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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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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贵为太后,莫非会觉得此刻不安稳么?”

    冰轮坦然迎视他的目光:“京中风雨飘摇,何谈安稳?”

    “你为家族付出了青春和心血,为家族带来了无上荣光,你也终将得到家族的庇护,你能拥有的,永远比你想要的多。”霍牧加重了语气:“只要你记得一点,你虽是女子,但你也是姓霍的。”

    “我从未忘记过这一点。”

    霍牧道:“我也知道你那些年不容易,陪伴在宗训那样的人身边,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到这个名字,眉宇又变得冷硬:“天可怜见,霍家终有出头之日!”

    “父亲现已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知道父亲下一步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可此时此刻,君臣仍是有别,我只求父亲,能尽可能地给皇家保留几分体面,也让我存有几分颜面,这便是我今天请父亲来的目的。”

    这话已是说得非常明白,霍牧既感意外,心中又暗生欢喜,点头道:“太后说的是,老臣今后自当注意。”

    谁知冰轮话锋忽然一转:“柴彪的案子,便关乎我的颜面。”

    霍牧脸色变了几变,道:“哦?”

    “柴彪到底有没有罪,不独我与父亲,众臣心中都跟明镜似的。且不说他深得御林卫爱戴,受朝臣敬服,他还是我为皇上选的太傅,若将他处斩,皇上会伤心不满,内阁诸臣会在我面前跪谏,御林军将士会为之寒心,这些都是无穷的麻烦,请父亲能稍微体谅一下我现在的处境。”

    霍牧站起身来,恨声道:“柴彪几次三番在朝堂上公然辱我,难道太后没有看见吗?”

    “我的意思,是削去他的职务,将他终生囚禁。”冰轮不慌不忙的道:“外卫统领一职,由霍凇担任。”

    霍牧不由得怔住,他想除掉柴彪,除了他对自己不敬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想剥夺他手中的兵权,解除对自己的威胁,然后再想方设法,为自己这边的人谋求这一职位,对于他来说,要兵不血刃做成这事,并不容易,没想到冰轮竟直接把整个京城交到了自己手里。

    “没有什么比让自己的兄长守卫京城,更让我觉得安全放心的了。”冰轮看着他,轻声道:“柴彪将由刑部移往诏狱,我只想保住他的命,父亲能答应吗?”

    御案两侧的缠枝云龙纹烛台上,燃有巨烛,照得殿内一片亮堂。宗煦伏在案前写字,突然将笔一掷,抓起面前尚未写完的纸张,三五下撕了个粉碎。

    “皇上息怒。”魏伦慌乱跪下,欲去捡那些碎纸。

    宗煦胸膛急促起伏,气咻咻地瞪着他:“乱什么!不许捡!”魏伦吓得手一缩,便不敢再动了。

    短短几天,郭虎林和汪啸死了,柴太傅被安上各种罪名,余生将在狱中度过,而母后竟要自己下旨,封霍凇为外卫统领,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发生,不敢有一点反抗。。。。。。。朕还算得是什么皇帝?朕已是霍牧的傀儡!

    宗煦躺在宽大的椅中,咬牙切齿,目露凶光,过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叫道:“小魏子。”

    魏伦应道:“奴才在!”劝道:“奴才知皇上是重情之人,对柴统领感情深厚,但事已至此,还求皇上保重龙体。。。。。。”

    “少废话,谁让你说这些!”宗煦倾下身子,离他近了一点,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你上次说如果太后不在了,意思是太后驾崩了么?”

    魏伦心脏忽然嘭嘭的加速跳动起来,不禁向后快速扫视了一眼,磕磕巴巴的道:“皇上,您。。。。。。您。。。。。。”

    宗煦几乎贴近了他的耳朵:“你可有什么法子么?”

第109章 第 一百零九 章() 
幽蓝广袤的夜空,宛如一匹华丽柔美的巨幅绸缎; 衬托着繁星如珠; 冰魄生寒。

    二十几年前; 也是一个这样美丽的夜。霍府灯火通明,上房内外一片人声嘈杂; 他站在庭中那棵桂花树下,有些焦灼; 却又很耐心地等待着他第三个孩子的降生。

    当婴儿洪亮的啼哭从房内传出来的时候; 他暗中松了口气,刚走至廊下,门已打开,有女仆跪下,笑着向他报喜:“恭喜将军,夫人生了位小姐!”

