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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蔷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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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踌躇了一下,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他拉开车门说:“上车再说。”我只好钻进去,说:“在马甸那放我下来。”他眼睛盯着路面,问:“你这是要去哪?”我说:“我难得休一天假,想去苏宁买两件小电器。我看了新京报,马甸今天开业,搞活动呢。”他没再说话。我只好问:“嗯,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他才记得回答:“哦,是这样的。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欣的?”果然是她,她真是疯了,一心想整我!我说:“她是我一同事,两人闹了些矛盾。她大概气不过,就找人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他点了点头,说:“那些人说,他们本来想吓吓你就算了,没想到你倒动起手来,所以就弄得一发不可收拾。”我“哼”了一声:“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他们那样也叫吓吓我?便宜都被占光了!你怎么没有连他们的腿也给打断!”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把他们的腿给打断了?”我吓了一跳,说:“你真动手了?”他甩了甩头发说:“这还需要我动手!”我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宋令韦,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混黑道的?”他笑说:“我需要混黑道吗?我只需要会赚钱就好了。”是哦,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十分不屑地看着他。哼,有钱了不起!
可是有钱确实了不起。车子开到商场门口,我说:“我在这下就行了,你没必要开进去。”他不听,左兜右转硬是找了个停车位。我双手抱胸,看着他跟着下车,说:“哎,你不用上班了?”他将手中的车钥匙往空中一抛,然后接住了,说:“我来买电器!我办公室缺一立式空调,既然来了,那就顺手买了。”我站在大大的彩球下看整版的海报。上面用红色大字写着买够多少送什么。我看见买海尔最新款的空调送微波炉,心脏小小地跳动了一下,转头对他笑说:“那我们进去吧。”还招呼他,“刚开业,人挺多的,你小心招贼。”
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说:“当心你自己吧。”然后推开人群,劈山开路闯进汹涌的人群。走到二楼,人流明显少了。我甩开他的手,说:“先去看空调吧。”满手心都是汗,黏糊糊的,亏他也牵得住。我觉得浑身燥热,暖气太强了,脱下外套拿在手里。他也解了西服的扣子,还扯了扯领口上的领结。我看了一眼,说:“哎,这衣服不是我们家的吗?穿得挺好看的,跟一明星似的。”
他斜眼看我,似笑非笑,倒像调情的样子。我莫名其妙觉得耳朵根发热,一定是热过头了。注意到他衬衫扣子上不同颜色的线,心虚了一下。他今天穿的正好就是我缝的那件衬衫,哎,以次充好呀,我也是一奸商。那时候在灯光下觉得颜色挺配的,没想到这么大的差别,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可能是我自己心虚,所以太敏感了,他这么一个大忙人,哪注意得到这些小事。
我正盯着他胸口发怔,他拖长声音问:“哎——你看哪儿呢?”我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没好气地说:“看哪儿?觉得你的领带和衬衫不配,什么品位!还老总呢!”他笑骂:“一大早的,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忙说:“能能能,那欢迎宋总的光临总行了吧?”站在海尔专柜前不动了。
