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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游录-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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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纷纷扬扬,粉色的花瓣一片片落下,落在三人身上,但是并无一人去拂下落在身上的花瓣。
颜焉跪坐在离歌身边,看着离歌的脸,离歌宛如睡着一般,那灰黑的土壤在他身下,鲜红的红衣不再扬起。
颜焉从镯中取出师姐曾经送给自己的玉枕,将离歌的头轻轻托起,将玉枕放在他脑后。看着离歌,双目合上,眼泪滑下。口中轻声道:“你一人在土里,会不会害怕。离歌。”
双手捧起一捧黑土,一片片黑色落在离歌身上,夹杂着一片片的桃花。
风吹过,颜焉的黑发在风中荡开,双目恋恋不舍看着离歌,想要在土壤盖住离歌的脸上时候,将离歌的脸深深刻在心中。她只是将土盖在离歌身上,却是久久不愿意将土撒在离歌脸上。
沉晏站在桃花树下,看着颜焉,他一身青衣,卓然而立,可是却又带着无尽的哀伤,这哀伤穿过数千年,仍是这样浓重,而且虽是时间而越来越浓重。
千年的时光都抹不去曾经的回忆,抹不去那曾经的许诺,给画兮一个天界最美的婚礼,送她一朵最美丽的云朵。可是这许诺他还记得,可是到哪里实现,眼前的这人还是她吗,是画兮吗?沉晏看着在离歌身边跪着的颜焉,忽然有些不确定。
桃花纷纷而落,萧索凄然。
第179章 花谷念日()
颜焉跪在离歌身边,一捧捧黑土撒下,桃花纷飞。直到黑土将两人分离,颜焉低头在离歌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将最后一捧黑土撒下。
颜焉站起身来,向沉晏道:“你要去哪里?”
沉晏道:“不知道,你呢?”
颜焉摇头道:“我哪里也不想去,我是想要问你能不能帮我寻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之前我答应过别人找到千年回汀草的,你可能够帮我找到?”颜焉看着沉晏问道。
沉晏沉思一会儿,答道:“这东西木境应该是有的,木境我现在去不方便。你现在既然已经恢复画兮的回忆,何不上天看看,看看你旧日的朋友?”
颜焉摇头道:“即便我有画兮的回忆,我也不是画兮,我不想要到天上,也不想要做仙,正是因为有画兮的回忆,我才真正看到了天界的许多不得已和许多不自在,周围又有那么多讨厌的人。我不喜欢那环境,我是颜焉,我宁愿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妖。”
沉晏听了一愣,苦笑道:“你这种说法听起来也很熟悉。”
颜焉疑惑看他。
“离歌以前似乎就说过这种话。”
颜焉转头向身边的桃花看去,伸手接住一片落花,悠悠道:“我知道他是这样想。”
沉晏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只是回去一趟你也不愿意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木境的碧香廊上吗,你不想要回去看一看吗?”
颜焉听着沉晏的话微有动容,看向秦渊的眼波慢慢荡开,脸上现出温柔神色,她没有忘记,那些曾经云朵温柔的岁月,又怎么能够忘记,可是时过境迁,她已不是他,他放弃了她,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是放弃了她。那些美丽绝伦的朝霞晚霞,从一边挂到另一边,漫天的灿烂。可是只余她一人孤单地坐在木境的枝桠上看着那片片飘荡的云彩,渐渐散开的云锦。
谁能够再一开始便猜到后来的结局,谁又能够猜到自己以后将会面对的那些风雨和改变。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便是一腔孤勇,也许根本没有意识到风雨,没有意识到火焰,没有意识到改变,便已经变了,已经离开了,已经涅槃了。
木境,这个词汇,那么近那么远,似乎近的一伸手便能够抓住,似乎睁开眼睛,所看到便是木境的百花竞开,花木扶疏,而又是那么远,远的怎样看都是雾蒙蒙的,隔着千年的时光,隔着那么多的日升日落,月起月沉,隔了那么多的花开花败,那么多的生死轮回。
过去终究是过去,那些流逝过的风,无论怎样竭尽全力,都抓不住它的尾巴,只是看着那风过的尘埃阵阵,闭上眼睛,偶尔回忆一下那曾经的清风明月。
颜焉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已是一片清明。看向沉晏,道:“我不想再回天上,最后再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帮我找到回汀草好吗?”
