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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斗,一品妙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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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真多心了,我知道您恨不得让我娶个公主回来好比过对门大房娶的通判小姐,我也想啊,我也想替您把这口气儿争回来,可眼下不是还没遇着合适的吗?我娶妻,那可不能随随便便的,我有我自己的主意。”
“别管你怎么说,横竖就一点,不像样儿的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什么小商小户,秀才闺女举人千金你提都别在我跟前提!我甄茹的儿媳妇,那绝对是要出身高贵,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少去动那些心思!”
“明白,明白,都依着您还不行吗?没什么事儿,我先回房去了!”
“去过你爹那边了吗?”
“一回来就去了,看过爹才上您这儿来的。”
“行,回去歇着吧!”
红棉抢先一步替温庭悦开了房门,一路送到了屋檐下,且高声喊道:“拿盏灯笼来,二少爷要回院子了!”
“不必了,今晚月色够亮,我慢慢走回去就行了。”温庭悦说罢步下台阶,垂眉缓步朝外走去,似有一腔心事。
取了灯笼的小丫头快步跑了过来,见温庭悦人已经不在了,只剩得红棉立在檐下,望着那大大的月洞门出神,不由地低头掩嘴笑了起来。红棉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问道:“有什么好笑的?二少爷都走了你才送来,存心叫二少爷跌跤是不是?”
“哪儿有?红棉姐你一叫我便取来了,谁知道二少爷走得这么快啊?要不然,我这就给二少爷送去?”
“这会儿才送去,人家二少爷早走了十万八千里了!知道二少爷来了,你就该早早地备了灯笼在这儿候着,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怎么在夫人院子里伺候?回头禀了夫人,撵了你去柴房干活算了!”
“红棉姐,我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下回我保准早早地备了灯笼在这儿候着,行不行?”小丫头一听要撵了她出院子,连忙跟红棉央求了起来。
“手脚这么慢,脑子也不会用,就知道傻笑,留着有什么用?”红棉竖眉道。
“求求你了,红棉姐”
夫人的房门忽然又开了,五娘走了出来,一脸不悦地看着她们两个道:“想挨藤条是不是?夫人心里正不痛快呢,你们俩居然还敢在外头吵吵闹闹的,赶紧给我一边去!”
红棉忙道:“娘,连珠这丫头手脚太慢了,二少爷都走出一丈远了才把灯笼送来,也不知道心神都晃到哪儿去了”
“行了,”五娘不耐烦地打断了红棉的话说道,“不好使就打发到后厨去!这么点小事就在夫人房门前闹上了,平日里我教你的规矩都记到哪儿去了?再敢闹,都去给我挨十下藤条再说!”说罢她又回里头去了。
第十二章 绑架()
小丫头连珠好不委屈,想再求又不敢开口了,只能瘪嘴淌起了泪珠子。红棉白了她一眼,劈手夺过了那灯笼,压低了声音数落道:“就知道哭,要哭滚一边哭去!听好了,明早就收拾东西滚后厨房那边去,没用的东西!”
红棉气哼哼地走了,留连珠在那儿默默地掉着眼泪珠子。从夫人院子里罚到后厨去,那就意味着她的月银至少会少一半儿,她爹卖她进温府就是为了赚点银子给家里补贴,可如今平白无故地少了一半儿,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正当她不知所措,低声啜泣时,月洞门那儿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像是老爷院子里的卢妈妈,她忙一个转身躲到了大圆柱子后面去了。
卢妈妈啪啪两声敲开了甄氏的房门,一脸焦急地对开门的五娘说道:“请夫人赶着过去一趟吧!老爷刚刚又昏迷过去了!”
“怎的又昏迷了?这两日不是见好了吗?”甄氏一边问着一边从房门快步走了出来,领着五娘往温老爷院子去了。
躲在圆柱后的连珠心想,老爷若真的去了,红棉姐还有五娘肯定都会忙得地儿朝天吧?谁还会记得今晚的事儿呢?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不过,老爷前几天已经好转了,听五娘说还能坐起身吃东西了,怎么又昏迷过去了?
