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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掠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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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司机把大伯母从家里接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她下车之后,连看都没看棺材一眼,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里面去了。
雨停了,院子了人影晃动,大伯母这次回来,没有再装,可能大家都忙着丧事,没有时间招待她。她立在墙边,像一个看热闹的靠边站一样,往屋子力战,冷冷地看着大家忙里忙外,什么都插不上手来。
丧事办得很简单,出殡之前,村里的阴阳先生帮忙在村东的乱葬岗子里找了一处坡地,挖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墓穴后,等大家把棺材抬到了坟地,在阴阳先生的指挥下,爷爷的灵柩按吉时下葬。当他的棺椁被一锹一锹的黄土埋上之后,大姑姑一头栽倒在地,大家一拥而上,把她搀起来,扶回了家里。
有人说“雨浇新坟,骡马成群。”看来老孙家要发财了。还有人说,爷爷去世的时候是坐着死的,晚生下辈一定会有做官之人,即使没有做官的,也会出个文人。应该给他打个坐棺才对,可惜,把他的遗体放到卧棺里,可能就不灵验了。
孙国栋听了,只是默默苦笑了一下,他才不相信这些旁门左道。都看活人遭罪,谁见死人扛枷,人死如灯灭,如果有魂有灵的话,那谁也不用烦恼了。
丧事办完之后,大伯父他们就灰溜溜地走了。
爷爷去世以后,屋子里面好像少了很多人,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地冷落起来。孙国栋的头上又增添了很多的白发,奶奶也苍老了很多,妈妈还是那么忙得不可开交。大姑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大伯母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和那个老男人结婚的时候,连个口信儿都没有,致使爸爸对她的做法有很大的成见。
大姑姑结婚以后,和那个老男人过着两地生活。这个时候,孙晓红的姐姐也开始谈对象了,她的对象是一个直近的亲属给介绍的,男方是个城里初中的体育老师,个子很高,家庭条件也不错,姐姐觉得他对自己还不错,两个人谈了好长时间,姐姐还一直犹豫着没有确定下来。
第 六十七章 进城卖菜()
蔬菜上市的时候,孙国栋更忙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赶着马车和晓红妈去城里的早市卖菜。他们中午回来的时候,胡乱地吃几口饭,顾不上休息,就得去地里摘菜。摘完菜后,还要给菜地灌水,施肥,打药,然后掐尖打岔,忙个不亦乐乎。晚上,他还要住在菜地中间的窝棚里,守着这块能长出金子的聚宝盆彻夜防贼。
这个季节很忙,正是大白马挨累是时候,白天它要满载重负地走街窜巷,晚上它吃饱草料后,就卧在窝棚旁边休息,最近一段时间,白天的家中很少见到孙国栋的影子。尽管每天他都累得筋疲力尽的,但用手摸一摸日渐鼓起的腰包,他连走路都似乎很有底气。眼见着一车车新鲜的蔬菜卖掉之后,不到半日就能换来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票子时,晓红妈都会激动好长时间。
在这条狭长的胡同里面,每天有两三千元进账的住户,除了他们,还真找不出来第二家来。
孙国栋每次出门卖菜回来,都会带回一些卖剩下的菜来,家中的剩菜多得是,怎么吃都吃不过来。晓红妈就会从里面拣出一些好的菜,都挨家挨户地送人了。剩下那些不好的菜,直接扔进栏子里面喂了鸡鸭鹅狗。
乡村的午夜静悄悄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像清冷的流水在漫流。院子里的篝火还冒着灰白的烟雾,发出刺鼻的柴草气味儿,成群结队的蚊虫循着这种味道,绕着院子嘤嘤嗡嗡地飞来飞去,没有一刻的停歇。它们可能不太在乎生命的长短,只要有光亮的地方,就甘愿振翅赴死。
