。茉姐儿是长孙女儿,这添妆的银子,本宫这头自然一分不少,同二丫头几个一般分量。”
多氏自然满口应下,她巴不得长公主不要掺和茉姐儿的婚事儿,更是自觉长公主待大房并无善意,这茉姐儿的婚事儿若是交到长公主手里,不是嫁到穷乡僻壤,便是嫁鳏夫去的。
二房的觑着长公主眼『色』也只当甚个都不知,只日日待大房如常,连同淑姐儿姐妹两个也一句不问的。三房太太许氏连个亲生的都没有,眼见这几房都开始谈婚论嫁起来,心中更不知是甚么滋味,干脆闭门不出,安心养小月了。
这厢意姐儿瞧着自家外祖母冷淡的样子,也猜出个七八分来。她养在长公主膝下这几年,也听到过几回外祖母要帮几个姐姐相看的意思。
大房一家子连同国公爷和那朱姨娘这事情做得却不道地,大舅母虽是茉姐儿的母亲,这相看人家的事体怎么也须得报了给老太太才是,这般闷声不响的就谈婚论嫁,到底吃相难看了些。
老太太虽对茉姐儿不亲近,却如何也不会坑了她去,大房这般,却实在太教人心寒了些。再者,虽石家乃临安郡王外家,这亲事也不过口头透了意思,这般大张旗鼓也不好看。亲事若黄了,茉姐儿还怎生做人?
然,这几日本是相安无事,事情便出在清姐儿头上。
清姐儿是三月里的生辰,她外家便一早儿送了生辰礼。旁的不说,便是些小女孩爱玩的小玩意儿,只一匣子璞玉便是事头了。
虽说国公府的内务皆是长公主管,但国公爷却仍旧是一府之主。故而生礼单子国公爷也有详实的一份。
这日朱姨娘正好得了信,端着盘枣泥山『药』糕婷婷袅袅地进了国公爷的书房。国公爷知是她来了,却也不停手,边练大字儿边随口道:“你瞧瞧老二媳『妇』娘家给四姐儿送的生辰礼,倒是疼她的。”
朱姨娘点点头道:“正是呢,他们疼姐儿自然是好事儿。”却不接那册子。
国公爷搁下笔,叹口气道:“你不必看轻自己,我叫你瞧瞧你便瞧瞧罢,多少内宅的事儿你也帮衬着,对老大一家子也有好处,自有我护着你。”
朱姨娘听罢便柔柔接过那册子,看了两遍,才微笑道:“四姐儿这般大年纪也用得上这大块儿羊脂玉,可见亲家是为她作长远打算的。”
又叹气道:“咱们茉姐儿却都怪我罢了,长这般大老大媳『妇』也不知给她些稳重的,见天儿地金银首饰,再多的鸽血石也不是她这般年纪戴的,怕是要叫别人觉着满身铜臭。”说着又叹口气,倒是慈母心肠。
国公爷瞧着爱妾这般,也是心疼,斟酌两下道:“不若把这羊脂玉匀了给茉姐儿,我再叫下头打套赤金头面给四姐儿。”
朱姨娘上前细心整了整国公爷的袖口,含笑道:“茉姐儿虽没个好外家,却有您心疼着也是福气,妾身瞧着还是罢了,四姐儿那『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茉姐儿也不知叫她噎了多少回如此这般也叫她这个大姐难做。况且,清姐儿还小呢,您打这赤金头面来,她也戴不了,白放着也太可惜。”
国公爷听着却更怜惜大房的,自小便是大儿子的最孝顺,如今茉姐儿身为长孙女儿也吃了不少苦头,二房的却一味偏着公主,也不想想若他这个正经的国公爷不同意,这爵位怎么也不会是他们的,此番也好叫他们涨涨记『性』。
国公爷心里头坚持,便淡道:“那便打一副金镯子给添个彩头罢,这羊脂玉还是留着,给茉姐儿打副贵重些的头面要紧。”
朱姨娘得了好处便见好就收,只含胸上前伺候着国公爷吃糕点,又婉声道:“您可多用些罢,这山『药』糕是最容易克化的,吃着又酸甜味十足,妾身也喜欢着呢。”
国公爷听着便拍拍她细滑的手拉着她一道吃,见她极为顺从温驯的模样,心里也舒坦,便道:“我半生戎马得来的爵位,自然是想给谁便给谁,老大是最得我意的孩子,茉姐儿也是我最看重的孙女,你不必怕。”
这日晨时,意姐儿正给长公主『逼』着写大字,她一日里头便要写满十张大字,不管刮风下雨,这大字是不能停的。意姐儿心里正叫苦不迭,面上也摆出一张苦瓜脸,手上却不敢停的,若是停了便要叫一旁的贺姑姑打板子了。
正写着,便听见门外头云钗和金珠两个的声音:“四姐儿把那一壶的墨都给泼大姐儿身上了,这下可闹大了,咱们要不要和姐儿说声?”