    小姐?是个女儿?在有了嫡长子和一名庶子之后,他又新添了嫡女,真正的儿女双全了; 阵阵喜意袭上他的心头; 嗯,他得为她取个好名字才是,他内心沉思; 回首而望; 恰好月挂中天,冰轮如镜,清辉如银沙漫天泻下; 照亮了整个大地。

    他脱口而出:“就叫冰轮罢,霍冰轮。”霍家这一辈名字都是从水,冰字正好符合,他对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那些年,正是他春风得意,如日方升的时候,他承袭了家业,娶到了同样显赫的王家的小姐,又一天比一天更受到皇帝的的宠信器重。子女的相继出生,无疑更为他锦绣的人生,添上了最华丽的图案。他几乎可以预见他以及家族光明的未来,他的嫡子,终将如他一样,继承霍家的爵位以及一切,他的嫡女,以后将有资格进入宫廷,有可能成为皇妃,甚至皇后。。。。。。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他最钟爱的儿子霍凝便染上无名之症,离他而去。。。。。。

    自霍家获得封爵开始,便代代以嫡子为继承者,从未间断过,霍凝的死,于他而言,不仅仅是骨肉之丧,更像是一种不祥之兆,此后他的正妻王氏多年未再生育,更是加重了他心头的阴影,他开始对妻子心生不满,日渐疏远冷落。然而,对于冰轮,他一直很疼爱,她美丽,聪慧,果敢,自小便彰显出与众不同的气度,几乎让人没办法不对她瞩目,以至于后来深深遗憾惋惜,为什么她不是个男孩呢?这样,她便可以担当起她的兄长原本将要担起的重任了。。。。。。

    霍牧背着手,仰望着天边那轮冷月,想着久远的往事,久久地伫立窗前,一双葱玉般的手温柔地从背后伸出来,为他披上了一件锦袍。

    “将军,夜里风大,小心着了凉。”

    有点生硬的汉语,却是出奇的清婉动听,霍牧转过身来,一个柔若无骨的温香身躯便偎入了他的怀里,霍牧冷硬刚毅的面庞渐渐变得柔和:“潼儿呢?睡了么?”

    “睡了,睡前一直嚷着要见你,我跟他说爹爹有事,好不容易才哄得他睡了。”

    “你呢?你怎么还不睡?”

    “我想等你。”

    短短几个字,似蕴含了无尽温柔和情意,霍牧伸出双手,轻轻拥住了她。他一生以建功立业为重,视儿女情长为羁绊,可是不知为何,从见她第一眼起,他便想将她据为己有,明知道她是伏罗可汗的妃子,明知道她的年龄,足以作他的女儿,明知道这事若传出去,会毁了他几十年来苦心经营起来的不好美色的清誉。他将她带回了京城,不仅如此,在回京不过一个月,又偷偷接回府中,安顿在这翠荫堂。

    这一切,当然不是因为她惊人的美貌,美女,他见得太多太多,他的妻妾,无一不是万中挑一的绝色,也许,是他老了,她年轻富有活力的,鲜花嫩柳般的身体,能激起他的征服欲,唤醒他渐趋衰老的躯体,她亦甘心臣服于他,她们尼泊尔的女人,天生崇拜英雄,屈从强者,虽然他还没有登上帝位,但在她心中,他早已经是她的君王。

    霍牧身体逐渐发热,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的手移至她的腰间,正要扯去她的裙带,有丫鬟轻轻走至帘外,禀道:“老爷,大爷和二爷在外面等着了。”

    霍牧停止动作,过了一会,拍拍阿波蒂姬的背:“你先去里间歇着,我等下过来。”

    房中烛光荧荧,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缕余香,那是属于女人身上的气息,有点特别,有点浓烈,却是说不出来的好闻。

    “父亲。”霍淞恭恭敬敬问了安,在地下侍立,霍泽站在他旁边,垂着头,仿佛有些心不在焉。

    “嗯,你们来了。”霍牧坐在椅上,抬眼看霍淞:“你新上任两天,感觉怎么样?”