他果然走进去,随便看了两眼。我指着其中一款问:“这个怎么样?功能好像挺多的,质量也好。”就是价格不便宜。推销的小姐一个劲在旁边作介绍,他说:“行,就这个,开票吧。”我感叹,阔人呀。我如果买这样一大件,还不得思量个一年半载,哪像他半分钟就好了。小姐乐颠颠地开票,殷勤地带他到收银台交钱,生怕我们临时变卦,不停地搭讪,笑着说:“先生和小姐是买来放客厅里用的吗?我们这台机器,质量好,噪声小,耗电量是普通空调的三分之一”他倒好,任由那小姐喋喋不休说下去。
交完钱,填了地址,他们承诺马上就送过去。我问那小姐:“是不是有礼品赠送呀?”那小姐点头:“是呀,是呀,您这个价位,可以送一台微波炉。是今天搞活动才特意赠送的,平时都没有。”我抽过宋令韦手中的发票,说:“哎,你这赠品还要不要?”他抬手看了下时间,抹了下额头上滴下的汗说:“不要了,不要了。你还要买什么,我陪你去买。”我眉开眼笑地说:“宋令韦,这可是你说的。”然后跑到赠品发放处,我指着其中一台微波炉说:“我要这个!”那大姐说:“小姐,那赠品是五万元以上才给送的。你的微波炉是这个。”指了指旁边明显次一等的赠品。
我摇头:“大姐,我不要那个,我就要这个。”她为难地强调:“不行,您的价位只能送这个。”我笑嘻嘻地跑到她身边,哀求:“大姐,反正都是送给客人的赠品,您就通融通融。就算公司查账,也不是说不过去呀。”还拉着她的手摇了两下。抽空看了眼宋令韦,他站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我,倒没有不耐烦的神色。管他怎么看我呢,我又没求他。那大姐被我缠不过,真的送了我那个较好的微波炉,只是特意让我签了字。我千恩万谢地走了。这种事我做得多了,人家见我长得乖巧漂亮,只要不触犯原则问题,心一软,基本上都会成功。所以说长得好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我提着微波炉,大汗淋漓地说:“走吧。”他问:“你不买了?”我喘着气,将手递给他看,满手心的汗,说:“买什么呀,人这么多,命都去半条。”快步出来了。开业嘛,人自然多,我早就料到了。可是要买的都送了,还买什么!他没说什么,跟在后面。我说我自己打车回去。他还是掉转车头,又送我回去了。我殷勤地招手,说:“真谢谢你呀,下次有机会请你喝饮料。”吃饭就算了,我大概请不起他。
第17章 抽身退步(下)()
隔天去上班,见店里突然新来一个同事,吓了一跳,听到珠珠说李欣昨天来上班,店长跟她说了一番话,大概是她不适合这个行业什么的,等于是被解雇了,所以总部就另外派了个人过来。我“哦”了一声,表示知道,心里疑疑惑惑的。珠珠耸肩说:“虽然她平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看见她昨天那个样子,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我没说话,闷头干活。
我下班前打电话给宋令韦,问他下班没,我请他喝饮料。他开着车停在我身边,我递过去一个大大的冰淇淋。他吃惊地说:“你说请我喝饮料?吃的就是这个?大冬天的吃冰淇淋?”我白他一眼,说:“怎么,这个不行吗?这可是我特意跑了一条街,从店里买回来的。你吃不吃?”他当然摇头。我说:“你不吃算了,那我全部吃了。”坐在暖气十足的车里,等两个冰淇淋全部吃下去了。他开口问道:“林艾,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他倒了解我。
我想了下,问:“李欣那事,是不是你插的手?”他没否认,说:“怎么,你同情她了?”我摇头:“我虽然不同情她,但是这是我的事,你不应该将手插进来。”他倒竖起眉毛,说:“这是你的事?我白被人打了一拳了!胸口到现在还疼呢!”我一时没说话,过了许久才说:“宋令韦,你帮我的忙,我很感激,我林艾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件事,我还是谢谢你。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侧过身就要打开车门。
或许是我的生疏客气惹恼了他,他敏捷地扑上来,将我困在他和坐椅之间。他眸中有怒气,冷冷地问:“林艾,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颓然倒下去,看着他的眼睛问:“宋令韦,那你又是怎么想的?”我想他答不上话,继续一个人说下去,“宋令韦,我不知道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毕竟大家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成人有成人的规则和游戏,我都懂。不过,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跟他玩一场没有结果的游戏,我已经玩不起了,只好趁现在还来得及,抽身退步走。他的表情讳莫如深,我猜不到他一点真实的想法。每次面对他,我都疲于应付,那也是因为我太过在乎的缘故。