“你少说些罢,姐儿还在写大字儿,扰着她可怎么好,等会子再说。”
意姐儿定了定神,小胖手抓着笔把还差两笔的大字儿写完了,便丢了『毛』笔。
“金珠,咱们快去清姐儿那边。”又冲着正收纸张的贺姑姑点点头。
那头多氏『插』着腰冷笑道:“好你个秦蒋氏,你那些个名门闺秀的教养都给你闺女儿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我儿若有个好歹,你闺女儿就在家庙里关一辈子给我儿祈福。”依着国公爷对她们大房的宠爱,这清姐儿必须受些惩戒。
蒋氏面上淡淡,看不出喜怒,只道:“大嫂稍安勿躁,只孩子们的打闹罢了,怎么说些又是打又是杀的话。”
多氏恨不得撕烂她那张打扮得精致又淡然的面孔,气得嗤笑道:“我儿和你闺女儿岂是一样的?!我儿将来必是万分尊贵的身份,和你那姑娘怎么一样?!我儿受了惊,现下还未醒,若有甚么事情是你的姑娘能赔的?”
蒋氏不想和她说话,吵得头疼,和多氏妯娌这些年听见的大话没有一缸也有一箩筐了,她并不觉得多稀奇,只使唤着润雪:“去把四姐儿叫来。”出了事后,清姐儿还给她关在闺房里。
蒋氏本打算叫清姐儿陪个不是,再罚禁足抄书便是,谁知清姐儿一来便板着脸,多有些倔强的意味:“我若是有错,也是不该只泼一壶墨汁子。”
她只不服罢了,自小祖父便偏着大房,见着他们却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见着茉姐儿却换了一副极慈和的模样。如今这事儿,母亲能忍的,她却不能。今儿个她找上茉姐儿也本是说理,未曾想过要动手,不想茉姐儿又是那副淡然矜持模样。
茉姐儿在窗前,看也不看一眼清姐儿,对着早春的桃花边提笔描摹,边淡道:“这羊脂玉乃是祖父待我的心意,四妹妹自家不得宠,何不找找自己的理由?如此暴躁的脾『性』,若是我也不欢喜的。”
清姐儿自打有记忆,也不知被她抢了几回东西,这次又是这般,可她却不肯再退缩。她气得绞紧了手里的绸帕子,瞪着茉姐儿道:“姐姐抢我外祖家送我的东西,怎么还有理?从来只有孔融让梨之说,我却不知你这姐姐还能抢妹妹的东西,你们一房自来巧言令『色』,使我们不得安生!”
茉姐儿心里不悦,冷笑道:“妹妹年纪这般小,怕是不懂事的,羊脂玉你戴着未免老气些,况且祖父送的金镯子你还嫌弃了?这般便是极不孝的。”
清姐儿怒极了,未免说不过她,左手触及砚台不由没忍住,扬手就泼了茉姐儿一脸。
茉姐儿给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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