院门没有上锁,虚掩着的屋门里,奶奶还没有入睡,她坐在黑暗里,不停像窗外望一眼,她一直在等着孙国栋赶着马车回来。她的烟袋锅里,正一闪一闪地冒着火星,像一种焦灼的心情。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过,大白马轻缓的蹄声很快从胡同里面传进院子。屋子里面的灯亮了,奶奶马上磕掉烟袋锅里的烟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来到院门口,将两扇院门推开后,就站在院门口张望。院门关上以后,奶奶锁上大门,回屋睡觉去了。
马车进院后,孙国栋将吃饱喝足的大白马从车上卸下后,麻利地栓在院子里面的木桩上,又拌了一些草料放在槽子里,放在木桩旁边。他回屋脱掉沾满露水的外衣,默默地坐在炕沿上,点燃了一支旱烟,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晓红妈见他进屋,很快给他铺了被褥。为了不影响起早卖菜,孙国栋抽完烟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面的钟摆不停地晃动着,马上就到了十一点半,想想自己还能睡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为了不误时间,他得赶紧休息,就随手扯过一条被子,盖在自己的腿上,和衣躺在炕头上。
他闭着眼睛仰卧在那里,可能是连日来的人困马乏,他实在是太累了,他的脑袋刚挨上枕头,整个人就睡了过去,他睡得很沉,喉咙里就发出了一串连着一串的呼噜声,也打得山响。
夜色渐渐沉淀下来,满天的露水把寂静的小村笼罩在一片潮湿之中。大白马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它的嘴里不停地发出“咴咴”的响声。孙国栋听见响声后,连忙睁开眼睛。他伸手拉开电灯往墙上一看,挂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三点儿。他赶忙掀开被子,从炕头上爬了起来。
他来到院子里面,院子里的篝火早已经熄灭,黑白的烟灰里裹着飞虫的尸体,狼藉地散落一地。孙国栋收拾好木桩旁边的碎草沫子后,快速套上马车,又拢了拢车上的菜包,待晓红妈和五子走出屋门后,他们便顶着漫天的露水,悄悄离开胡同去城里的早市卖菜去了。
等孙晓红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院子里面的雾气也早已经散开。这段时间,家里的人都忙着去菜地摘菜,她也跟着去忙。夜里睡得很死,经过白天的一番折腾,她也累了。黑暗中她轻微的呼吸声,盘旋在屋中的每个角落。她睡得那样的香甜,连半夜里爸爸赶着马车进门的声音,她都没有听到。
孙国栋和晓红妈明天还要起早进城卖菜,他们说是去卖菜,实际上是他们再用马车把菜拉到菜市场里批发给那些小贩们去卖。因为菜地里的菜实在是太多了,仅靠走村串户去卖,根本卖不过来,只好进城批发。为了抢头行价,他们起早赶到那里,若是去晚了,耽误了开菜时间,那就麻烦了,不光整车菜卖不出去,还要走村窜巷折腾,又误时又误工,卖不了多少钱不说,还能把人给折腾散架子。
进城卖菜就是成包滚给那些街边的小贩们,虽然成包批发收入少了一些,但是薄利多销,去的及时,卖得也很痛快,基本上不耽误田里的农活。因此,他们起得很早,等孙晓红睁开眼睛醒来时,他们已经到菜市场很长时间了。
到城里买菜不比乡下,马车进城卖菜,一路上的麻烦事儿也多。什么环保啊,什么马路规章啊,一些纠缠不清的事情,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实在令人痛疼。为了避免这些口舌纠缠,孙国栋只好顶着露水起早赶车进城,他怕和晓红妈两个人到菜市场照顾不过来,就让小弟五子也一同跟着去了。
天刚放亮的时候,菜市场里已经是嘈杂一片。晨雾中,刚刚上市的萝卜,白菜,茄子和大葱等,成堆地摆在鱼龙混杂的市井里面,像迂回曲折的迷宫一样,把整个菜市场围成了一个硕大的方阵。陆陆续续的人群,从四面八方赶来,不停地涌进这里。一时间,在这个不大却也不小的地方,买菜的,卖菜的,看热闹的,形形*的人们在讨价还价的聒噪声里,乱哄哄地吵成一片。
当孙国栋赶着马车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裹紧棉大衣的小贩们,已经蓬头垢面地站在各自的摊位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提着沙哑的烟嗓儿,不失时机地盯着每个从身边路过的人叫买叫卖。一时间,汽车的喇叭声,互相的招呼声,讨价还价的咋呼声,夹杂在一起,闹哄哄地吵成一片。
