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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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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对你不够好,我不能经常陪你,我。。。。。。我还常常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怎么哭了?”冰轮抬起她的下巴,叹道:“普天之下,我最不愿见到你伤心了。” 心头越发沉甸甸的,只不愿去想以后,低下头,将她的眼泪一点点吻去,如同哄孩子一般,道:“大节下可不许哭,明儿晚上,我带你去朝阳门看焰火,好不好?”
第135章 第 一百三十五 章()
第二日乃是元日,宗煦清晨起来; 用毕早膳; 仍是如往年一般; 开笔书写吉庆之语,礼佛; 祭天祭祖,一系列繁琐礼仪结束后; 就是阖宫家宴; 与宗亲宴,然后便与冰轮一同驾临垂拱殿,文武百官向太后及皇帝跪拜朝贺,并恭上贺宣表,接着又是国宴。
因西域各国俱已臣服,新年皆派遣使者携带贡品进京,这些使者,大多为王族子弟; 身份显贵; 冰轮亦多有赏赐,待为上宾。既是万国来朝,这次国宴自然比往年更为盛大; 长春宫内外悬灯结彩; 铺设锦绣帷幕,正殿、侧殿以及廊下都排开宴席,光是菜肴就多达三百多种; 美酒琼浆更享之不尽。
举酒至第三盏,冰轮便命霍凛代自己及皇帝向各使节敬酒,霍凛长于西疆,常年征战,名字在西域诸国如雷贯耳,闻者无不胆丧,见他举杯,众使节纷纷起身离席,其恭敬之状,比对待皇帝犹有过之,宗煦看见,心内更是愤懑不快。
到得晚间,皇城正门朝阳门上下千万盏灯笼与五彩珠灯齐明,照得如琼楼玉阙一般。城楼上临时搭起帐篷,正中间金顶华盖明黄色的华丽帐篷,是太后和皇帝的,左右几顶小一些银顶宝盖的红色帐篷,则是为霍凛及杨琰等亲王重臣准备的。
因天气仍是寒冷,冰轮朝服之外,披着黑色狐裘,宗煦和莲真则俱着貂裘,一左一右立于她身侧。莲真进宫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踏足过外朝的任何地方,几年前,宗煦欲邀她上朝阳门观焰火,冰轮未曾应允,她也知道以自己太妃的身份,去了不合规矩,何况内心对于此事也并不如何向往,也就当是皇帝的童稚之言,置之一笑,没想到冰轮今年却亲口相邀。
城门前的广场正中间,巨大的红色地毡一直延伸到远处,两侧银甲金盔的御林卫排成长方形军阵,若刀切般整齐有序。遥遥望去,卧龙桥几百米以外的地方,人潮汹涌,万头攒动,数千名御林卫里外形成一道坚固结实的墙,将人山人海挡在了外面,场面蔚为壮观。
到得吉时,乐声响起,文武百官以及西域使节依次缓步踏上红毡,站定之后,一齐向城楼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远处成千上万的百姓也跟着跪了下去,唯有御林卫们目不斜视,仍如标枪挺立。
从高耸巍峨的城楼上俯瞰,下面的人显得尤其卑微渺小,“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高呼声,如同排山倒海,连绵不绝,响彻云霄。莲真站在那里,突然有种整个世界都在自己脚下的感觉,这一刻,她第一次强烈而真切地感受到了权力的魔力,她内心被深深震撼了,不由自主地去看冰轮,却见她冷眼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神色泰然,仿佛一个高贵的与生俱来的王者,正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万众朝拜。
伴随着一声声雷霆巨响,焰火齐齐燃放,时如千万红鱼奋迅跃入云海,时如漫天星子徐徐坠落银河,时如火树繁花竞相夜空绽放,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周围欢声雷动,人群都沸腾了。
映红的天空,闪烁的红光,红色的地毯。。。。。。冰轮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晚霍牧带人攻打朝阳门的情景,惊天动地的嘶吼,滚滚浓烟与火光,四处飞溅的鲜血,红色的护城河,亦如此时此刻,到处都是红色,触目可及,底下的百官,御林卫,平民百姓,渐渐模糊,继而变成了当晚前赴后继的士兵,堆积如山的尸体。
