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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蔷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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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麻烦不断(下)()
他那种语气神态,弄的我心里惴惴的,又不好强迫他开回去。唉——,算了算了,先睡一觉再说,真是折腾累了,我还怕他不成。跟着他来到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然后直接上二十九层。我瞪着他所说的“房间虽小”的连通式公寓,浴室就有三个,房间里套房间,走迷宫一样,我有些弄不清楚方向。沙发和床到处都是,报刊杂志,衣服杂物随便扔在地上,有些凌乱,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阳台,抬眼看去,几乎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他打开门问我:“你想睡哪个房间?”我想了下,说:“要干净的,舒服的。”他笑:“所有的房间都很干净,最舒服的自然是我的卧室。”我白了他一眼,眯着眼说:“随便,随便,不是睡地板就行了。”他领着我到最外边的房间,整片的落地窗,大片刺绣的厚窗帘,折叠在一起像层层的波浪,真是奢侈。光线很好,整个人感觉像踩在半空中漂浮一样,最重要的是床看上去又软又舒适。我衣服也不脱,将被子往身上一扯,说:“我要睡了,你这里可真舒服。”
他笑说:“包的跟粽子一样,也睡的着?”然后走到衣橱里找出一件衬衫扔给我,说:“这是你给我挑的,还没穿过,当睡衣总不过分吧。”不等我赶人,主动说:“暖气够不够?把空调打开吧。”走到门边按了键,顺手带上门出去了。我拿着衬衫,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盖的严严实实,睡的天昏地暗。
睡梦中一直觉得渴,喉咙干涩嘶哑,再怎么着急也喊不出声音,残缺的片段,来回晃动,满心的惊慌失措,惶惶然不可终日。可是因为身体实在太累了,一直睁不开眼睛。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问我要不要喝水,我闭着眼“恩哼啊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到嘴里流进一股清凉的液体,人才逐渐清醒过来。我浑身无力的睁开眼,看见自己倒在宋令韦怀里。他一手抱住我的肩,一手拿着杯子正喂我喝水,见我醒来,轻声问:“还要不要喝?”
我迷茫的摇摇头,才想起是在他家里。呼着气问:“现在是什么时候?”身体一阵燥热,时间肯定不早了。他说:“已经下午三点了。”我有些吃惊,“我睡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叫我起来?我本来还要上班的。”他看着我说:“你累了,该好好休息,请假吧。”我忽然很想公司炒我鱿鱼,这样就不用莫名其妙的赔钱了。泄气般重新倒回床上,没有起来的意思,现在的我哪还有心思上班呀!
看见桌子上开着的手提电脑,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进来的?看样子我真是睡死过去了。他走到我床边,摸了下我额头,皱眉说:“这么烫!”我说:“屋里太热了。”可是鼻子却塞的厉害,呼吸有些不畅。他也只穿一件衬衫,敞着领口,上面两个扣子都没扣,露出性感的喉结和平滑的肌理。他拿出一瓶液体,说:“喝了吧。”我看着上面奇怪的文字,好奇的问:“干什么的?”他说清热降火的。淡淡的甜香在嘴里流动,一直流到心里,流进四肢百骸。
他在我床头坐下,伸出手将我抱在怀里。我觉得姿势太过奇怪,而且是这样的——暧昧,正要挣扎。他叹息一声,问:“做梦了?”我浑身僵了一僵,几不可闻的“恩”了一声。他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声音喃喃的传进耳朵里:“做了什么样的梦?可不可以说一点出来?”我瞬间觉得不安,拉着被子,主动往他身上靠,闭着眼睛说:“恩,也不算是梦,都是些以前的事,零零碎碎的。”
他柔声诱哄我:“那——,还记不记得是怎样的?”我懒洋洋的说:“不大记得了。”他顿了顿,干脆直接的问:“你以前跟着周处是怎样过的?”我歪着头倒在他肘弯里,说:“就那样过呀,跟平时一样,还不是吃饭睡觉。”他显然不满,惩罚似的咬了一口我的耳垂,我忍不住颤抖,像被实验室里的静电打了一下,浑身酥麻,有瞬间的瘫软,立即挣扎着要跳起来,生气的说:“宋令韦!”他按住我,连声说:“好好好,我不动手动脚,可是你也要乖乖的才行。”
