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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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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那刘梦蝶虽出身大家,却无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自嫁入霍家,几乎不曾把将军府给掀了。娘娘知道,二叔也不是什么好性儿,两人哪是新婚夫妇,竟是冤家仇人,初时只三天两头闹一场,继而就动上手,现在竟到了拿刀喊杀的地步,那日恰巧太太碰见,就。。。就气病了,现在还没好转呢。”

    她所说的刘梦蝶,即鄂国公刘宽的五小姐,霍泽的新婚妻子,皇贵妃听着,不由得皱了眉:“怪哉!鄂国公家的小姐,焉得如此?”

    “无怪娘娘不敢置信,我们皆是闻所未闻,二叔本就风流成性,可是如今,他只要多看了哪个丫头一眼,那丫头就被打个烂羊头,然后再揪着他寻死觅活的闹,二叔也被闹得身心俱疲,也不敢真拿她怎么办。”宗荟道:“为了霍家的脸面,说不得大家只有一边劝着,一边压着,免得闹大了,外人看着笑话。”

    皇贵妃叹了口气:“此是皇上赐婚,亦是无可奈何之事。”

    宗荟道:“娘娘说得是,说不得二叔只有多受些委屈了。”

    “太太现在可还服药?”

    “太医说了,只以静养为主,不能再着气恼,再者每日里服用参汤,安神益智,以固元气。”

    皇贵妃道:“我这里还有些上好山参,你拿回去给太太补补身子吧。”说着向沁竹点点头,不多时,沁竹取了四枝野山参来,每只皆比拇指还粗,皇贵妃看着她用淡黄色的细纸包了,放入匣中,然后亲手交给了宗荟。

    “多谢娘娘赏赐,我代太太先在这里谢恩了。”

    皇贵妃道:“今儿天还早,你在这里陪我用完膳再回去吧。”

    宗荟神色喜悦,忙应道:“是。”

    桌上摆着的首饰,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宗荟拿着那一对珍珠玲珑长簪看了半日,轻轻放下,又将一个赤金镶嵌红宝石手镯戴在手腕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霍淞道:“皇贵妃对你倒是大方,回回没见你空手回来。”

    宗荟面有得色:“当然,再怎么说,我也是她唯一的嫂子,她总得顾着娘家一点。”

    “刘梦蝶目前还是她唯一的弟媳呢,可上回进宫,连她的面也没见着。”

    宗荟沉下脸:“你拿我跟她比?”

    霍淞笑道:“是我的不是,大奶奶恕我失言之罪吧。”

    “没准皇贵妃早知道她的行径了,所以才如此待她。”宗荟心里幸灾乐祸,口中却叹道:“皇后跟皇贵妃斗法,老二可是倒了霉了,想想,这也是他素日风流得过了头,以至有今日之报。”

    霍淞不悦的道:“你胡说什么呢?”

    宗荟知他兄弟情深,撇了撇嘴,便也不再说下去,霍淞道:“这几只山参可是上品,我这就亲自给太太送去,让她高兴高兴。”

    宗荟只顾赏玩首饰,懒懒的道:“你去吧。”

    霍淞抱着锦匣出了门,却并没有去上房,而是静悄悄的来到内书房,将门关上,取出最左边的一只山参,将那包裹的纸张展开,用水浸过,没过一会儿,那上面赫然现出一些字迹来。

    霍淞神色凝重,在心里默默诵记,直至上面的话烂熟于心,方移过烛火,将纸烘透燃尽了。

    金色的绣花绸帐上,挂着许多小小的丝织网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安定心神的香料。

    皇贵妃双目紧闭,侧卧于枕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天空中,从天上往地下看,却是一幅凄美绝寰的景象,一个美丽的少女神色安详的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裳,渐渐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色,让人惊惧的红,叫人绝望的红。。。。。。。

    “婉儿,婉儿。。。”

    皇贵妃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活生生被人摘了去,痛不可挡,她声嘶力竭的叫着她的名字,恨不得随她而去。

    “娘娘,娘娘!”沁竹早已被惊动,赶到床边,见她左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脸上的表情痛苦万状,也顾不得别的,只得伸手去摇她:“娘娘醒来!娘娘快醒来!”

