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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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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极好的伤药,你等下给陶志坚带过去。”
“是。”檀瑛大喜:“谢太后恩典。”
冰轮喝了口热茶,摆手道:“我也乏了,你出去罢。”
檀瑛道:“太后,刚这会儿工夫,臣又特地请汪总管去查问了长乐宫里的几位公公及宫婢。”
冰轮听他说话吞吞吐吐,不由凤眸微眯,檀瑛硬着头皮说下去:“据他们说,今儿宸太妃去过皇上宫里,在弘文殿呆了一会儿,从迎晖门离开,差不多便是西凉侯被拿住的时辰。”
弘文殿是长乐宫的西配殿,是宗煦读书之所,殿侧的迎晖门,亦通六合巷,他想表达的意思已非常明白,便不再继续往下说。
冰轮起先对霍牧说什么连后宫诸妃名节都保不住,是明知霍泽风流好色,借题发挥好与霍牧讨价还价,并不确定霍泽是心怀不轨,有所意图,此刻得知莲真竟然去了长乐宫,极有可能被霍泽窥探,既惊且怒,只勉力自持,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微臣也不知当不当说。”
冰轮暗咬牙关:“说。”
檀瑛道:“微臣曾听人说,西凉侯对宸太妃倾慕已久,自从在广乐山庄有过一面之缘后,念念不忘,酒后提及,常有荒诞忤逆之语。。。。。。”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冰轮手中天青釉茶盏已狠狠摔在地上,立时冰碎玉裂,檀瑛从未见过她如此盛怒,吓得不轻,单膝跪下去:“是臣多嘴,求太后息怒!”
第114章 第 一百一十四 章()
暖阁里寂然无声,针落可闻; 空气里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使得檀瑛一直保持着僵硬的跪姿; 连眼珠也一动不敢动,盯着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
冰轮的呼吸渐渐由急促转为轻浅; 良久,开口道:“你听谁说的?”
“令狐融私下对微臣提起过两次。”他心里念头几转; 道:“他说时非常担心; 似有提醒臣的意思,若非今日之事,臣万万不敢对太后言及。”
令狐融本来是龙谷郡郡丞,他为人玲珑圆滑,那年在广乐行宫时,对霍泽曲意奉承,百般巴结,没想到竟因此仕途得意; 一年之后便调入京中; 后来霍淞主管刑部,他又跟着进了刑部。他惯会讨霍家兄弟欢心,平素往来甚密; 这样的话从他那里传来; 那自然是确凿无疑的了。
“你做得很对。”冰轮慢慢坐下,道:“只是你也好,令狐融也好; 这样的不敬之语,绝不可再往外传。”
虽然是告诫的话,语调已是相当平静,檀瑛不觉心下一松:“是。”
“闹了大半夜,你也辛苦了,这就退下罢。”
“那太后早些歇息,微臣告退。”
高贤在外候着,虽听到声响,但因冰轮叮嘱,并不敢入内,待檀瑛走后,方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清理完毕,禀道:“时候不早了,奴才叫她们进来伺候太后安歇罢。”
“我要去撷芳宫一趟。”
“现在?”高贤愕然:“这个时辰。。。。。”见冰轮看着自己,心下一凛:“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将军府中,霍泽所住的院落火烛高照,京城几位有名的大夫都被连夜请来,替霍泽检视伤势,早有人收拾几间房子出来,以备他们住下。
霍牧这时早从宫中回来,霍泽捱了打,颜面扫地,偏生死对头霍凛也跟着过来看望,心中羞怒无法形容,只闭着眼睛,面朝里边装睡。
霍凇等大夫出去,回身吩咐管家霍有忠道:“太太这几日身子不好,二爷的事暂时不要叫她知道,免得叫她烦恼忧心,知道了么?”
“大爷放心,我理会得。”
房里只剩下父子四人,霍凇目露恶毒之色:“断一只手掌,此事就能这么抵消了不成?”
“依你说要如何?”
霍凇尚未答话,霍泽已无法忍耐,猛然回过头来:“父亲,我是您的儿子,难道您就眼睁睁的看我受这种奇耻大辱?!”