我没奈何,这个奸商!眯着眼徐徐的说:“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我很小就认识周处。我不知道他家跟我爸有什么关系,他一直都称呼我爸为舅舅。后来他唯一的母亲去世了,就跟着我爸经商。我爸说他年纪太小,十几岁的小孩应该去念书才对。他自己选择去念武术学校。那个时候我才上小学,听别人说他要去少林寺学功夫,觉得好神气呀,羡慕的不得了,跟在我爸后面一直吵着也要去。我爸被我吵的没法子,就让司机把我顺带也捎去了。我在那荒芜人烟的鬼地方待了三天,还是被人伺候了三天,然后死活不肯再待下去。他在那种地方待了整整三年,期间没有回来过。”
宋令韦“哦”一声,手指插进我头发里,像在替我按摩。我舒服的喟叹出声,接下去说:“他从武术学校回来后,就没再跟着我爸了,开始在道上混,跟我们家的联络也越来越少,林家一直都只是做买卖的,也不好和他牵扯上关系。好几年过去啦,在我们那一直都听到大家不断提起周处的大名,不过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跟林家关系匪浅。”
他说:“是吗?那后来你又是怎么跟着他的?”我伸了伸懒腰说:“那后来又是后来的事。我念书的时候哪会去理会这些事呀,别人津津有味的说,我就当听故事一样,听过就算。”他不高兴的说:“林艾,你又不乖了。”我抬手拢了拢乱七八糟的头发,嘀咕:“我怎么不老实了?周处的底子都说出来了!”他手在我脖子处来回游移,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带着轻微的挑逗,慢慢说:“我只想知道你跟着他那段日子是怎样过来的?”
我有些抗拒,想要翻身爬起来。他并没有阻止,以极其诚恳的表情低头看我,说:“不可以说一点吗?”表情是那样的虔诚,眼神是如此的蛊惑,我实在禁不住他那样看我的眼神,像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洋,瞬间迷失了方向。开始娓娓诉说心中梦魇一般的故事,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恍然如梦了!
第34章 暧昧不明(上)()
前尘往事,恍然如梦
我拉着他的手躺倒在他怀里,说:“我被学校开除后,觉得世界之大,简直无处容身。收拾些随身物品,就那样回家了。我们家在郊区还有一套小房子,两室一厅,也没怎么装修,以前是准备拿来送人的,户主登的不是我爸的名字。后来家里出事了,我和我哥就搬进去了,算是唯一的遗产。我哥那时候一年到头不在家,跟人在广东云南那边不知干些什么。”
“我回去后,心情很不好,天天晚上一个人在周边的酒吧里泡。整天喝的醉醺醺的,和相熟的酒保开一些下流的玩笑,经常有不识相的男人上来搭讪,我一概不理,通常都是一走了之,换个酒吧再继续喝。后来有一天晚上出了一点意外,有一个人大概是道上混的,借酒壮胆发酒疯,硬拖着我陪他喝酒。我脾气上来,将手上剩余的酒水往他脸上一泼,甩头就走。他涨红了脸,大概觉得颜面尽失,骂出的话很难听,伸手就要打我,被人栏住了。”
宋令韦手指在我脸颊上摩挲,漫不经心的说:“是周处?”我点头,“是呀,原来他一直注意到我,不然我不会安然的在酒吧里醉生梦死,借酒消愁。他抓住那人的手,迎头就给了一拳,打的那人从这头跌到那头,半天爬不起来。所有人吃惊的看着他,不过没有人敢上前。他扶住我,带我离开,我还偏头问他是谁,后来的事就有些模糊了。反正我知道他是周处后,就跟在他身边,其实就一个跑腿打杂的,不过他没有给过我任何气受,再任性的要求也顺着我。”
他“哦”一声,淡淡说:“就这样?那你跟着他一般都干些什么?”我仰着头忽然朝他笑起来,说:“说出来你一定不相信,就忙着在酒吧里搭讪英俊的男人呀。”他捏了下我的脸蛋,不怀好意的笑说:“是吗?那我长的够不够英俊?”我一下子红了脸,没好气的说:“嘿!厕所里照镜子——臭美!”他将我往他腿上移了移,搂紧了些,笑说:“那你一般都是怎么搭讪的?这样?”头逐渐低下来,作势要吻我。我一边用力打他,挡住他的脸,一边装作微醉的样子,眯着眼睛流里流气的说:“帅哥,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他探出头忽然咬我抬起的手指,我瞪着眼骂他:“色狼!”他说:“周处就这样任由你每天晚上任性胡来?”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微的不高兴。我仰起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周处从来不管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只负责替我收拾烂摊子。”他顿了顿,半晌又问:“后来呢?”我叹口气:“后来就厌倦了啦。我发现那些经常在酒吧里混的男人,全都言语无味,面目可憎,表面上衣冠楚楚,实际上禽兽不如。”