他徐徐地说:“林艾,你就一点都不明白我?”我叹气:“明不明白有什么关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话锋一转,“重要的是,你如果不能娶我,就不要来招惹我!”他是不可能娶我的。今时今日的宋家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们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既然这样,还不如趁早了断。说到门当户对,人人都觉得俗,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林家如果还是以前那样,我想我也不可能嫁给一个穷小子。齐大非偶,我不想高攀,我这样过得很好很好。
他忽然笑了一下,仅仅在嘴角就停住了,眼神越发冰冷,嘲讽似地说:“林艾,你还真是理智。感情是感情,婚姻是婚姻,分得这么清楚,当真有本事。”我对他辛辣的讽刺听而不闻,他凭什么那样说我!他捏住我的下巴,忽然伸出舌头,舔吮起来。又逼迫我松开牙齿。我浑身打战,用尽全力抵抗,我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他得逞,于是毫不犹豫咬上去。他嘴唇破了,鲜红的血渗出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咽下去,沉声问:“林艾,说实话,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动如山,径直看着他的眼说:“没有。”既然要断,就不要留有后路。我林艾行事一向快刀斩乱麻,干脆利落。他也好涵养,伸手抚了抚被我咬破的唇角,端正身体说:“我宋令韦从来不强迫女人。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吧。”我飞快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他果然只是想和我玩一玩罢了!今时今日,除去林家的依靠,我又有什么不同!随即说:“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他不听,还是把我送回家。他绅士地替我打开车门。我恍惚地走下来,差点忘了座位上的包。还是他提醒:“你的包。”弯腰帮我拿出来。我低头说声“谢谢”,抿着唇快步朝前走去。路上差点摔倒,我再次打了个趔趄后说:“你小心点,这路坑坑洼洼的,很容易摔倒。”明显的心虚,然后没有说过其他的话。站在低矮的楼道前,我拼命往黑暗里躲,说:“就送到这儿,你回吧。”他说:“那行,我走了。”
我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敢从黑暗里走出来。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哭什么!真没出息!林艾,你做得很对!我为自己鼓掌喝彩。然后走到路口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城隍庙”去吃热腾腾的夜宵。滚烫的热汤下去后,血液才开始重新流淌。我叫了两人份的饭菜,全部吃下去了。肚子饱了,其他的就容易多了,也不那么难受了。我顶着漆黑的夜、寒冷的风往回走。心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切都可以被遗忘。
这一夜我还是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但是以后不会了,我保证。后来我又迷迷糊糊地想,什么时候可以不再依赖这鬼东西?是药三分毒,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死在它手里。
从此,我没有再在上下班的路上遇见过宋令韦。有时候看见相似的背影或相同牌子的名车,会神经反射性下意识地闪躲。切,我到底在干什么!就算不巧碰见了,也是光明正大的事,大不了大大方方地打个招呼。我又不是贼,干什么心虚!然后操曹也打电话来,说他要到香港工业大学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让我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少了他在一边聒噪,我的生活又回到从前那个样子——平淡如水,安然恬定。可是有一天却觉得无聊,好像总缺少点什么,总有一个地方填不满,空虚得矗立在那里。所以说,有些事是绝对不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影响那么深远,怎么可能做到无视!