马车来到菜市场的门口后,爸爸向工作人员递交了场地费,大白马这才不停地摇着脖子下面的那串清脆的铃铛,拉着一车高如小山一样的麻袋,轻车熟路地从菜市场旁边的两扇铁门外拐了进来。五子坐在车辕上,不停地甩着长鞭赶车,别看他今年才二十多岁,赶起马车来走夜路却很老道。他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凌厉地看着菜市场周围的情况,在人群中寻找那些熟悉的小贩。
孙国栋和晓红妈则坐在车上,脸上都是困倦的样子。因为走了很长的夜路,他们满头满脸都挂着露水,连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湿漉漉的,像是淋了一场大雨,浑身上下都透着露水的亮光。
他们半夜三点多钟就从家里出发。这匹高大的白马也真够厉害,四五十里的路程,它几乎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吆喝中,马车在菜市场西北角的一块空地上,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这块儿地方,相对整个菜市场来说,比较安静,好卖菜,马车也容易转弯。
马车停下以后,大白马使劲地抖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它站在那里,晃着脑袋直打响鼻。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它跑得也是筋疲力竭的,别看它是牲口,跟了孙国栋挣了十年的钱,它没少出力,也没少出汗,也真是够辛苦的。
车上百十多个的麻袋里面装满了茄子。那些茄子,都是头天下午新摘下来的。个个都紫莹莹的,油光锃亮,令小贩们的眼睛灼灼发光。不用问价,他们都知道这是菜市场上最抢手的新鲜货。
马车停下后,还没等五子从车上跳下来,小贩们就已经蜂拥而至,他们互相争吵着,顿时把马车里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早啊兄弟,今天的茄子开什么价钱?实在一点儿,给咱哥们卸几包下来!”有人阴阳怪气地上前搭讪问价。妈妈回头看去,都是熟人,急忙从车上下来,笑脸迎了过去。
“随行就市,别人卖啥价,我们就卖啥价,这样公平,谁也吃不了亏,也占不了便宜!”五子从车上跳下来,还没等开口说话,旁边的妈妈就代他回答了。他只好从车辕里面卸下大白马,再把马的缰绳拴到一根木桩上,转过身来,挡在小贩子面前,用手抹了一下前额的露水,随即露出一脸的憨笑。
小贩们开始讨价还价了。五子低着头,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他歪着脑袋,放浪不羁地看了看这些唯利是图的小商小贩们,喜笑颜开地转来转去,便从衣兜里面掏出一盒烟,放在手心里,倒着使劲敲出一支,叼在嘴里,顺手从衣兜里又掏出一个打火机,他还没等点着,迎面又走来一个高个子小贩。
第六十八章 市场交易()
“喂,兄弟!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儿啊?要是能再便宜一点儿,这一车茄子,我都包了!”弟弟猛一抬头见是熟人砍价,急忙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支烟,陪着笑脸递了过去:“三哥呀!我当是谁呢!你看今天这阵势,真是难为小弟了。你想要菜,怎么不提前知乎一声?小弟我好亲自给你送过去!”
五子的这句话说得眼前的小贩心花怒放,他的话音刚落,小贩子的声音就接上了话茬:“你小子油嘴滑舌的,嘴巴甜得就是会说话!这张嘴巴不白给,我就稀罕你这样能说会道的兄弟。要不你别在家种菜了,趁现在生意好,你赶紧过来,跟三哥我混市场得了,说不准也能混个人模狗样,当个老大来独霸市场,也不错嘛!”几句半真半假的犀利话抛出去后,对方也毫不客气,伸手接过烟后,“啪”的一声摁着了打火机,把脸凑了过来,狠狠地吸了一口,便抖着双腿,慢悠悠地吐出一串灰白色的烟圈来。
“你可饶了我吧!我要是跟你混市场,整天鬼精鬼诈的瞎算计,就我这副身板子,才百十来斤,一掌就能被人打飞,禁不起折腾。说不定哪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去哪里取钱,我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呢,你还是放过小弟一马,这样的好差事儿,还是去找别人吧!”五子急忙低下头,将手指里的烟卷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开始吞云吐雾。
