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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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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凛“哦”了一声,眼睛盯着他,耐心等着他底下的话,裴彻笑了一笑,继续道:“毕竟,您才是最了解太后的人。再者,将军可在内心细细掂量一下,您与皇上在太后心中,孰轻孰重,也许便可作决定了。”
霍凛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沉声道:“铁乙随我进宫,其余人等,在将军府等候消息,不可轻举妄动。”
孙腾大急:“将军。。。。。”
霍凛将手一摆,面色骤然阴沉下来:“我之前就讲过,我跟太后休戚与共,同为一体,从前如此,现在亦然。今后任何人再有一句离间伤害我们姐弟感情的话,即以军法处置!”
孙腾一听“军法处置”四字,顿觉心中一寒,只得住口,同孙跃等人一齐送出大门,眼睁睁瞧着他去了。
一名内监将霍凛引至殿内,躬身退出。地上铺着丝绒毡毯,绵软厚实,霍凛脚下却似有千钧之力,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缓慢。
冰轮看见他,凤眸里露出微微笑意:“你来了,坐。”
霍凛行过礼,便也如她一般,盘膝席地而坐。高贤向外递了暗号,宫女们便鱼贯而入,少顷,长方形的膳桌上珍馐罗列,酒浆杂陈,所有人又如来时一般,悄然无息退出。
冰轮亲自拿起錾花执壶,一边倒酒,一边道:“此乃乌弋山离国进贡的龙膏酒,极是珍贵难得,这酒饮时必得用白玉盏来配。”
漆黑如墨的汁液从壶口倾出,缓慢注入洁白莹润的玉盏里,更显得黑白分明,虽未入口,已觉芬芳扑鼻,异香诱人。
冰轮道:“今日特地命人取出来的,你尝尝看如何。”
霍凛道:“是。”
冰轮没有举起手中玉盏,霍凛举起,在唇边略沾,却又放下,冰轮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忽然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像这样一起用膳是什么时候吗?”
“凛儿怎会忘记?”霍凛一双警觉的眼睛,不着痕迹的环顾左右,似要穿透那重重的黄色的帘幕,口中道:“时间过得好快,一晃就是五六年了。”
“可是对于我来说,倒像是过了一二十年那么久。”
霍凛道:“我明白姐姐的心情。但不管多久,都是值得的。”
冰轮道:“我们成功了。”
霍凛微笑,重复道:“是的,我们成功了。”
冰轮道:“我答应过你的,都会做到。”
霍凛道:“姐姐,我仍然是从前那句话,天下是你我共有。”
冰轮道:“我还想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霍凛一怔:“你知道你不需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冰轮目注着他,一字字道:“我希望宗煦能活着。”
霍凛道:“我们当初说好了的。”
冰轮道:“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
冰轮沉默,许久道:“你已经杀了宗谋了,难道就不能放过他?”霍凛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冰轮道:“我知道这件事,你很奇怪吗?”
“不,我不奇怪,他身边本就有很多你的人。”霍凛道:“我奇怪的是,你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却任我所为,只因你心里清楚,他是我们最大的阻碍,可你现在这样的语气,你是在责怪我吗?”
冰轮道:“我不会责怪你。”
“姐姐,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仁慈了?”霍凛淡淡一笑,道:“不过没关系,你不忍做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来做。”
“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十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事情了。”
“大燕需要有人承继宗祧。”
“可以留着宗谋的儿子宗照。” 霍凛道:“宗煦是皇帝,他若不死,很多人的心就不会死。”
冰轮道:“如果我非要保他的命呢?”
霍凛脸色又是一变,许久,道:“当初我就担心过这点,你现在是要食言吗?如果你要食言,是不是其他的话也可以不作数了?”
冰轮淡淡的道:“人非草木,他毕竟是我抚养长大的孩子。”
“好,很好!你对这小崽子动了母子之情是不是?你真把他当儿子了是不是?”霍凛气极反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儿子曾经想要下毒害你!”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冰轮却置若罔闻,霍凛目光紧紧盯着她,好一会儿,一向平静的脸庞忽然浮现出激动之色:“你知道!你知道这事!你知道他要害你,却还是想要保护他!哈!”