新来的同事安安静静的,对谁都和和气气,大家都很喜欢她,专卖店的工作氛围更为融洽。我忙完一上午的事后,洗了手出去吃午饭。刚走出专柜的门,就有人喊:“木姐!”我回头,觉得诧异,“哎——阿平,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平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剃着小平头,穿着黑夹克,身材结实,年纪虽轻,脸上已经有了沧桑。
他恭敬地说:“是周哥让我来的。”我“嗯”一声,问:“你们怎么会在北京?什么时候来的?”他回答:“我们半年前就到北京了,周哥现在来北京发展了。”我“咦”了一声,没有说话。很久没联系了,彼此的情况已经生疏。我想了下,问:“为什么选北京?我记得以前说是要南下广州的。”他说:“本来是这么决定的。可是周哥说广州那边太混乱了,而这边正好有人,所以就到北京来了。”我想北京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有权有势的人多着呢。可是我早就和这些事没关系了,所以也不管。周处既然敢来,自然有他的凭恃。
我问:“他让你来有什么事吗?”周处不会轻易找上我,看他来北京大半年了,而我半点消息都不知道就显而易见了。我已经和那个时候的我断绝关系了。他从手上提着的纸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说:“周哥让我将这个给你送来。”我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
当着他的面打开来,愣了一下,竟然是上次被小偷偷走的钱包。我笑起来,问:“你们怎么找到的?”他说:“碰巧找到的。周哥让我问你,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我仔细查了一下,夹层里“全家福”的黑白照片都在,真心地笑说:“没少,一样都没少。”他说:“那就好。”
我说:“阿平,真是谢谢你。当然,还有周——处,你代我谢谢他。”他没说话,伸头看了看我工作的地方,说:“木姐,你就一直在这种地方工作?”我说:“是啊,什么叫这种地方?!在这里工作有什么不好吗?”他支吾了一声,才说:“木姐,其实我早来了一会儿,不敢打扰你,才一直站在外面等着。”我有些尴尬,刚刚店长正批评我说出的货怎么没有打印记录,我那个狼狈样肯定全被他看在眼里。我勉强笑了下,说:“没事,给人家工作,总是要受气的。”
他忽然说:“木姐,你何必要受这种气?跟着周哥不是很好吗?”我板着脸教训他:“阿平,从哪学的多嘴多舌?”他噤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木姐,你真要找工作,大可以让周哥帮忙找份好的。这些爬上爬下,被人吆喝来使唤去的事哪是你该做的呀!”我叹气,然后说:“那该是谁做?是你吗?别人能做,我当然也能做。你看,我还做得很好。阿平,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过得很好。现在不做噩梦了。”他才点了点头。
临走前又说:“木姐,周哥让我跟你说一声,说你如果有机会,就让林彬那小子小心点。”我头痛,林彬不知道在外面又干什么好事了。我点头表示知道,跟他一块儿下了电梯。周处之所以不亲自提醒林彬,而让我转弯抹角地警告他,是因为林彬跟他水火不容。
第18章 逼不得已(上)()
该来的,逃不开,躲不掉
我打电话给林彬,也不知道他现在用的是哪个手机号,还打不打得通。连拨了两个号过去,响了许久,才通了,我劈头就说:“林彬,你现在干吗呢?”他那边声音听起来非常嘈杂,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厮混。他扯着嗓子说:“忙着呢,你有什么事?”我说:“你整天瞎忙什么?你自己小心点,别又——”他不等我说完,急急忙忙地打断:“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这会儿没工夫。”我叹口气,说:“你现在怎么样?还缺不缺钱?”
他得意扬扬地说:“我现在好着呢,正跟着龙哥,他很照顾我。”我皱眉:“龙哥?就是那个吸血鬼?”他不悦地说:“林艾,你别瞎说,你知道什么!”我“啧”了一声,提醒他:“他凭什么照顾你?你现在没权没势的。”他提高声音:“林艾,你怎么这样说话?龙哥以前还没发迹的时候,不是也得到爸的庇荫嘛!”林彬那人,就这么死心眼,还真以为人家顾念旧情呢。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些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我着急地说:“林彬,你跟着他到底干吗?”他不耐烦地说:“没干嘛,还能杀人放火不成!”我想想,林彬一向有自知之明,太过分的事也不敢插手。还不是些投机倒把的事,我们那地儿,四省交界,乱着呢,凡是有钱的,没几个是安安分分做生意的。于是说:“你能不能正正经经找份事做?”他不屑地说:“怎么找?跟人整天做牛做马,然后工资还不够买一件衣服?!”他已经过不来日日朝九晚五的生活。我骂:“你就成天想着天上掉钱下来吧。”他连声说:“好了,好了,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骂我一顿?我要挂了。”我气得干瞪眼。他挂电话前又说:“哎,我新近得了一笔钱,明天给你打一些过去。你别再住那个活死人墓了,弄得跟一棺材一样。”
