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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桃娘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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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抑制不住心里的狂喜,轻轻“嗯”了一声,步子轻快地扶着祁正修走了回去,徐锴正在屋里着急不知道院子里那三个人怎么样了。可他终究是个外人,不好出去掺和。看着小桃扶着祁正修进来,终于松了口气,半笑道:“可算是好了。”
小桃的脸微微一红,祁正修倒没什么表情,对徐锴说道:“我要给太子去封信,如今我写不了,我来念,劳烦你代笔吧。”徐锴点头。
三人去了书房,小桃把笔墨放好,看到祁公子身后的书柜里,每个小屉上摆着不同的纸,来回看了看,扭头问道:“徐公子,五福镇的纸是哪种?”
徐锴一愣,哈哈大笑道:“我可不是子介,非五福镇的纸不用。你随便拿一个就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最细致白净的那种是五福镇的。不晕染。”
祁正修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她竟然还知道自己喜欢五福镇的纸?她到底在自己的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心,不觉融融暖了许多。小桃的脸红了,知道祁公子喜欢五福镇的纸,歙砚徽墨,还是云笙告诉她的。可惜云笙唉,小桃叹了口气,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了云笙的身影,买酒时的青涩,给她送药的聊天,为她留着蜜瓜干的关爱小桃忽然烦透了这战争,让好好的祁公子什么也看不见,让活生生的云笙再也回不来。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正月初九,赵匡义收到了李月娥的来信。信是赵匡胤递给他的,外加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赵匡义来不及向赵匡胤解释,匆忙回到自己的营帐,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蜡封。
李月娥的来信很长,足足有十几页,除了讲自己归程的见闻,还讲了许多细密的心思,和赵匡义的那次相逢,在她的笔下,倒变成了一幅散着韵味的画卷。赵匡义顾不上看这些,飞快地在字里行间扫着,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字,小桃在金陵教坊的花月坊。
只这几个字,已经让赵匡义血脉贲张了。她果然在金陵!李月娥没有太多讲述小桃的近况,反而让赵匡义百爪挠心。她在花月坊,那种地方可让她怎么活?赵匡义一撩战袍,冲出了营帐。
周军围攻楚州已经近四十天,粮草耗费,兵马疲累,但楚州的守将张彦卿始终硬抗,不肯投降。周朝皇帝柴荣颇为头疼,召集了将领们研究如何攻破楚州。
楚州临着运河,防守坚固,将领们盯着地图,一时也没有良策。赵匡义看了许久,突然发声道:“不如声东击西。”
“怎么个声东击西法?”柴荣来了兴趣。
赵匡义站了起来,指着地图道:“楚州临着运河,运河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如今过了春节,天气转暖,运河这个屏障可以进行一番利用。”
“利用运河?”赵匡胤的眉头微微一蹙,勾唇笑了,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赵匡义果然进益了,这个主意妙得很。
赵匡义指着东侧道:“陛下可以在这里,摆开阵势,和唐军对战。这样唐军会把主要兵力集中在这里,耗持几天,运河的西侧守备必定松懈,到时带一支熟悉水性的队伍,从运河潜到城下,攻下缺口。”
柴荣一个扬眉,用力拍着桌子道:“好!”