“好,这个也并不难,你放心,你若是要在此等着他醒来,那我去寻来了回汀草,便再来到这里陪着你一起等他。”
沉晏看着颜焉的眼神之中一片沉痛,那么痛,如看着自己被割破的手指,一滴滴流着血,却又无能为力,总也止不住那鲜血,红色的血液流淌着,十指连心,心中的痛楚只有自己才能真正感觉得到。沉晏看着颜焉的眼神复杂而沉重,颜焉被他看得心中也是疼痛,闭上眼睛,不再娶看沉晏的眼睛。
沉晏看见颜焉闭上眼睛,那没有表情的脸上尽是痛楚,似乎什么被从身上撕裂一般,是的,怎么能够不是撕裂,数千年的等待,数千年的坚持,现在却是这般,画兮不见了,自己再也找不到画兮。
是自己错了吗,那时候,那时候,回忆似乎也有些模糊了,天庭一片混乱,自己本是可以拖延上一阵,可是选择却是和魔界同归于尽,而留给画兮的则是不确定的未来,他在临死的那一刻想过画兮将会怎样吗,想过吗,他没有,他想的是天庭和魔界以后是否便会脱离这场战争,这场战争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画兮,他便已经没有了意识。
有谁能够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犯过错误,谁能够问心无愧,可是自己却是这样大的愧,这样大的愧。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是却是对不起画兮,对不起,画兮。
画兮不见了,是自己丢了画兮,而画兮也丢了自己。
同生共死,也许自己本就不该复活。
沉晏抬头看向漫天的白云,清风吹过,吹散一片片浮云。
桃花纷落,落在每一人的身上,发间。
此景美如画,可是却无一人心中轻松,各有各的悲伤还哀痛。
这边是有心的代价,有了心便是如此。
秦渊坐在一片黑暗之中,手上握着一副卷轴,那卷轴已是被拿过许久,但是不过是曾经的印记,他找到了这幅画,这画中的女子是山顶上那女子,这画是自己手法,自己什么时候又画过这人,他们素不相识,自己从未见过她,又怎么可能会画过她。
秦渊将那画轴轻轻放在桌上。不再娶想这件事情。
这画轴却是秦渊所画,原本是关于颜焉的所有诗画都已经烧去,可是这一件他却是舍不得,如今,关于颜焉的记忆全无,只能对着这一幅画寻找线索。
窗前一大片的荼蘼荒草,此时已是没有一分花瓣,冬天来了,冬天来了,可是却没有丝毫寒冷的感觉,不冷。看来这功法却是有效。
秦渊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一处地方,触动开光,只见墙壁之内翻转出来一个狭窄密道。
秦渊从密道而进,走过长长的黑暗的甬道,又打开几处门锁,方才进到一处密室,这密室中甚是明亮,亮如白昼,没有太阳却是和太阳一样亮,即便没有太阳,也感受不到黑暗。
秦渊走到一便橱柜之边,拉开柜门,从其中捧出一个玻璃瓶子,玻璃瓶子中一瓶都是无色的液体,那鲜红的心在光下仍是跳动着的,即便不在人的胸膛之中,却依然是坚强地跳动着。
扑,扑,一跳再一跳。这跳动的心脏是最美丽的乐曲,秦渊闭上眼睛,将耳朵贴在瓶壁上,去听那瓶子中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是我的心,在这里,在这里,独自地跳着,即使离开了我,依然在跳着。
跳的很安静。
秦渊听着心跳之声,觉得出奇的宁静,那些满腔的恨意,似乎也渐渐平缓下来,他恨什么,恨圆明山,恨天界。
他本就是天界的人,却是被贬下凡,不过是因为在王母的御宴上打破了一个水晶瓶子,便是被贬谪到凡间,数世轮回,便是永在人世,最后一世给了自己修道的至纯身体,是施舍吗,可是自己笨就是天神,这样的施舍到底是善良的公平还是什么。秦渊眉头一动。不是。
父母被师父所杀,便是因为这样一个身体,是炼丹的容器,容器,自己的身体竟然是一具容器,而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终究逃不过的还是一个容器的命运,到底是真的公平吗。不,这不是命!他不信。
秦渊将抱着的玻璃瓶子放下,又将那瓶子放进橱柜之中,关上柜门。那一颗红心又重归于黑暗之中的跳动。
秦渊走到密室正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双目闭上,似乎是有些不适应这里的强光一般,他有些疲倦,有些疲倦,太快了,一切都有些快。
秦渊的眼睛轻轻合上,需要休息了,没错。