我不屑地说:“我要你钱干吗?我自己有。你留着应急吧。”他手上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流水一样,说不上穷还是富。有钱的时候,跟人跑去澳门赌博的时候也有,没钱的时候窝在地下室吃方便面的日子也过过。他说:“你就不能换个好一点的环境?干吗跟钱过不去,有病是不是?!”我不语,他再怎么样,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是想着我。他说:“我挂了!正催呢。”只剩下一阵“嘟嘟嘟”的响声。林家就剩我跟他了,算是相依为命。他有他的过法,我有我的选择。
过了两天,总部派人来店里视察。专卖店布置得焕然一新,人人新发了一套制服。我们站在门口列队相迎。总部的领导也不过是走马观花,随便看了两眼,照旧说:“不错,不错,陈列物很有特色,模特身上的衣服也很有品位。不过还是要把销售做上去。你看人家朝阳,销售是你们的两倍。”我想,我们这位置,哪能和朝阳比,那可是整个北京地区的黄金地段,光是店面大小就是我们的三倍。我们这区的汪经理一个劲儿地在后面赔笑:“领导放心,我会督促大家认真工作的。”然后领导坐上专车就走了,前后不到一刻钟。
所有人忙活了好几天,弄得紧张兮兮,就为了这一刻钟。大家瘫软在软垫上,汪经理走进来说:“听见没有?说咱们销售做得不行呢!上个月还不错,这个月可就差多了!”那当然,上个月光是宋令韦和操曹那两单就够了。汪经理眼光最后停留在我身上,说:“木夕,你过来,我有些话跟你说。”我吓一跳,仔细检讨,我又犯什么错误了?我最近日日按时上班,不到点绝不早退,怎么还会被经理钦点?只得磨磨蹭蹭跟过去。
她关了门,先是上下看了我两眼,看得我心里发毛,不会也要解雇我吧?然后微笑说:“木夕,听说你和中宏的宋总关系不错是不是?”我一愣,世上的事没有不透风的墙,宋令韦帮我出头的事总有人看在眼里。我忙说:“没有,没有,就小时候认识——”她连忙说:“小时候就认识呀,那就更好了!”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只得静等她的下文。
她说:“木夕,你也知道,王总说我们这区的销售不行。如果能和一些大公司合作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比如中宏,我们这个品牌的定位很适合他们公司的形象。若是能拉到中宏的订单,我们这区的销售就不用愁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中宏可是房地产开发公司,跟咱们这一行好像没什么交集——”越说底气越不足。经理笑说:“俗话说,衣食住行,衣食住行!是人不就得穿衣服?中宏那么多的男性员工,单是公司的一项福利,就够我们这区的销售订单了。”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头皮发麻,支吾着说:“我和宋令韦也不是很熟,平常很难见得到他——”我好不容易和他撇清了,打死也不想再去招惹他。汪经理伸出手拍拍我的肩,笑说:“你能直呼他的名字就够熟了。记着啊,多和他通通电话,拉拢拉拢他,你要真把中宏这单生意给做成了,我立即向公司推荐你做店长,提成也全都是你的。”我看着她,甚是为难。公司年底要考核各区经理的成绩,销售自然是关键因素,听说总公司有意提拔其中一人为整个北京地区的总经理。这几个区的经理无不觊觎,正摩拳擦掌,使尽手段。
她临走前亲切地拍着我的手说:“木夕,听许芳说,你表现一直不错,要好好加油呀,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若有机会,以后就跟着我做吧。”许芳是我们店长,在这个行业做了四年才做到店长的位置,她的意思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等于说,她升迁了,我就是她的直系亲属。大公司里的人都是拉帮结派的。我仍然敷衍说:“汪经理,我也不知道宋令韦见不见我,我连他电话都没有呢。”她立即说:“没事,没事,你尽管去试好了。我有他的电话。”然后掏出手机,报给我他的电话号码。
我输进手机一看,不对呀,这怎么不是他的电话,不过没吱声,只好硬着头皮说:“那行,我试试吧,不过不一定成功。”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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