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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嫁-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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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芃想质问,却不敢开口。秦书淮是这件事里最重要的人物,如果真是他另有图谋杀的她,暴露了她失忆的事情,那么她可能真的就一辈子找不到真相。

    她没有说话,闭着眼睛,被秦书淮抱着,仿佛是睡了过去。

    秦书淮感觉人躺在怀里,呼吸逐渐均匀。

    他闭上眼睛,小声道:“你回来了,我便睡得着了。”

    不会担心一闭眼就是那个人再回不过来的绝望,不用痛苦一睁眼就是无法磨灭的过去以及再拥有不了的未来。

    她回来了,便是他的,三生有幸。

    秦书淮修养了半个月,肩上的伤口就好了。秦芃便扶着秦书淮去上朝,在朝堂上的时候,秦书淮基本不太开口,静静听着,秦芃去年安插在朝堂里的人总算在自己的位置上扎下根来,偶尔说上几句。

    张瑛见秦书淮盲了眼,越发猖狂,明里暗里挤兑着让秦书淮让权,秦书淮面色不动,从来不去理会张瑛的话。

    凡是有了争执,秦书淮几乎都只有一句——听长公主的意思。

    没过多久,朝廷里就风风雨雨的传了起来,说秦书淮已是秦芃入幕之宾,裙下之臣。

    周玉成国公等闻言,在秦书淮处理着折子的时候,风风火火赶过来,周玉小声道:“王爷,听说您和长公主有了那么些许意思,可是真的?”

    周玉说得已经十分委婉,成国公陶冉直接道:“王爷,您和长公主是打算成亲,还是暗通曲款?”

    “去去去,”周玉一把推开陶冉:“什么暗通曲款,你别诋毁王爷!”

    陶冉皱了皱眉,严肃道:“长公主乃卫炀之妻,王爷若不能明媒正娶,还望三思。”

    秦书淮握着笔,微微一顿,周玉见秦书淮脸色不对,立刻道:“陶冉你脑子有病吧?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咱们王爷这样的,犯得着和一个寡妇找不痛快吗?!那明显是长公主倒贴……”

    “阿冉说的对。”秦书淮点点头,打断了周玉的话,周玉还在说着:“我们王爷……什么?!”

    周玉猛地回头:“王爷您什么意思?”

    “哦。”秦书淮一脸平静:“我十分想向长公主提亲,但长公主怕是不允。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希望能从长公主的入幕之宾、裙下之臣当起,但目前她连此事都不允,你们觉得我当如何做?”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咽了咽口水,好半天,周玉颤抖着声道:“王爷,您是正儿八经的说,不是说反话吗?”

    “我不说反话。”

    秦书淮说得十分正经:“诸位有何意见?”

    所有人没说话,只有陶冉一脸正经回答:“在下认为,王爷还是先争取到长公主的同意再说。”

    “是是是,”周玉反应过来:“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争取先当个入幕之宾,入幕之宾当不了,面首也是可以的。反正我们先埋伏到公主身边去,慢慢追,慢慢来,毕竟长公主性格不太一般……”

    周玉这话说得委婉了,自从上次秦芃春宴直言公主可以坦坦荡荡收面首以后,大家对秦芃的印象几乎就已经变成了——这个公主会一言不合收面首的。

    这种姑娘太烈性,所有人都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周玉琢磨着:“要是公主实在不肯给王爷名分,我们先有个小世子也是可以的。”

    “胡说八道什么!”

    陶冉怒斥出声,周玉用扇子砸他,两人闹起来,秦书淮却是认真思索着。

    等到夜里,秦芃听见秦书淮辗转反侧,她有些疑惑:“怎么还不睡?”

    “我在想一个事情。”

    “嗯?”

    “芃芃,”秦书淮翻过身来,红着脸,认真道:“我在想,淮安王府什么时候能有小世子?”