“你还有脸说!”霍牧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养了你这个不成器的畜生,叫我操了多少心!从今日起你就在家养伤,以后宫里再也不用去了。”
霍泽见他发怒,不敢还嘴,悻悻地躺下。霍凇道:“父亲。。。”
“别说了!人家手下还是留情了,再多使一分力气,他这一臂一腿就算废了!”霍牧阴沉着一张脸:“这天下的事,不是每件事都要去讲个理字,但也不是每件事都能不去讲理。他的所作所为,让我已没脸面再去追究这件事!”
霍凇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不再作声,霍凛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霍牧道:“老三,你在想什么?”
霍凛缓缓道:“御林卫是块硬骨头。”
他素来话少,说了一句便打住话头。霍牧忆起片刻前的情形,深为忌惮,耳边犹回响陶志坚捧着剑说的“奉皇太后懿旨,特向大将军请罪”之语,点头道:“的确不可小觑,不过再硬的骨头,我们迟早也能将它吞下。”笑了一笑:“冰轮倒不愧是我的女儿!”
霍凇皱眉道:“可是她却死攥着护身符一般不肯交出来。”
“她有她的想法。”
霍淞道:“父亲太过在意她的感受了,也许我们应该再强硬一点。”
“哦?怎样的强硬?”霍牧道:“比如公然带兵进京,与皇城的御林卫杀它个血流成河,然后逼冰轮和宗煦交出传国玉玺么?”
“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再强硬一点,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霍牧沉声道:“我且问你,你任外卫统领多久了?你能确保柴彪手下的那些士兵都对你尽忠么?”
柴彪所统率的御林外卫总共有三万余人,霍淞上任后,虽然撤换了许多将领,但一时又如何能保证这些人的忠心?若真带兵进京夺权,不但会遭到夏侯晋和檀瑛及其手下的拼死抵抗,御林外卫,甚至是驻扎城外的旷冲和霍凌所率的护卫营士兵,他们会否百分之百的死心塌地跟随,都是未知数,毕竟他们训练的第一天起,便被告知忠君报国是他们毕生的使命,而他们将要与之为敌的,正是太后和皇帝。
当然,就算他们全部临阵倒戈,那也不怕,还有霍牧从西疆带回来的军队呢,那些铁蹄足以将京城踏平,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是何必?再说了,外头还有个英王宗谋拥兵在外呢,他一顶“谋反”的帽子送过来,再以亲王之尊,举起勤王的名号,振臂一呼,天下必然云涌响应,到时候鹿死谁手,有谁能知?
这其间的掣肘和顾虑,霍淞不是不明白,他垂下目光,一时陷入了沉默,霍牧凝注着他:“我知道你心疼你弟弟,但是,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让自己失去了理智。”
“儿子知错。”霍淞羞愧的道:“儿子让父亲失望了。”
“能忍耐者,方成大事。当年宗训疑忌我,剥夺了我一切权力,将我打入深渊,我都熬过来了,难道反而等不了眼前一时?夏侯晋和檀瑛的兵权不交出又怎样?我不必跟他们去硬碰硬,他们已是笼中的鸟儿,被困在这京城,再怎么也飞不出我的掌心。眼前最大的障碍,并不是他们,而是宗谋,宗谋这颗硬钉子一□□,我们便再也无须顾惮!”霍牧冷笑:“嘿嘿,我不但会得到我想要的,还要顺理成章,天命所归!”
“是。”霍淞心潮澎湃,道:“父亲已准备征讨蜀州了吗?”
“太后已经答应我,近期会召宗谋进京朝见,若他不来,我就借此机会出兵。” 霍牧手指轻轻敲击着楠木交椅的扶手,顿了一顿,道:“若冰轮今天向我提出那些要求是真心的,那是再好不过,若她另有打算,跟我虚与委蛇,哼!”
霍淞道:“父亲仍是怀疑,她当年把宗谋封到蜀州,就是防有今日,抱着希望宗谋会来救她?”