“怎么说话呢?你竟胡说八道!都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有你这么黑三哥的吗?这不明摆着挨打没人拉吗?臭小子几天不见,嘴皮子功夫见长啊,连这样的玩笑也敢开,你就不怕我收拾你一顿?这话虽说有点儿过,也算是抬举三哥;我喜欢。你还别说,我要真有那个本事,就不吃这碗饭了,早都到联合国当外交大使了。不过,人家嫌我没文化粗鲁,不愿意搭理我。老天爷都给我托梦了,他老人家说我生来就是卖菜的命,一辈子都离不开称杆和秤砣,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听天认命喽!”小贩子口无遮拦地胡说,围观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一同起哄。
谁都知道,这个号称三哥的人物,别看个子矮小,其貌不扬,他可是菜市场的一霸,远近闻名,无人敢惹。凡是前来开菜的菜农,不管菜好菜孬,都要过他这关,不然有他从中搅合,很难成交。今天从他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也算是发自内心的感慨。他似乎跟赶车的五子混得很熟,话里话外称兄道弟的,听得人一愣一愣的,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拉倒吧,你要是认命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去。到底还是三哥面子大,有肚量,整个菜市场里,墙倒了我都不服,就服你。每次到菜市场里来,只要有三哥罩着,我谁都不怕,你就是我亲哥!以后家里有好菜,只要你能满意,我第一个给你送来!”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弟弟想到以后,还要靠他来照顾自己家的生意,目前为止,这个公认的三哥,他还真得罪不起。
“好!这才叫哥们!要说种菜卖菜都不是人干的活,整天起早贪黑的,折腾个要死。可是咱都是社会良民,都养家糊口的,不干这活儿,还能去偷去抢啊!”小贩说完,把手里的烟卷点燃了,往嘴里一放,又把身上的棉大衣裹了裹,把脸转向晓红的妈妈。
“我可不跟你贫嘴了,这一大早的还是干点儿正事儿吧!阿姨,能不能再让一点儿,这个价有点儿高,你要是再让让,这车茄子我一个人全都包了!”他吸足了一口烟,鼓着腮帮子,两股白烟优哉游哉地从鼻孔里面,徐徐地喷了出来,小贩把脸转向了晓红妈妈,又开始理直气壮地往下砍价。
“这个价格,已经是市场上最低的价格了。就因为咱们是老交情,我才没有给你涨价。换做别人,他一袋都拿不走。大家都不容易,你就别再往下压价了!车上的菜,我们挑又挑,选又选,都是一等一的好菜,在这个市场里,一点儿也不愁卖。便宜的菜,市场上也有,要不,你再去别处看看!”生意场上,货比三家,晓红妈见他磨叽个没完,害怕他搅扰买菜,就想快点儿把他支走。
“阿姨,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死吗?这世道,计划没有变化快,包庇都是买主,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又没说不买。你这么大岁数,怎么还当真了?就您老人家这暴脾气,有话还真得好好说!”小贩讪笑着,极尽讨好的样子,他的一双眼睛,一直都没从马车上移开。
“不是阿姨不给你面子,整个市场谁也不能给谁扛价。不信你去附近打听打听,整个市场里还有比这更低的价格吗?再说,地里的茄子都摘光了,三五天之内,恐怕都进不了城!有货不愁客。你要,咱就赶紧点钱卸货。不要,我再卖给别人,谁也不耽误谁,你看怎么样?”小红马马把菜价咬得很死,似乎一点儿都不讲情面,小贩怕得不到这样的好货,又占不了丝毫的便宜,可他越想软磨硬泡,人家越不愿意搭理他。
“阿姨,你看我像是差事儿的人嘛?就咱们这些年的关系,你就不能再让让?让让,让让,咱们两家的买卖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小贩继续磨叽,根本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因为这车茄子太好出手了,转手就能挣钱,他怎能放过。
“小伙子,阿姨知道你不差事儿,你也别怪阿姨不松口。你不知道阿姨家也有难处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的两个女儿现在都在读高中,老二今年刚考完大学,成绩不怎么好,还想参加社会成人招考,也不知道能考啥样。老三开学就上高一,别看这一车一车的茄子不起眼,它可是一笔可观的学费啊。农村没有出钱路,我们不种菜换钱,拿什么供孩子念书啊!”晓红妈妈说完,不再唠叨,原本和谐的气氛便得尴尬起来。
那些闲逛的小贩们听了妈妈的话,虽然不敢朝前走,却围着马车转来转去,始终没有离开。