当天夜里传出消息,说温老爷先是吐了口血,跟着就昏迷过去了,至于好端端的为什么又吐血了,这谁也不知道。只是这么一番折腾,把他那刚刚往好上转的身子又给折腾坏了,情况比之前更差了。
这下,温府上下陷入了惶恐之中,各房求佛祖的求佛祖,拜祖先的拜祖先,请神君的请神君,各尽其招,就是各房的丫头婆子也逢人便说自己已经为老爷祈福了多少遍多少遍,生怕显得不诚心了。府里一慌,必然有多嘴地往外说道,温老爷病危的事情第二天就传开了。
这消息对旁人来说或许只是饭后谈资,可对云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想想,要是温老爷就这么走了,自家小少爷蔺庭笙的身世岂不是永无真相大白之日?难道你还奢望温家那些人会在温老爷过世之后大大方方地承认蔺庭笙么?事情似乎并没有这样乐观。
思来想去,云云还是决定直接找上门算了。万一温老爷这一两日就去了,那至少还可以让小少爷在他爹临死之前见上一面,也算了了夫人的遗愿了。当下,她收拾了包袱,带着一脸不情愿的蔺庭笙和小药儿往温府赶去。只是她没想到,早有拦路虎等着了。
在离温府不远的一个路口上,几个男人忽然将他们挡了下来。为首的男人问他们道:“新来城里的吧?”
蔺庭笙刚想开口,却被云云拦下了。云云打量了这几人一眼,反问道:“请问这位大哥问这个做什么?”
“衙门办差,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吗?”那男人有些傲慢。
“衙门?”云云敷衍地笑了笑说道,“衙门怎么会有事儿问我们?我们可从来没干过什么作歼犯科的事儿呢,这位差爷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男人两撇粗眉毛往中间一竖,不耐烦道:“你当衙门的差爷都闲着没事儿干啊?问你什么就答什么,怎么这么啰嗦?”
“你们哪个衙门的啊?”蔺庭笙见云姐姐被呵斥了,顿时心里不痛快了,“办的是什么差倒是先说清楚了!凶什么凶?欺负我们是外地来的啊?”
“嘿!你这愣头青的小子还挺冲的啊!差爷办差自有差爷的道理,你要没干作歼犯科的事情何必怕答上这么一两句?我问你,你们是住在海天客栈的吧?”
“是又怎么了?”蔺庭笙不服道。
“原本定了三日的房为何刚刚又退了?”
“你管得着吗你?”
“哼!小子,爷是当差的,有人往衙门里头报案,那爷就管得着你知道吗?刚才客栈里头有人报案说丢了东西,失主疑心上了那么几个人,我这才奉了大老爷之命来盘问你们几句,嘿!谁料到你们反应如此之大啊!那不正好说明了有猫腻吗?那就对不住了,请三位跟我回衙门里一趟吧!”那男人朝蔺庭笙略拱了拱手,然后跟身后的几个壮汉招了招手,这几人立刻上前来架他们了。
“等等!”云云忙挡住那几个人道,“这位差爷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收拾东西离开客栈并非是要潜逃,而是寻着亲戚了,打算前去投奔。差爷既然是在这城里当差的,那理应听说过温府温老爷吧?我家少爷是温老爷家的远方亲戚,听说温老爷病重,奉了我家夫人之命特来探望,差爷若不信,可随我去温府问个究竟。”
那男人听了这话,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又轻哼了一声,抖了抖衣袖不屑道:“哎哟,这一年到头啊总是会碰上那么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啊!个个都说是温老爷家的亲戚,个个还都说得像模像样的,可温老爷家有那么多亲戚吗?老拿这个当幌子,也不嫌腻?要真是温老爷家的亲戚,一会儿到了衙门我去请温府的人来认认,若真是错抓了人,我立马给你家小少爷磕头请罪行不行?带走!”
一声令下,那几个人又上前来拽云云三人。蔺庭笙和小药儿都高声叫喊了起来,可过路的人只是往他们那儿瞟了一眼,然后就匆匆走开了,似乎已经见惯不怪了。
“吼个屁吼?吼也没用知道吗?本爷办差,旁人谁敢来管?带走!给我统统带走!”