霍牧尚未答言,霍凛道:“不会。”
霍淞看着:“如何不会?别忘了女生外向,她不只是霍家的女儿,她是小皇帝的母亲。”
“不是生母。”
“并无分别,宗煦那小毛孩只有她一个母亲。”
“我们和宗谋,谁跟她更亲?”霍凛道:“你刚说了,宗煦还是小毛孩,宗谋是世宗仅存之子,深得朝臣拥护,百姓爱戴。”
他言语极是简单,但霍牧和霍淞都知道他的意思,谁能保证宗谋有没有异心,万一他也想当皇帝呢?难道冰轮真的愿意信任一个年青有为、实力雄厚的藩王,而不信任自己的娘家人?
“冰轮是聪明不过的人,只要她不要聪明得过了头,事情就会简单许多。”霍牧淡淡的道:“ 但愿她不要教我失望才好。”
高贤进入内室,放下手中的羊角灯,将角落里的宫灯点燃,四周顿时明亮了起来,宝贞轻轻将锦帐掀开,唤道:“主子醒醒!”
莲真睡梦中被惊醒,神思兀自恍惚,刚侧过身子,突如其来的灯光使得她下意识用手遮挡,宝贞急道:“太后来了。”这两字一入耳,莲真不由睁大眼睛,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宝贞还欲再说什么,高贤向她连使眼色,她忙咽下后面的话,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莲真慢慢坐起身子,只见床前颀长的身影,宛如精工雕琢的美丽面庞,以及熟悉的清冷得毫无温度的眸子。“冰轮。”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几疑自己在做梦,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下了床直向她扑来。
这一刻,魂牵梦萦的相思,得到最大的慰藉,无穷无尽的牵挂,也得以安然的释放。。。。。。但莲真很快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冰轮浑身僵直,抚在她背后的手竟在微微颤抖,她心里猛地一沉,这才想起如此深夜,冰轮怎会突然前来,喜悦瞬间消了大半,仰面看她:“冰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冰轮摇摇头,她本来是有几分恼怒的,但见她站在面前,星眸微饧,衣衫半褪,那一种娇媚动人之态,就算倾尽世间美好言语,也无法形容于万一,再大的怒气此刻也都化作乌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晌道:“不是叫你呆在后宫,不要随意走动么?怎么又去了长乐宫。”
声音轻柔,已听不出丝毫责备之意,莲真惊异道:“我听说皇上近日不思饮食,所以去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冰轮回答得轻描淡写,转眼却又皱起眉头:“你不怕冷么?”
莲真低下头,看着自己一双雪白如玉的纤足,不禁蜷起趾头,不好意思的道:“人家是看你来了。。。。。。”
“快回床上去。”
“那你也一起。”莲真脱口而出,马上想到了什么,脂玉般的双颊泛起红晕,低垂着头:“你身上也好凉。”
冰轮并未留心,却忽然俯下身子,将她横抱起来,莲真小声惊呼,便任她抱着,痴痴地凝望着她,星眸里柔波浮漾。冰轮将她放到床上,掖好被子,方在她身边坐下,见她望着自己,似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微微一笑:“我虽也是弱女子,可是却不及你弱。”
“哼,我才不是弱女子。”莲真抽出双手,将冰轮的手拉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口中呢喃:“这样的凉。”
触手处柔软温暖,她的心跳也顺着手心传递过来,一下比一下更急。。。。。。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冰轮此时的感受,“宁愿醉死温柔乡,不慕武帝白云乡”,她脑中闪过这句话,赵合德究竟有何等惊世的美艳,能令汉成帝痴迷至此,这不得而知,但她知道,她绝对无法及莲真于万一,莲真可贵的,又何止是上天偏爱所赋予的容貌?她不但是她的温柔乡,还是她灵魂的安放之所。
冰轮用尽生平所有的定力,才能抑制住内心汹涌而起的渴望,她很清楚,只要再对视多一刻,她今夜便再也无法离开。于是她缓缓偏过头,盯着墙角的那只宫灯,过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我今晚过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莲真莫名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冰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她的眼睛:“你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天黑之前,我会安排人悄悄送你出城,去一个隐秘的所在呆着。”
“我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莲真呆了一呆,眼中的柔情蜜意已然消失殆尽:“为什么要送我出城?送我去哪里?你呢?”
