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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认为我死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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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故点了点头,转身往屋外去,在他经过酒席的一瞬,整个宴会上的人都有片刻的寂静,待至沈故穿过大厅,转过长廊,在场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时,气氛才重新开始火热起来。
江折梅被一群人围着灌酒,推杯换盏中,天『色』渐暗,火红的灯笼被风吹的晃『荡』,陆玖看着正同几个纨绔子弟拼酒划拳的任务目标,抬手拿了根筷子于手心转动。
“今日叶琴大喜,不易见血,还得换个时机。”陆玖靠在廊间望着觥筹交错的人群想道,然后抬手自袖中『摸』出一方小纸片,借着杂『乱』人群缓缓靠近那倒霉的任务目标,而后一个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前栽倒,一手按上那姓穆的脑袋,直把对方按得一头磕进面前的汤盅里,险些来一场现场谋杀。
那任务目标喝喜酒不成落了一身汤汤水水,被汤盅里的水呛的面红脖子粗,头顶一簇烂熟的菜叶,看着垂首站在一侧的陆玖勃然大怒。
“你怎么办事的?”
陆玖垂首,长发自肩头滑下遮住侧脸,刚好挡住众人视线,“不小心怠慢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公子现在不如随在下去厢房梳洗……”
陆玖话音未落,那姓穆的却直接拿起桌上的汤碗就要往他身上泼去。心念电转之间,陆玖却是下意识的闪避,只见他整个人往后一退,利落的躲过泼散的汤汁,“这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折叶山庄的喜宴上还是不要太过招摇。”
那姓穆的望着陆玖身上折叶山庄的校服,被酒意熏出的三分胆子瞬间瘪气,再抬首,只见四周不少宾客盯着此处,只得狼狈的坐下。
陆玖优雅的伸手,“公子,厢房在这边,还请随我来。”
烛火摇曳,投在陆玖眼中,竟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异,那姓穆的只觉得背后寒『毛』直竖,整个人往后一退,“不……不必了。”
陆玖挑眉,正待说些什么,目光往后一瞥,整个人一震,忽然就卸下了所有的气势,方才那股摄人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整个人忽然就变得懒散,目光中都渗出几分温软的和善。
“既然公子不需要,那在下就告退了。”
这样说着,陆玖竟是直接转身一溜烟跑了,不过眨眼便已经是数步开外,淹没在重重人影中。
被撂在原地的任务目标还楞在原地,望着陆玖离去的身影,一脸呆滞。
“这里是怎么了?”折叶山庄的管事带着一人走来,望见浑身汤渍的穆家公子,大惊失『色』,“这位公子,你这是……”
穆家公子这才回过神来般,猛的起身,“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知贵府可否带我下去换身衣服?”
管事转头望了眼身后之人,伸手招来一个折叶山庄的弟子,正欲让人带着穆家公子下去,却不想被人拉住。
“你叫什么名字?”穆家公子听见一道轻柔的声音,他抬首,这才看见管家身后还站了一人,青衣乌发,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浑身透着股春风化雨般的柔软气息,像个无害的书生。
“穆……我叫穆连。”
“穆连……”男人笑着伸手,指尖一勾,便从穆连后脑勺勾出一个小小的纸片,拈在手指间,细长的眉梢微挑,勾出一个称得上愉悦的弧度,“寻踪符……你被杀手盯上了,怕是活不过这个月底。”
四周之人瞬间大惊失『色』,折叶山庄大喜的日子混进来刺客,谁知道对方刺杀的人是不是只有穆连一个?喜宴上人流众多,对方若是想杀人,真是有百般方法可行,一时人心惶惶。
管事当即派人四处搜索,那青衣男人却凑在管事耳边轻声道,“那杀手曾刺杀于我,管事若是将他抓到,还请留他一口气,将他交于我,我容忱必有重谢。”
管事眼前一亮,容忱的重谢……
当即吩咐下去,首先封锁折叶山庄所有出口,无关人等不得出入,为了不惊动在喜宴上的其他贵客,山庄弟子侍卫只能暗中排查,将可疑之人尽数集中,带至穆连面前,让他分辨。
沈故出了大厅,一人走在折叶山庄内,长廊环绕,山庄内多种枫树,此时暮春,青碧的枫叶飒飒作响,枝横影斜,一行山庄弟子抬着数个箱子,缓缓从沈故身边经过,望见他,无不恭敬行礼,“沈掌教好。”
沈故颔首,而此时,长风骤起,长廊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他微微侧头,目光漫不经心的自从箱子上瞥过,在瞟见一个紫檀木盒子后,视线骤然一顿。
“等等。”
那一行弟子即刻停住,“沈掌教。”
话音未落,却见沈故伸手将那方其貌不扬的紫檀木盒子拿起来打量,“你们可知这是谁送的?”
