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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反派-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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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个武当逆徒,还是不见得好。”乔衡说,“张大教主既已伤愈,此地住处简陋,就不留教主久住了,教主尽管离去就好,救命之恩不提也罢。只望张大教主高抬贵手,不对外人提起我的行踪,容我在这个村子里多苟延残喘几年。”

    张无忌:“宋师兄这是在撵我走吗?我是不会走的。”

    乔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是,该自行离去的那人应该是我才对。”说完他一把关上窗户,将张无忌隔绝在窗外。

    张无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忙来到门口,推开门扉跨入房间。他站在门口处,道:“宋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师兄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说到这里,他方想起来宋师兄的的确确是一直都在厌烦着他的。

    乔衡客客气气地说:“劳驾借光,容我出去。”既然他的身份已经曝光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徒生麻烦。他没什么家当,又从不缺少走夜路的经验,白天离开或许还要受到村民的阻拦,因此他是真打算就这样趁夜离开的。

    张无忌堵在门口,一步不让。

    乔衡:“怎么,张大教主终于决定替天行道打算处理掉我这个武当逆徒了?”

    张无忌被乔衡的话刺得心中难受:“我从没这样想过!”宋师兄宁愿信任一个不辨正邪、不知底细的傻子,也不愿信任以师弟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自己!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抱歉,宋师兄,我已经把你我两人的情况写到信上,算算时间这封信大概已经被送到武当山上去了。自你‘去世’后,大师伯的状态一直不太好,我担心……罢了,我说再多你也不信,只要你见到大师伯,你就知道我说得真假了。宋师兄,你和我一起等着大师伯他们过来可好?”

    乔衡完全没想到张无忌的动作这么快,他一字一顿地说:“张无忌,你这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

    张无忌是真的没这个意思,他心底又是难过又是愤怒,他被师兄气得浑身发抖,他忍不住道:“宋青书!你非要这么冷心冷情吗!大师伯对你多好武当上下都有目共睹!你‘死’后,二师伯提起你就唉声叹气,殷六叔暗地里不知为你哭了多少次!他们是恨你杀了七师叔,可谁不知道这里面也有陈友谅搅风搅雨,你顺势认个错就那么难吗?!但凡你诚心悔过,武当上下,谁又舍得把你往绝路上逼?都这么久了,为何你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宋师兄,你就信我一次可好?”

    张无忌并指发誓:“我张无忌一人做事一人承担,是我给武当寄的信,纵使我陪上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

    武当山——

    距离赵敏上山那日,已经过去了三天。

    众人商议好了下山后该如何隐藏身份,如何到朱元璋周围打探张无忌的消息,宋远桥和俞岱岩二人准备就在今日离开武当派。而赵敏则在两天前就已先行离去,孤身一人上路寻找张无忌去了。

    然而就在这一日,天空上还泛着鱼肚白,空气中犹带着几分清晨时分独有的清凉,一封信被人从山脚下捎上了武当山。

    一个年轻的武当弟子,来到一座道观前,他敲了敲门,在殿外执礼请安。

    宋远桥在殿内道:“进来吧。”

    这个武当弟子走进房间,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大师伯,这里有一封张师兄写给您的信。”

    宋远桥一边接过信,一边问了一句:“哪个张师兄?”

    “就是无忌师兄。”

    宋远桥猛然一惊。无忌的信?

    他迅速打开信封抽/出宣纸,边抖开信纸边快速地阅读上面的内容。

    ……

    宋远桥将这信上的内容一行行的收入眼底。起先,他的眼里还带着几分庆幸欣慰之意,看到后来,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眼里情绪翻滚不休。

    把信拿过来的那个武当弟子,看到这位大师伯拿着信纸的手居然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

    “一派胡言!”这四个字仿佛是从宋远桥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年轻的武当弟子被吓了一跳。大师伯一贯以来都以温和儒雅的形象示人,自宋师兄弄出事后,宋大师伯的情绪是愈发的少了,这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居然会刺激得大师伯直接变了脸色?