“再后来就跟着周处认真的学拳脚功夫。他可真是狠,每天天还没亮就逼着我脚上绑两个沙袋跑五公里。有一天下绵绵细雨,我躺在床上撒赖,怎么都不肯起来。他派人叫了我几遍,我不理,他就直接踢门进来,一脚就将门踢坏了。然后二话不说,将我从床上拖起来,阴着脸威胁我要把我从楼上扔下去,还当真横腰将我举过头顶,站在阳台上作势抛出去。我见过他发狠的样子,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当时真是吓坏了,挥着手一个劲儿的哭着喊爸,妈。他等我哭够了,才放我下来,抱住我的头一直没说话。我后来再也不敢偷懒了。”
宋令韦这次默默听着,一直没插话。我自嘲似的说:“其实我根本不是学拳脚的料,再说起步也太晚了。除了被周处逼的逃跑快一点,其他的全学的马马虎虎,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周处一开始还花大量的时间亲自教我,后来对我大概是彻底绝望了,就随便派了个师傅教我,干脆放羊吃草。那师傅见我学的不上心,周处也不闻不问,索性敷衍了事。我也乐的偷懒,到后来干脆不学了,跟着周处到处撑场面,出入各种各样的舞厅,夜总会。人家都以为我是他的女人,所有没有人敢不识相的上前来惹我,倒省了许多的麻烦。”
宋令韦忽然隔着衬衫用力捏了下我的腰,我敏感的一个翻身,喘着气抱怨说:“你干嘛?不是说好不动手动脚的吗?”他直接说:“我不喜欢周处。”我不理会他莫名其妙的话,犹忿忿的说:“你不喜欢周处关我什么事!不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忽然又抛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说:“我嫉妒他!”脸上气恼吃醋的表情一点都不遮掩,丝毫不漏的全收进我眼底,我忽然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臊着脸滚到另一边,头深深的埋进云一样柔软的被褥中。心脏不争气的“砰砰”乱跳。哎呀,林艾,你真是没用!只不过一句话,就让你神魂颠倒!
我好半天都镇定不下来,一直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看他,生怕被他看穿太过明显的心思,真是丢脸!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隔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慢慢说:“那你后来怎么又到北京来了?”我迅速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怔了下,随即岔开话题,仰起脸笑说:“我给你讲一个我那时候闹的笑话好不好?你不是一直要听我以前是怎么过的吗?”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维持脸上淡淡的表情,没有回答。
第35章 暧昧不明(下)()
想起前几天拣到的衬衫,于是问:“十一号晚上是你当班吗?”她想了下说是。我说:“你都收拾好了才走的?”她有些的奇怪的看着我,说:“是呀,没收拾好怎么敢走。”我说:“那卖场呢?你都整理好了?第二天早上我来的时候还在卖场捡到一件竖条纹的衬衫。”她连声说:“不可能呀,我嫌地上脏,拖了地才离开的,也没见地上有掉落的衣服呀。”我没有说话,事情越来越离奇了。
她大概也察觉到什么,小声说:“你是怀疑咱们内部的人动了手脚?”我没敢吱声,这种事谁敢乱说呀。转过身背着她说:“哪呢,整个商场这么多人。”她忽然拍我的肩,引我到角落里低声说:“如果是十一号晚上的话,那事可就说不清了。我记得十一号晚上女装部布置促销会场,就在前面的中央广场。大家都下班了,她们部的人员才开始工作。司机,搬运工,技术师来了一大堆,乱哄哄的,整层楼就留了几盏灯,乌漆抹黑的,还牵线拉灯的听说忙了一整个晚上。”我震动,照这样看,衣服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晚上丢的,趁着人多,混水摸鱼,箱子拖车也少不了,正好趁乱运出去。我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就算知道又怎样,还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店长晚上跟我说:“木夕,公司知道这事了,意思是按照规定处理。”我十分不平,委屈的说:“店长,这么一大公司怎么能将责任全部往我身上推呢?又不是我一个人弄丢的!库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呀,都是大家的!专卖店不也是公司的吗?出了事应该大家一起承担责任才是!”这都是些什么人呀!公司未必真这么绝情,许多事遮掩遮掩就过去了,还有不了了之的呢,这还不是内部某些人干出的好事!说来说去都是宋令韦帮我出头,引来别人的不平和嫉妒了!表面上看不出来,一出事就落井下石了!