陆玖在折叶山庄狂奔,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给任务目标留个标记还会遇到对头。
容忱此人乃当年他出道时不小心招惹的牛皮糖,黏上了甩都甩不掉,追杀了他十几年,到现在都还惦记着他头上那颗脑袋,天晓得他当年只是找错路,不小心打扰了容忱泡澡而已,怎么就被对方当做杀父仇人一样,追着撵着赶了这么久。
整个折叶山庄已经完全封锁,陆玖东躲西藏,越跑越偏,最后跑到一个岔路口,左顾右盼,踩着墙面翻过去,撞歪一顶灯笼,一咕噜滚进一个偏僻的院子里,扶着墙起身,刚踏出一步,整个人一僵。
“沈掌教。”陆玖瞬间收敛面上表情,恭虔垂首,像个尽职尽责的山庄弟子。
沈故正靠在院子的墙边『摸』凤凰,头顶一个朱红的灯笼左右摇晃,灯火朦胧,周身像拢下了一层红纱,将他周身那股冷冰冰的杀气都祛除不少,独带几分透着暧昧的温软,连带着让他那张脸原有的精致都显现出来。
“沈故若不是归元山掌教,只要在尘世里打一滚,估计会勾走不少人的心神。”陆玖如是想,趁着折叶山庄的人没寻来,转身往另一侧的出口走去。
陆玖眼角余光骤然瞥见沈故的手指尖,他一顿。
沈故手中横了一根长簪,琉璃剔透,朱红灵石落在簪上,垂一簇流苏,幽幽晃动,折出细碎若星光的光点——这是他给叶琴送的贺礼。
隔着一堵墙,陆玖听见折叶山庄的弟子传来的搜查声,他侧头望了眼沈故,目光骤然同对方的撞在一起,如同被刀锋指住眉尖的危险感,陆玖即刻垂首避过沈故的视线,快速走出院子,留一个略带仓皇的背影。
平安推开侧门,陆玖刚欲松开的一口气在看见门外人的瞬间卡在喉头,不上不下。
“陆玖,好久不见。”容忱扶着一把白折扇,冲陆玖弯了眉眼。
陆玖:“……”流年不利,他最近犯太岁吗?
第4章 四 说书人(四)()
陆玖转身就跑,容忱抬手一抓,五指拽住陆玖飞扬的袍角,直将这个蹿得跟兔子似的王八蛋给拖住,“还想跑?”
陆玖侧头望向容忱,对身后这个牛皮糖『露』出一点戏谑的笑来,“容大公子,你能不能不要跟一个千里追夫的女人一样,这样拉着我,倒显得我像个负心汉了。”
容忱冷笑一声,狠狠一扯就欲把陆玖拽到面前,却不想陆玖骤然抬手,手指尖弹出一片薄削的铁片,划拉一下把衣袍割裂。
撕拉一声,容忱拽着半片衣角由着惯『性』往后摔倒,踉跄两步方才稳住身形,待他站稳,陆玖已经纵开了老远。
“陆玖!你给我站住!”容忱蹙眉,抬手一挥,身后人乌压压一片涌上来,把整个院子包围的严严实实,将陆玖困在院子里。
陆玖退回院子里,只见沈故依旧拿着支发簪摩挲,似乎没看到四周剑拔弩张的人群般,安安静静的靠在廊柱边,像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陆玖看了一眼沈故,默不作声的后退,同他拉开距离。容忱踏过门槛,站在院中冲沈故行了一礼,“容某在此捉拿刺客,若是惊扰到沈真人,还望真人海涵。”
沈故充耳不闻,反而是他肩头的凤凰,仰着脖子长鸣一声,扑腾着翅膀,从沈故肩头飞起,在院子中盘旋数圈,落在陆玖头顶,伸脚在陆玖头顶踩了几脚,一副要在陆玖头顶做窝的架势。
陆玖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想将这个强占他头顶的霸王给赶走,却不想凤凰脖子一垂,直接在他额头啄了一口。
“快下去,我的头顶可不是梧桐枝,不能给你做窝。”陆玖伸手欲抓,凤凰却扑腾数下翅膀,把陆玖抓做鸡窝头,但就是不下去,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小模样。
容忱看着已经被他堵着的陆玖,再看看陆玖头顶的凤凰,神『色』微动,“沈真人,你可否看好你的灵宠,容某抓人时,可不想伤了你家的小凤凰。”
陆玖亦是弹指,在凤凰头顶敲了一敲,“还不快走。”
凤凰伸嘴啄他指尖一口。
