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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桃娘传-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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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事先说好,不论如何出兵,是偷袭也好,硬攻也罢,一切都要按照我们商量好的方法来,如果谁擅自行动,没有报告就改了路线,那必然要最严厉的军法处置。”
“是,晋王殿下所言极是。”曹彬点头。这是在明摆着立下规矩要兵权啊。曹彬没有权力反抗,只得听从。谁让晋王比他的地位高得多。再说赵匡胤只说情形不对时对赵光义下手,可没说让他不听指挥。曹彬自然唯命是从。
赵光义又和曹彬把酒言谈了许久,从润州的战势谈到吴越,又谈到金陵,直到夜深,赵光义才回到了营帐。
小桃还没有休息,看到赵光义回来,声音有些迫切:“寅儿的事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赵光义心头一痛,拍了拍小桃的手:“别乱想了,我会安排的。没有这么快,我们不能图快,必须要保证寅儿的安全对不对?”
“嗯,安全最重要。”小桃连连点头,目光空洞而凄凉。
赵光义把外袍脱下,坐在了床边,小桃忽地攀上了赵光义的胳膊,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赵光义反手握上了小桃的手,声音温和:“你想说什么?”
小桃的目光游离开,勾了勾唇际:“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快。又到了润州。”
赵光义怔了一下,又到了润州?赵光义的表情有些僵:“你,是想去唐人的军营吗?”按照小桃的性子,她给赵匡胤画了南唐的水军布防,此刻一定是想赶快去告诉祁正修的。
小桃的眸子一亮,赵光义恰好戳中了她的心思,可是怎么可能?如果她去大唐的军营,别说祁正修不一定肯见她,即便肯见她,这边的宋人又会怎么看她?这些人里一定有赵匡胤的心腹,要是有人偷偷告诉了赵匡胤,还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寅儿。想到这里,小桃眸子里的光黯了下来:“算了。还是不要再给人把柄了。”顿了顿,小桃看着赵光义问得犹豫,“廷宜,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赵光义摇了摇头:“不会。你是唐人,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他不能责怪一个爱着自己国家的人,何况这个人是小桃。想了想,赵光义说道,“明天早晨,我骑马带你去润州东边城外的市集,那里离祁正修的军营不远,他会注意到你的。他是聪明人,你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一定能猜到。”
小桃心里一阵激荡,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只要祁正修能改变水军布防,她心里的愧疚也会少一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祁正修走出了营帐,正准备去巡查水军,忽然有侍从进来报告,润州城的东南方向有一行人有些反常。
“怎么反常?”祁正修问道。
侍从答道:“城东南原来每天早晨有市集,不少百姓会去赶早市。但战事起了,所有的城门都关了。所以看得格外清楚,那行人在城外的半山坡上立着,有男有女,好像在等什么,快一个时辰了,也没有动静。派了守城的将士去问,说是要等人,也不肯说等什么人。但人在城外,并不在城里,没有理由把他们抓起来。”
祁正修的心里一动,有男有女?他立即翻身上马,向着城东疾驰而去,到了城门,祁正修大步走上了城楼,从上往下看下去。初夏的早晨,一身桃红色衣裙的女子,和一个紫袍的男子并肩在城外的坡上立着。女子的身体似乎有些孱弱,不时地靠在男子身上。后面是几个精明强干的侍从。
虽然城楼太高看不到女子的容貌,但那熟悉的身形,祁正修不可置信地微微闭上了眼,又再次睁开,贪婪地看着女子,她不是去宋地了吗?怎么又到了润州?身子怎么那么弱?打仗怎么她还会来?祁正修有无数的问题涌上心头,他本来平静的心情在看到小桃的一刹那,纠缠在了一起,搅得疼痛。
赵光义抬眸看了看城楼,眉头微微蹙起,揽着小桃的手力气不觉大了。小桃猛地一个激灵,向上抬眸看去,城楼上的一袭白色衣衫临风而立,不是祁正修又会是谁?小桃远远看着祁正修的轮廓,心里各种滋味都绞在了一起,欢喜,熟悉,激动,内疚,惭愧最后还是低下了头。她没有脸面再见祁正修。等她再抬眸的时候,城楼上的白色身影已不见了踪影。
小桃心中愕然,立在原地不知所措。赵光义拍拍小桃的肩:“走吧。他应该知道你要说什么。”