正月初十,柴荣把行宫搬到了楚州城下,亲自督战,士气大增,从楚州城的东侧开始猛攻。楚州城的守备有些抵抗不住,不断地调动兵力到东侧增援,甚至城里的百姓也开始带着兵器,冲上了战场。
刀光剑影,马嘶风叫,血流得城里城外一片血腥的味道。赵匡义带了两千会水的士兵,从西侧的运河偷偷潜到城下,在夜幕的掩护下,进了城里。
里应外合之下,正月十二,楚州的城门被周军攻破了。守将张彦卿带着残余的将士仍然用刀剑拼杀,做着最后的抵抗。直到刀剑都拼完了,张彦卿挥剑自杀,其余的上千士兵全都战死,没有一个投降。
赵匡义杀红了眼,他以前不是个滥杀的人,能劝降的,绝不愿屠尽。可现在,他没有时间,他没有心情。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方法,才能去把握他想做的事,保护他要保护的人。
正月十三,楚州完全攻克,柴荣在楚州修整兵力五天,安排着战后的事宜。赵匡义在营帐里静静地坐着,五天,够了,骑上快马,可以到金陵打一个来回。
赵匡义没有和赵匡胤提起,而是直接同皇帝柴荣告了五天的假,只说有要事去处理。赵匡义屡立战功,柴荣对他格外嘉赏,也相信他的安排,便许了他五天。赵匡义带了五个身手敏捷的贴身侍从,打马一路向金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楚州战败的消息传到金陵,朝堂上下,一片凄然。楚州的地理位置还有运河做屏障,都被攻下,那附近的城池,更加没屏障可依附。每个人的心都惶惶然,大唐的命运似乎已经看到一二,悲凉,从上到下,笼罩了整个金陵。
皇帝李璟把自己关在太庙里,看着先人的牌位,有些麻木。这个国,他不知道还能守多久?他不是不励精图治,也不是不用心良苦,可为什么会到了这个地步?他想不通。
祁正修待在竹林里,两天没有出来。眼看着大唐的土地像被蚕食的桑叶般破败,他的心说不出的痛。他已经入东宫见过太子,出发的事,只怕等不到月底,要及早进行了。
下人依旧按祁正修之前的吩咐每天去花月坊下拜帖,把小桃接出来,可祁正修坐在竹林里不出来,也叮嘱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小桃便只好在外面等,再做些茶点让人送进去。听徐锴说,那位战死在楚州的张彦卿是祁公子的至交好友,也难怪公子会那么难过。
到了第二天下午,小桃有些不放心,偷偷端了茶盘进去,如果祁公子一切安好,她就装作是送茶的婢女,将茶放下就走。
竹林里依旧温暖如春,小桃穿过几条小径,绕到竹林后面的石桌旁,祁公子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侧脸勾出了一个好看的轮廓。只是胡楂有些泛青,整个人身上有些颓然的失神。
小桃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小桃把茶盘放到石桌上,正准备离开,祁公子淡淡地开了口:“来了就坐一会再走吧。”
小桃一愣,不觉“咦”了一声,自己没出声响啊,祁公子怎么会知道是她?祁正修扯了扯嘴角:“一般的下人,不会走到我身边松口气。”下人只会屏着气,因为紧张。而小桃的松口气,说明担心解除。
小桃不好意思地弯唇笑了,顺势在祁正修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祁正修摸上了茶盏,端起啜了一口,没有说话。眼看着和自己并肩向前的人,一个个倒下,语言此刻才是贫乏的。只有静静地坐着,想着当年曾经和张彦卿一起闲聊时说道大丈夫就要马革裹尸还,还真是一语成谶。
小桃看祁正修半晌不说话,便鼓起勇气说道:“公子,明天就是十五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一来元宵走百病也是个好兆头,二来,也可以祈福。”
祁正修没有吭声,祈福?听说六皇子也带着家眷去祈福了。可佛祖能保佑战争停止吗?能保佑大唐的士兵没有伤亡吗?祈福只是最软弱的妥协,让自己的心得到些许安慰。可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一条最软弱的路了。半晌,祁正修点点头说道:“好。”
金陵的元宵节,从黄昏后,便开始了热闹。这一天不论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甚至是花月坊的姑娘,都可以出来逛逛,是一年里难得的可以自由出入的一天。凤箫声动,玉壶光转,爆竹的噼啪,烟火的炫目,哪条街都洋溢着热闹的气息。有文人墨客守在悬着的花灯前,猜着灯谜,也有三五成群的女子结伴而行,谈笑取闹,看着街边售卖的荷包香囊。
小桃扶着祁正修沿着朱雀街走着,不时对祁正修叨叨着:“公子,左边在舞狮子,右边有舞龙。前面还有一座八角的宫灯,上面还有灯谜呢。子夜静歌凤求凰,广陵曲罢慰嵇康。千军分麾空城制,七弦妙音奏未央。打一物。”念完后,小桃不禁沉思起来,“这是什么呢?”
祁正修唇角微微上扬,外面爆竹的味道,身边女子的气息,让他难得地心情舒缓。这首谜并不难猜,他只是没想到如今小桃可以认识这么多字,都可以流畅地读了一整首。不知道是她下的功夫,还是花月坊的调教,想到后者,祁正修的心有些阴郁。
小桃看祁正修微笑,不觉扯着他的袖子笑道:“公子一定猜出来了,快告诉我啊。是什么嘛?”