    皇贵妃总算清醒过来,眼神里却还残留着一丝痛楚,与往日的深沉淡远不啻天壤之别,沁竹见她呆呆的望着自己,忙道:“娘娘,你刚才又梦靥了。”

    “嗯。”皇贵妃只觉身上冷汗涔涔,衣裳紧贴着肌肤,十分难受,她挣扎着坐起来:“我刚可有没有说什么?”

    沁竹已不记得她是第几次问这种话了,当下也就如往日一般回答:“娘娘似是想要叫什么,却叫不出声似的,奴婢并没有听到娘娘说什么。”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已是卯初了。”

    皇贵妃有气无力的道:“我想沐浴。”

    “是,奴婢这就吩咐她们去准备。”

    说着,她行了礼,退出门外,不过一会儿,又走进来,神情颇有惊惶之色,皇贵妃道:“怎么了?”

    她走近前,低声禀道:“高公公在外面,他让我转告娘娘,昨儿半夜,长乐宫急召太医,也许。。。也许是皇上得了急病。”

    “什么?”皇贵妃心里一震,立即吩咐:“叫他进来。”

    “是。”

第六十四章() 
皇帝赤着上身,俯卧在龙床上,只觉五脏六腑似被烈火焚烧一般,大口喘着粗气,四名俏丽宫娥跪在地上,举着扇子,不住的为他扇风。赵承恩急急的从小内监手里接过一大碗冰镇酸梅汤,端至床前:“皇上,酸梅汤来了。”

    皇帝闻言,也不等别人服侍,自己伸手接过,一口气就喝了半碗,顿了顿,再一饮而尽,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解了几分燥热,他嘶哑着嗓子道:“这几日不必再预备茶水,朕只要这个。”

    “是。”赵承恩连忙答应,又禀道:“皇后娘娘、皇贵妃还有丽妃现在正在外候着,等着给皇上请安呢。”

    皇帝烦躁的道:“朕不见她们,叫她们回去!”

    赵承恩不敢多说,便要出去传旨,皇帝又道:“慢着,你让皇贵妃进来。”

    皇后和皇贵妃站在殿外等候多时,两人皆是纹丝不动,保持着高贵雍容的仪态,丽妃心中却已是万分不耐。过了半晌,才见赵承恩慢吞吞的出来,走到她们面前躬身行了礼,方尖着嗓子道:“皇上有旨,宣皇贵妃娘娘晋见。”

    皇后还未说话,丽妃首先已忍不住:“皇后是中宫之主,一国之母,在这种时候,正该守在皇上身边,为何皇上不召见皇后娘娘,反而召见别人?”

    赵承恩皮笑肉不笑的道:“丽妃娘娘的话,还得问皇上去,我们做奴才的,可是什么也不知道。”

    “你!”丽妃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得气结。

    赵承恩走到皇贵妃面前,陪笑道:“娘娘,快进去吧。”

    皇贵妃对皇后略一欠身,迈入殿内,皇后心下恚怒,却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对丽妃道:“我们走。”带领一众内监宫婢离去。

    “臣妾见过皇上。”皇贵妃走到龙床前,屈膝行礼。“冰轮,你起来吧。”皇帝灰暗瘦削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前日朕览阅奏报,大将军运筹帷幄,番兵节节败退,我大燕将士已攻入吐蕃境内,闻此喜讯,朕真是有扬眉吐气之感,冰轮,你们霍家可是又给大燕立下大功了。”

    “臣妾不关心这些。”皇贵妃细细打量他,只见他背上竟长了一片脓疮,看起来十分可怖,她眼里掠过一丝忧急之色,轻叹道:“皇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朝政军情,这天下还有什么能比你的龙体更要紧的事?”

    皇帝素知她性子清冷疏淡,可惟其如此,此刻她流露的关爱之情才更叫人动容,皇帝心下甚是欢喜:“冰轮,难为你对朕一片诚挚之心。”

    皇贵妃双眉微蹙:“我听说皇上不肯让御医进来把脉,这怎么能行?”