第171章 国忧亲忧两作难 战谋权谋齐详参(3)()
小桃又向城楼望了许久,祁正修依然没有再出来。小桃心里有失落更有负疚,看到她和赵光义在一起,又到了润州的战场,还特意赶来,以他那么聪明的头脑,一定已经猜到了吧。那他必然是生气了,气恼她是软骨头,禁不住宋人的威逼利诱,就把自己的国家拱手奉上。
小桃脸色有些苍白,看了看赵光义,正要离去,忽然城门开了,一个士兵快步冲着小桃跑了过来。小桃连忙定住脚。那士兵给了小桃一个木盒子,没有说话,转身又跑了回去,城门在士兵跑回去的一刹那轰然关上,把小桃和润州再次隔了开来。
小桃看着木盒子有些惊讶,急忙打开,木盒里有一个胭脂盒,还有一张纸。小桃打开,上面是“胭脂花,苏方木,桂油,赭石”等一些胭脂配料的名字。字体很潦草,似乎是方才匆匆一挥而就写成的。小桃颤抖着手打开那个胭脂盒,胭脂似乎已经调好有些日子了,最上面没有从前那么鲜亮,边上有些发干。小桃的头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赵光义担心在这里久留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忙把小桃扶上了马车。小桃整个身子都是木的,坐在马车里,外头的阳光在初夏山坡上的树林里洒着斑斑驳驳的光点,小桃的心却压抑得沉重。小桃把祁正修写的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除了配料,再没有一个别的多余的字。
这配料,就是祁正修研制给她专用胭脂的吧。还记得当初自己和祁正修打趣,嫌他小气不肯告诉自己配方,只是隔一段时间就把调好的胭脂托人带给她。可现在,他终于把胭脂的配方给了自己。为什么?是他不愿意再给自己调胭脂了?还是他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应该是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吧,祁正修直到最后,也再没有露过面。
小桃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了下来,滴在了手里的纸上,晕染出了一片片的墨渍。赵光义把小桃手里的纸抽了过去,叠好放在了盒子里。这想必就是可以掩住小桃颈上刺青的胭脂配方?赵光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有酸涩有懊恼也有丝莫名的触动。祁正修也算有心,不过本就轮不到他给小桃调制胭脂。
小桃无力地靠在了赵光义的身上,眼泪不住地淌了下来,过了许久,才颤着声音低低问道:“廷宜,我是不是个罪人?”说完没有等赵光义回答,又自言自语道,“我是,都是我的错,我如果当初”她说不上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样才能避免这些事情发生。纵然回到当初,她又怎么能舍得儿子的命?
赵光义把小桃揽得很紧,沉声道:“别乱想。什么罪人不罪人?要论罪人,也该是李璟李煜,关你什么!一个女人,不该背负这些。”
小桃的心疼痛得要滴出血来,话虽如此,但她的确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小桃把脸捂在了手里,任眼泪从指缝里滑落了下去。赵光义心疼地抚着小桃的头发,却只觉得自己词穷。半晌说不出一个字。赵光义的沉默让小桃更加难受,小桃低低地抽泣着:“廷宜,你不要也怪我。”她似乎两头都不讨好,对南唐自不必说,从她站在城下的时刻起,估计祁正修就对她失望至极。对赵光义,她也全是愧疚,可谁让她是唐人啊。
“我不会。”赵光义的声音很沉,却很笃定。当责任和情感冲突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纵然他也想攻下南唐,但像赵匡胤那样手段龌龊,他还是觉得不齿。可他不齿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小桃。如果不是小桃,也许他也会觉得这只是兵法计谋,可有了小桃,在责任、道义、情感这三者之间纠葛,让他时常会恍惚怎样才是对的?到了后来,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跟着自己的心走而已。
如果早知道到了后来会陷入这么多的纠葛,也会给小桃带来这么多困扰,也许当初,他就该认清形势,不要去爱上一个唐人。可是,如果不认识她,没了这么多的缠绕,那又像白活了一样。
赵光义往紧拥了拥小桃:“你要记着,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责怪你,更不会后悔和你一起。”
小桃的心用力跳了两下,刚才的情绪缓和了些。伏在赵光义的胸口,还能听到他的心有力的跳动。小桃有些迷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会怪怨我?”
