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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认为我死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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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药』基本只在合大宗门以及凡界的拍卖场出现,他身上的灵丹都消耗殆尽,陆玖腿上那伤口,也只能用点儿凡间的草『药』来养着。
挑『药』草时,沈故顿了顿,莫名想着陆玖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自称散修……现在的散修都有这么厉害修为了吗?在没有宗门功法的帮扶下,弹指间设下的禁制甚至可以让他和白溪都察觉不到。
提着一包『药』,沈故思索着从『药』铺出去,行至街中,忽然浑身一僵,他抬头,静静的看着长街另一头的白溪,一身的寒意更甚。
而白溪背着剑,手中正拿着只拨浪鼓,正饶有耐心的递给路边一个娇小孩童,她身后一众莫归山弟子,由深到浅的紫,像是一串从藤上摘下来的新鲜紫藤萝。
狭路相逢,白溪差点把手中脆弱的拨浪鼓掐断。而秉着自家山门同归元山两看相厌的习惯,莫归山的一众弟子齐刷刷盯着街这头的沈故,一双双眼睛望过来,目光犀利满是打量,像是厨子在看砧板上的猪肉——该从什么地方下刀比较薄厚均匀。
沈故提着『药』,慢吞吞将眼神收了,迈着步子淡然冷漠的从白溪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有扔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长街都像是有片刻凝固。世人皆知白溪对顾长情有意思,可是顾长情的家室却是沈故,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保不准会出现大街斗法这等违反城规的事情。
就在街头百姓打算收拾东西迅速撤离时,沈故提着『药』,慢悠悠的从白溪身边经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白溪全程木然盯着,眼神冰冷,像是要把沈故身上戳出千百个窟窿,但就是沈故彻底从她身边走过去也没有丝毫攻击。
白溪将手中拨浪鼓放到小孩手里,便同沈故背道而驰,头也不回的走了。
近些年莫归山同其他各个门派的交流越来越少,尤其是归元山的弟子,见一次必挤兑一次,难得的没有发生丝毫冲突,满街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也不由得讨论,看这两个祖宗的样子,像是缓解了?
白溪领着人走远,身后弟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山主,就这么把沈故放走了?”
“魔族肆虐,这个时候我不会同他动手。”白溪背着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既然西北的危机已经解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是!”莫归山弟子齐齐应和。
客栈内,陆玖还在动手将自己一张歪七扭八的脸捏好,袖子里的地缚灵却开始在挣扎。他索『性』解了禁制,让柳望直接从他袖子里面滚出来。
小孩儿刚落地,一起身就看到陆玖捏脸的画面,当即大吼一声,险些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跑,却被陆玖一把抓了回来。
“小孩子家家的,怕什么啊,不就是捏个脸吗?捏面人见过没?”陆玖一手托着自己歪掉的下巴,一手将柳望拎到面前,冲他温柔而友好的笑了笑。“从来都是鬼吓人,你是鬼我是人,你有什么可怕我的?”
当然,配着他那张像是随时可能从脸上掉下来的脸皮,效果委实有些糟糕。柳望本来就是一张青白的鬼脸,差点被他吓出别的颜『色』,小孩儿拳打脚踢,脑袋都摇掉了好几回,状态实在是疯癫过头了。
陆玖哀叹一声,几下将脸推回去,从袖子里掏出数颗漆黑『药』丸,一骨碌咽下去,按着五官定型,原本快成流状的脸慢慢凝固,最后变成一张正常面皮,重新扒在了他的脸上。
“哎呀,人生在世总要经历一些神奇的事情,我这不过捏张脸,你用不着吓成这样吧?”陆玖伸手捡起柳望的脑袋,给他安上去,『摸』索了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眼睛一上一下,不由得将一边的脸往下拉了拉,争取面部表情平衡。
放在柳望眼里,却如同地狱画皮罗刹,将活人皮肉剥了披在自己身上的妖魔,直让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成功引来买『药』回来的沈故。
房门被沈故一脚踹开的一刻,陆玖立刻将柳望抱怀里,一把拿起他的断头,再一脸慈爱缓缓安上去,“望望呀,你怎么这么不乖,都说了,小孩子不能把脑袋当球踢的。”
柳望:“……”
陆玖温柔一抬头,看见提『药』进门的沈故,不由得柔和一笑,“沈掌教,你回来了啊。”
沈故目光在陆玖脸上扫了一圈,忽然发现,陆玖这人的脸,怎么有点不对称?尤其是眼镜,居然让他觉得,一上一下,像是制作粗劣的偶人。
但在他想要仔细打量的时候,陆玖已经非常熟练的把柳望脑袋安上去,抱着一脸懵『逼』的柳望拍手,“望望,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吃饭啊。”
第15章 十五说书人(十五)()
沈故看了一眼陆玖只剩下一个头顶的脑袋,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他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默默将手中的『药』包放在桌子上,“给你弄了些『药』,你自己处理一下腿。”
陆玖嗯了一声,扭扭捏捏半晌,鬼鬼祟祟般抬起半张脸,『露』出那双轻佻的桃花眼,“陆掌教,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特别的丑啊?”