    霍淞初任武职,掌握兵权,难掩兴奋之情:“我把名下的属官熟悉了一遍,又巡视了九大城门,感觉很好,多谢父亲委以重任。”

    霍牧道:“柴彪任外卫统领一职多年,他那些得用的手下,你都要统统换掉。”

    “我明白,但御林外卫人数众多,替换安□□们的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事要尽快!柴彪不死,我总觉不安心。”

    霍淞道:“父亲不用多虑,他现在死跟不死,也没什么分别了。”

    霍牧神色冷沉:“他去的可是诏狱。”

    诏狱是皇帝直接掌管的监狱,由御林内卫署理,凡是拷打刑讯,都是取旨行事,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均无权过问,他去了那里,这条命暂时是无论如何都保住了。

    霍淞赔笑道:“父亲,太后有太后的难处,最近王忠那批人已对她十分失望了,而且,我们不用非要在此刻置柴彪于死地,不费一兵一卒,京城已在我们手中,只不过是留他多活几个月罢了。”

    霍淞听出父亲对妹妹的不满,可是他却不知道,霍牧对冰轮,不仅仅是不满,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放心,他每天都在想着冰轮,想着从前,想着现在,她的聪慧,她的果敢,她的耐心,她的勇气。。。。。。一切曾让他欣赏并引以为傲的东西,现在都成为了他所忌惮的地方。

    她为什么要让英王宗谋就藩蜀州,以至于现在成了他夺权路上的心腹之患?可是她又不断地抬高霍家的人的地位,给他们加官进爵,而且自始至终,对他清除异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为什么非要保柴彪的命?可是,她又不顾内阁反对,坚持让霍淞出任外卫统领。她已经太偏向母家了,怕引人非议,所以她要偶尔显示下自己的公正,安抚下那帮迂腐的朝臣么?一切看起来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但他无法打消自己的疑虑,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女儿会不会跟自己一条心,他只想确保,在通往权利巅峰的最后关头,不会出任何岔子,然而这些,他不想跟自己的儿子说。

    霍淞见父亲久久不说话,自己先开了口:“父亲,我想向您提一个请求,我想给二弟一个职位,让他过去帮我,行吗?”霍泽抬起头,目中露出喜色。

    “不行!”霍牧道:“他整天游手好闲,确实是该做些正事了,不过他不去你那里,我会将他安排去宫里。”

    霍淞和泽都觉错愕:“宫里?”

    “没错,他将去檀瑛手下。”

    霍泽心中愈喜,试探性的道:“是让我作他的副手么?可是已经有冉黎了啊。”

    “副手?”霍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道:“不,你将成为一名普通的御林铁卫,担任起保护太后的职责。”

    “皇上,到时辰了,该准备起驾了,太后等会儿就过去了。”魏伦跪在御座旁边,轻声提醒。

    到时辰了?要走了么?宗煦慢慢睁开眼睛,心脏开始不听话的突突突地跳,过了一会,方才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么?”

    魏伦道:“皇上放心,万事俱备。”

    宗煦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抖动着,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情,他做皇子时的一些事情,虽然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却很清晰。。。。。。母后把他搂在怀里,教他识字读书,母后握着他的手写飞白体,告诉他父皇最喜欢这种字体,母后告诉他,他和宗烈一样,都是父皇的儿子,一样的贵重。。。。。。

    他忽然难受起来,喃喃的道:“这样,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魏伦道:“皇上放心,您是皇帝,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今儿是晴太妃的寿宴,有问题,也是她的问题,或其他人的问题。到时事毕,檀总管和夏侯统领都只听您的旨意,再没有人敢违抗君命。”

    宗煦知道他误会了自己话的意思,却也不想解释,心道,没错,朕是皇帝,本来所有人都只该听朕的旨意,遵朕的号令,朕若是不想办法,任霍牧摆布,迟早会落得汉质帝、周静帝的下场,这是他们逼朕的!

    魏伦见他犹疑,低声道:“奴才以为,宸主子德昭后宫,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皇上到时可尊宸主子为皇太后。”

    只这一句话,便戳中了皇帝的心底,宗煦闭了闭眼睛,终于站起身来:“起驾罢!”