赵光义勾了勾唇:“爱着一个人,时间久了,会觉得她就是你自己。有时心凉、恼怒一阵,却很快就会找到原谅的理由。”他自己也觉得怪,对别人,一个不顺心他都恨不得一辈子不想再见;可对小桃,纵然她从前让他误会多多,甚至偷了他的印章,他却是心寒一阵,懊恼一阵,痛苦一阵,愤恨一阵,最后都化成了不绝如缕的牵挂。也许这就是爱吧,求全责备,却又分不出你我。
小桃没再说话,赵光义的话让她的心沉沉的,却又暖暖的。这样的感觉,她又何尝不是?当初从宋地回南唐的愤恨,恼怒,对赵光义再纳妾生子的酸涩、麻木,对赵光义对南唐做的一切卑劣狠辣的事情,却也终究难抵骨子里的忘不了、解不开、化不掉的惦念。
祁正修回到了营帐,换了衣服,立即马不停蹄去巡查水军布防。小桃和赵光义这番莫名其妙的探访,虽然开头让他有些讶异,但仔细想想,行军打仗不得带女眷,赵光义敢带来小桃必然是得到了赵匡胤的圣谕。而赵匡胤不是个被情感打动的人,之所以能冒着大不韪让一个女人到阵前,除非是她有用。小桃的用处,再加上她今天像负荆请罪似的立在城下,想来已经把水军的布防图告诉了赵匡胤。
祁正修的心有些压抑,他不是没想过小桃到了宋地的危险。只是他本以为赵光义可以把小桃护好,却还是出了纰漏。祁正修一边巡查水军,一边想着该如何调整。已有的水军工事是没有办法改变了,那就等于之前的布防很多都废了。就这么些人马,这么些战船,该怎么调?祁正修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直到深夜,祁正修才回到了营帐。又是他一个人的夜,寂静得让人发狂。和陈述徐锴把酒畅谈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那些在秦淮边喝得酩酊大醉不顾形骸,在自己小院里的曲水流觞饮茶品茗,甚至在酒肆歌坊听听曲看看舞的日子,都早已远离自己。
十年,还是十五年,他也记不清了。从前小桃在金陵的时候,他还觉得心里有丝念想,甚至李煜拿小桃当人质的时候,他会想着自己有妻子、有孩子在金陵等着他。纵然是枯燥的训练水军,设计布防,天天被江风吹得四肢麻木,但心是动的,有记挂,有牵绊的。
可自从小桃去宋地后,连这唯一的惦念,也彻底绝了。就像他小时候一样,满地的血,他最亲的人撒手去了。那种绝望和孤独,在多年后,他再次品味得到。他的心,本已经不想容纳任何人,却被一个卑微的小女子渐渐走了进去,却又猛地走了出去。留着他自己一个人靠幻想撑着那份孤独。可到最后,连幻想也无情地砸碎了。
第172章 国忧亲忧两作难 战谋权谋齐详参(4)()
还记得小桃曾经和他玩笑说他小气,问他什么时候肯把胭脂的方子给她。他没有答话,心中却想着,只要能见到她一天,便会给她一直调着胭脂。他能给她做的,也只有这一点微不足道。但如今,他还是把方子给了她。不能怪她,她交出水军布防图一定有她逼不得已的原因。只是短期改布防,他回天乏力。今天这一别,战事一起,他不知道和小桃还有没有重逢之日。祁正修拿出笛子,吹得声声悲凉,四下孤寂。
赵光义派人暗中打探,半个月过去了,祁正修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润州南唐的水军依旧如前。只是有一两艘船从和常州接着的渡头调到了北面的象山谷。船体也不大,不像是承载了很多士兵过去。赵光义有些纳罕,是祁正修没有领会了小桃的意思,还是他别有想法?