冰轮蓦地侧过头去,莲真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焰火声,远处人群的欢呼声,周遭实在是太过喧闹,她听不清楚她的声音,但隐隐知道其意,便摇摇头,心神稍定,目光停驻在她美丽温柔的脸孔,不禁抬起手,似欲牵她,指尖微微触碰,终究是放了下去,轻声道:“莲儿,今后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莲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又不便大声问,只疑惑地看着她,她长吁一口气,浑若无事一般,复又转过头去。
观看焰火之后,冰轮和皇帝便要回宫去,继续与臣子酒宴,听戏看歌舞表演,莲真后宫也有茶酒宴。下了城楼,莲真便站在自己轿子旁,先等太后和皇帝上轿,宗煦久未跟她亲近,前两日见面也不便说话,这时眼巴巴的望着她,莲真见皇帝神色疲倦,知他这几日事多,必是累了,可是宫中新年规矩繁琐,纵是心疼,她也无可奈何。
高贤暗中向长乐宫副总管太监使了个眼色,马嵩连忙上前,催促道:“皇上,上轿罢,可别错过时辰了。”
初二早上,亲贤殿大学士辛瑞、礼部尚书虞伯言以及孙腾孙跃兄弟等一班文臣武将,一起到长乐宫见皇帝。
彼时宗煦刚用过早膳,一见这些人浩浩荡荡进来,已觉有些不对劲,站起身来,道:“诸爱卿这个时候来见朕,所为何事?”
辛瑞清了清嗓子,道:“襄王平定西域,令众邦俯首,四夷归化,才有了今日太平盛世,襄王之威,威震宇内,襄王之功,功昭日月,襄王之德,德泽万民,襄王之恩,恩惠后世,襄王乃古往今来第一人。臣等皆认为大燕国祚已尽,今日前来,乃是奏请皇上效法尧舜,禅位于襄王,唯有如此,才是天下之幸,百姓之福!”
宗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圆睁双眼,惊怒交织:“朕祖上辛苦打下江山,肇建大燕三百年基业,历经数代,如今传到朕手里,你们食君之禄,非但不能忠君之事,竟敢欺朕年少,意图逼宫么?天底下可有你们这样做臣子的么?!”
他自幼得冰轮亲自教养,言行举止颇具帝王威仪,即便愤怒之中,亦不见丝毫慌乱,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竟把辛瑞问得哑口无言,虞伯言道:“自古以来,有兴必有废,有盛必有衰,文宗皇帝得位原不正,继位之后,暴戾荒淫,屡失民心,大燕气数已然耗尽,若非襄王力挽狂澜,救国于水火,我大好山河早已任由吐蕃与吐谷浑万千铁骑肆意践踏。臣劝皇上还是莫要贪恋君权,早早顺应时势,退位让贤为是。”
“你。。。。。。你竟敢出言污我父皇!”宗煦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朕贪恋君权?这天下本就是朕的,朕天生就是皇帝!朕绝不会弃祖宗基业于不顾!谁若是逼朕,便是乱臣贼子,便是谋逆,将人人得而诛之,遗臭千古,万世唾骂!”
孙腾早不耐烦辛瑞等文官絮絮叨叨,这时见宗煦仍摆皇帝架子,口齿又甚为伶俐,便一把从虞伯言手中抢过那份草诏,笑嘻嘻的道:“辛大人,虞大人,你们先出去,我生平最喜欢讲大道理,让我来跟皇上说说,也许他就想明白了。”
众人听他如此说,便一齐退出殿外,孙腾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道:“其他人也出去!”
魏伦一声儿不响,向皇帝磕了一个头,随即出殿,宗煦大叫:“小魏子!”他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另外几个内监宫女见他如此,对望一眼,便也仓皇退出。
宗煦急了,叫道:“来人!”
“皇上,省点力气,没有人会来的。”孙腾敛了笑容,冷冷道:“刚才虞大人并没有说错啊,你父皇本就是个昏君,对外懦弱,对内残暴,他在位时,为了讨好吐蕃德利赞普,把自己的亲妹妹送给那个糟老头子,嗯,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公主,就这样被折磨死了,世宗皇帝若知自己爱女下场如此凄惨,不知作何感想?”
“着啊!”孙跃道:“这些年来,还好内有太后励精图治,革除弊政,安抚百姓,外有襄王殚精竭虑,抵御外敌,稳定王朝,才有如今的局面。皇上,你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无寸功于国家,无寸恩于百姓,怎么好意思再继续坐在这皇帝宝座上,快快退位罢!”