就这样,云云三人被这几个人拽进了一条后巷子里,进了巷子后,这几个人才凶相毕露,拿出绳索将他们捆绑了起来。云云一边挣扎一边瞪着那个男人道:“你果然不是想把我们带到衙门去!你为何要绑我们?你到底有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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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委屈()
话刚说完,一团棉布便粗暴地塞进了云云的嘴里。为首的男人带着一脸歼诈阴险的笑容走近她跟前,眼泛色光地调侃道:“小娘子尽管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只是要送你们出城而已。隆兴城这个地方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来的,温府亲戚也不是谁都能冒充的,念你们是初犯,我今日就暂且饶你们一回,以后可不许再胡乱对人瞎扯是温府亲戚了,这隆兴城往后也别再来了,听明白了吗,小娘子?”
“唔唔唔唔”云云扭着胳膊气愤地瞪着那男人。
“嘿嘿其实你这小娘子生得还挺好看的,若真叫我下手伤你,我还挺舍不得的,所以啊,别辜负了我这番怜香惜玉的好意,乖乖出城,别再来隆兴城了知道吗?”
那男人说着竟抬手去摸云云的脸,旁边的庭笙瞧见了,气不打一处来,不顾自己已经被绑了,用尽全身力气就朝那男人撞去——只听见砰地一下,那男人的额头与对面那堵墙面来了亲密接触,疼得那男人顿时大叫起了哎哟。
“你个死野种!”那男人扶着额头,眼冒金星地转过身来,抬脚就往庭笙的小腹上狠狠地踹了一脚。庭笙嗷地惨叫了一声,后背撞在另一面墙上,顺着墙面痛苦地滑了下去。
“我告诉你,死野种,”那男人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指着庭笙骂道,“你最好给爷老实点!爷要是把你往衙门里带一趟,赏你个三四十棍子你小命就折在里头了知道吗?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要再敢造次,爷保证让你今日就把命搁这儿了!死野种!都给我绑好了,绑好就弄出去!”
那男人所谓的弄出去,就是把他们用马车强行拉出了城,扔在了两里开外的大路边上。临去前,那男人从车厢里丢出了一包银子,砸在了庭笙的额头上,然后掀开车帘冷冷道:“听着,别再出现在隆兴城了,爱滚哪儿去滚哪儿去,你要不识好歹,爷绝对让你出不了隆兴城!这点银子是给你安家养老的,拿着就滚吧!”
男人将车帘子一甩,招呼车夫掉转马头扬尘而去。云云挣扎着起了身,先将嘴里的布团弄掉了,然后招呼庭笙和小药儿都找块边缘锋利的石头,把绑着胳膊的绳子先磨开。费了一番事儿后,三人终于松了绑。
“少爷,没事儿吧?”云云连忙先将庭笙扶起来,送到旁边一块儿大石头上坐下。
庭笙满头大汗,表情沮丧,嘴角瘪了两下,眼泪花儿就掉了出来。他虽然是小门小户的少爷,但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更没遭遇过这样蛮横的对待,这趟来隆兴,全是因为母亲临死前交托他要来见一见父亲,如若不然他会稀罕来见这十几年未曾谋面的父亲?好容易是来了,可怎么也没料想到温家的人居然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一想到已经去世了的母亲,庭笙心里就更难过了,不由地抹泪抽泣了起来。他一哭,小药儿也跟着了哭起来,哽咽地对云云道:“云云姐,咱们回去吧!隆兴城里的人太可怕了!如果再去,他们会弄死咱们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庭笙挥泪悲愤道,“见什么父亲?我蔺庭笙打小就没父亲,如今也用不上什么父亲,去找他做什么?他家里妻妾好几房,还怎么会记得住我娘是谁?如此无情无义的父亲,我去寻他做什么?他还以为我蔺庭笙是图他那大家业去的呢!走,回去了!”
小药儿立马帮腔道:“对!那种爹不要也罢!少爷,咱们这就弄辆马车回回澜镇去!”
“对!”
“行了,”云云坐在旁边,揉着自己被绑疼了的胳膊,扫了一眼这两个小哭神道,“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你还是你娘的儿子吗?好好哭一场然后冷静地想想,这事儿未必会是你爹派人干的。你爹现下还病着,正跟阎王爷在地府门口较劲儿,他哪儿有空闲来收拾你啊?”