沈故闻言抬头望去,只见陆玖肿胀的脸,将一侧的眼睛都挤成一条细缝,“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陆玖见状,即刻将自己的脸又给埋进袖子里,“我向来细皮嫩肉的,那仙子是元婴后期的大能,就她那随意的一掌,没将我脑袋拍掉都是好的。”
沈故:“……可需要我帮你看看?”
陆玖摇头,接着柳望的小身板托住自己的下巴,顺便一手将柳望正欲尖叫的嘴给捂住,“你看看即不能止疼,又不能给我看好,还是算了。”
说着便挥手,一副让沈故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狗皇帝模样。
沈故看了一眼陆玖怀中的柳望,微顿,“你怀中的那个地缚灵可是要超度?”
陆玖抬眸看了眼柳望睁大的眼睛,摇头,“不,我有些事情要问他,沈掌教你找去休息吧。”
沈故便不再多留,微微颔首,转身便出了门,还顺手关上了房门。陆玖瞬间松了口气,将柳望裹粽子一般层层捆住,往床上一扔,便直接趴到桌子前继续捏自己的脸。
“真是漏洞百出,”陆玖哀叹,“唉,又要换身份了。”
柳望在床上扭动,也不知陆玖用来捆住他的丝线是什么法宝,无论他怎么挣扎,灵体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层层禁锢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约莫花了一炷香的时间,陆玖方才将自己那张脸完完整整的给修复好了,那是一张在凡人中算的上俊俏的脸,除了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外,其他的五官都透着顾贱兮兮的样子,看得人想往他脸上『揉』一把,把脸上贱兮兮的笑给团吧团吧扒掉。
陆玖一撩衣摆,抬手扒拉开沈故送来的『药』,瓶瓶罐罐,一盒盒码的整整齐齐,他抬手揭开一瓶瓶嗅过去,从其中挑出数味『药』抹在自己那被烧的皮肉翻卷的脚踝上。
“嘶——”陆玖倒抽一口凉气,“小白啊,老子和你势不两立,打我脸还烧我脚,再见面一定把你抽一顿!”
陆玖龇牙咧嘴的将自己的脚给裹成个胖粽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床上,往床铺上一趴,长舒一口气,“疼死我了。”
柳望见状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看着陆玖向他靠近,呜呜咽咽,炸『毛』的兔子似的,缩成一团。
陆玖单手撑头,看着柳望的紧张的模样慈爱一笑,“望望乖,我不是坏人啊,只是见你身为一只鬼,却根骨非凡,一看就是天纵奇才,是成大器的模样,想收你当徒弟。”
柳望:“呜呜呜……”
陆玖看着柳望挣扎的模样,微微一笑,“唉?鬼怎么会有根骨?那肯定有的啊,人都有根骨,鬼怎么会没有?”
柳望:“唔唔唔……”
“我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陆玖指着自己的脸,一脸惊讶的模样,“我活这么大就没骗过人,我要是骗人就让我不得好死。”
柳望:“……”
陆玖盘腿坐床上,絮絮叨叨,“唉,走江湖不容易,再『乱』世走江湖更加不容易,你看,就你现在这地缚灵的小模样,要么被困在柳庄那等地方磨日子,日日夜夜遭受欺凌,要么被路过的鬼修给吸魂活生生给吃了,或者就是被超度,再无间地狱轮回个几百年,继续为人。”
“可你不想当个强者吗?没人欺负你,没人辱骂你,你可以为所欲为,将所有欺辱过你的人都给踩在脚下!”陆玖双眸发亮,隐隐带着慑人的光,“只要你跟着我修炼,不管是鬼修功法还是仙修心法,我全部都有,帮你踏上道途!”