冰轮眸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缓缓闭上了眼睛,“这小崽子像极了他的昏君父亲,小小年纪疑心就这么重,就这么残忍,而你竟然还要护着他!”霍凛愈说愈是激动:“他并非你的儿子,而我却是你的弟弟!从小到大,我视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那么的爱你,信任你,凡是你想我为你做的,凡是我能为你做的,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从来不会皱一下眉头,你却为了他,要背弃曾经对我的承诺吗?!”
冰轮道:“凛儿,你真的信任我吗?”
霍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冰轮缓缓的道:“你来到这里后,还没有喝过一口酒,吃过一口菜。”
霍凛还未说话,冰轮又道:“你腰间甚至佩着剑,当然,你有佩剑上殿的特权,可是,今夜我只是召你用膳,不是吗?”
霍凛道:“我只身一人进宫,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冰轮道:“凭你的本事,挟制我自然不成问题,既然这样,安全出宫,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霍凛面上表情愈来愈是难看:“姐姐,你对我竟然疑心到这种地步了么?”
第130章 第 一百三十 章()
冰轮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亦未作声; 烛光摇曳; 映照着她的面庞,美丽; 端凝,而又无比沉静。
大殿里寂然无声;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 霍凛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他垂下双眸,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这些年,我在西疆过得很不容易。”顿了一顿,叹道:“能活到现在,连我自己都出乎意料。”
冰轮道:“我知道。”
“你在宫里同样如此。”
冰轮不答,霍凛看着她,笑了一笑:“我从不沾酒; 亦不近女色; 只因这些易让人沉迷,使人软弱,我去到哪儿; 都剑不离身; 只因这样能让我内心安定。”
冰轮道:“听着很有道理。”
“我并不是在向你解释。”霍凛凝视着她,眸色是少见的坦诚:“因为纵然如此,我也并不能说; 我对你就无丝毫防备之心。生于这样的家庭,长于那样的环境,怀疑早就成为了我的天性,我保护自己的本能。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今夜能来到这里,已是我对你最大的信任。”
冰轮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己有着六七分相似的俊美脸孔,在心底深深叹息一声,缓缓道:“我相信。”
霍凛道:“这几天我总是在想,一路走来,我们忍耐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我们步步谋划,苦苦筹算,我们费尽心血,用尽心机,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无论我得到什么,都是应该的,无论你得到什么,那也都是理所应当的。”他目注冰轮,突然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全力助你登上皇位。”
冰轮笑了,霍凛道:“我这话,字字句句都出于真心。”
“那你呢?”
“我固然渴望这皇位,如果是你,我愿意永居亲王之位,一心一意辅佐你。”
“条件呢?”
霍凛道:“没有任何条件,只要宗煦死。”
冰轮道:“宗煦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有威胁。”
“但你也不能否认,他的存在的确是个威胁。”
“你定是不肯放过他了,是不是?”
“你当初养他,只是为了利用他,我们说好的,事成之后不会再留着他。”霍凛道:“一路走来,死了那么多人,该死的,不该死的,你从不会皱一下眉头,也决没有半点犹疑。我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心软起来,若真是因为所谓的母子之情,我是不是更应该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冰轮默然,半晌,霍凛再度开口:“你说以我的本事,可以挟制你安然出宫。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从头至尾,我动都不曾动过丁点这样的念头,我爱你敬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分毫。将军府从来不是我的家,霍牧不是我的父亲,霍淞和霍泽更不是我的兄弟,但你却是我的姐姐,我唯一的家人。”他咬了咬牙,接着道:“当年你要我帮你,我毫不犹豫站在了你的一边,不仅是因为你许我皇位,还因为我本就跟你是一心,我只愿跟随你。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时间似乎凝滞了,空气安静得让人几欲窒息。冰轮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心中某块地方,已开始隐隐作痛。霍凛等了许久,既失望,亦觉说不出的难受:“难道对于你来说,他的命,比皇位还要重要么?”