    因是晴太妃生辰,这日阖宫上下举杯同庆,饮宴琼华宫,莲真和苏蕴和她关系一向很好,两人亲自操办筵宴相关的各项事务,所有太妃太嫔都有贺礼相赠,皇帝也早早来了。

    冰轮跟阁臣有事商议,最后才到,皇帝起身率众人跪迎。冰轮笑道:“我来晚了,大家都起来罢。”

    琼华宫殿宇华丽深阔,冰轮和宗煦从绛红织锦的羊毛地毯上走过,在最上居中的两个位置上坐下,其他诸人才一一入座。

    虽是寿宴,却是每人一筵,每人面前的长方几上罗列琼浆玉液,珍馐美馔。晴太妃是今天的主角,坐在右手第一桌,跟莲真对面而坐,皇帝率先举杯,走到她面前敬酒祝寿,晴太妃心中十分喜悦,接过酒饮了,宗煦回到座位上,又端起一盏热茶,走到冰轮面前跪下,笑道:“今日是晴母妃的寿诞,母后赏光驾临赴宴,儿臣以茶代酒,代晴母妃敬母后一杯。”

    冰轮平日自律极严,只有大节日里赐宴群臣,才会少量饮酒,各人生日期间,皆是以茶代替,因此宗煦才有这一说,他自小得冰轮教养,沉稳持重,此刻心下虽有点紧张忐忑,一双手却是稳稳地端着茶盏,面上保持着一丝惯有的略带稚气的笑容。

    “唔,皇帝年纪愈长,也愈来愈是孝顺懂事了。”

    冰轮嘴角含笑,神色甚是欣慰,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茶盏。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读者2018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平安喜乐,遂心如愿!

    本来想元旦这日更一章,取个好彩头,今年一年就不会懒了:)但是写完了已经0点多了,是2号了。

    不过有一个好开始就是好的。

    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喜欢和坚持追文,我会以我最初的构想圆满完成这篇文,不负你们的等待。

    感谢,感恩!

第110章 第 一百一十 章() 
茶是今年扬州新贡的吴兴紫笋,烹茶的水是晨间收集的花瓣上的露珠; 虽还未入喉; 已觉香气馥郁清长; 渗人心肺。

    冰轮轻轻拨弄着茶盖,面上笑意渐浓; 方欲送至唇边,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素日常听宸太妃说; 晴太妃心灵手巧; 善酿酒浆,所制‘桂花酿’香醇甘美,回味无穷,胜过御酒房多矣。现在虽离中秋尚远,但既是太妃的好日子,后宫这许多人齐聚一堂,何不取些来尝尝,以助雅兴?”

    晴太妃欢喜异常; 连忙起身道:“那是宸太妃抬举了; 臣妾实当不得如此夸赞,太后肯赏金面品尝,是臣妾莫大荣幸; 恰巧宫中还存有两坛珍藏了五年的桂花酿; 臣妾这就派人取来。”

    冰轮心情甚悦:“那我就等着罢。”轻轻将茶盏放下,宗煦一颗心刚才几乎要跳至嗓子眼,听了这话; 又笔直往下坠落,不觉呆在那里。

    晴太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立时拿了钥匙出殿,高贤远远的向侍立门旁的汪又兴使了个眼色,汪又兴会意,亦同两名内监紧随而去。

    宴罢在仙乐馆看戏,戏台设计精巧,宽敞雄伟,共有数层,东西两侧与之相接的精致楼阁,是太妃太嫔们看戏的地方,正面一座高出地面十余尺的楼宇,三间大房子与戏台齐平,是皇帝和太后看戏之所,因天气尚热,前面的大玻璃窗已经移去,换上半透明的淡黄色的纱格。

    按照宫中惯例,前几曲都是寿诞承应剧目,以庆祝太平,祝祷吉祥,宗煦素来不喜听此类戏文,可此时心中有鬼,只极力耐着性子,陪伴在冰轮身侧,暗中庆幸耳畔有这喧天的鼓乐声,能让他稍微镇定点。面前的长桌上本摆着各种食盒果盘,坐得久了,他便取核桃杏仁、鲜果蜜饯之类的来吃,又不住的喝茶,冰轮道:“皇上午膳可是没有吃好么?”

    宗煦一惊,侧头看时,冰轮饶有兴味,正专心看戏,似随口而语,便赔笑道:“今儿晴母妃大寿,母后及诸母妃都来庆贺,儿臣心里高兴,胃口竟也比往日好些。”

    “饮食须有节,不可吃太多杂食,否则易伤脾胃。”冰轮转过头来,仔细地打量他两眼:“皇上今儿精神欠佳,可是累着了?”

    “母后训诲,儿臣定牢记在心。”宗煦手心捏着一把汗,勉强道:“昨日经筵日讲,几位大学士布置好些功课,儿臣诵读至三更天,所以今日略觉疲乏。”

    冰轮道:“他们若不对你严格些,你又怎会有进益?”