柳望猛摇头,一脸看神经病的模样盯着陆玖,明摆着不相信。
陆玖见状,微信扬眉,“你不信?”
柳望点头,满眼都是你怕是个傻子的关爱智障的眼神。
陆玖叹息一声,『露』出一股仿佛垂垂老矣般的沧桑感,“既然如此,那我就『露』一手,给你做个身体吧。”
柳望猛的睁大了眼睛,满目希冀。当地缚灵当了几十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自己能够重新变作正常人,如果,如果这个人能够将他恢复原状,自然是最好的。
却见陆玖拍了拍他的脑袋,一脸警惕的模样,像只躲避天敌的狐狸,不知为何,就是透着一股『奸』诈。“我现在将你放出来,切记不可发出声音,更不能『乱』跑,乖乖坐着别动。”
柳望点头,只见陆玖抬手抽出自己身上的细线,然后将乖乖坐在床上的他眼睛一蒙。黑暗袭来,柳望只觉得自己灵体有如被一股温暖的流水包裹,拉扯,却不疼痛,整个身体都像是覆上了一层暖流,最后被装进一个什么东西里面,略微有点挤。
“好了。”柳望听见陆玖的声音,声音轰隆作响,嗓门大的像是在打雷。他不适的蹙眉,眼前的黑暗却渐渐消退,他一抬眼就看见陆玖那张像是被放大的许多倍的脸,被吓到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一倒,却听得啪啦一声响,自己摔在地上撞的生疼。
“哎呀,小心小心,可别碎了!”陆玖伸出一只手将他拿起来,语气中却满满都是笑意,“你看,这不就成了?”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柳望看着放大的一切,只觉得头晕目眩,他这是……
陆玖抬手倒了一杯茶,拿起青翠的茶盏冲柳望比了比,“望望,你看,这个壳子如何?可得值半两银子呢。”
听见半两银子时柳望就觉得眼前一黑,待他回神,视线往下一看,借着桌子上的茶杯倒影,只看见一个青碧的茶盏,上面画了一只拙劣的红鲤鱼,笨头笨脑的趴在杯身。
而很不幸的,这杯子就是陆玖给他找的壳子。
第16章 十六说书人(十六)()
“唉唉唉,平心静气平心静气,”陆玖一指压住企图蹦起来的柳望,将桌子上那看起来笨头笨脑的小杯子给死死按在桌面上。
“望望啊,相逢即是有缘,你这样是何苦呢?”陆玖轻柔一笑,看的柳望咬牙切齿,“你究竟要如何!”
陆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柳望满目的温情,“我老了,想收个徒弟,碰巧看到了你,不如我们凑合凑合,当个浪迹天涯的师徒二人组,惩恶扬善,如何?”
柳望在桌子上滚动,被子上浮出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不好!”
“唉?你这傻孩子,怎么这么轴呢?”陆玖缩回手,只见桌子上那只小杯子不仅浮出了一张脸,更伸出胳膊腿满桌子『乱』跑,四处寻找方向从桌子上蹦下去,或者试图攻击一旁的陆玖。
避过柳望投掷过来的筷子一枚,陆玖挑眉,“呦呵,身手还挺敏捷。”
杯子精柳望不说话,只是可劲儿的顶着头边的杯子,试图抱起来砸过去。无奈人小力气也小,不但被陆玖轻巧的接住凶器,自己还被对方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一个大碗给扣住。
往不断颤动的碗上再压一壶茶,成功镇压某只地缚灵,陆玖坐椅子上轻轻敲碗,“来来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若是拜师,我便将你放出来,还给你找个好身体。”
“我要是不呢?”柳望的声音闷闷的从碗里传出来,陆玖闻言,一手敲了敲桌子面,一手拿着杯水喝茶,“哎呀,我方才施的是什么咒术来着?好像不小心把你彻底融进这个杯子里面了,完了完了,要是没在两个时辰内想起来,你怕是要永远和这个杯子融为一体了,这可是怎么办哟。要是不小心碎了可就是魂飞魄散,真是造孽啊!”