我不再说什么,生气也是白生气,平静的说知道了。然后甩包下楼,头也不回。没钱怎么赔?难道还抓我去坐牢不成!我迎着寒风站在街道边,满心的火气,诅咒的拿起电话,大吼:“大半夜的谁呀?不知道要睡觉吗?”宋令韦可恶的声音传过来:“你站在大街上睡吗?”我转身到处搜寻。他正从街对面推开车门走下来。我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他电话又打过来:“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我听他似乎话中有话,住了脚,没好气的说:“有什么话快说,本人现在心情很不好。”他说:“是吗?包你听了心情大好,请——”隔着远远的,作了个请我上车的手势。我识相的妥协,慢腾腾的走回去,斜着眼说:“你最好是真的有好消息。”在这个当口他再敢耍我,我保不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不过看他那样子,倒不像是哄我的。
他双手抱头靠在驾驶座上,懒洋洋的说:“网上有人三折倒卖博思的衣服。”我一听,打起精神,问:“哦?不会是仿的博思吧?”三折?博思这个牌子就是卖不出去,也从来没有卖过这么低的价的,最多就打过八折,事关公司形象问题。不过现在这年头什么都有假的,衣服也不例外。
他摇头:“应该不是,他们似乎急于出手,我已经派人下去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提前告诉你,是希望你好好睡一觉,别再烦心了。”我把十一号晚上布置会场的事告诉他。他沉思说:“那就有很多种可能了。不过为什么单单你们库房丢货了呢?总不可能是凑巧吧?”我摇了摇头,说:“而且,专卖店的锁也不像是有人动过的痕迹。”这事若真能查出来,肯定吓人一大跳。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最不可能也就是最终的答案了。
第二天他特意来找我,拿着一件衣服说:“这就是从网上买的。”我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是当季的新款,我们店里正热卖,点头:“不是假冒的,是真的博思。”慎重起来,这衣服一定有问题,不然谁傻冒呀,新款衣服卖这么低的价钱!不过,不一定就是我们店丢的那批。标签早就拆了,什么都认不出来。忽然想起一事,灵机一动,翻衣服里侧携带的小商标。失望,没有标记,抬头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衣服?”