    话刚说完,秦芃一脚就给秦书淮踹了下去。

    秦书淮被踹得猝不及防,滚下去后愣了一秒,安静爬了上来,不说话了。

    等了好久,秦芃听见秦书淮叹息出声。

    “芃芃,”他有些无奈:“你这个姑娘,太不坦荡。”

    秦芃不说话,秦书淮翻了身,靠近她。他的温暖笼着她,似乎是抱着她,然而又没有触及。

    秦芃睁着眼。

    她想起柳书彦说的话,柳书彦也说,她得循着自己内心。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内心真的在想什么,要什么。

    她害怕。

    没有任何人明白她经历多少。

    她相信过自己身边人,却被哄着亲手毒死了自己的母亲;

    她相信秦书淮,却被他喂下毒药;

    她死了三次。

    别人的一辈子是一辈子,她已经是三辈子。这三辈子里,她以为无关的柳书彦是当年参与杀她的人;她以为一无所知的白芷蛛丝马迹露着她不敢猜想的事;她以为天真温和撒娇粘人的赵钰与她记忆里完全不同。

    她周边是重重迷雾,她看不清,只能抱着自己,如履薄冰,艰难前行。

    而她所有的担心不敢与任何人说,甚至连她自己都逃避着,不敢深想。这样的自己,无法坦荡,也不敢坦荡。

    秦书淮养着伤的时候,齐国南方边境和接壤的西梁爆发战乱。

    西梁本来只是小国,却突然领了十万大军偷袭齐国。齐国上下震惊,好在卫衍守在南边,倒也没有出现什么连失几城的大事。

    秦书淮眼睛逐渐好转,开始模糊看得清东西,便日日拿着边境的战报,同张瑛、秦芃等人协同兵部作着部署。

    秦书淮在北方征战三年,是齐国与卫衍齐名的名将,他和卫衍上下协作,朝中有秦书淮铁腕镇压,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兵部有想趁着这次战乱从军饷里大捞一笔的,秦书淮二话不说,让秦芃办案,秦芃直接上下清了那一伙人的窝。

    兵部腾出许多位子,当中有不少张瑛的人,张瑛气得发抖,秦书淮和秦芃各自往里面安排着自己的人手。

    李淑听闻了此事,将秦芃招进宫里去。

    如今李淑几乎就在宫里养养花草,秦芃也不大理会她,李淑不太敢叫她,这次鼓足了勇气,这才叫秦芃过来。

    秦芃过去后,秦铭也还在,李淑招呼着秦芃坐下,随后有些忐忑道:“其实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当不当说。”

    “母后您说。”秦芃喝了一口茶。

    一般说当不当说的话,都是不当说却想说的。秦芃也不拦着她,李淑舒了口气道:“铭儿今年也满十岁了,他打小聪明,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孩童,你是长公主,但早晚……这朝廷还是铭儿的。”

    说着,李淑抬眼,有些忐忑打量了秦芃一眼,见秦芃没有什么情绪,李淑才接着道:“铭儿是你弟弟,无论怎样,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富贵荣华。”

    “母后,”秦芃出声,李淑抖了抖,秦芃有些好笑,无奈道:“有话直说吧,阿铭是齐国的皇帝,我如今也不过是因他年幼管着,日后他长大了,我自然会退开的。”

    “那……我听说兵部缺了几个人……”

    秦芃一听便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母亲有合适人选?”

    “就是你有个远方小舅……”

    李淑说得艰难,秦芃点了点头,便道:“叫他过来瞧瞧,能用便用,这与他是否是我小舅舅没多大关系。”

    “还有阿铭,”秦芃转头看向秦铭:“你若有合适的人,也可以告诉我。”

    说着,她抚着秦铭的发,温和道:“你也不小了。”

    一般人家十岁孩子自然还是捧在手心的孩童。可皇家从来不是。

    当年赵钰十岁的时候,已经能和她合谋出冷宫了。

    想起赵钰,秦芃有些恍惚。她看着面前秦铭,心里不由得有了爱怜:“姐姐如今都是在为你铺路,你明白吗?”