    宋远桥颤着手换了一页信纸,自顾自的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一派胡言……”

    他忽地站起身来,手指缩紧,信纸被迫在掌心缩成团。

    还未离去的那个武当弟子见宋远桥站起身来,就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大师伯?”

    然而宋远桥就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无视了他这个人,直接大步向室外走去。

    年轻的武当弟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急忙跟着跑出门,然而外面早已没了大师伯的身影。大师伯竟是直接用上了轻功。他心道,这下麻烦了,无忌师兄,你这一封信到底什么来头。他一咬牙,急急忙忙的跑去找二师伯了。

    ……

    稚鸟啼鸣,风送木香。

    武当山后,宋远桥一步步来到这里,但见他紧攥着信纸向着一棵高大的古树走去,树旁孤零零地树立着一座墓碑。

    ——逆子宋青书之墓。

    已经许久不曾来到这里的宋远桥,看到这几个自己亲手书成的大字,心中复杂难言。他见四周凄凉冷清,眼神中露出几分怆恍。

    想起无忌心中所说,他运内力于掌上,一掌打向了微微/隆起坟茔。顿时,尘土飞溅,遮蔽了视线。

    ……

    “你说什么?你说大师兄他接到了一封无忌写来的信,大师兄看后,就神色不对的运起轻功不知道去哪了?”俞莲舟神色微愕。

    疑似被朱元璋所害的无忌写来的信,以及大师兄看过信后直接大变的脸色,都让他心中不解。

    那个武当弟子老老实实地说:“的确是无忌师兄的信。今天一早,山下有人送来了这封信,上面署着无忌师兄的名字,而且信封上的字的确属于无忌师兄的字迹。”

    俞莲舟的神情有些沉重,他没有多做思考,直接让这个前来报信的弟子,去跟其他几位师伯、师叔也说一下这事,他自己则直接起身,准备到大师兄有可能前往的地方去看一看。

    俞岱岩原本正在收拾行李,再过上一两个时辰,他就要下山去寻找无忌的踪迹了,不论是生是死,好歹要有个消息。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被一个年轻的武当弟子告知:失踪已久的无忌师侄写了一封信寄给了大师兄,而大师兄看后竟然勃然变色,紧接着神思不属的离开了房间,现下正不知所踪。

    俞岱岩问:“你说那封信是无忌指名送给大师兄的?”

    那个武当弟子点头称是。

    俞岱岩又说:“你给我说一下信封上究竟怎么写的。”

    “上面写的是‘武当派大弟子,宋师伯亲启’。”

    看来大师兄神思不属一事的确与无忌有所关联,无忌这孩子以往写信,都是恭恭敬敬地写“安启”而非“亲启”,要么这封信根本就是别有居心者冒名所写,要么就是这封信的确是无忌亲笔所写,但里面写了一些最好由大师兄亲自察看的重要内容,如果是后者,上面到底写了什么重要消息呢?而无忌又到底在何地?他现在状况如何?

    俞岱岩挥了挥手,让这个小辈弟子自行离去,临走前叮嘱道:“你先回去吧,今早的事你务必要守口如瓶。”

    “弟子晓得。”对方应道。

    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师兄弟几个把宋远桥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个遍,但就是没找到大师兄的身影。

    殷梨亭问:“大师兄会不会是直接离开武当了?”

    张松溪摇了摇头:“我问过守门弟子,他们谁也没在山门处见到大师兄经过,大师兄应该还在武当。”说着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以大师兄的轻功,如果他真的从山门处离开了武当,那些年轻弟子估计也察觉不到。”

    俞岱岩曾常年瘫痪在床,这多年的苦难生活磨得他不得不养成了一副多思多想的性子,自刚才,他就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时他才开口,道:“我想,有一个地方我们还没有去看一看。”

    俞莲舟:“你是说……”

    殷梨亭催促道:“两位师兄你们就别卖关子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得知了无忌的消息,大师兄又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还是早点找到大师兄吧!”