他从车里又拿了另外一款还未拆封的递给我,我照旧翻衣服里边的商标,指头大小的商标上用黑色水笔划了个圈,里面打了个叉。我兴奋的跳起来:“这就是我们店丢的衣服。这商标上的标记就是我做的。我给其他商场配货,出的衣服全部是客人退回来不要的,所以特意做过标记,就是怕混在一起,其实是自己不安好心,把不好的推给其他商场。又要别人不注意,所以只能在衣服里面做记号。”终于找到了!总算不用背这个黑锅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微笑看着我,点头:“好,确定的话就好办。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送货上门然后再沿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找下去的。”我用力伸了个懒腰,浑身都轻了起来,笑说:“宋令韦,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不然,这钱我赔定了,还不知道该到哪里去筹呢,说不定最后得吃官司。”他坏坏的笑说:“那有没有奖励?”我挑了挑眉,故意说:“请你吃饭?这可是我最高级的待遇了。”
他却意外的没有得寸进尺,看着我发了好一会儿怔,眼神复杂,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我做好心理准备等着,我想我对他的心防正一点点瓦解崩溃,实在无力再抗拒了。可是他似乎有些猝不及防的撇转头,然后朝我笑了笑,专注开车,不再看我。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仿佛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空了,空茫茫失落落的,转头愣愣看着他的侧影,浑身像发出耀眼的光芒,吸引我不由自主飞蛾扑火。
第36章 为情所困(上)()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第二天傍晚时分,宋令韦带我去见一个人。年纪很轻,顶多二十来岁,染着黄色的头发,铜丝一样一根根竖起来,眼神闪烁,畏畏缩缩的站在角落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问:他是谁?“宋令韦拿起桌子上的衣服,淡淡说:“他就是送货来的,等下会带我们去一个地方,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我不由得仔细打量那年轻人,才发现他脸上有伤痕,左边脸都肿起来了,嘴角有血迹,犹有余悸的看着宋令韦,大概很吃了些苦头。
我没再说话,跟着宋令韦,在那年轻人的指引下往老北京城区一路开过去。道路太狭窄,车子进不去,只好在胡同口就停下来。我四处看了眼,低矮陈旧的四合院,斑驳脱落的墙壁,歪歪斜斜的胡同,道路也是坑坑洼洼的,有些怔住了,好像一下子回到黑白电影中的北京城,时光倏忽倒流了几十年,原来现在的北京还有这样的地方呢!那年轻人领着我们在一家院门前停住了,岩石铺成的台阶分外高,短而紧凑,光滑狭窄,一不注意很容易跌倒。
竟然是对襟似的长而窄的木门,上面还有人用黑色炭笔调皮的画了个光屁股的小孩。右边那扇门上有一个铜绿斑斓的拳头般大小的手环,左边的大概已经丢失了。那人倒没有敲手环,用力往里一推,门就开了。我跟在宋令韦后面进去,院子中间中了一棵大槐树,那树估计得有上百年的树龄,斜斜的歪在半空中,光秃秃的,伸出的枝桠就有我整个人那么大。
那年轻人犹豫的看了我们一眼,在西边的一间房门前站住了,然后垂着头敲门。我注意到门外边有一个煤球炉子,这东西似乎是我小时侯的产物,现在大概是古董了吧?通红的火光从缝隙里照出来,带着翻滚的气浪,上面架了口高压锅,冒出的汽水正嘟嘟嘟的响,闻到萝卜的香味。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谁呀?”我简直不能相信,往后退了两步。
李欣穿着厚厚的棉袄掀开厚重的帘子探出头来,大概还没看见我,皱眉说:“辛力,你干嘛到我家里来?”又不甚欢迎的看了眼宋令韦,最后才见到站在后面的我,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环视了一圈,带紧房门走出来,冷冷的看着我,说:“你来这干嘛?”语气仿佛带有恨意。宋令韦见我没说话,站出来平静的说:“你就是李欣?我们为什么来找你,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吧?”
她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抬头愤怒的瞪着那个叫辛力的人,好半天后说:“那你们想怎么样?本来就是你们逼人太甚!”一副破釜沉舟,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我还来不及说话,从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欣欣,是谁在外面,大冬天的,也不请人进来说话!”随即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脸上满是皱纹的老人坐着轮椅滑出来,看见辛力便变了脸,呵斥说:“你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偷鸡摸狗的还敢上我们家的门,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当真伸出手中的拐杖劈头就打。辛力蛤蟆一样跳下台阶,狼狈万分,远远站着不敢上前。那老人带有三分怒气打量我们。我怕他不分青红皂白也跟着一拐杖打下来,赶紧说:“老大爷,我是李欣的同事,找她有事。”李欣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我们,垂着头没有说话。
他听了,立即乐呵呵的说:“啊,原来是欣欣的同事,快请进,请进。刚才真是怠慢了。”撑起上身殷勤的要掀帘子,李欣抢先一步拉开帘子,说:“行了,爷爷,我来,我来。”推着他爷爷进去了。那老人热情的招呼:“进来喝口热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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