“莲儿,你听我说。”冰轮见她惊恐,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柔发,嗓音愈发低沉:“宫中不日将有大变故,我必须把你送出去,以保证你的安全。”
第115章 第 一百一十五 章()
她在她面前,总是言语温和; 柔情脉脉; 但莲真一直知道; 离了她,她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那些大臣眼里,她心思深沉; 喜怒难测; 深谙权术之道,精通驭人之术,他们都敬她,畏她,她在朝中的威严,非但小皇帝难望其项背,甚至超过了先帝。她是温柔多情的,也是睿智冷酷的; 从初识时的皇贵妃; 到今天,唯一不变的,是她身上所独有的那份镇定沉稳; 好像天下间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她; 今夜突然半夜而至,举止言行迥异往常,可想而知; 将要发生的事情会有多严重。莲真一颗心又往下沉了几分,冰轮继续道:“你别慌,你不会在那里呆很久,等这边事情完了,我马上就派人去接你回来。”
莲真只是重复:“那你呢?煦儿呢?”
“我?”冰轮一怔:“我当然是留在宫里,皇上也是。”
“那好,我也留在宫里。”
“你听我说。。。。。。”
“冰轮。”莲真看着她,语气透着一丝坚定:“我哪儿也不会去。”
冰轮说不出话来,莲真道:“你跟你父亲要正面交锋了,是么?”
“是。”
“告诉我,最糟糕的结果,会是怎样?”
冰轮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无法预测。”
“你曾说过,你并无把握,”莲真道:“但你却叫我避开,却承诺事情完了接我回来。”
冰轮道:“我也说过,我一定要赢。”
莲真摇摇头,一字字道:“无论你说什么,冰轮,我绝不离开你,是生是死,我都要与你一起。”
冰轮蹙眉道:“莲真,有些时候,‘生’或‘死’的结果是最简单的,怕只怕,连这样的简单也是奢望。”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若我胜出,那没什么好说的,若一旦落败,也许,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但我内心一定生不如死,而你,你的处境我。。。。。。”声音忽然微微发抖,就此打住,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不怕,一点儿也不怕。”莲真面上竟无丝毫惧色,她动作轻柔,抚摸她的颈项:“冰轮,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保护着我,无声无息的,将我呵护在你的羽翼下,我一直觉得,我上辈子,上上辈子,一定做了许多善事。”
温婉甜美的低喃,仿佛带着魔力,拂散了萦绕她心头浓重的阴影,冰轮身子依旧僵硬挺直,手却慢慢自她纤腰绕过去,将她揽入怀中。
“不管将要发生什么,我都对你有信心,而且,为了我和煦儿,你也要努力去赢。”莲真道:“若真的不幸要落入别人手中,那也没关系,我们总能有那么一点时间道别。冰轮,我只希望你知道,遇见你,我的人生已很幸运很完美,就算明天就死了,我也是心满意足,毫无遗憾,我不要什么安全,我只要呆在你身边,你休想我离开。。。。。。”
冰轮下巴抵着她的头,终于道:“好,我答应你,你就呆在宫里,呆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
莲真安了心,嘴角露出浅浅笑意,半晌,冰轮松开手:“你歇着罢,我该走了。”
莲真安静地伏在她胸口,恍若没有听见她的话,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她肩头的衣裳。冰轮低声道:“你知道,我不能在这呆太久的。”
“嗯。”
“眼下的情形,没有办法。”
莲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冰轮,我想你答允我一件事情。”
冰轮一怔:“什么事情?”
房间里突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冰轮虽然看不见莲真的脸,但也感觉得到她情绪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莲真声音很小,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失落:“永远不会先答应我。”
冰轮道:“我总得先知道是什么事,是吧?”摸摸她的头,笑道:“生气了么?说罢。”
“如果过了眼前这一关,等天下太平无事了,你就把朝政还给煦儿,好不好?”莲真离开她的怀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清澄的星眸里含有一丝乞求:“我们或住后宫,或去西苑,我不在乎偷偷摸摸,也不会再埋怨见面少,就想这样一直相伴,跟你过平静快乐的日子,好不好?”
“这个么。。。。。。”冰轮有点意外,面上仍保持着一丝笑意:“到时候再说罢,那么久远的事情。”
口气极是轻描淡写,莲真微微失望,垂下浓密的长睫,冰轮道:“你担心我贪恋权力,不愿放手,到时候会为权力所缚,甚至为权力所害,是么?”