“我对皇位没有兴趣。”冰轮淡淡的道:“我现在唯一缺的,只是皇帝的名号罢了,手握天下至高权力的滋味,我早就尝过,也不过如此。”
霍凛道:“但你仍然要在我和宗煦之间有所决定。”
“你登基,他活命,这样的结果不够么?”
“他活着,我永远不会安心,我也没办法真正对你放心。”霍凛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稍微和缓:“你知道,我本不必对你说这些话的。”
“你是不必说。”
“但我不想骗你,我心里想的,我要让你知道。”霍凛道:“我们是亲姐弟,我们之间不用耍阴谋,不用拼武力,不用有流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想的,但我绝不会跟你算计,不会跟你争斗,更不会跟你拼个你死我活。婉溪表姐死了,太太也走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你了。”
他说的“太太”,指的是冰轮的亲生母亲王夫人。冰轮身躯微微颤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莹洁如玉的手背上,一条条淡青色的筋络愈来愈是清晰。
霍凛一字字道:“要么,你今日就杀了我,从此守着你的儿子,继续做你的皇太后,要么,我做皇帝,一切都照我们约定的来。不管怎样,以后都将是天下太平。”
冰轮道:“你何苦定要逼我?”
“我没有逼迫你,但你必须要有所选择。”霍凛目中似也有泪光隐现,他忽然伸手解下腰间长剑,“哐”的一声掷向一边,然后端起面前的白玉盏,一仰头,将盏中龙膏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一边是有害你之心的养子,一边是始终与你一体同心的弟弟,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冰轮眸底痛苦之色渐浓,她长睫低垂,沉默良久,终于抬头目注霍凛,哑声道:“明年正月元日之后,举行禅让典礼。”
霍凛知道姐姐终是彻底与自己站在了一起,不禁欣喜若狂,高悬着一颗心同时稳稳落下,当即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离座起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姐姐既遵前约,我亦绝不负姐姐,自我登基之日起,凡天下所有,皆为姐姐所有,凡天下之事,皆如姐姐所愿!”
霍凛走了,他来时很慢,去时也很慢,但步履明显轻松了许多。冰轮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酒浆甘醇,她却不辨何种滋味,目光微侧,触及腕间的翠玉佛珠,怔了一下,继而默默地把剩下的酒喝完。
两条幽灵般的人影从大殿两侧的明黄色帘幕中出来,无声无息走到案前,同时跪下,冰轮若无所觉,拿起执壶,继续给自己倒酒。
姜平低声道:“襄王爷好厉害的耳力,微臣等差一点就被他发觉。”
他和身旁另一名暗卫,本是早早奉命潜伏殿内暗处,两人腰悬利刃,掌扣暗器,自霍凛进殿始便全身心戒备,只等冰轮发出讯号,或是霍凛稍有异动,即鹰撮霆击,一举取其性命,没想到最后,竟是什么都没发生。
“适才既没有机会见面,就意味着,他会是你们未来的新主子了。”冰轮闭了闭眼睛,语气异常疲倦:“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罢,”
“是。”姜平答应这,看了看她,心中微微担忧:“主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冰轮只是怔怔的,过了一会儿,唇边渐渐浮起一丝苍白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将第二盏酒喝干净,无力的摇了摇手:“你们下去罢,让我一个人静静呆着。”
“沁竹姐姐,这是交州来的老树橘红,你上次说要的,治咳嗽最是管用。这是蜀州新贡的芽茶,还有这些绸缎,都是我们主子给你留着的。”宝贞笑嘻嘻的,把莲真赏赐的东西,一一指给沁竹看,又道:“另外有冀州的柿霜和石花冰鱼,主子说你喜欢吃,不过这两样可不在这,等下你出宫,让他们装好给你带去。”
沁竹忙屈膝谢恩:“主子年节之间,赏赐已十分丰厚,平时对奴婢等,也如此眷顾,奴婢真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
莲真停止摆弄手边那一小盆黄色茶花,笑道:“说了你好多回了,总是一口一个‘奴婢’,怎么也改不了。”
沁竹亦笑道:“虽然出了宫,嫁了人,但在我心里啊,我永远都是太后和宸主子的奴婢。”
莲真关心的道:“这一向未见,你家里可还好?”