祁正修捏了捏她的手,淡淡笑了笑:“如果你猜出来了,我送你一样东西。”
第52章 正月抢春得头筹 元宵不告而别离(4)()
有东西送?那还是自己猜吧。小桃抿上了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谜面文绉绉的。小桃百思也不得其解,刚才还叽叽喳喳的样子凝住,脑子里不停地转着各种她见过的东西。
元宵这天金陵城的守备也比平时松懈了些,节日的气氛总是容易让人沉浸。赵匡义带着随从到了金陵北边的城门处。人多惹眼,赵匡义让四个随从守在城外候着以防意外,只带了最精干的一个,在傍晚的时候,随着大批的人流混进了城。
金陵对赵匡义来说并不陌生,之前也来过一次,便一边打听着一边去了花月坊。下人告诉他今天的姑娘凡是没被官爷点着走春的,都去到大街上走百病去了。
“那小桃姑娘呢?”赵匡义问道。李月娥的信里并没有说小桃已经改名叫了水莲。
“小桃?”下人想了想说道,“这里没这么个姑娘。”
“没有?”赵匡义一愣,难道李月娥打听错了?还是换了名字?赵匡义又有些心急起来,已经到了金陵,再见不到她,他怎么甘心?
远远看着花月坊里有些清冷的样子,赵匡义决定到大街上碰碰运气。金陵的元宵果然比开封更加热闹,气派。唐人婉约,更擅丝竹乐声,也更纸醉金迷。赵匡义顾不得看热闹,盯着来来往往的妙龄女子,生怕错过一个身影。
不知不觉赵匡义已经走了好几条街,穿红披翠的女子在他眼前已经来来往往走了许多,他看得眼都有些晕,却始终没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那抹熟悉。
远处又放起了烟火,使得暗夜里时时有着闪亮的绚丽,赵匡义忽然眸子一定,心噌地揪了起来。十步开外的地方,一个穿着湖蓝色襦裙的女子,披着一件浅银色镶锦鼠毛的披风,正侧着身子盈盈浅笑。头上的步摇还在烟火下熠熠闪光。是她!梦里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只需要一个剪影,甚至一缕气息,他也能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赵匡义不顾一切地就要迈步上去,却忽然看到她身边,立着一个霜白袍子、长身玉立的男子,也正含笑看着她。两人宽大的袖子牵在了一处。
“怦”的一声,赵匡义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停滞了一般,身边的烟火,舞龙,耍狮,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好像不存在了,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对相偎而立的璧人。不得不说,他们很相配。温文尔雅的男人,娇柔俏丽的女人。可为什么,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了一般?赵匡义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小桃身边一个顽皮的孩子把一枚爆竹忽地扔进了路边的炭火盆里,巨大的噼啪声在小桃身边炸开,赵匡义下意识地向前冲去,却只见霜白袍子的祁正修出手比他更快,像闪电般准确地揽上了小桃的腰,一个旋身,轻轻把小桃抱到了自己的对面。
爆竹在祁正修身后炸得碎屑四处,小桃吓得像失了魂似的,脸色苍白,顾不得看自己,紧紧拉着祁正修的手,上下前后打量看着:“公子,有没有事?”
祁正修摇摇头:“我没事。你呢?”
“没有。”小桃猛地摇着脑袋,还有些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公子转过身来,看看衣服有没有事——”
“好了。”祁正修抬手捏了捏小桃的脸,俯身温和地说道:“没什么要紧。”却由于看不见,俯身时恰好撞上了踮脚要看他身后的小桃,小桃便结结实实撞进了祁正修的怀里。
小桃的脸一红,却舍不得从祁正修的怀里出来,祁正修揉了揉小桃的肩把她扶好,也不觉脸上有些泛红,声音温柔:“怎么还是这么毛躁?嗯?”