莲真被她说中心里隐忧,便看着她不作声,冰轮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想了一下,缓缓道: “总有那么一天,只要是你说的,我不会有任何疑问,也愿意满足你任何的要求,但不是现在。”在她鬓边落下轻轻一吻,宠溺得像是在哄孩子:“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好好睡一觉,睡罢,等你睡下我就走了。”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看样子已经熟睡,冰轮本已起身,又忍不住回头,那恬静美好的睡颜,叫人眷恋流连,脚步间仿佛突然多了千钧的力气,难以挪动,她站在那里,端详了片刻,终是伸出双手放下了帐子。
灯被一一熄灭,房间里恢复了原来的漆黑和安静,莲真慢慢睁开眼睛,向外侧过了身子。床上还余留着她身上的温度,空气里还残存属于她的淡薄的清香,可是,愈是如此,这样的秋夜便愈加漫长和孤寂。
莲真思绪杂冗,这一夜翻来覆去,竟是夜不能寐,好容易挨到天明,也不叫人,自己便起身更衣,外边的侍女听到动静,忙忙的端了热水巾帕等进来,伺候她盥洗。莲真一边净面,一面道:“去把童介叫进来。”
那小宫女宜珍才出去叫人,便有内监来禀报:“主子,针工局的刘公公领了两名宫女,在外等着见主子。”
莲真诧异,抬起头道:“说了什么事吗?”
“没说。”
“叫他进来罢。”
那刘钊进来,先跪着行了礼:“奴才参见宸主子。”
“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要紧事么?”
刘钊赔笑道:“本来不敢这么早过来打扰主子,可是汪总管清晨到奴才那,说主子这里需要两个针线上的人帮着做活计,让奴才即刻将人送过来,奴才不敢拖延,便马不停蹄过来了。”
莲真更是一头雾水:“汪又兴告诉你我这里缺人使唤?”
“是。”刘钊回身道:“承影,画影,还不来见过宸主子。”那两名宫女本已跟着他行了一次礼,听如此说,便再次上前叩头。莲真打量她们,见两人姿色平庸,骨骼也略显粗壮,穿着较低等级的宫女服饰,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显眼。她满腹疑惑,但想着既是汪又兴亲办之事,必有他的道理,便对横波道:“你带她们两个去见桑蓉,让她给她们两个分派一间屋子,安排一下。”又对刘钊道:“倒难为你跑一趟。”
她生性纯善,待宫人奴婢一向十分和气,深受众人尊敬爱戴,刘钊忙恭声道:“能为主子效些微劳,是奴才的荣幸,主子若无别事吩咐,奴才便先告退了。”
宝贞见刘钊离开,便让人传早膳,童介也从外面进来,跪下道:“主子叫奴才,可有什么事么?”
莲真招了招手,童介忙往前挪了挪,侧耳倾听,莲真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童介连声道:“是,是,奴才这就过去。”
等了半日,童介才回来,莲真本跪坐在炕上修剪花枝,看见他便放下了手中的银剪,童介垂着手,禀道:“主子,奴才找汪总管打听了,前边果然是发生大事情了。”
莲真心里“咯噔”一下,道:“你说。”
童介道:“国舅爷西凉侯不是在檀总管手下当差吗,听说昨儿跟另几名铁卫起了冲突,被打个半死,羞辱了一顿,后来大将军也为此进宫了,太后令一名铁卫长切腕向大将军及侯爷赔罪,檀总管和冉副总管也都在场,闹了有大半宿呢。”
莲真心下一惊,一边计算着冰轮昨夜过来的时间,一边追问:“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呢?”
“关于这个,汪总管一直支支吾吾,言语闪躲,不过最后还是被奴才撬开了嘴巴。”童介说到这里,脸色有点异常:“听他的意思,是西凉侯擅闯凤栖门禁地,窥视后宫,被御前铁卫拿住,还差点送往诏狱。”
莲真怔住,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忽然想起许多事,想起在广乐行宫初见霍泽时,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以及过后冰轮的耿耿于怀,两次重复的那句“我讨厌他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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