柳望:“……”
陆玖把碗掀起来,眯着眼瞅坐在碗底下的柳望,“望望啊,我的记忆力不太好,你快点想想,要不然我将咒术的解法忘了可怎么办?”
柳望:“……”
他坐在桌子上同陆玖对视良久,像是终于折服于陆玖的个人“气势”之下,终于认命般,抽了抽鼻子,头顶一只傻红鲤,噗通一下跪下去,哐哐磕头,“高人在上,受徒儿一拜。”
桌子上的小杯子艰难的扑倒,蹬着胳膊腿非但起不来,还差点沿着桌子面滚下去,被陆玖手忙脚『乱』的接住了。
“好,乖徒儿,从今你就是我逍遥门第二代弟子了!”陆玖将柳望放桌子上,喜笑颜开,“我逍遥门随心所欲,无神魔妖鬼之分,但是,你且记住自己的本心,今后不管是做人做鬼做魔,都要无愧于心。”
“为妖为魔?”柳望看着陆玖,双眼皆是怪异和警惕。
“没错,包括为妖为魔。”陆玖俯身,冲柳望微微一笑,“我门派没有那么多的成见,什么人都收,当然,现在只有我们师徒两人,不过,徒儿啊,为师相信你以后可以把我们门派发扬光大的!”
柳望:“……”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上陆玖的时候,说不出话的时刻特别多呢。
“对了,小徒儿,你是不是应该同为师聊一聊自己为什么会死?或者有没有什么心魔?”陆玖跷二郎腿,一手闲不下来般各种晃『荡』,“将你死前的事情告诉为师,为师好来帮你清除灵体中的怨气。”
柳望看着自己圆胖的身子,沉默。
以前,他有什么以前呢?在柳庄作为地缚灵活了十几年,前几年是个小少爷,后来家中被人灭门,自己不知为何魂体被困在那方寸之地,整日在柳庄内游『荡』,后来又被别的鬼欺负,所有人都怪他,说是他害死的整府的人。
可是他很疑『惑』,关于自己死亡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只有幼年时期的一点单薄的影子,依稀记得有个人温声软语的叫他少爷,给他递过数件暖和的袍子,别的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如果真的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也不会连自己都忘记了吧?尤其是害死了那么多人的事。可是,所有的人都埋怨他,都抵触他,将他当做怪物,可是……他们都死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怪物啊。盘旋在荒宅,作为一个永远也逃脱不出去的魂灵,苟且的活着。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所有人排挤,欺辱?
在最开始变成地缚灵的那段时间,必须吸收阴气,不能于白日的日光中出现,可是那群地缚灵却将他困在院子最中的地方,让他被太阳暴晒,他苦苦熬了许久方才逃跑,后来便如同蚯蚓一般,蜷缩在最边边角角的阴影里,战战兢兢的活着。
他死的时候不过八岁,可是作为一只鬼魂,却被困在柳庄内十几年,他看着从柳庄路过的行人来来去去,一个个变化,只有他,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化作最阴暗鬼蜮里的一个幽魂,对外面的阳光渴望又惧怕,只能戴在阴暗角落发霉腐烂。
柳望握拳,盯着桌子上一片不小心从茶杯中漏出来的水渍,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连我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了,我也没有什么心魔,高人,你要收徒我为徒我已经服从了,你还想要我干什么就一并说了吧,反正我的命在你手上,任由你拿捏。”
陆玖闻言,原本轻哼小曲,忽然一顿,“哟呵?你这是不满?”
柳望一怔,又缩作一团,“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陆玖一手敲在柳望杯沿,将他撞倒,“连师傅都不喊,没大没小的。”
第17章 十七 说书人(十七)()
柳望看着陆玖的脸,杯子上那张脸微微鼓起一个气鼓鼓的模样,半晌,那胖杯子扭向一边,整个身体转动,用鲤鱼尾巴对着陆玖,“你把我塞进这个杯子里,明显没安好心,一点也不像个好师傅。”
“你的灵体从柳庄离开会变得非常虚弱,暂时还是需要一个东西将魂魄存着,这杯子里面掺了骨灰,算是存了几分阴气,能将你的灵体给盛住。”陆玖抬手敲敲桌面,“好歹是值半两银子的,你就知足吧,师傅我现在穷的连坛酒都买不起了,再闹我就随便上那个棺材铺子要两张黄纸给你剪个小纸人容身。”
柳望从听见杯子是骨灰做的时脸『色』就大变,看着拿着另外一只白瓷杯子喝水的陆玖,一脸不敢置信,“用骨灰做杯子,这么晦气的东西你也敢用来喝茶?”