曹彬已经等待不及,自己的儿子被赵匡胤捏在手里,他恨不得几下攻下润州好让孩子安全。不停地催促着赵光义发兵攻打润州。赵光义被曹彬聒噪得烦扰,派了五千人跟随着曹彬,从润州西边的水栅试图攻击。
这个攻打方法是曹彬给赵光义的建议,因为从赵匡胤给他的水军布防图来看,西边的水栅实际是个幌子,并没有多少兵力,为的是和皖口一带的水军遥相呼应。但现在皖口已经被宋军攻了下来,这个幌子就成了薄弱的入口。而且如果祁正修要补足这个入口,就要从东部调大部分的兵力过来,这样的话又给在东边守着的吴越留了缝隙。
没有水军布防图的时候,曹彬直以为这里有重兵把守没敢轻易攻打,屡次进攻都绕过了水栅,早知道是个纸老虎,他早就攻打了。赵光义同意了,他也想看看,祁正修这次会如何应对。
三天后的夜里,曹彬带了五千人,分成了十艘战船,从水栅处浩浩荡荡开始了夜袭,水栅那里守着的几百唐军,还在睡眼蒙眬中就被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第二天一早,赵光义还没有起床,就已经传来了捷报。宋军顺利地攻下了水栅,现在宋军的战船已经驻守在那里,唐军全部撤退。小桃在珠帘后听着,心被扯得生疼。
赵光义急忙起身,策马赶到了水栅处。这里似乎没有经过太激烈的战斗,有些丢弃的盔甲,还有些被弃掉的小船,虽然破败但是并不惨烈。宋军的战船已经整整齐齐顺着水栅的方向向里纵向排布着。
一脸兴奋的曹彬对赵光义说道:“晋王,这里果然是宋军的空隙,偷袭后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了下来。原来他们这里的守军连二百人都不到,而且不经打。”
赵光义走上宋军的战船,来回查看了一番地形,定住了身子,看着曹彬勾了勾唇:“你觉得唐军再缺人,会只在这里布二百个人?”
曹彬一愣,不明白赵光义说的是什么:“可是,这不是已经攻下来了吗?”
赵光义指着东侧说道:“长江在这里的支流地形是狭长的,水栅只是个入口,攻下了入口,再往里深入,并不知道会有什么排布,更不知道会是什么地形,所以攻下水栅有什么用?”顿了顿,赵光义叹了口气,“只怕是诱敌深入的计策。”
曹彬有些不大高兴,带着弟兄们辛辛苦苦干了一晚上,晋王不但没有犒赏,反而犹犹豫豫好像自己打了败仗似的,真扫兴。自己没面子不说,弟兄们也没了热情。辛苦打仗的还不如窝在营帐里看热闹的。曹彬话说得几分意气用事:“既然晋王担心,那还是由在下继续带领兄弟们深入腹地,看看唐军到底耍什么把戏。”一来首战告捷,曹彬确实受到了鼓舞,迫不及待地想继续攻打;二来自己的儿子在赵匡胤手里,早打完仗早踏实。
赵光义看曹彬意气满腔,冷冷扫了他一眼道:“你真的想继续?”
“想!攻下了水栅不继续攻进去,怎么能甘心。”曹彬答得斩钉截铁。
“好。”赵光义淡淡道,“那你就带着将士们去吧。一万以下的兵马,你自己调度。若是一万以上,你须告知我。”
曹彬心里一动,大声应是。
小桃在营帐里焦灼地来来回回走着,怎么办,唐军败了。是不是她的水军布防图坏了事?难道祁正修没有弄明白她的意思吗?怎么还是不改呢?小桃又是自责又是内疚,心里像揣了一个爆竹,砰砰乱炸。好容易等到中午,赵光义回来。小桃急忙冲过去问道:“怎么样?消息准吗?唐军真的败了吗?”
赵光义把披风解下,面色阴晴不定,半晌才说道:“唐军是撤退了,但是,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撤退,反倒像诱饵。”
小桃怔住了,打仗的事她不懂。但听赵光义的意思,唐军虽然败了但情形并不糟糕。小桃没有继续打听,她的身份本就尴尬,唐宋交战,她舒心的时候,赵光义必然糟心,而赵光义舒心的时候,她就该自责痛苦了。小桃把赵光义的披风默默地收在了一旁,赵光义反手揽紧了小桃,两人拥着,却都没有说话,只余心思沉沉。
曹彬一战成功,便想乘胜追击。赵光义又给了他一万以下兵马的权力。曹彬白天顺着江边向东乘船巡查了一番,船行不过几里,就是唐军的第二道关口,是一处荒弃的渡口白凌渡,原本集中着不少唐军的战船,这里是守护润州的第二道屏障,再穿过去过了象山谷就到了润州水军的核心部分,如果打到那里,会有一场激战。
白凌渡现在的战船远远看去也不是很多,想来是昨晚攻打水栅后,唐军向后撤退,觉得白凌渡无险可守,索性继续后撤,准备集中力量防守象山谷之后?曹彬来回巡查了几番,看到白凌渡的战船还是慢慢悠悠不断地沿着回象山谷的水道行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之前和唐军也不是没交战过,唐军虽然灵活,但是孱弱,这是天生的弱势。所以集中在一处还有些招架之力。这么一想,曹彬更下定了决定趁热打铁,把白凌渡也占据了。反正循序渐进,能占一点是一点。
两天后,曹彬又调了五千兵马,设计好路线、进攻的方式,谁做先锋谁做后援,一一交代排布好,准备两日后的夜里继续偷袭。曹彬还是去到了赵光义的营帐打招呼,赵光义没置可否,徐徐说道:“你执意要去,我不会拦你。但我只有一句嘱咐,占领了白凌渡,切不可贪大喜功,继续深入。以防有诈。”
曹彬抱拳应是。说罢转身出了营帐。他虽然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赵光义连战场都没去好好看过,坐在这里纸上谈兵。他好歹也和南唐打了几个月,赵光义一动不动,来了就是止步不前。带兵这么久,后蜀南汉都打过,还怕区区南唐?