    “明白。”秦铭点点头,认真道:“阿铭必然不会辜负姐姐。”

    等到夜里,李淑便将人送了过来。

    秦铭扫了她那位远方小舅“李程”一眼,又看了秦铭举荐的几个人。

    秦铭举荐这几个人年纪都不大,但条理清晰,看上去便知道是可造之材。而李程虽然胆子小了些,但做事稳妥,倒也是能用的。

    秦芃将人安置好了以后,回了屋里,便看见秦书淮在等她。

    他眼睛已经差不多好了,秦芃看着他亮晶晶的眼,在门口站了片刻后,抿了抿唇道:“那个,你眼睛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卫府了。”

    秦书淮僵了僵,艰难道:“其实,好得还不是很完全……”

    秦芃完全不理会这套,让陆祐去收拾了行李,转头同秦书淮道:“卫府都是老小,我得回去照顾着。”

    秦书淮没说话,跪坐在桌前,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在秦府也没什么东西,陆祐很快收拾好了行礼,欢快道:“公主,走了。”

    “那个,”秦芃站在门口,说得有些艰难:“我走了?”

    秦书淮僵硬应了声:“你要走,我也拦不住。”

    秦芃点点头,便带着陆祐回了卫府。刚出秦府大门,秦书淮便起身来,一脚踹翻了桌子。

    赵一和江春听见里面的动静,江春不着痕迹看了里面一眼,淡道:“和公主一吵架就踹桌子这毛病这么多年还没改呢。”

    “改了不少了,”赵一淡道:“踹了不砸了。”

    秦芃也是担心着卫老太君的身子和想法,秦书淮一好就回来了,回来时候卫家上下正在吃饭,卫老太君叼着个大鸡腿给五个孙子夹菜,啃着鸡腿道:“趁着你们大伯母没回来,咱们赶紧多吃点。”

    卫老太君喜欢荤食,秦芃和卫衍回来了就节制着。如今卫衍去了边境,秦芃去了淮安王府,卫老太君自在得不行。

    秦芃一进来,就看到这景象,哭笑不得喊了声:“母亲。”

    卫老太君当即将肉卡在了嘴里,急促咳嗽起来。秦芃赶紧上去给卫老太君顺气,卫老太君憋得满脸通红,好久才缓过气来,看着秦芃道:“大媳妇儿,你怎么回来了……”

    卫老太君说话的语气几乎是带着哭腔,全然不见欣喜。秦芃觉得好笑,瞧了一眼桌上的菜,有些无奈道:“让厨子做几道素菜上来。”

    听过了这话,卫老太君垮了脸。

    秦芃入座后,没了一会儿,就上了许多素菜,秦芃给卫老太君夹着菜,桌上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吃着绿叶青菜。

    吃完后,秦芃送着卫老太君回去,卫老太君由她扶着,叹了口气道:“我听说你睡了秦书淮那小子,你怎么不多睡睡,这就回来了呢?是吵架了吗?”

    秦芃:“……”

    “他长得挺好的呀,怎么就留不住你呢?芃芃呀……”

    “母亲,我和他没什么的。”秦芃咬着牙,卫老太君睁大了眼:“你骗老人家不是这么骗的,你身边人都同我说了呀,你天天和他睡一个房,日久生情日久生情,这都两个月了你们一点感情都没有?!”

    秦芃被卫老太君的话吓得一个趔趄,还是卫老太君抓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我说话直了些,你别吓到,我们以前军营里都这么说的……”

    “我明白。”秦芃镇定下来,解释道:“母亲,我和王爷还处于培养感情的阶段,您别着急,要我瞧上了会自己出手的,您别担心。”

    听了这话,卫老太君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来。

    秦芃知道她失望什么,也不接下去,卫老太君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来:“我听说南边又打仗了。”

    秦芃点了点头,明白卫老太君的意思:“小叔在边境不会有事,您放心,我在朝里替他看着。”

    卫老太君神色黯了黯,叹息出声:“什么时候才不打仗啊?”

    秦芃微微一愣,想起卫家祠堂里的牌位。

    她不由得眼中酸涩,沙哑道:“快了。很快,我就把小叔接回来。”

    秦芃和卫老太君说着话的时候,南方边境,卫衍眺望着西梁的军队,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总觉得这次事情不太一样。”

    卫衍同旁边副将卫纯道:“你觉不觉得,这次西梁军布阵,有几分北燕的味道……”

    卫纯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属下不曾与北燕交手,看不大出来。”

    卫衍不语,紧皱着眉头:“且先看着吧。”

    而西梁军营中,一个华服青年端坐在茶桌面前。

    他偏棕色的头发散披在肩头,带着桃花艳色的五官平静文雅,他抬起手,拨弄着茶叶倒入壶中,又引了水灌入。

    水声平静,他温和道:“你说秦书淮和长公主秦芃勾搭上了?”