沁竹忙道:“谢主子记挂,家中一切都好。”
莲真道:“我听横波说,你前些日子进了宫,怎么没到我这儿来?”
沁竹神情便有些不自然,嗫嚅着道:“奴婢本是要来给主子请安,只是临时遇上了一点事,所以。。。。。。”
莲真更觉奇怪:“什么事?”
沁竹本不善于撒谎,尤其面对莲真时,更是没办法对她有丝毫隐瞒,因此心中甚觉为难,迟疑片刻,才轻声道:“奴婢。。。。。。奴婢在宫中遇上了许久之前的一位故人。”
“故人?谁啊?”
“表小姐以前的贴身丫鬟润兰。”
“什么?”莲真花容失色,一听到与林婉溪相关的东西,她心里总是会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却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她眼神转向宝贞,宝贞立即会意,带了其他宫女内监退出去。莲真定了定神,问道:“你说她的贴身丫鬟在宫里?”
沁竹点点头,神情黯然:“我跟润兰从小一块长大,一起服侍大。。。。。。太后身侧,一直情如姐妹,表小姐死后,她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我只当她早就死了,没想到会在宫里碰见,她。。。。。。她还出家做了尼姑。”
莲真猛然忆起来,冰轮前阵子召了众多僧尼,在前朝和内廷大做法事,说要超度亡魂。她忽然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到底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呆了一下,无意识的道:“法事已经做完了,她不在宫里了吧。”
沁竹微微一怔,道:“是,她已回皇慈庵了。”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从莲真脑中闪过,她脱口道:“慧显师太!”
沁竹惊讶:“主子,你。。。。。。你怎么知道?”
莲真不答,心里却道:“原来如此,闻樱,原来如此。”仿佛被人在心湖投下一块石头,激起层层浪花,各种疑问纷至沓来,脑袋隐然作痛,面上却若无其事:“她当年怎么会消失?又怎会出家?”
“那日在宫里撞见她,我叫她,她却像不认识我,不肯与我相认。过了几日,她回皇慈庵,我又追了过去,好不容易才打动她,跟她说上了话。”
莲真见她说着说着,突然就红了眼眶,愕然道:“怎么了?”
沁竹低下头:“没什么,我就是为表小姐和润兰难过。”
莲真疑云大起,正要追问,却听她哽咽着道:“外面不少人都暗中议论,太后对自家兄弟冷酷绝情,连小孩都。。。。”说到这里,却又咽住,取帕子擦拭眼泪,断断续续的道:“我现在知道,太后为什么会这样了,她。。。。。。她对表小姐从来都是视若珍宝的。”
冰轮这些天几乎不踏出门槛,朝见大臣之余,总是在暖阁或书房闭目静坐,长时间不发一语,高贤知她心绪不佳,又见她跟莲真好些日子都没见面,也不再彼此遣人互送玩物或吃食,只当两人闹了别扭,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何而起,心中万分着急,却也不敢像往日一样,擅作主张从中周全。
这日晚膳过后,冰轮忽道:“咱们瞧瞧宸主子去。”
高贤大喜,连忙道:“是,奴才这就叫他们准备轿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莲真侧卧在窗前软榻上,身上裹着一条杏黄色丝被,长发自然而然垂落被外,柔软光泽有如上好黑缎,冰轮走到榻前,在她身侧坐下,手伸至榻前的火盆上方,烤了烤手,含笑道:“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
没有声音,冰轮俯身上前,轻声道:“睡着了么?”
“嗯。”
冰轮道:“又快到年下了,案上奏折堆积如山,今日好不容易喘口气。”
“嗯。”
仍是简单的一个字,冰轮着迷一般闻着她身上淡淡幽香,仿佛满腔心事都暂时找到了地方封存,也不理会她的冷淡,掀起被子,也钻进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英王妃都告诉你了么?”