到底是什么样的恨才能让一个人抛却本性,抛却自己的信仰,到底是什么样的恨才能让一个人无所畏惧,只想要将复仇的鲜血染红世界。
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才能让一个人要将红心挖出,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才能让一个人即便挖了心还这样疲倦。
什么样的爱,什么样的恨,这问题只有秦渊自己才能够回答。
颜焉在山谷之中陪伴离歌,在那桃树之畔还自己修建了一座茅草屋,白日里便坐在离歌身边,靠着桃花树,闻着桃花的阵阵香气,和离歌说这话,给离歌读新出的诗集。
月夜里还是坐在离歌身边,看着皎洁的明月从树上照到树下,每一片桃花花瓣之上,都被月光镶嵌上美丽的银边。
“你看,你身上都长出来草了,你怎么还不醒来,你再不醒来,我就要生气了。离歌,你还不醒来,你知道我多么难过吗。你就是赖账,明知道我不会离开,便一直这样睡着,赖定了我就不会离开。”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真的离开了,你看树上的桃花早就落尽了,现在都结出桃子了,这桃子很好吃,汁水很甜,你要是醒来,我就分给你吃,你要是还不醒来,我便就不给你吃了。”
“离歌,你在下面能够看到天上的月亮吗,你看,天上的月亮多好,多美,真好看,不知道现在月宫上的嫦娥怎样了,她一定很无聊。还不及我。有人说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可是嫦娥她却一点也不后悔,不知道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呢。你也是在天上呆过的,你可知道原因?”
“离歌,你要是再不醒来,桃花就又要开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大概再过一段时间,沉晏就要来这里了。便不是我们两人在这里了。你还不醒来吗?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和沉晏一起离开,你信不信?”
“你到底醒不醒来,你看到没有,小履给我写信说苏却的病已经治好了,他们已经动身回东京了。孟谷主让他们离开,可是孟谷主身边那灰衣服的女的偏偏不让他们走,说是要拿着回汀草去才能够让他们走,可是不知道小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现在已经出发了。对了,那灰衣服的女子叫做陈屏,我猜她以前也是云迷谷的病人,不知道现在的孟谷主是不是她儿子,这么照顾关心孟谷主。对了,还有,那孟谷主长得也不错,很清秀,很像,像,一棵竹子,清气盎然,让人看了便神清气爽。”
“离歌,沉晏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要来了,你还不醒来,你看,桃花已经开了许多了,这里的花都已经盛开了,极美极美,现在走在哪里都是花瓣纷飞,身上头发上都是花瓣,你说漂亮不漂亮。说实话,我觉得并不比那回忆的木境中的风景差,你说,若是你以后醒来了,我们便在这里住下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不容许来打扰我们,好不好?你的修为很深,你布下一个结界,这样便没人能够进来。好不好?”
“沉晏去年临走的时候,想要带我回去木境,带我回到天上,我并没有回去,因为我舍不得你。可是你为什么还不醒来吗,难道你就舍得我了吗?我后来总是惹你生气,逼你回答颜焉和画兮你到底爱谁,现在想想,真的也挺傻,这问题有什么重要,爱颜焉,我是颜焉,爱画兮,她也不过就是我的开始,宛如一个是孩子,一个是大人,一个是过去,一个是曾经,不管怎样,你爱的都是我。不过,离歌,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说的,你心中爱的只有我,对于画兮只有姐弟之情,只有感激之情。”
“离歌,可惜你在下面,尝不到我做的菜,你要是来尝一尝,一定会惊讶的,很好吃,很好吃,你一直总说你的厨艺很好,可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尝过,你醒来就做给我尝上一尝好不好?”