    俞岱岩叹了一声,转身看向武当后山,他说:“我猜着,大师兄是去见青书了。”

    殷梨亭闻言一愣。

    ……

    一抔泥土被扬起,刷刷的拨土声连绵不绝。

    宋远桥面色沉肃,他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剑未拔鞘。他就用一柄带鞘长剑,运上内力,一点点的用剑挖去碍事的泥土。

    此时此刻,他挖出来的土堆已经在身侧积攒了半米多高。

    剑用得不顺手了,就顺势打上一掌,打得尘土飞扬,然后继续向下挖去。

    俞莲舟等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宋远桥一掌打向墓茔的画面。

    泥土漫天,又缓缓落下,宋远桥一身干净整洁的道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纱罩。

    “大师兄!”俞莲舟喊道。

    他吓得连忙上前从背后抱住宋远桥的腰,一边把他往后拖,一边惊道:“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张松溪曾经由宋远桥代师授艺,他了解宋远桥甚深,他知道大师兄对儒家学术颇为推崇,但如今,大师兄这是在干什么?生父扒亲子的坟,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他同二师兄一起抱住宋远桥,说:“大师兄,青书师侄都没了,你何苦让他到了地底下都不好过?”

    宋远桥极善太极拳法及太极推手,自从卸下代掌门之职后,他愈发心无旁骛。几个师兄弟中,若论武功最高,自然非二师弟莫属,但俞莲舟的武功刚猛有余,柔韧上稍有欠缺,单论对太极的理解的话,当属宋远桥第一。

    他轻飘飘在俞莲舟和张松溪的身上一拂,就从两人拦抱中脱身。

    俞岱岩此时缓过神来,走上前对着宋远桥说:“大师兄你魔障了不成?青书的坟是碍着你什么了?没错,青书杀了七弟是他的错,罪无可恕,但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挖坟鞭尸吗!如果师父未闭关,第一个阻拦你的必然是他老人家!”

    宋远桥语调怆楚:“三弟,这事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有件事我定要到这孽畜的棺中探个明白,个中缘由我待会再与你们细细分说。”

    殷梨亭已经被这一番变故惊住了,师兄弟几个中属他的心肠最柔软,他挡在已经被大师兄扒得乱七八糟的青书的墓前,说:“大师兄,你要挖师侄的坟,怎么说也要先过了我这一关。”

    宋远桥见几位师弟都拦着自己,终于稍稍冷静下来。只是他的面上依然不见平日的温和,他从怀里掏出无忌写给他的信,直接塞给了殷梨亭。他说:“这是无忌给我的信,你们看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说完,他绕过殷梨亭,拿起剑继续挖起了泥土。

    俞莲舟刚想再次拦住宋远桥,就听到殷梨亭啊的惊叫了一声。

    殷梨亭:“二师兄你先过来看无忌的这封信!”

    俞莲舟只好凑过去陪着殷梨亭看这封信上究竟写着什么。

    张松溪和俞岱岩原本打算一起拦住大师兄,但见到殷梨亭这副模样,心知这信上怕是写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大师兄的反常之举正是因此而来,便也凑了过去。信开头是无忌向大师兄报平安,后面则在讲自己这段时日的经历,似乎没有值得六弟惊讶的事情……

    事实上,宋远桥已经把这座坟茔挖得差不多了。

    他一剑划下去,感到剑尖像是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平面,他心知这是碰到棺木了。于是,他直接隔空一掌向下拍去,覆盖在棺木上的尘土被内力迫得向四周散去,终于露出了掩藏在土里的棺材。

    宋远桥退去剑鞘,把剑往下一刺,又向上一挑,硬生生地敲开了棺木。

    他把棺盖拨到一边,一挥袖,拂开漫天飞扬的尘土。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到棺材中央。

    宋远桥的双眼深处的情绪似乎化作滔天波澜,他用长剑支着自己的身子,却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然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半跪在地。

    有水滴落到地面上,打湿/了一小块泥土。他一手握拳,捶打了一下地面,道:“这等逆子……有不如无!”