沈故却在这时抬首,把欺负小凤凰的陆玖抓了个正着,冷冽目光在陆玖身上扫过一遍,冷冷开口,“阿情,过来。”
陆玖微微挑眉,头顶的凤凰却是轻轻的啾了一声,总算是从陆玖头顶飞走,落在沈故肩头,乖乖的缩成一团。
“凤凰我会看好,其他的,你们自便,不用管我。”沈故伸手,『摸』了『摸』凤凰的朱红的背羽,漫不经心的开口。
容忱笑着朝沈故行礼,而身后折叶山庄的人一股脑涌进来,将陆玖团团围住,刀兵抽出,陆玖瞬间被包围,而他自己则两手空空,除了指尖一块指甲大的小铁片外,放眼望去,能当武器的也就只有脚边一根干巴巴的枯枝了。
容忱摇着扇子冲陆玖阴阴一笑,“你跑啊,有本事你再跑。”
陆玖冲容忱和善一笑,“哎呀,容大公子既然想找我小叙片刻,我推辞也不大好不是?”
容忱一抖折扇,『露』出一双狐狸似的眼来,“谁要和你叙旧?来人啊,把他给我捆起来!”
陆玖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双手平伸,示意自己手无寸铁,乖乖的由着周围的折叶山庄弟子用绳子将自己捆起来,目光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容忱,“容公子,我承认当年是我不小心冒犯了你,但是我们当初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我值得你这么多年追杀吗?为了抓我,连我是刺客这种谣言都编出来。”
容忱闻言,眉眼上挑,整个人透出一股阴柔的精致,他冷哼一声,开口道,“当年春风一度,我险些被你要了一条命去,你真当我后来没查过你的身份?”
陆玖眨眼,一脸无辜,“你空口白舌,自然想给我加什么罪名便是什么罪名,如你这等有权势的少爷,就是强抢我这个民男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容大公子你看上我了那便看上,用不着拐弯抹角的来抓我,小的人穷志短,正愁人养我,你凑上来,小的是求之不得的。”
容忱:“……”
望着四周神『色』各异的折叶山庄弟子,容忱暗自磨牙,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塞陆玖嘴里,成功把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了。
“我要是能看上你,那算我眼瞎了,把他带下去!”容忱手一挥,五花大绑的陆玖便被拖出去,一侧的沈故『摸』着凤凰『毛』,孤零零站在原地,仿佛四下无人。
陆玖成功下了大狱。
不愧是仙道有名的有钱门派,折叶山庄的大牢建的非常美观,一圈禁制上还刻着花纹镶着灵石,宽广的地下暗流上浮着一圈圈圆形白石台,四周是漆黑晃『荡』的水流,白『色』石台便如飘浮在夜幕上的细碎星子。
陆玖便被丢在这其中一颗“星子”之上,禁制在四周流转,被捆成大闸蟹的陆玖蜷缩在半丈长的石台上,艰难的扭腰想要坐起来。
容忱则孤身站在不远处的一座石桥上,冲他『露』出一点称得上轻蔑的笑,“陆玖,你看,你跑了十一年,还不是被我抓到了?”
陆玖在石台上滚了滚,非但没坐起来,反而往一侧歪了一把,散开的袍角碰上石台边际的禁制瞬间被灵力灼烧,化作焦尘。
这禁制太带劲,只把陆某人看的咋舌,他缩成一团,往石台正中挤了挤,免得自己被这不将道理的禁制给烧成黑碳。
“啧,容大公子,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何苦追我这个小人这么多年呢?”纵使狼狈的躺在地上,陆玖脸上还是带着他那招牌式的轻佻笑容,直看得人牙痒痒。
容忱一展折扇,同陆玖对视,仿佛对陆玖目前的状况非常欣赏般,他展颜,笑容分外满足,“等你同我回了容家,我自然告诉你为什么。”
陆玖惊讶的睁眼,“我的天,堂堂名门世家的公子,你还真强抢民男啊!”