“有什么不可以?”陆玖一边说着一边又啜了口茶水,“我喝的又不是骨灰,再有,当年你师父我连死人肉都吃过,用骨灰做的杯子喝点茶那只能叫怡情小酌。”
柳望整只杯子转过来,看着陆玖满眼惊恐,“……你……你不是修士吗?为什么会……”
“谁说我是修士了。”陆玖盯着柳望,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神『色』,“我可算不上正牌修士……你知道我是谁吗?”
柳望摇头,同时蹙眉,有点颤颤巍巍的往后退了数步,像是想从陆玖脑袋投下的巨大阴影中逃脱出来。
只见陆玖幽幽的伸出自己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戳了戳,戳的桌子砰砰直响,再而后他于这种仿佛某种韵律的敲击声中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砂纸磨砺,低沉沙哑。
“我可是三千年前将清绝剑尊给片成肉片吃掉的邪仙亦罄,你还是乖乖听我的话比较好,要是有一天你惹我生气了,我可是会一口把你给吞进嘴里,嚼成渣渣吃掉!”陆玖脸上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然而柳望后退的步伐却停住了,他往桌子上一坐,盯着陆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不知道一千年前的狱渊之战,亦罄邪仙早就被天道玄雷劈死了,你忽弄我能不找个死人吗?”
陆玖脸上阴沉的神情瞬间消散,他像是有些惊讶般趴在了桌子上,冲柳望轻笑,“这个你都知道,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啊!”
柳望翻白眼,“亦罄邪仙之死,这事早就被记在基础修真录里,只要是修仙的人都有了解,分明是整个修真界都晓得的传闻。告诫我们修士不可肆意妄为,更不能丧尽天良,否则就会触怒天道,不得好死。”
陆玖『摸』了『摸』下巴,“基础修真录?还有这东西,果真是我老了,几时找本书看看。”
柳望傲娇扭身。
陆玖忽然粲然一笑,之后一把将柳望抓起来往空中一抛,吓的柳望哇哇大叫,“你干什么!别扔我!”
“叫师傅,叫我师傅我就把你放下来!”陆玖哈哈大笑。
柳望被陆玖抛上抛下,生怕对方一个马虎把自己摔成碎片,只得屈服,大叫数声师傅对方方才作罢。
待的再趴在桌子上时,柳望看着一条腿在地上蹦哒的陆玖,只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火坑,前途未卜。
容家家主醒后,容家举行一庆祝宴会,邀请天下修士,沈故本就要赶路,留不了太久,歇息了一天后便本着归元山的良好礼仪问陆玖要不要同行,之后被陆玖笑着拒绝。他也没强求,看了每日都呆在客栈的某伤残人士一眼,往客栈留了一笔钱财,吩咐掌柜照顾好陆玖便径直离去。
对于沈故的离去,陆玖倒是非常无所谓,吃好喝好,每日养腿逗柳望,将小那鬼欺负的快要没脾气了。
而沈故一路赶至容家,刚进门就遭受容大公子不冷不热的招呼一句,然后被容大公子颇为敷衍的领进里屋。
坊间谣传顾长情的佩剑清平剑现世,目前存放于容氏家主手里。沈故此次前来容家,不仅为了探望容家家主,庆祝魔族退兵,更是为了要回顾长情的遗物。只不过,容家人明显不想将东西交出来。
容家位于西北嵊州璇玑城,这一座百丈城池,巨大的高墙横亘数千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牢牢把握住同样中原腹地的关卡。
容家家风剽悍,除了出了容忱这个喜欢打扮的公子哥以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处于糙汉状态,大酒坛子一摞摞堆上来。修士之间互相灌酒,醉的东倒西歪。
沈故对这样的场景极为不适,当然容家大公子显然也看不惯自家这豪放做派,没打算让远道而来的沈掌教围观门中弟子的醉后丑态,直接将他带到后院一个偏僻的小院子,算是给他留了个房间。
容家家主这次算是捡回一条命来,在床上躺了数天,等到他起身见人时,沈故已经在容家呆了十天。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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