    俞莲舟被他一惊,他刚想过去安慰大师兄,注意力就被眼前这座挖开的坟墓吸引住了。他的视线同宋远桥一样,也落在了被撬开的棺木中。

    ——只见棺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第57章 倚天屠龙记⑸() 
“……人呢?”俞莲舟呆了一下。

    当年,青书师侄去世后,大师兄大病一场,硬拖着病体为青书殓尸。身为师弟的他们瞧不过去,不顾大师兄说着“这逆徒有我一人操持就好,如何能劳烦师弟们搭手”,硬是帮大师兄操持好了青书师侄下葬的诸多事宜。

    他们几人眼睁睁地看着青书下葬,送了他最后一程,如今,这棺材中怎么就空空如也了?

    “人呢!”俞莲舟手指掐进掌心。

    他们七个师兄弟,除去大师兄有一子,就只有五弟张翠山膝下的无忌孩儿了。然而无忌孩儿旧时与大家分散,后来又常年在外,与大家相处的时间实在不多,真正由他们师兄几个一起看着长大的,唯有青书一人。

    俞莲舟五人都没有孩子,而山下人家中的男丁在他们的年纪,孩子再小都能满街跑了。就算俞莲舟早已出家为道,誓不成婚,看到普通人家有孩子,心底也不是不羡慕的。他严肃惯了,有时下山时遇见普通人家的孩子,即使他想亲近逗弄一下,那些孩子也只会找六、七弟而不找他,可当他面对自己年幼的徒弟时,他反倒又没有那种稀罕的心思了。

    于是,当大师兄有了青书后,俞莲舟常常庆幸,自己是这孩子的师叔,他就是怕自己也没法躲了。

    他们师兄弟几个,又有哪个不是如他这样把青书当成自己的孩子般教导的?

    谁又能想到,青书他一步错,步步错。

    大师兄只说那是他没有多加教导之过,不过这又岂是大师兄一人的责任?他们师兄弟几个,统统都有过错。

    然而,纵使青书再欺师灭祖,他的尸身也不是寻常宵小能欺辱的,他想不出什么人会专程跑到武当后山来只为了盗走一具尸体,俞莲舟的脸色异常难看。

    张松溪来到棺旁,不敢置信的向馆内看去。

    俞岱岩则连忙来到大师兄身边,他见大师兄的手上带着被石子划破的血丝,忧心忡忡地说:“大师兄,你这是何苦?”

    殷梨亭拿着无忌的信,颤着声音问宋远桥:“大师兄,这上面说的可是真的?”

    俞莲舟急切的回头,强行恢复理智,他问:“无忌究竟在上面写了什么?”

    殷梨亭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然后回答:“无忌说,他现在很好……”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俞莲舟刚才已从信上看到这一部分,就催促了一下。

    “继续说。”

    “他还说,他被人救了一命,他正和那人在一起,救他的那人其实你我都认识。”殷梨亭慢慢道来,“不是别人,正是……青书。”

    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错愕显露在俞莲舟眼底。

    ……

    自从乔衡和张无忌两人的身份互相挑开后,乔衡就找了个借口,让老村长的侄女不用再过来了。毕竟张无忌前后变化太大,他实在不想再费口舌向无关紧要之人解释一二了。

    这一日,张无忌早早醒了过来,他来到院子里开始练习太师父教的太极拳剑,习武一事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段日子他一直不曾练习,感觉都有些生疏了。

    练着练着,他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那道清浅呼吸声。

    他停下手中的招式,慢慢转过身,果不其然的,见到宋师兄正站在门口处看着他。

    张无忌有些不好意思,他问:“抱歉,宋师兄,是我吵醒你了吗?”

    乔衡眼神清淡,他的视线在张无忌身上一掠而过,说:“是我自己起得早了。”他一整夜都睡得断断续续,直到又一次醒来,他透过窗纸看见外面天色已微亮,就干脆不再尝试继续入睡了。

    近几日,天气变化多端,一会儿天气阴沉沉的,空气又湿又冷,不多披件罩衫都无法出门,一会儿又艳阳高照,是再好不过的大晴天,照得人浑身充满暖意。这种情况在这个冬暖夏凉的小村子里,无疑是少见的。

    在这种乍冷乍热之下,乔衡很明显地察觉到了来自身体上的不适,胸腔里像是多了一团冰絮,整个躯体都变得沉甸甸的,然而他的头脑却又清醒无比,两相交织,互相撕扯,导致这几日睡觉时往往浅睡辄止,一场周公梦不知断了几次。