庭笙心凉道:“不管是不是他,总归应该是温府的人,云姐姐你没听见刚才那人骂我什么吗?骂我死野种!大概也只有温府的人知道有我和我娘这么两个人,那人一定是温府上谁派来的。人家既然这么看不顺眼我,我还厚着脸皮去干什么?给人骂吗?”
“你是去找你爹的,不是去看人家脸色的,只要你爹认了你,他们还得看你脸色呢!这么快就放弃了,你娘九泉之下能瞑目吗?你再仔细想想,我们来城里两天不到温府上就有人知道了,可见有人是认得你的。可夫人说了,她带着你离开温府之后便再没跟温府上的任何人来往了,按理说温府不该有人认得你才对,你说是不是?”
“是啊!”庭笙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道,“我娘也这么跟我说过,照她那样说,温府上的人应该是不认识我的,可为什么我们到隆兴城不到两日便有人认出我了呢?”
“这就是说这些年温府上一直有人盯着你们母子俩,暗中派人来打探过你们的情况。”
庭笙脸色微变,忙问道:“会是什么人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你爹。”
“为什么?”
“夫人从前说过,温老爷不是坏人,只是她眼里容不下太多沙子,所以才选择离开温府的。一个不是坏人的爹又怎么会找人把自己多年未见的亲生儿子赶出隆兴城呢?干这种事儿的人我猜应该是这些年暗中派人盯着夫人和你的温老爷的某位夫人。这个人不想让温老爷看见你,所以才着急着把你赶出隆兴城。可越是这样,你越应该去见你爹。”
“还回城里去?”小药儿哭花了一张小脸,胆怯道,“刚才那个凶巴巴男人说了,咱们要再回隆兴城去就叫咱们有命去没命回!云云姐,咱们还是回去吧!小药儿不想把命折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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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垂危()
云云沉吟了片刻,抬起双眸道:“刚才一路出城时,我听见这附近有撞钟的声音,应该有个寺庙离这儿不远,咱们先投宿到寺庙里,再做打算,少爷你说呢?”
庭笙正心塞得慌,懒得去想后面该怎么办,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缓一缓他心里的那些委屈,便回了句:“你决定吧!”
暮色沉沉时,寺庙南角的晚钟响起,呆坐在蒲团上发神的庭笙抽回了神,望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禅房的门忽然开了,云云捧了粥饭进来,搁在了凭几上问道:“还在愁今天的事儿?”
庭笙双眼无神道:“想想真的挺可怕的如果那些人再狠一点,我们就没命了。云姐姐,小药儿说得对,我们还是回去吧!真的犯不着为了认那么一个爹,把我们三人的命都搭上。”
云云走到庭笙旁边,盘腿坐下道:“今天那几个人只是想吓唬我们,并不是想真的动手,如果他们有心把我们往死里整,就不会堂而皇之地从城里绑走我们。那个领头的应该确实是衙门中人,因为我看他穿的是官靴,至于他带来的那几个粗鲁汉子,不出意外,就是几个市井小混混罢了。”
“如此说来,温府在隆兴的确是称霸一方的,那我们就更不该再进城去自找麻烦了。”庭笙有些难过道。
“这样就放弃了?”云云看着他问道。
“不放弃还能怎么样?我自己一个人丢掉性命倒也无所谓,如果把你和小药儿也牵连进来,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夫人临去前,我曾经答应过她,一定会让你见到你的亲生父亲,我邬云云是言出必行的。”
“云姐姐”
“男人大丈夫,做事岂能轻言放弃?被一两个小混混吓唬两句便缩头缩尾了,你往后怎么入仕做官?官场上的风云变幻和阴险黑暗远比这一两个小混混要来得猛烈。倘若你这时候就撑不下去了,那我劝你还是放弃继续考功名吧!回家守着你们蔺家留下来的那一亩三分地,或开个学堂,或另外寻个生计,清清闲闲地活着也行。如果你真打算这样,咱们这就收拾东西回回澜镇去,如何?”