容忱唇角抽搐,看着陆玖狡黠的眼睛,忽然就笑了,他抬手一挥,陆玖身处的那方石台便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般,被容忱一把拉到面前。
“你这还猜对了,不是你说的吗,我这等世家子弟,强抢你这种来历不明的散修还不是轻而易举。”容忱一撩衣摆,矮身同陆玖对视,“你这等样貌虽算不上极品,但也堪堪算个中上,收当个炉鼎也是不错的,你说是不是?”
容忱伸手,笑着打开禁制,抓住陆玖散开的一握漆黑的发,满怀期待的看向陆玖的脸,像是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自己所期待的表情,但是,什么都没有。
陆玖脸上挂着一种得逞的笑意,『奸』诈又阴险,“容大公子,你真的太小瞧我了。”
话音未落,陆玖周身被捆的严严实实的绳子松散一地,陆玖一手抓住容忱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身边的一方圆台上!
第5章 五 说书人(五)()
饶是容忱反应极快的躲避,也依旧被陆玖甩飞,噗通一声落进圆台外的暗流里。
水下有阵法,卷着人往水底沉,容忱在落水的一瞬便甩出手中折扇,扇边弹出利刃,盘旋着袭向陆玖,陆玖见状,脚尖于石台上一点,整个人便直接跃起,避过攻向自己的折扇,便想往岸上跑,却不想脚尖离开圆台的一瞬,容忱甩出一根细长绳索,乌拉一声盘上陆玖脚踝,狠狠一拽——
容忱借力浮上水面,一把将坠入暗流的陆玖拖住,“果然要随时对你保持警惕。”
陆玖对此的回应是飞起一脚,踹在容忱小腹,却被对方抓住脚踝一扭,骨裂声响中,一根银白细线自陆玖手指尖弹出,划破水流带着刀锋般的冷厉,直切向容忱手腕。
容忱一怔,即刻松手,细线擦过他的侧脸撞向身后圆台,咔嚓脆响,圆台竟被细线撞得碎裂,陆玖拽住那一根发丝般细弱的线,于水中游鱼般游动,狠狠撞向容忱,一个膝顶重击容忱胸腹,瞬间蔓延的剧痛直让他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喉头腥甜血气涌出,容忱口中漫出血沫。
然而还没完,陆玖鬼魅般在水底游动,凶狠的锁住容忱咽喉,容忱口中不断吐出气泡,氧气流失,窒息让他不断挣扎,手指扣着陆玖的胳膊划出血痕,然而陆玖无动于衷,容忱感受到了杀意,源自陆玖身上的冰冷杀意。
耳膜间轰隆隆的响,肺涨的快炸裂,容忱这时方才醒悟,他一直以为这人不过一个小小散修,很好拿捏,却不想这些年的追逐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个用来消遣游戏而已。
容忱咬牙,不再管卡在脖子上胳膊,他『摸』索着抓上腰间一颗珠子,狠狠一捏,刹那刺目白光自珠子间炸开,白光直接淹没整个暗河,一把轻薄长剑于他手中显形,容忱几乎是胡『乱』的后砍,只听得一声带了惊奇的咋舌,下一刻,脖颈间的桎梏松开,后脖一痛,容忱就此昏『迷』,恍惚中看见如雾气般飘『荡』的血『色』和白光中陆玖那双上挑的眼,韵致天成。
陆玖拉着细线艰难的从水里爬出来,手里提着昏死过去的容忱,趴在岸上喘气,“个小王八蛋,简直有病。”
陆玖一手捂住腰侧,脸『色』煞白。方才纵使他反应极快的扭腰躲避,可还是被容忱手里那把骤然冒出来的剑伤了。
血从腰侧汩汩流出,在地面积成一滩小小的泊,陆玖在容忱身上踹了一脚,扒了他的衣服,拎着半死不活的容大公子丢到圆台里,开了禁制,捞走可变成灵剑的珠子一颗,拍拍手跑了。
腰间至少被划拉出一道巴掌长的口子,陆玖在腰上缠了好几层的衣服方才让血没那么快渗出来,拢上容忱的外袍就急匆匆的出了大牢。
陆玖走路带风,身上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怒气,只看得四周折叶山庄的弟子默然。许是陆玖走的太快,或是他周身的怒意太过强烈,一时竟也没人敢拦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抹银白的袍『色』隐没在幽暗的夜『色』中。
“哎,你说这容家在里面干了什么?一身的水。”两个守门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揶揄八卦。
“那都是世家少爷的事情,你我管那么多干甚。”一人轻咳一声,“还是将牢门看紧点吧。”
“唉?等等。”一人拉住另一人的袖子,指着地面惊诧道,“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地上的石砖上,一行湿漉漉的脚印里,暗红血『色』黏在地面,恍如丹朱。