赵匡义的身上开始泛凉,从手脚,到四肢,到心,他不知道自己两天一夜没睡打马跑到这里来,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情形。金陵的天,比开封还冷。赵匡义忽然冻得四肢发僵。路边有卖酒给行人取暖的,赵匡义扔了几块碎银子拿了一罐灌了进去,才腾地一下从手脚开始热了起来。可,心还是那么疼。
小桃和祁正修又向前走去,赵匡义没有犹豫,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继续跟了上去。
祁正修牵着小桃,继续听小桃讲着路边的热闹。走过了朱雀大街,很快到了秦淮河畔。元宵的秦淮河边,更是锣鼓喧天。祁正修和小桃走了很久,才终于远离了人群,到了一处僻静之处,河水在这里很浅,四周悬着几个灯笼,在风里摇曳着。
小桃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打了开来,里面是她昨晚用纸连夜折的十几盏河灯,像船的形状,小桃摸出火折子,将河灯点起,对祁公子轻声说道:“公子,这里很安静,可以祭奠,也可以祈福。”说着将点燃的一只河灯放到水里,顺着秦淮的河流,幽幽地漂了下去。
祁正修沉沉叹了口气,需要祭奠的人,太多了。两个结义的兄弟,云笙,张彦卿小桃把河灯递给祁正修,扶着他的手将河灯放在水里,河灯缓缓顺着河流漂走。元宵的喧嚣和繁华,与这里是两个世界。这里只有沉默,静寂,哀思
赵匡义站在不远处,看着小桃和祁正修,中间不过是隔了一片空地,几丛枯树,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赵匡义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可是那些人的死亡,是他、是周军造成的。
此刻,赵匡义才觉得在他和小桃中间,不只隔了一片空地,不只隔了两个国家,还隔了许许多多看不见的东西。她和祁正修,才有着共同的爱恨,共同的情仇。这是多少挂念、多少心思都抵消不了的。
赵匡义有些怅然,心也被扯得一丝丝疼痛起来。他攥了攥拳。
小桃和祁正修将河灯逐个放到秦淮河里,祁正修霜白的袍子,清俊的轮廓,和着天上一轮明月,成了小桃多少年都抹不去的记忆。直到所有的河灯都放完了,小桃才低低地说道:“公子,这里冷,你穿得少,我们回去吧。”
“好。”祁正修站了起来,小桃顿了一下,伸手牵住了祁正修的手,他的手果然和想象的一样凉,小桃微微用力揉搓了起来。祁正修的心一动,反手牵上了小桃,揽着她一起并肩走去。
赵匡义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也跟着一扯一扯地揪疼。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却也有些释然。起码,他知道她过得还好。虽然和自己原想的结果不同,但只要她好,他就可以安心。
赵匡义转身走了出去,守在不远处的侍从看他出来问道:“少将,接着去哪里?”
赵匡义疲累地抬了抬手:“回去吧。”
“啊?”侍从一愣,拼了死劲跑到金陵,竟然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他搞不懂赵匡义想什么,但也只有听命。
一轮圆月仍旧悬在空中,赵匡义偷偷潜出了城,踏着月色向楚州的方向赶去,直把金陵的烟火、爆竹、人声、笑语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祁正修和小桃沿着秦淮河边走着,很快便到了祁正修的别院门口。小桃轻轻说着:“公子,到了。”手却不肯松开,仍紧紧牵着祁正修的手。
祁正修怔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不早了,我让下人送你回去。”
祁正修的身上好像有股吸力般,每次都让小桃舍不得离开,可终究也要回去。小桃的声音有些落寞,应了一声:“嗯。”说着挪了挪步子,准备转身。
祁正修听着小桃的脚步,突然忍不住一伸手,把她紧紧揽进了怀里,小桃的心怦怦跳得很快,祁正修的气息让她抗拒不了,不觉抬起了头,却迎上了祁正修俯身而下的唇,瞬间便点燃了所有隐忍的情愫。祁正修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让小桃有种被捧做珍宝的错觉。小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随着祁正修的动作顺承辗转,唇齿纠缠之间,早已忘了自己。
祁正修的手紧紧揽上了小桃的腰,小桃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也有些发烫,随即伸手拥上了祁正修的背,她可以给他,她愿意给他。