    “那些御医尽是些无用的东西,朕看着他们就心烦!”皇帝道:“朕的病不是他们能够治得好的。”

    皇贵妃讶然,皇帝道:“冰轮,实对你说罢,朕这不算是病,过一阵子自己就会好了,你大可不必担心,如今皇后多病,你掌管着后宫,也十分操劳,也不用总惦记着过来给朕请安,朕没事。”

    皇贵妃见他如此,知多说无益,呆了一会儿,便起身告退,赵承恩亲自将她送出去。

    到得外殿,皇贵妃停下脚步,眼睛盯着赵承恩:“皇上这个样子,还是得请太医们来瞧一瞧。”

    赵承恩面有难色,轻轻的道:“娘娘,皇上的性子,你还有不知道的吗?他听到太医两字就龙颜震怒,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擅自作主啊。”

    皇贵妃沉吟一下,问道:“皇上说他这不是病,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承恩悄悄的向里边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李真人说,皇上背上的疮,是服用丹药的效果,这是在排除体内的毒,等毒液尽数流出,不适之状就会消失,通体舒畅,让皇上暂且忍耐。”

    “原来如此。”

    赵承恩道:“皇上现在只信李真人的话,他唯一担心的,便是西域的仙药能不能尽快找到,然后送达京城。”

    “皇上既然如此信服,这李真人必是不凡。”皇贵妃道:“不过我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娘娘有什么话,但请吩咐。”

    “皇上最近睡得香吗?”

    “皇上近来总是烦躁不安,夜不能寐,幸儿昨晚李真人又送来一盒药丸,说来也真是神奇,那药吃下去没一会儿,皇上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意思是,你还是能找着机会让太医们进去看看的,是吗?”

    赵承恩道:“这。。。。。。”

    皇贵妃道:“若是皇上知道了,自有本宫担待。”

    “娘娘既如此说,奴才不敢不遵。”赵承恩陪笑道:“娘娘只管回宫,等着奴才的信儿吧。”

    一进清泉宫,李茂便觉心里发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入大殿,往前几步跪伏于地:“微臣叩见娘娘。”

    “嗯,你来了。”

    李茂偷眼看皇贵妃,见她似乎是刚完成一幅画作,正凝目欣赏,脸上并无异色,心下略觉放心,在一旁垂手默侍。

    皇贵妃略一思索,在画上提了两行字:“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缓缓搁下笔,看着她道:“见过皇上了?”

    “是。”

    “可有请脉?”

    “没有。”李茂深怕她见责,忙补充道:“赵公公趁皇上熟睡时,放诸位大人和微臣进去的,因怕惊动圣上,不但不敢请脉,都只略瞧了一瞧就出来了。”

    “嗯,那几位太医怎么说?”

    “几位大人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敢开药方,而且赵公公也说了,不用开方子。”

    “那你瞧了,有什么看法?”

    李茂这时长了个心眼,知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御医态度模糊,一是因为没把过脉,不愿作揣测之语,二是深知皇帝迷信长生一道,将李玄真奉若神明,也不敢说出与李玄真不同的话来,所以她想了想,轻声回道:“微臣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是么?”皇贵妃神色淡淡的:“那些御医品级都比你高,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单单安排你同他们一起去皇上的寝宫么?”

    李茂道:“娘娘对微臣的信任与厚爱,微臣感激涕零。”

    皇贵妃眉目冷凝:“本宫对你如此信任,你却不回报以坦诚,那么,留着你还有何用?”

    李茂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娘娘。。。。。。”

    皇贵妃看着她,一字字的道:“我安排你去,只因为想从你这里听到真话。”

    李茂结结巴巴的道:“微臣。。。微臣不是不讲真话,只是。。。也无法确定。”她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有些话,微臣也不敢讲。”

    皇贵妃神色稍微缓和:“在我宫里,你什么话都能讲。”

    李茂略作迟疑,低声道:“微臣细细观察了一下,寝宫里备着冰镇酸梅汤,皇上身着薄纱,定是体内燥热难安。”说到这里看了皇贵妃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意似嘉许,于是乍起胆子继续道:“再观皇上的精神气色,还有背上的脓疮,微臣觉得皇上中了很深的火毒,只怕。。。只怕是服用金丹所致。”

    “哦?”皇贵妃注视着她:“说下去。”

    “微臣的,亦是前朝宣宗的御医,宣宗迷恋丹药,不到三十岁便驾崩,臣的和其他太医因未能医治宣宗,皆惨遭流放之苦,但此事他曾偷偷记载下来,宣宗的症状与皇上目前很。。。很为相似。”

    皇贵妃神色一震:“你的意思是皇上没救了吗?”