“我总以为我不像别人一样,而是真正明白自己心中想要的东西,并不会因为得到或者得不到而改变想法,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的心也不过是一个爱着一个人的普通的女子的心,很多事情当我失去之后我才明白,很多问题当我失去之后我才想通,你要不要醒来听我讲一讲?”
“今天有流星,你能不能够看到,流星漂亮不漂亮,这流星雨很美,说实话,比你那次给我看的要美上一些,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给我看的。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给我看的是幻象,是流星雨的幻象,不过在我的回忆里,它永远都是很美的。你醒来,再让我看一看,我来好好比较一下好不好?”
“我昨晚梦见自己也在地下,不过你却不在我身边,那里又黑,还有许多可怕的虫子,我很害怕,你在下面是不是也这样感觉呢。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将自己化在兰花之上,我是妖,你便也要跟着我做妖吗。若是你没有将自己化在兰花之上,也许现在便不需要一个人呆在土里了。”
“今天我去山坡那边看时候,正是杏花烟雨,在那里时候我恍惚间竟然以为自己到了江南,等你醒来,我一定带你去看一看,这里的风景真是好。你看你身上长着的那草都要开出花来了。真是的,还不醒来。你要是再不醒来,那这里的花儿又要谢啦。”
“你在下面害怕不害怕,我知道你没有死,你不过是睡着了,不过是睡着了,一场长长的觉,你有没有做梦,如果做梦了的话醒来一定要告诉我。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黄泉路上看到你,我们手牵手走过彼岸花开遍的黄泉,走到忘川面前,孟婆站在奈何桥上面对我们微笑,可是你却并不理她,你看着忘川,和我说,我们一起跳下去好不好。我一说好,你便拉着我一同跳下去,可是这一跳,我却从梦里醒过来。其实我并不想要醒过来,我还想在梦里,在梦里看到你,被你牵着手。”
“离歌,你还不醒来,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瞌睡很是多,大概便是春困了。你看这样的和风阳光,正是适合睡觉,若是你醒来,我们便一起在这桃树之下睡着,等到醒过来,便是花瓣满身,起身来,一身的草香,花香,你说多么美,多么的好的事情。你在土里有什么有趣的,又黑又难看,那里有什么好的,快醒过来,陪我一同睡觉吃饭吧。”
“那纸鹤给我送来蒋瑟的信,说苏却已经到了东京,她说很谢谢我,可是很可惜却没有看到我,她也很喜欢小履,她觉得小履也很可爱。我就说嘛,小履也是很可爱的,不过还是不够活泼,有些无聊。大概是在九曲池呆久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以前是画兮时候太过凝重了?”
“对了小履说她又去了云迷谷了,你说她又去云迷谷做什么呢,我给她写信,她也不回复我,等你醒来我们可以一同去看他,也可以顺便看看那位像竹子一样的孟谷主。听小履说他很刻苦认真,常常都是在看医术,或是自己在思考,怪不得是神医。”
沉晏回到山谷时候,颜焉正坐在桃树之边,靠着桃树眼睛合上,呼吸细密,已经睡着了。花瓣落了颜焉一身,沉晏悄悄走近她。
沉晏席地坐在草坪之上,坐在草坪之上看着颜焉的睡颜,并不说话。
微风拂拂,桃花纷飞,两人坐在桃花雨下。
第180章 重返天界()
颜焉睁开眼睛,看到沉晏,也是小小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样就来了,没有声音,就在自己身边,摸了摸自己嘴角,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
颜焉看向沉晏道:“你来了。”语气平淡,似乎是对着一个老友,这也无怪,两人便如一对已经分手了的情人,已经再无瓜葛,但是曾经的过往都是铭刻在每个人心中难以忘怀的珍贵。
沉晏看向颜焉,点了点头,回应这样一句平淡了欢迎词。向离歌的那一个小土堆看去,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青青的绿草,间杂的还有几朵小花,或是含苞待放,或是已经打开。
“你怎么没有清理一下这里?”沉晏问向颜焉,她在这里时日已久,为何没有清理离歌身上这些土,任由其长着绿草鲜花。
“这样又有什么不好,我觉得很好,不必清理。”颜焉向后一仰,双手叠放在脑后,靠在桃树干上。
这桃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已是不知几个碗口的大小了,颜焉这一靠,也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沉晏愣了愣,道:“看起来也是并不难看。”
两人沉默下去,颜焉接下一片落下的桃花花瓣,放在口中嚼着,那花瓣中带着汁水的清香。
“你还要在这里等吗?”