兄弟俩一唱一和,根本不给宗煦开口的机会,宗煦肺都要气炸,可孙腾孙跃不比刚才的辛瑞和虞伯言,两人都是武将,身材高大,如狼似虎,一边说,一边一步步走向他,他内心渐渐害怕起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你。。。。。。你们想干什么?!”
“啪”的一声,孙腾将那封草诏放在御案上,目露凶光:“我们做臣子的,也不想为难皇上,皇上只要照这份草诏,再抄写两份,一份交给我,一份自己留着,明日在垂拱殿当着文武百官宣读,就可以了。”
“没错。”孙跃抽出腰畔长剑,道:“皇上可仔细了,抄时一字一句都不能错,一笔一划都要工整,否则那是不成的。”
宗煦见他持剑在手,冷气森森,寒光照人,惊得脸都白了,手颤抖着,拿过那份草诏,看了一眼,已知是禅位诏书,不觉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龙椅上,伏案放声大哭。
轻轻打开檀木匣子,小心翼翼解开明黄色的绸布,一块方圆四寸的白色玉玺便映入眼帘,霍凛双手捧起传国玉玺,看着那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心中激动喜悦难以言喻,端详了好一会儿,方重新包好。
冰轮道:“明天垂拱殿那边,我就不去了。”
霍凛道:“姐姐既不想去,那便不去罢了。”
冰轮道:“除了把玉玺给你,还有一个人,你也要见一下。”
霍凛微怔,一个身着御林卫服饰的中年人已从外面进来,单膝在他面前跪下:“属下见过王爷。”
霍凛看着冰轮,冰轮道:“这是暗卫指挥史姜平。”
霍凛大喜,忙亲手扶了姜平起来,冰轮对姜平道:“以后你就跟着襄王爷了,再过几日便可改口了。”
姜平道:“是。”
冰轮点点头儿,姜平又分别向她和霍凛行礼,躬身退出。霍凛此时彻底安心,感激之情无以复加,望着冰轮道:“姐姐。。。。。。”
“你什么都不必多说,既然允诺了你,该交给你的我全都会交给你。”冰轮摆摆手,道:“只是还有一事,这些年我提拔任用的人,文臣不必说了,似檀瑛、冉黎等等武将,你可以不任用他们,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善待他们。”
霍凛忙道:“姐姐放心,我们姐弟本是一心,他们忠于姐姐,便是忠于我,我绝对不辜负他们的忠心。”
他神色恭敬,语气听起来十分真挚诚恳,冰轮手捻佛珠,片刻,轻声道:“明日是个大日子,你早些回去歇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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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一百三十六 章()
泰兴六年正月三日,宗煦下禅位诏书; 并于垂拱殿当众宣读; 诏书盛赞襄王、柱国将军霍凛英明神武; 功勋卓著,令天下太平; 百姓安宁,表示自己年少无知; 德薄望浅; 无法担起治国重任,亦不忍太后日夜为朝政操心,愿效仿上古贤君,将皇帝之位禅让给霍凛,以造福黎民,恳请霍凛顺承天命,恭敬接受帝位。
文武百官听他念完,皆称颂不已; 霍凛自是满口谦辞; 言自己德薄才疏,请求皇帝另觅大贤以嗣天位,宗煦见他此时还要惺惺作态; 心里虽是气极; 可想起昨日一群武将恶狠狠威胁自己的样子,仍是畏惧不已,说不得忍气吞声; 满怀屈辱,亲自起身手捧玺绶,再三恳求,内阁辅臣杨琰、辛瑞几人亦强调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违,率满朝臣子一遍又一遍苦苦劝进,霍凛这才迫不得已答应,金殿上顿时跪倒一片,“万岁”呼声不绝于耳。
钦天监即择定黄道吉日,初六日正式举行隆重的禅位大典,是日,霍凛祭告天地,在垂拱殿登基称帝,定国号为“襄”,改年号“泰兴”为“圣武”,并封赏百官,大赦天下。
宗煦被降为鲁王,搬出宫居住,霍凛下旨以襄朝宾客之礼待之,其旌旗、车服、礼乐等一切照旧,宗照改封卫王,沈闻樱为卫王太妃,霍凌由雍国公晋为雍王,杨琰被提为内阁首辅,檀瑛、冉黎两人晋封公爵,而原职亦无变化,霍凛的心腹亲信如裴彻、孙氏兄弟、铁乙等人,以及其他早就依附拥戴他的朝中诸臣,尽皆封侯拜相,加官进爵,不多赘述。