“你是指哪件事?”
冰轮轻轻叹了口气:“莲儿,我并不想骗你,很多时候,我也是不得已。”
又没有了声音,冰轮从被中摸索,握住她的手,她却轻轻挣脱开来,冰轮无奈:“莲儿。”
“冰轮,你快活么?”
冰轮一怔:“什么?”
“你一步一步,精心谋划,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已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下人的生死命运都掌握在你手中,你快活了么?”
冰轮道:“我做很多事情,都不为着自己快不快活。”
“那你是为了什么?”
冰轮久久没有说话,两人相隔如此之近,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莲真只觉心下一片焦灼,那种焦灼感随着时间,慢慢扩散蔓延,从胸口到喉间,渐渐都开始微微发疼,冰轮终于开口:“我只为着自己想不想做。”
第131章 第 一百三十一 章()
莲真背对着她,放在胸口的手一点一点攥紧; 冰轮道:“莲儿; 我知道你为英王妃的事生我气; 但你要知道,当时这件事越少人知道; 她们母子就越安全。”等了一会,见她仍无动静; 又柔声道:“总之一切都过去了; 今后你们姐妹不会再分开了,你若是想念你的父母家人,也可以接他们来京中长住,随时召进宫相见。”
“是么?”莲真道:“一切都过去了么?”
冰轮微怔,随即道:“英王的死,我也很遗憾,但杀害他的人也已被斩首,算是对王妃和小王爷有了一个交代。”提及此事; 不免有些愧意; 又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和瑞太妃两人,该多叫英王妃进宫走动走动; 好生解劝些儿; 她还年轻,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人死不能复生。”莲真重复了一句,轻声道:“多轻巧的一句话; 死的可是她此生挚爱,她的丈夫,她幼儿的父亲。你爱的人死了,你也会这么安慰自己吗?”
话未说完,冰轮面上已变了颜色,莲真虽看不见她,却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甚至她呼吸间的细微变化。对于冰轮来说,林婉溪永远是一个禁忌话题,是任何人都不能碰触的痛处,莲真明知她已动怒,此刻却不比往常,不但无丝毫惧意,反而生了一丝血淋淋的快意,好像她愈是愤怒,自己胸口撕裂般的隐痛,便能稍微减轻似的。她强忍泪意,继续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么?”
“够了!”
冰轮忍无可忍,掀开被子下榻,向前急走几步,到了门帘前,不知怎的又停下,回过头去,见她纹丝未动,一把青丝倾泻枕畔,颈间细腻莹泽的肌肤依稀可见,只是一个安静的背影,都仿佛极美的一幅画,甚至一片衣角,一截衣袖,都能叫人生出无限遐想和爱怜来,她心中顿时一软,缓缓走了回去,重在她身边坐下,过了一会,方道:“以后不许再跟我说这样的话。”伸手扳她香肩,莲真迫不得已,转过身来,却不愿意看到她的脸,便闭上眼睛。
冰轮看着她,道:“你若是。。。。。。有什么事,我。。。。。。”说到这里,甚觉艰难吃力,喟然轻叹,停了下来,注视着她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温柔,情不自禁俯下身去,莲真脸微微一偏,她的双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冰轮僵了几秒,凤眸微眯,手指顺着她鬓边的发丝一路划下去,道:“嗯,我这会儿倒真是有些好奇起来,英王妃进宫,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仍保持着适才的亲密姿势,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一般,轻拂着莲真的脸,带着撩人的酥痒,然而她的语气,是那么轻,那么淡,莲真忽然忆起沈闻樱所求之事,心头微微一凛,随即轻轻抓住了她的衣领,冰轮微微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莲真整个人都已贴上来,冰轮顿时失去重心,有些狼狈地将她扑压在榻上。
热,两人肌肤相贴,身上都是汗意,可愈是这样的出奇的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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