    李茂脸色发白:“微臣。。。微臣。。。”

    “你不用怕,只管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李茂心一横,低声道:“以微臣看,皇上已毒入膏肓,只怕。。。只怕是危在旦夕了。”

    丽妃回到雍华宫,气仍是未平:“这天下的奴才,就没有一个不会见风使舵的!霍家如今势焰熏天,连赵承恩这可恶的狗奴才也争相巴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要换了以前,他这长乐宫的总管太监也不敢这么跟我们讲话!”

    皇后却十分冷静:“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只是看着皇上的态度行事,皇上心里看重谁,他眼睛里就有谁。”

    丽妃冷笑:“皇上叫她进去,也无非是因为她娘家立了军功,现在要倚仗霍家,也并非真的多宠她,若是真宠她,怎会这么久也没见召幸她?”

    “我倒听见是召幸过她一两次,被她以身子不适为由推掉了。”皇后端起茶喝了一口,默默出神:“也不知道她到底安着什么心。”

    丽妃担忧的道:“娘娘,你说皇上没什么事吧?”

    “等图山打听回来,我们就知道了。”皇后叹了口气,跟着咬了咬牙:“皇上。。。皇上总是听信那些道士的,又不顾惜身子,晚上那些美人胡混。。。”

    丽妃吓了一跳:“你该不会觉得皇上会有什么事吧?”

    “别胡说!”皇后心下有几分烦躁,站起身来转了几步:“唉,我只是。。。只是这几日心里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是伯父现在还在朝中就好了,偏偏病了这么久还不好。”

    丽妃沮丧的道:“首辅毕竟是年纪大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皇上春秋正盛,自是不会有什么事。”皇后紧握着拳头,轻声道:“可是此时此刻,我们没法知道长乐宫里面的情况,霍冰轮守在皇上身边,霍牧又手握重兵在外,若真有个什么万一,那可就糟了!”

    她越想越怕,突然停下脚步:“不行!我们得派人去见伯父,不管怎么样,也要请他挣扎着重回朝中主持大局,即便他真的回不来,也要他出面联络内阁其他人,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第六十五章() 
宗煦一回清泉宫,便松开了奶娘的手,自己迈着小小的步子,进了大殿,朗声道:“儿臣叩见母妃。”

    皇贵妃抬起眼皮,见他身着一袭大红缎织五彩四爪龙袍,站在那里,越发显得肤白如玉,目似点漆,便招了招手,宗煦连忙挨过去,皇贵妃声音仍是惯常的清冷:“今日见到你父皇了吗?”

    宗煦心中对母妃十分渴慕敬畏,并不敢做出更亲昵之举,脸挨着她的袖子,恭敬答道:“没有,玄真*师率他的弟子们在长乐宫建道坛,正为父皇向神仙祈福,赵总管说,父皇这阵子不会见任何人,后来我就去骑射处了。”

    李玄真早已被皇帝赐封为“通真达灵*师”,是以宗煦如此称呼,皇贵妃点头不语,宗煦又仰着小脸问:“母妃,玄真*师真的能跟神仙说话吗?”

    “母妃也不知道,但愿他能吧。”皇贵妃低头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今儿柴太傅教了你什么?”

    “还是射箭,最后也说了一下控马之术。”宗煦略带兴奋之色:“太傅还让儿臣骑在小马驹上感受,但他一直牵着缰绳。”

    “你还小,本不该学这些,不过把你交给柴太傅,母妃很放心。”皇贵妃抚着他的背,仿似不经意的道:“你喜欢柴太傅吗?”

    “儿臣很喜欢柴太傅,他是一位英勇的将军,煦儿也想以后能像他一样威风。”宗煦眼里发光,随即又皱了下眉:“但是皇兄不喜欢他,上次挨了父皇责骂,他归咎于太傅,已经许久不来上骑射课了。”

    “你不用管其他人,教习你的太傅都是德高望重、学问渊博之人,你见到他们,都要如同见到我一样,要尊敬有加,不可有半点失礼,知道吗?”

    “儿臣定时刻牢记母妃训诲。”

    “好了,我也乏了,你下去换件衣服,歇会儿去吧。”

    “是。”宗煦行了礼,将要走时,又忍不住道:“母妃,儿臣想求你一件事,行吗?”

    “什么事?”