所有封赏里面,冰轮是最特殊的一个,她被尊为定国大长公主,位在诸王之上,这也罢了,霍凛接着连下几道旨意,特许她见皇帝免于行礼,服饰可用明黄色,许用五爪金龙纹,总之,一切可比拟天子的特权,都加诸于她的身上。她原本是皇太后,本就享有这些权利,而霍凛能登上帝位,实是她一手扶植成全,众人都心如明镜,因此并不对霍凛的旨意感到惊讶,那些一路来忠心跟随冰轮的臣子,见霍凛如此厚待其姐,更如吃了定心丸,尚存的那一两分不安,也因此消散无形了。
前朝发生如此巨变,消息自是无法隐瞒,没多久便传入后宫,各宫立即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当下人人自危,有人惊吓之余,相互抱头痛哭,新年的欢乐喜庆气氛已荡然无遗。
莲真闻得此讯,好比晴天霹雳,忆及元日与冰轮及宗煦在城门观看焰火的情景,并无任何征兆,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随即命人备轿,欲前往崇德宫,还未动身,童介已匆匆来报:“主子,不好了,后宫通往前面宫殿的两道通道都有大批人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通行。”
“不允许通行?”莲真心情焦灼,道:“他们怎么说的?”
童介是一路疾跑回来的,兀自气喘吁吁:“他们原本什么也不肯说,奴才厚着脸皮,好言好语继续相问,便让奴才回去劝各主子安守自己宫里,过几日新皇自有旨意,除此之外,就不再多说一句了。”
“新皇。”莲真一颗心直往下坠,身子微微摇晃,横波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莲真搭着她的手,慢慢在椅子上坐下。
很快有宫女来报:“瑞主子和晴主子来了。”片刻又有人禀:“芳主子在外面请求见主子。”
如此接二连三,不一会儿,屋子里便黑压压站满了人,盖因莲真与冰轮关系亲密,多年执掌后宫,如今出了此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慌乱之下,第一个便想到她。莲真深知其意,见各人神色惊惶,知自己此时绝不能乱,强自镇定下来,道:“诸位姐妹,我同你们一样,此前对此事毫不知情,但我想皇上既是禅位,继位之人对后宫应能做到以礼相待,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心。”
“妹妹说的是。”晴太妃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襄王是太后的弟弟,他既登基,必不至于作践前朝的太妃,太后也必能为我们作主。”
言语仍充满试探之意,莲真心下极是无奈,冰轮从头到尾,并无只言片语透露,更别提怎样安置后宫诸人了,眼见众人听了晴太妃的话,都望着自己,连苏蕴的脸上都充满渴盼期待,她虽不愿她们失望,但一来给不了任何有力的安慰承诺,二来自己此时也六神无主,实在没有余力应付其他人。便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多想无益,依妹妹拙见,我们与其在这着急,还不如各自回自己宫里,如往常一般,下棋品茶,酌酒赏花,相信各位姐妹都是受得起大富大贵,也经得住大风大浪之人,无论有什么事情在前面等着,尽量泰然处之,可不要叫人小瞧了我们。”
这分明是下了逐客令了,众人无法,只得一一散去。宝贞送完客人回来,忧心忡忡的道:“这。。。。。。这突然就变天了,主子,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啊?我们不能呆在这撷芳宫了罢?那我们会去哪里?”
横波忙瞅她一眼:“主子才将各宫主子打发走,你倒好,又来问了。”
宝贞只得闭嘴,莲真叹了口气,语气疲倦:“等下若还是有人来,无论你们找什么样的理由,一律打发了去。”
横波忙答应着,莲真头隐隐作痛,吩咐道:“你们两个也出去罢,我想一个人静静呆一会儿。”
横波和宝贞对望了一眼,轻声道:“是。”
冰轮仍暂居崇德宫,宗煦退位,霍凛登基,她都未曾露面,但许多事情霍凛都会过来与她商议,听取她的意见。
霍凛既取大燕天下而代之,当了皇帝,近日便密切关注京中及各州动向,见朝野尚算平静,并没有出现公然反对的声音,自是十分喜悦,只是心中还悬着一桩事情,犹疑未决,这日晚间,又来见冰轮,高贤一望他的神情,便知趣退下,自己亲自去殿外守候。
霍凛喝了一口茶,道:“姐姐,如今诸事初定,我想明日下旨建造太庙,追谥高祖、曾祖及祖父为皇帝,可是对于他,我实是有点难以处置。”
他内心深恨霍牧,多年隐忍,霍牧被软禁后,他便不再称之为父,跟冰轮说话,总是以“他”代替。
冰轮道:“你不想封他为太上皇?”