陆玖飞快的奔走,腰间血『色』洇开半副衣袖,耳边哄闹人群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气,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不远处似乎有谁在大喊着搜查,陆玖咬牙冲进一间屋子,手指按住腰伤,正欲翻找些丹『药』救急,却听得背后一道冷厉的风,他就地一滚,脊背撞上柜子,柜子上的瓶瓶罐罐发出乒乓声响,陆玖刚欲『摸』向藏在腰间的细线,对方的剑尖已经指上他的脖颈。
“等等。”陆玖后仰,让脖颈尽量远离长剑,喘息着开口,“别杀我。”
窗格漏下半点灯光,将陆玖那张苍白的脸照亮,隐隐透出股羸弱来,“我不是恶人,只不过被人所害,逃命在此,还望道友手下留情。”
持剑人背着光,陆玖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望见对方左手手心里一点细碎星芒,陆玖眯眼,可怜兮兮的往一侧退去,衣摆在地面擦出一行血迹,对方拾剑的手纹丝不动。
剑锋银白,陆玖看见剑身映照的自己,苍白,染血,战战兢兢,像个被野兽『逼』到绝境的兔子。
对方像是信了自己的鬼话,陆玖扶着墙起身,缓缓站稳,正待去柜子里翻把丹『药』,却不想那人收了剑,几步走到门口,在陆玖呆滞的目光里,哗啦一声拉开房门,灯光投进房间,将对方的轮廓照的清晰,挺鼻,薄唇,眼底像蕴了刀锋,透着一股冰冷的锋芒。
正是那传说中走了的沈大掌教。
陆玖腿一软差点给跪下,却见沈故像是给外面的折叶山庄弟子招手,他当即一个飞扑,一把将房门给撞得闭合,白着脸冲沈故乞怜。
“沈真人,求你救我。”
沈故目光似乎带了一股无机质的冰冷,他盯了陆玖半晌,开口,“我不救人。”
言罢,沈故拂过陆玖的手指,将他整个人挪开,自己推开房门,径直出了房门,“里面有个人,把他扔出折叶山庄。”
陆玖唇角抽搐,他快速的塞了几个『药』瓶在口袋里,将一身衣服扒的松松垮垮,顺手『摸』了把腰上的血糊脸上,而后奄奄一息的靠在门旁,冲进来打算丢人的折叶小弟子『露』出一个惊慌悲怆的表情,“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第6章 六说书人(六)()
陆玖成功被人丢出折叶山庄。当然,那两个小弟子可怜他衣不蔽体,一副被人狠狠凌虐过的模样,用了块厚实的被子把他裹了一裹,两个人抬死尸一样把他扔折叶山庄两百里外的荒地,拍拍屁股走了。
等到暗牢里刺客逃出去的消息传出来时,陆玖已经从被子卷里爬出来给自己上『药』,趁着没人追杀,自己脚底抹油跑出三百里外的城镇上,逍遥自在。
当然,因为陆玖当时的模样太过凄惨暧昧,以至于后来不少人议论沈故伪君子,表面装忠贞,暗地里却玩弄男宠,而且在床上的习惯非常不好,能把人玩个半死。而这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演变成新一话的戏本子,流传甚广。
陆玖知晓这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时,差点笑趴在桌子上。
对面的颜真正围着红泥小炉煨一壶梅子酒,看着陆玖猖狂的笑,伸手将桌子上的菜碟挪开,免得面前人一时笑过头,将这桌子上的菜推了。
“有什么好笑的?又没赚到钱。”颜真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杯身上绘了重叠的莲瓣,待温酒落入杯中,那莲花瓣便重重舒展,淡『色』的花瓣上亦染上层层的柔和的绯红,像是花开一般,空气中都像是浮动出一股莲香。
颜真闭眼轻嗅,一副满足模样。
“你这次大失水准,不仅连一个小小庶子都杀不了,还被人抓住,你现在场子上的价钱怕是更低了。”
陆玖翘腿,端着酒杯整个人往后仰,椅子的两条腿离地,只剩下后两条椅子腿在他身体的重量下吱呀作响,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偏偏椅子上的人不自觉,仍旧前后摇晃,把椅子折腾得几乎散架。陆玖转动酒杯,将这价值百金的杯子放在手指尖上转动,被盏转出一团红影。
“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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