“嗯。”
“我把千年回汀草带来了。”
“谢谢你。”
“我去木境时候,告诉了朱罗,他说他恨想你,很想看看你,只是可惜不能离开木境。”
颜焉听到这句话,微有动容,朱罗在木境时候很是照顾她。
“还要你们花主说,抽空想要来看看你。”
沉晏所说的一切对于颜焉来说便如过往的烟云,回首看去,看不见一丝痕迹,但是却又在心中刻下了印象,忘不去。
“朱罗还在木境啊。”颜焉微笑道,眼神看向天空,回忆起曾经在木境的种种,木境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她曾经遇到沉晏的地方。那地方,有欢笑,也有不快乐,不过留下的更多还是快乐,因为流言蜚语多是起于木境之外,不知为何,木境中的人总是友善的,而外面的神仙便没有那样好说话了。
沉晏看向颜焉有些期待,小心翼翼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同到天上看看?”
颜焉将目光从那天空飘过的浮云收起,又落在眼前的土堆之上,芳草萋萋,已是落满了花瓣,还有一朵一朵的小野花,自己若是走了,离歌怎么办。
颜焉正要摇头,沉晏却道:“离歌在这里躺着,到底何时醒来本就是个未知数,不如你写一封信留在这里,他自然会看到,木境是你的故乡,你一点都不想念吗?”
要说不想念怎么可能,能不忆故乡,出生,成长的地方,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朵花她都是熟悉的,就连吹过的每一缕清风,她都觉得是熟识的。
木境,那么美,美得自己从未见过更美丽的花木。
颜焉看着那土堆,眉头轻皱,正做着决定。
沉晏并不打扰,只是默默坐在一边看着颜焉,等着她能够和自己一同到天上去。
颜焉再抬起头来时,微笑道:“我回木境看看,然后马上便回来。”
沉晏那寒冰一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喜悦的表情,看向颜焉的眼神里都是无限温柔的烟花,“那我们何时动身?”
“现在吧。”
一片轻云而起,两个如诗如画的人离开了了了凡尘。
沉晏陪着颜焉上到天上,守门的天兵天将虽不认识颜焉,但是看到沉晏还是并不多问,便也让开了道路。
颜焉再次回到天上,只觉恍然不知今夕何年,时间过的这样快,自己两世为人,如今又来到了这里,向东边看去,是一片灿烂的金色,那是太阳的地方。再向另一边看去,黑沉沉一条银色的大河点缀其间,便是银河。不知道现在牛郎和织女怎样了,记得以前织女织的云霞极美,自己这么多年在凡间看到的云霞再也没有那么美了。
沉晏并没有去牵颜焉的手,或者说是他想要牵却又被颜焉躲开。
两人一前一后,相距并不远,沉晏领着颜焉走过一座座琼楼玉宇,天上宫阙,踩过一片片流云。
云蒸雾罩,看一切都是模模糊糊,朦朦胧胧,那边走过的似乎是一队仙童,那边走过的似乎是一队仙女,而那边走过的仿佛是赤脚大仙。颜焉并没有去用妖术尽量看清这朦胧的仙界中到底是哪些人在来来回回,只是顺着自己的眼光看着,看得清便看得清,看不清便看不清。
与容和相对而过的时候,颜焉心中一惊,竟然遇到了她,颜焉扭头看向沉晏,沉晏看到容和仍是面无表情,并没有丝毫表现出老相识的模样。
一路走来,虽有人向两人微笑,但是却无一人问沉晏颜焉到底是何人,为何他将这样一少女带到天界。
“你又回来了。”容和看向沉晏,一双眼睛,眼波盈盈,如秋水荡漾,红唇欲滴,发如墨染。颜焉看向容和,笑道:“你不认识我了吗,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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