祁正修的身子僵了一下,动作缓了下来,微风一吹,刚才情不自禁的冲动黯了下去。祁正修松开了揽着小桃的手,揉了揉她的肩,声音轻柔:“不早了。”又补了一句,“回去想想谜底,想到了告诉我。”
小桃本来听到“不早了”心里有些黯然,却又被后面一句点的心里有些憧憬,想到了谜底便有礼物收呢,不觉抿唇笑道:“好。”
回到了花月坊,小桃还在暗自念叨着谜面,却也没个头绪。其他的姑娘也陆陆续续走百病回来了,七嘴八舌聊着街上好玩的,好看的。小桃没心思参与讨论,还在想着谜底,要是大小姐在就好了,她那么有学问,一定知道是什么。
小桃看了看廊子对面,大小姐屋里黑着,不知道去了哪里。算了,即便大小姐在,她还哪有脸去和大小姐问东问西。小桃默默地躺在了床上继续琢磨。
第二天一早,小桃才刚起来,却迎上了抱着琵琶回来的何之棠,看样子何之棠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披着水红的夹层斗篷,里面一件厚厚的荷色襦裙,全身都渗着凉气。小桃忙微微屈膝给何之棠行了礼,心里却有些忐忑。自从上次在祁公子家碰面后,她和大小姐也没有机会再迎在一起,大小姐一定恼死她了吧。想到这里,小桃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
何之棠看了看小桃,微微笑道:“我早说过了,不用多礼。”说着从袖里摸出一个金锞子塞给小桃:“昨天得的赏,送你一个,好歹也是过节,讨个好兆头。”说完冲小桃点点头,向自己屋里继续走去。
小桃手里拿着金锞子,愣在了那里。大小姐没有生自己的气?一时激动、欣喜,全涌了上来,小桃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了。正准备捏捏自己的脸看是不是做梦,被迎面来的下人撞了一下,小桃定睛一看,跟在大小姐身后的,还有几个下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红姑在最后乐得合不上嘴:“早说了,采樱才是这花月坊的台柱子,瞧瞧这赏赐,真是多少年都没见过的。”
小桃侧身站在了一边,不觉有些好奇,昨夜大小姐是出去走春了吗?看来去的是个大户人家,赏赐这么多,那金锞子也不算什么了。不过也不足奇,大小姐的琵琶弹得那么好,早晚都是这里的红牌姑娘。
想到琵琶,小桃的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昨晚那个谜面,“七弦妙音”难道是琴?凤求凰,司马相如弹的凤求凰就是琴曲,嵇康的广陵散也是琴曲,“空城”,诸葛亮的“空城计”也是抚琴,哎呀,自己太笨了,这么简单也没想到。
小桃忙蹦跳着跑下楼,去兑牌处领了去祁公子别院的牌子。本来姑娘出去是要官爷出帖子的,但是小桃的春月被祁大人买了是人尽皆知的事,再加上这几天祁正修府里的下人每天都带着帖子来请小桃,所以也没有细究,便派了两个花月坊的下人把小桃送到了祁正修的别院。
第53章 正月抢春得头筹 元宵不告而别离(5)()
小桃跑进了别院,心里雀跃着,公子,我猜到了,是琴。前厅没人,后院没人,小桃跑到书房,一个下人正在打扫着房间。小桃笑着问道:“祁公子呢?”
下人抬头看了看小桃,正要回答,屋外走进来了别院的管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这里的人都叫他“泉叔”。看到小桃拱了拱手道:“桃姑娘。”
小桃这几天总来,别院的人也都与她相识了。小桃转身笑道:“泉叔,公子呢?”
泉叔的眉梢沉了沉,看着小桃道:“公子走了。”
走了?小桃没有反应过来:“去哪了?”
泉叔答着:“公子不是被皇上封了洪州防御史吗,自然是去洪州上任了。今天一早天没亮就走了。”
好像一记闷雷敲过了小桃的心,怎么就这么突然走了,为什么也没有一句半句的交代?小桃的心麻了一下,接着狠狠疼了起来。
泉叔把书桌上的盒子拿起来,递给了小桃:“公子吩咐,把这个给姑娘,是姑娘猜谜的奖赏。”
小桃木然地接过了盒子,打开一看,一朵白玉桃,玉是好玉,白皙莹润,只是雕工不怎么样,磕磕绊绊,大致有个桃花的线条。
泉叔插了一句:“姑娘可别嫌这块玉雕工不好,这是公子亲手雕的。我来来回回路过看着,公子雕了好几天呢。”
小桃的心揪了起来,她无法想象看不见的祁公子,是怎么摸索着一刀刀雕出了这么朵桃花?这是祁公子送的第二块玉,第一块,是他的无心之礼,第二块,他用了心。
泉叔又说道:“公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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