    说着,他抬起眼来,眉目间满是笑意。跪在地上的士兵咽了咽口水,颤抖声道:“是……淮安王府的探子传来的消息,秦书淮近来眼盲,秦芃日日歇在淮安王府……”

    青年没说话,他将茶水倒在滤水的茶盘上,面色平静从容,仿佛一个隐于山水间的居士,不染俗世半分。

    “果然……”他低哑出声:“当年便该让他给姐姐陪葬的。”

    “秦书淮……”他抬起眼,看向齐国方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眼中带了阴冷,唇边却笑意不减:“姐姐应该很想你吧……”

    他话没说完,但站在旁边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青年未说出口的意思。

    天子之怒,无需言语。

第七十二章() 
秦芃搬回卫家后;秦书淮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江春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人的动静;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王爷;要不咱们到卫府去;我给你再把门撬开?”

    “不用了。”

    秦书淮叹了口气:“明天就见着了。”

    说是明天;然而秦书淮却觉得这一晚特别长,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迷迷糊糊醒了三次,终于熬到了寅时。秦书淮起得很早,梳洗过后;便赶到了卫府门口等着。

    秦芃一出来;就瞧见了秦书淮的马车。秦书淮坐在马车里,早就听见了卫府开门的声音;却端着架子;没有探出头来。

    赵一知道秦书淮憋得辛苦;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王爷;公主出来了。”

    “嗯。”

    秦书淮应了声,从里面卷起车帘;抬眼看向秦芃。

    秦芃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假装自己才知道她出来的人。以秦书淮的耳力,说他没听见开门这绝对不可能。

    然而秦芃也不好揭穿秦书淮那点小心思;轻咳了一声后;笑着道:“王爷来得甚早。”

    “嗯,上车吧。”

    秦书淮放下帘子,就缩回头去。秦芃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想了想,还是上了秦书淮的马车。

    上车之后,秦书淮一直不说话,秦芃便合上眼开始补眠。秦书淮憋了憋,终于道:“昨夜睡得可好?”

    秦芃慢慢睁开眼来,用鼻音应了一声后,沙哑着声道:“看折子看得晚了些。”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仿佛是砂砾划过丝绸一般,勾得人心痒痒的。

    她打小长得艳丽妖媚,当年还是赵芃的时候她是杏眼,就喜欢用笔在眼尾勾出一道弯来,如今秦芃的长相天生就是眼尾微挑着,一眼扫过来,勾的人心都跟着酥了。

    他僵硬着调开视线,一时方才想说些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净是些当年少年时候和她做过的荒唐事。

    人就是如此,成亲之前的时候还不懂得这姑娘的好,也就是在有了反应时慌张无措,板着脸叱喝她,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成了亲,明白了个中滋味,便沉迷其中,欲罢不能。如今七年后再见,就总是有那么几分急躁。

    好在这些年他向来能忍,怕惊了这人,一直循规蹈矩着,一步一步靠近她,让她习惯,让她接受。

    他觉得自己十分有耐心,然而偶尔也会觉得,这耐心也撑不住多久。

    他瞧着外面的帘子,默默回忆着各路折子,秦芃瞧他僵着身子,有些奇怪道:“你昨夜睡得很早吗?精力怎的这样好?”

    “我一贯少眠。”秦书淮觉得慢慢平复下来,却是再也不敢看秦芃。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也别睡了,清清神吧。”

    这么懒懒散散上朝,以她容貌之盛,其他人怕也是色念难消。

    秦芃撑着下巴瞧着他,打着哈欠道:“可我困啊。”

    “我陪你说说话就不困了。”

    “那你说吧。”

    秦书淮:“……”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了想,便同她说起南边的战事来。

    “卫衍给我发了他们几次对阵的情况来,我觉得此事怕是北燕在其中作祟。”

    听到北燕,秦芃抬了头。她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是土生土长的北燕人,如今却是在齐国当着长公主。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摆自己的位置,只能道:“若是如此,你便不要同我说了。”

    秦书淮闻言皱了皱眉:“在你心里,北燕还是你的国?”