庭笙没有立刻回答云云的话,垂下浓黑的双眉,久久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小药儿掀开门冲了进来,嘴里嚷道:“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有人烧这庙不成?”庭笙抬头皱眉道。
“不是!不是!”小药儿跪在庭笙跟前,一脸着急道,“我刚才在后厨那儿跟两个小沙弥说着话呢,说着说着,他们师兄就来叫他们了,说是让他们赶紧过去帮忙打点法器纸幡”
“与我们何干?”庭笙不耐烦地打断了小药儿的话道。
“少爷呀!”小药儿急得拍起了大腿,“是温府上来请这庙里的大师傅进城的!说温老爷病势沉重了起来,大夫人担心过不了今晚,这才派人来庙里请大师傅去温府做祈福法会的!”
“当真?”庭笙的脸色当即变了。
“他们已经走了吗?”云云紧接着问了一句。
“还没呢!不过也快了,温府那边催得紧,让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回去,那几个大小沙弥都正赶着装祈福法会的东西呢!少爷,怎么办啊?没准您爹今晚就会没了”
“瞎说什么呢?”庭笙一咕噜爬了起来,青着一张脸走到窗前,握起拳头在窗台上使劲地砸了两下。
“少爷,我们得进城才行!”云云脸色凝重道。
“怎么进城?”庭笙又急又气道,“就算进了城也未必进得了温府!那个把咱们扔出隆兴城的人是不会再让我见我爹的!兴许兴许我跟我爹真的没缘分吧”
“我有个主意!”云云忽然眼前一亮!
且说在一炷香之前,温府温老爷单独居住的那个小院里,一股压抑沉闷的氛围正在这里铺散开来。就在刚刚,温老爷忽然又呕血不止,甄氏忙将留宿在家里的名医曾如宽请来为温老爷过脉。曾如宽过脉时,温夫人和甄氏都脸色发青地站在背后,谁都没敢多问一句话。
过完了脉后,他将温夫人和甄氏请到了外间,表情凝重道:“两位嫂夫人,恕在下直言,还请略备寿衣棺木冲一冲,温老弟这病势堪忧,或许连今晚都过不了。”
甄氏脸色发紧,急切地问道:“曾大夫,连你都说这样的话了,叫咱们该如何是好啊?你可是杏林妙手,难道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曾大夫叹息道:“原本是可以调养过来的,可最近这回吐血,来得又猛又急,将他的根本又再伤了一遍,病势加重,我是回天乏术啊!温老弟乃是我多年至交,我岂有不尽心救治的道理?只可惜我曾某人学艺不精,实在是有负两位嫂夫人所托了!”
温夫人心里一紧,眼泪还未滚出来,人就往旁边歪过去了。她的陪嫁隐娘连忙将她扶住,连声道:“快搬了椅子过来!”
两个丫头忙将一把宽大的交椅抬了过去,隐娘扶着温夫人坐下,弯腰替她揉着心口宽慰道:“夫人您先别着急,曾大夫只说或许熬不过今夜,一定还有救的!静安寺的大师傅不是说了吗?老爷寿岁还长,只是遇上了劫数,一时有些灾难也是有的。咱们不急,听曾大夫的,一面备下寿衣棺木冲一冲一面去请了大师傅过来,看大师傅能不能想出些折子,您说呢?”
温夫人拿手绢往她那双熬红了的眼睛上一遮,深深地抽泣了一下,朝隐娘挥手道:“就依着你的话,快去静安寺请大师傅过来,就说老爷病势加重,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赶过来一趟,另外,去把庭奉濯清思婵他们都叫来,赶紧去!”
“五娘,”甄氏也转头吩咐五娘道,“把庭悦濯冰也叫来,庭悦兴许出去了,立马派人去把他找回来。”
“知道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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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发怒()
五娘急匆匆地出了房门,叫过了跟随来的丫头,吩咐她赶紧去把二少爷和六小姐请过来。刚刚吩咐完毕,院门外走来了温老爷的第四房小妾万氏,五娘又对万氏道:“姨娘来得正是时候,曾大夫说老爷病势越发地沉重了,夫人让各房都领了少爷小姐们来老爷跟前跪着,您也赶紧去把四少爷叫来吧!”
“怎的又沉重了?”万氏顿时花容失色,摁着心口焦心道,“连曾大夫也想不出一点法子了吗?”
“还没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过是先做做打算。姨娘还是别在这儿跟奴婢废话了,先去把四少爷带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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