赵光义的营帐用纱帘隔成了前后两部分,前面集书房会客于一体,后面是卧房。曹彬来的时候,赵光义也不避讳小桃。只让小桃进了纱帘后面。曹彬走后,小桃从纱帘后出来,有些担忧道:“你既然觉得不妥,又为什么会让曹大人出兵?”小桃理解不了的赵光义的稳坐泰山。纵然他再包容她、爱护她,总不至于在唐宋交战的时候弃宋护唐,他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曹彬犯错?
赵光义的声音淡淡的:“不由着他,他心里会有怨气。由着他,是胜是败,他自己负责。”更何况曹彬若是真的能吃点教训,他还有别的谋划。
小桃似懂非懂,心却揪得紧紧的,再无睡意,陪着赵光义在营帐里等着曹彬的战报。
第173章 不世之略谪仙才 抵死之情红颜殇(1)()
曹彬带了五千精锐,又分十艘战船,这次战船有大有小,白凌渡的岸边是江湾,有的深有的浅,船的大小不同好灵活靠岸或者转方向。趁着夜色,子时刚过,曹彬便率先带着水军沿着水栅过后的江路,向白凌渡靠近。
白凌渡防守的唐军远远在月色下看到了宋军,急忙擂起战鼓,迅速地集结好士兵。就在宋军靠近渡口的半晌功夫,已经列好了十几艘战船应战。
曹彬让小船在前面先攻,小船灵巧,很快地靠到了唐军的船边,宋军体格健壮,迅速地攀上了唐军的船过去厮杀。后面的大船跟着靠近,援助前面的小船。待船连成了片,宋军唐军都厮杀在了一处,也不管在谁的船上,开始了激战。
曹彬站在最后面的一艘大船上,看着两军对阵。起初唐军的灵巧占了一定的优势,而且唐军熟悉水性,在战船上厮斗和在平地无异。但宋军便需要调整一番才好。但是宋军的体力的确强于唐军,不到两个时辰,唐军就开始节节败退,向自己的船上渐渐撤去。
月亮渐渐偏东,唐军坚持不住,已陆续有不少人掉进了江中。将领一声令下,剩余的人便飞快地跃上自己的船,向着象山谷一带奔逃。下属问着曹彬:“大人,还追吗?”
曹彬看着唐军已经溃不成军,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向里撤着,早已把赵光义嘱咐的话抛在了脑后,大声喝道:“追!”一声令下,宋军的战船立即排布整齐,调转船头,向着象山谷的方向猛地追去。
象山谷是一道峡谷,在润州的西侧,连着象山,而象山的另一边就和润州城中的焦山相连,如果能攻下象山谷,士兵沿着山势,很快就能攻进润州城。
月色下的江水,粼粼泛着波光,没有雾,很清晰的夜色,曹彬明明看着前头一丝障碍都没有,船也行得顺风顺水,但是刚刚进入象山谷,却忽然几下绕着就迷了方向,刚才还在前头的唐军船只像忽然从水里消失了似的。整个象山谷里,只有曹彬的十艘战船孤零零地依次行了进来,四周好几条水路,曹彬忽然分不清自己是从哪里进来的。曹彬心下暗道不好,立即吩咐调转船头,向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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