    “你在北燕长到二十岁,齐国就不是你的母国了?”

    秦芃觉得有些好笑,她撩了撩头发,叹息道:“我如今长公主的身份是回不去了,可我也不想帮着齐国对付它。你别同我说了。”

    秦书淮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终于道:“那你想见赵钰吗?”

    秦芃微微一愣,而后露出温柔的神色来。那神色中满是眷念,秦书淮心里不由得紧了紧。

    他从来知道,赵钰是不一样的。从过去,到现在,赵钰从来都是秦芃心中最重要那个人。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不是因为赵钰是她亲弟弟,如果不是因为赵钰小她三岁还是个孩子……

    他哪里还容得下秦芃身边有这样的人?

    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远走他乡,秦芃对赵钰的心思会淡一些,然而如今仅仅只是一个表情,秦书淮便明白,赵钰永远是秦芃心里最重要那个。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看看他。”

    秦芃声音温和。

    秦书淮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再说话。秦芃却来了精神,陆陆续续和他打听起赵钰这些年来。

    秦书淮所说的,和她这些年所知道的差不多,秦芃一面听着,一面感慨:“果然是我阿钰。”

    “他打小就最聪明的。”

    “这么多贵女求亲?他如今必然是长得极好了,是啊,他打小就容貌出众。”

    “他打小就最喜欢我,以前冬天冷,冷宫里没有炭火,他同我挤在一起,却还问我冷不冷,如果我冷,他可以把他衣服脱给我。他衣服就这么点儿,”秦芃比划着:“也不怕冷死自己。”

    “我那时候想,”秦芃眼里有了怀念:“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对我这样好了。”

    “我可以。”

    秦书淮果断开口,秦芃愣了愣,随后有些慌忙转过头去:“我就随口说着呢,现在都长大了,哪里还在意这些?”

    眼见着靠近宫城,秦书淮欺身靠近她。

    秦芃感觉他靠过来,心不由得快了几分,他的温度笼罩了她,她吓得缩了缩。

    秦书淮动作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强撑着扭头看着车后的人,忍了一会儿,终于是叹了口气。

    “芃芃,我的心思,你知道的。”

    “你不推开我,我便默许是你让我靠近。”

    秦芃没说话,她盯着马车摇晃着的车壁,秦书淮半蹲下身子,拉住了她的手。

    “我昨晚睡得不好。”

    “我想你。”

    他的声音仿佛是含了糖,带了蜜:“特别想。”

    秦芃脸骤然通红,她张了张口,结巴道:“你……你现在怎么这么油嘴滑舌的。”

    秦书淮垂下眼眸,他看着她纤白的手,声音里带了些遗憾。

    “你走之后,我觉得有许多遗憾。”

    “我一直在想,你活着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讲喜欢你的话多说几遍,不将自己的心思多告诉你几次,总要偷着藏着,让你去猜。总是拒绝你,让你追逐,然后证明你喜欢我。”

    说着,他抬起头,眉眼里仿佛带着光:“我特别后悔。”

    “我该对你好一点,我该心里有多喜欢你,就对你多好。”

    秦芃呆呆看着他。

    马车停下来,他半蹲着瞧着她,目光温柔又绵长。

    秦芃觉得自己仿佛是踩在云端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恍恍惚惚被他拉着上了朝,这才回了神。

    她觉得自己心里仿佛是冰封的雪原,骤然被人敲开一条缝,她觉得有些害怕,又有些期盼。

    她似乎是被困在冰河里的囚徒,那条缝给了光给了暖,让她突然觉得,也许是可以的。

    她太清楚自己和秦书淮的结在哪里。

    她不信任他。

    年少时候这个人是她一直在追逐,在强求。她说了多少遍喜欢他,他也只会淡淡的应一声“嗯,知道了。”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没有那一次意外,秦书淮真的会娶她这个北燕公主吗?

    如果他不是质子,是齐国高高在上的皇太子,真的愿意娶她当做正妻,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哦不,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许诺,其实也是她自己逼出来的话。他从未主动说过。

    她本来以为一辈子秦书淮也就是如此了,她一直猜,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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