这个被五子称做三哥的小贩,他紧紧地裹着大衣,嘴里叼着烟,叉着两腿在马车前面,皱眉寻思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那好吧!不过阿姨也不能一口价蹲到底,多少让点儿回扣,就算是给我让点儿辛苦费,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还得交往不是?我也不难为你,你就抬抬手,说个合适的价,我立马点钱。”妈妈听了,也思想了半天,她狠了狠心,一咬牙,终于点了点头,这笔买卖算是成交了。
“跟阿姨这样的人做买卖,就是痛快。一会儿卸完车后,我请你们一家三口吃早饭!”小贩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不过,他也不是虚乎,他确实想要招待他们一顿。
“谢了!三哥这人,别看粗枝大叶的,就是讲究。这顿饭就免了吧,我们一会儿还要赶路,回家还要休息,你这番心意,我们就领了。明天地里再有好菜,我还亲自给你送来!跟三哥这样的人混,就是长见识!”五子见交易谈妥了,掐指算算也没吃多大的亏,立刻嬉皮笑脸竖起了拇指,然后又没深没浅地忽悠了三哥一顿。
“我看你小子就别瞎赞美了,三哥我也会骄傲的。赶紧的,赶紧帮我卸车吧!咱大清早出来混图个啥,还不是为了多挣点儿钱来养家糊口啊。你知道现在啥是正事儿吗?就是麻溜帮我卸车!”小贩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把烟蒂往地上一扔,摆手招呼过来几名彪形大汉,站在马车面前,准备卸车。
“好嘞!”说着,五子放下手里的皮鞭子,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掐死后,往旁边使劲一扔,他迅速爬到车上,伸手解开笼车的绳子,开始从车上往下搬麻袋。
“阿姨,你再数数!不够,我再添上!”这边,高个子小贩从衣兜里面,掏出一沓钱来,放在手里数了数,递给了孙晓红的妈妈。
“够了,够了,一个不差!跟你们这样的人做生意,一点儿也不拖拉,阿姨就是少挣几个也没话说。以后想要什么菜,提前打个招呼,我一定让五子赶车给你送来。”晓红妈妈接过那些钱,又仔细地数了一遍,然后把钱装在衣兜里。
“好说,好说,就凭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有阿姨这句话,就值了!”三哥虽然一身痞气,但他说话办事儿还是挺讲究的。换句话说,他挺爷们。
眼看着这些人把装满茄子的麻袋都搬走了,不一会儿,他们又把空麻袋还了回来。
要说三哥也真够义气,卸完车后,他打发一个年轻的小贩,快步跑到街边的小吃那里,特意买了三份早餐送了过来。
晓红妈妈接过热乎乎的包装盒,捧在手里,也是一番感动。这时,五子已经解开了拴马的缰绳,把大白马牵到车前把马车套好后,孙国栋和小红妈坐上车后,一边吃盒饭,一边看着大白马神气十足地拉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孙国栋吃完餐盒里面的饭菜,他接过五子手里的鞭子,继续赶车。五子回身坐进车里,慢慢地吃起盒饭来。今天的这趟菜卖得痛快,虽然挣的钱少了一点儿,但回家的时间比以往提前了三四个小时。
五子吃完盒饭,就优哉游哉地仰面躺在车上,他闭着眼睛,心中暗想:回家以后,终于可以足足睡一个上午,没人来叨扰他的美梦了。
第 六十九章 大雨滂沱()
马车在林荫路上飞快地疾驰着,大白马脖子上的串铃声和脚底下吧嗒吧嗒的马蹄声,互相交叠并有节奏地响着,这些焦灼的声音在茂密的林荫中一路飘过,传得很远。天空中一阵凉风刮过,公路两旁大树上的树枝开始胡乱摇动起来,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晓红妈抬眼看看长了青苔的天色,她立刻紧张起来。刚才还晴朗的天空顿时阴暗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快速地聚集而来,低低地压向地面,好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眼前不停地翻滚着。
又是一阵疾风过去,轰隆隆的雷声,一阵紧似一阵作响,在天空中炸开了万道火花。夏天的雨下得急促,说来就来,不给人留有喘息的机会。晓红妈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她吓得赶紧把头蜷缩在衣领里面,看来这场暴雨他们是躲不过去了,他们只有瞪着眼睛看着斗大的雨点儿兜头砸下。
马车上根本就没有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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