“是。”霍凛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对我来说,他不配为父,我不想尊他为太上皇,也不想尽人子之道晨昏定省,我这辈子也不想再与他相见。”
冰轮道:“那你就按自己的意思做罢,只是还是得在宫中指定一所宫殿给他,作为他颐养天年之所。”眼神微冷,轻声道:“你不想见他,我到时候,可还是得去见他一面。”
霍凛见她赞同自己,也没有心思去体会她另一句话的意思,趁机又道:“还有一件事,我特来与姐姐商量。”
冰轮问道:“什么事?”
霍凛看了看她,言语间却突然有些吞吞吐吐起来:“我想追封太太为皇后。”
大燕王朝嫡庶分明,嫡子身份极其贵重,庶子不但没有继承权,而且要绝对听命于嫡长子。霍凛的生母,原是霍牧的手下当年敬献给他的一名舞姬,只在营帐中跟霍牧过了两夜,后来便怀了身孕,霍牧意外之余,还是将她带回了京城,但直至霍凛出生,也没给她任何名分,自始至终,她只是府中一名侍婢,正经连妾室都不是。因此霍凛不但是庶子,比一般的庶子身份还要低微,他在将军府的处境十分尴尬,名义上交给冰轮的母亲抚养,但为傅氏和霍淞兄弟所忌,不被允许叫出“母亲”两字,而他的生母又只是仆人身份,无法把他当儿子对待。小时候,霍牧从来不正眼看他,霍淞和霍泽更不把他当兄弟,肆无忌惮的欺负他,拿他的出身羞辱他。他一生为庶子身份所累,年长后纵然独当一面,立下军功无数,心中阴影却是挥之不去,现在当了皇帝,从内心来讲,还是羞于追封生母,冰轮母亲是霍牧原配,出身显贵,在世时也一直疼他,他思虑再三,下决心从此要认她为生母,以抬高自己出身。
冰轮是何等样人,一见他神色,已知他的意思,霍凛还怕冰轮不明白,又补了一句:“只追封太太一人。”
“那很好啊,也不枉母亲疼你一场。”冰轮淡淡一笑,忽又皱了眉:“只是你都不封他为太上皇,又如何追封母亲?”
霍凛道:“等他死了,我自然也会追封他为皇帝的,这件事相信没人敢多置嘴的。”
他心中石头放下,轻松不少,面上逐渐露出笑容,跟冰轮喝茶闲聊了一会,方起身回长乐宫。高贤进来,一边看着宫女们收拾茶杯糕点,一边暗自思量,慢慢挨近冰轮,道:“主子,后宫这两日日人心惶惶,还不知道宸主子怎么样了。”
冰轮默然,过得片刻,轻声道:“我明日过去看看。”
暖阁里山茶、牡丹仍灼灼盛放,犹如春景,可是气氛冷冷清清,比往常来时是大相迥异了。
莲真泥雕木塑一般,坐在那里一动未动,恍若不觉有人进来,冰轮站立片刻,叹道:“我实在不知要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所以你就什么也不说?”她脸色苍白如冷月,声音轻得像是呓语:“为什么?”
冰轮道:“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放下权力,跟你好好过日子么?如今我总是放下了。”
“为什么?”莲真仍是轻声重复,目光终于移到她的脸上:“你不是已经为她报了仇了吗?”
冰轮心里一震,道:“你。。。。。。”随即紧紧闭住了嘴巴。
“她死得的确很冤,也的确很惨,你一心要为她报仇,绝没有人会说你不应该。”莲真的身子开始轻轻发抖,沙哑着嗓子道:“可是她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为什么要伤及累及那么多无辜的人?你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慢慢划过她的心脏,冰轮一言不发,可是眼神却渐渐变得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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