    宗煦垂着头不敢看她,只道:“是。”

    冰轮笑了笑:“你既乏了,就先回宫歇着罢,母后也知道,这些戏你也看不进去。”

    宗煦巴不得她说这句话,忙道:“母后怜惜之心,儿臣不胜感激。”站起身来,身子略略一躬,便即告退,魏伦等也连忙向冰轮磕头,然后跟了出去。

    高贤见左右无人,想了一下,上前道:“太后,要不,奴才去请宸主子过来?”

    冰轮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过了一会,才轻声道:“嗯。”

    台上正演到第二出,名为“群仙祝寿”,只听丝竹齐奏,鼓声铿锵,精心装饰、扮演天上各类神仙的角色出出,热闹到了极处。

    高贤挑起帘子,莲真低头进来,走至冰轮身侧,屈膝行礼:“臣妾见过太后。”

    冰轮嗤的一笑:“这儿又没外人。”

    没有声音,冰轮道:“你要一直站着么?” 缓缓叹了口气:“我久不见你,你非要把时间浪费在跟我赌气上面么?”

    莲真紧抿着唇,在适才宗煦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冰轮眸底露出清浅笑意:“我好看么?”

    莲真心中虽气恼,却忍不住问:“什么?”

    “不然你今天怎么一直在偷偷看我。”

    莲真想起她今天自进琼华宫的殿门起,就没正眼看过自己,轻轻的道:“是啊,可是在高高在上的太后眼里,我却有如无物,是么?”

    冰轮道:“我若非时时注意你,又怎知你在看我?”

    莲真竟被她问住,冰轮柔声道:“我今天陪你听一下午的戏,如何?”说话时,从椅下伸过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莲真忍不住回过头去,偌大的屋内,只有高贤一人伺候,他站在门帘边,正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木偶,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冰轮调正坐姿,继续观看表演,拇指却开始轻轻摩挲她温腻的手背,莲真虽仍板着俏脸,一颗心却似被春风吹拂,星眸也渐渐有了光辉。良久,亦发出一声轻叹:“外朝的事,我都听说了。”

    “嗯。”

    “你不知道我。。。。。。”说到这里,心里一阵酸楚,又顿住了。

    冰轮微微皱了眉头:“这戏无味得很。”再坐了片刻,起身道:“喝了几杯酒,有些头晕,我想睡会儿。”

    原来这三间房子,只有两间是用来坐着喝茶看戏的,皆可隔着纱格望见外边,最右手边的一间比较隐蔽,却是用来临时休息的,里边焚着香炉,设有锦榻,装饰得温馨华丽。

    冰轮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软榻上,目不转瞬地望着莲真,莲真脸色微红,在她身旁坐下,呼吸间已闻到淡薄幽甜的桂花香气,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真醉了?头晕得很厉害么?”

    “是有些醉了。”冰轮面上似笑非笑:“不过却并非因为那几杯酒。”

    莲真向喜素净淡雅,今儿却簪环精致,妆容细腻,身上海棠红的轻薄纱衫,愈衬得她冰肌胜雪,艳光照人,显见得喜庆日子,精心修饰了一番。冰轮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肆意而灼热,莲真双颊发烫,不禁俯下螓首,埋在她的胸口。

    冰轮抽出手来,一件件取下她的发簪,珠花。。。。。。任她如云秀发自然堆积在自己胸前,莲真闭上眼睛,倾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满腔幽怨尽皆发作乌有。

    喧哗的乐鼓声、喝彩声,悠长嘹亮的唱腔。。。。。。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去远了,隔绝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属于她们两人的小天地,能看得到的,能听得见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不,甚至无需说话,无需听到,只要两心如一,又岂非胜过千言万语?

    时光温柔流淌着,冰轮轻抚她的柔发,良久良久,轻声道:“眼前的局面,有些困难,未来的一段日子,我们不独不能私下相见,而且,你万不可再踏入崇德宫一步。”

    一句话如将莲真从美梦中惊醒,她慢慢坐起身子,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明白,她既然说困难,那必定比所谓的困难还要严重许多。

    冰轮满心不忍:“我父亲借保护我之名,将他的人安插在我身侧。”

    “你。。。。。。你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你肯定有办法的,是不是?”虽素知她城府深沉,多谋善虑,但毕竟只在后宫见识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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