    宗煦眼里满是渴求之色:“儿臣想去撷芳宫看看莲母妃,可以吗?”

    皇贵妃略觉意外,思忖了一下,终于开口:“去吧。”宗煦低了头,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喜悦之情:“那儿臣告退了。”

    “若是莲母妃等下留你用午膳,你便留在那里罢。”

    宗煦抬起头来,大喜过望:“谢母妃。”

    虽还未到盛夏,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中午的阳光更是毒辣而刺眼,叫人不想外出一步,且生出无比的困倦来。

    皇贵妃正襟危坐,眼睛只盯着桌上的书本,她本一向有午睡的习惯,这阵子改了作息,精神反而更好。沁竹给她换了一盏白菊贡茶,然后在旁侍立,殿中安静得只听得到纸张翻过的声音。

    不一会儿,高贤进来回话,沁竹也不等皇贵妃示意,行礼退出,亲自守在殿外。

    皇贵妃合上书:“你起来说话。”

    “谢娘娘。”高贤站起身,低声回道:“奴才打探到,皇上背上脓疮越来越恶化了,情绪也越来越不能自控,虽不知到何种程度,但李玄真已经慌了神了,正想法子准备逃离京城,连李冲方和李冲镜都慌了,幸而大爷那边已经稳住他们了。大爷传话来,文大人虽在病中,这阵子一直与朝中大臣来往密切,而且,他们还暗中联络了右卫将军袁岳。”

    “袁岳?”皇贵妃微微眯起眼睛:“也是意料之中,袁岳的表弟是文天和的门生。”

    “是,刚长乐宫来了消息,文天和拖着病体,又带着几位大人求见皇上呢。”

    “这是皇后的意思,她见不到皇上,终究是不能安心。”皇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大热天儿,她还真是放心自己伯父的身体。”

    “他们见不到皇上。”高贤道:“李玄真现在天天装神弄鬼,在那里作法为皇上祝祷,还说什么‘深居无与外人接,则不死仙药可得’,以后皇上越发不会见任何人了。”

    “我知道。”皇贵妃道:“你去吧,记得盯紧长乐宫那边的动静,一刻也不能松懈,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着人禀报于我。”

    “是,奴才告退。”

    长乐宫里此时已供上了冰,一走进去,凉意沁人,赵承恩在皇帝床边站得久了,冷得竟有些发颤。

    皇帝躺在床上,脸色灰暗,心中火也似的烧灼,却无力挣扎,像一条被抛在沙滩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维持着呼吸,发出低弱的声音:“玄真道长呢?”

    赵承恩靠近他:“皇上,你说什么?”

    皇帝冷不防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玄真道长呢?他在哪儿?!”

    赵承恩吓了一大跳,连忙道:“玄真法师在外面起坛作法,求神仙庇佑皇上,度此难关呢。”

    皇帝慢慢松了手指,痛苦的道:“朕好难受,朕。。。心里好难受,叫他来见朕。”

    赵承恩趁机道:“皇上,文大人和几位大人还跪在外面,这都一下午了,还没离去呢。”

    “滚!叫他们滚!这种时刻,他们竟然一而再的来烦朕!”皇帝一听之下,骤热发怒:“传朕的铁卫,若再有谁在外面扰玄真道长作法,扰朕清净,立即处以廷杖之刑!”

    “是。”赵承恩不敢怠慢,连忙出去传话。

    李玄真作完法,已是晚上,寝宫里燃起数十只巨烛,亮如白昼,他走到龙床前,轻轻唤道:“皇上,皇上。。。。。。”

    皇帝慢慢睁开眼睛:“道长,朕如今身心双重煎熬,万般难忍,是不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但凡修仙得道之路,必要经历磨难,不会一蹴而就。”李玄真道:“只要皇上心志坚定,一定能等到仙药,从此长生不老,永享荣华。”

    皇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若能得永生,朕一定能经受住考验。”

    李玄真微笑道:“皇上是真命之子,必受上天眷顾,小道日日为皇上祝祷,神仙也必会降福于皇上。”

    “难为道长。”皇帝道:“道长昨日说,在仙药寻来之前,朕要居于深宫,不与外人相见,那朕这段时间,是不是连自己的后宫都不能见?”

    李玄真想了想,道:“后宫嫔妃可以见,但只止于一二人。”

    皇帝道:“自从朕服了道长新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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