    他没有硬撑,昨日学堂散学时他直接给学堂里的学生放了几天假,而他自己则准备趁着这几天多休养一下。

    张无忌听了他的话,心中更加充满歉意,他知道宋师兄其实只是不愿与自己多说什么,就连指责自己的话都懒得说出口罢了。

    自那日他挑破了宋师兄的身份,师兄对自己的态度就冷淡了下来,恍若变回了宋师兄还未判离师门前那样,甚至比那时还糟,如果可以,宋师兄甚至可以一整日都不与自己说一句话。两人各做各的事情,看似井水不犯河水,但张无忌明白,宋师兄只是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而已。

    “我日后在练武时会多注意时辰的。”张无忌向宋师兄检讨着自己。

    你练不练武,与他有什么关系?乔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开口对张无忌多加干涉。

    张无忌被他这一眼看得心中暗道不妙,虽然宋师兄表现得一如寻常人等,但自己怎么就能忘了,如今宋师兄已是经脉俱废,再也无法习武了,他刚才说得那些话,被师兄听在耳里,大概与被人用一柄利刃捅入心间无异。

    然而当他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乔衡已经转身向着厨房走去。

    张无忌当然明白师兄这是要去做什么。师兄如今经脉丹田残破,每日都要用药三次,他这是去煎药了。

    宋师兄明知自己师承蝶谷医仙胡青牛,却从不向他求助。

    张无忌也不敢主动提出为他诊治的请求。

    他明白师兄对自己不信任,把脉一事相当于把习武之人的要害交予他人,即使宋师兄如今已是武功被废,然而自幼以来的习武生涯留下来的烙印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去除干净的,而且以宋师兄对自己的讨厌程度,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会在开药方时做什么手脚。他能想象的出来,自己一开口提出这个要求,宋师兄就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于是,他只好趁着师兄入睡后点了他睡穴,为他检查了一番身体状况。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师兄现在使用的这个药方子,已经是最好的了。枉他医承胡青牛,又身负绝顶治愈功法九阳真经,居然对师兄的病情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师兄入睡后点了他穴道,偷偷的用内力帮他孕养经脉,好减轻他日常生活中的痛苦。

    然而这些事情与宋师兄的救命之恩比起来,都不过九牛一毛尔。

    张无忌来到厨房里,对乔衡说:“宋师兄,以后我来煎药吧,我熬药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如何敢劳动张教主大驾。”乔衡的言貌神态何其彬雅,语调舒缓,全不见一丝一毫讥讽等负面情绪,就连眼神都是和煦无霾、云淡风轻的。

    张无忌听了,拱手讨饶道:“是我多事了,还望师兄不再称我‘教主’,如此一切都好。”他见乔衡只管一心熬药,他只好怊怅地退出了厨房。

    乔衡没理会张无忌是何时离开的,他认真的一点点煎熬着砂锅里的药,偶尔搅拌一下,一圈又一圈。

    ……张无忌。

    好一个明教教主!

    在乔衡看来,他如今的生活与被囚禁无异。

    这几日他已把这“张无忌”这三个字翻来覆去的在脑海中撕碎了无数次,然后又把它们重新粘起来,再一点一滴地撕成碎片。

    只可惜,妄想……终究只是妄想。

    乔衡把药汤熬成仅盛一碗的药量后,就把它倒了出来。他等了一会儿,待碗里的药温度适宜时,一口气把它喝了下去,满嘴的苦涩。

    “只怪我当日瞎了眼。”

    ……

    乔衡在家休养了几天,自觉身体大好,他只当是天气不再变换终于稳定下来的缘故。于是他又恢复了学堂里的课程,不过经了之前那一遭,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又了解了不少,显然比他一开始预计的情况还要差上三分,保守起见,他把学堂里的课程改成半日制了,如此他一天只上半天课即可。

    村民们对他的决定非但没有意义,反而颇为拥护。他们在他面前甚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村民们回到家后一个个的都对自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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