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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南岳北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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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鱼筀还想再说两句,修鱼稷已经不见了。
修鱼稷一路跑一路想,唐晚荻刚来大营的那几天,因为吃不惯狼族的东西,几乎顿顿拉肚子,吃『药』都不管用。过了两天终于止住了,又开始呕吐。
这些他从没对外人说过,就怕大家把水土不服与僵尸症混为一谈。
很快唐晚荻不再呕吐了,饭量也增加了,肠胃显示出超强的适应能力。
所以这一次可能又是吃坏了肚子。
修鱼稷跑到六营找到唐晚荻时,她还在吊床里昏睡。送她过来的人急于离开,就在病区里随便找了一张空床将她放了上去。
看着一地的血水和四周捆绑在床上的病人,修鱼稷只觉毫『毛』倒竖,立即猜到这张床之所以空着,肯定是因为里面的病人刚刚死去。
耳旁一片嗡嗡声,抬头一看,帐顶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聚着一大团苍蝇。
他个子太高,站直身体,脑袋就顶着帐篷了,引得苍蝇一顿『乱』飞。
屋子里有股扑鼻的恶臭。他看了一眼邻床的病人,脸上不知为何,长着一层浅灰『色』的长『毛』,好像发霉的尸体。一根手指粗细的菌枝从鼻腔内粗暴地长出来,整张脸被它扭曲出一种奇怪的形状。可是病人偏偏还活着,一双凸出的眼珠布满了血丝,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嘴里咿咿呀呀的似乎有话要说。
他自认胆大,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想喝水,你喂她一点。”身后忽然有个声音道。
修鱼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唐晚荻已经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见他整个人都已经呆住,淡淡一笑,拿起一杯水给那病人喂了两口,还想再给她喂点『药』时,修鱼稷忽然缓过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唐晚荻一抱而起,拔足狂奔,跑出六营,一直跑到她自己的帐篷,这才将她放下来。
“坐在这别动。”他一面说一面将她的衣服全部脱光,扔进门外的火堆中。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盆热水和一把刷子,命她坐在盆中,用刷子将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刷了一遍。擦干之后,又用酒精棉将她的双手及脸部、颈部这些暴『露』之处涂抹了一遭,这才换上干净的衣服。
“你有低烧吗?”他将她放到床上,裹上毯子,“身上发痒吗?”
她默默摇头,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修鱼彬有别的女人,你知道吗?”
他递给她一杯热水,笑了:“怎么,吃醋了?”
“前天下午,六营里的『药』用完了,我带来的『药』都是由修鱼彬来保管的,所以我就去他的帐篷里找他。”
修鱼稷怔了怔,说:“忘记告诉你了,他是族里的巫师,他的帐篷不能随便进去。”
“我不知道。我在外面叫了一声,他没答应,我就直直地闯了进去。看见他的吊床里有一个女人。”
修鱼稷想了一下,猜不出是谁,于是说:“狼族里的男女关系比较随便、也很混杂。而且,他是医生,床上躺着的可能是他的病人。”
“肯定不是。”
“你看见她的脸了?”
她摇了摇头:“她好像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有半条腿『露』在床外。”
“那就难认了。”修鱼稷笑道,“怎么,你天天跟着六营里的大叔大婶在一起,也变得喜欢八卦了?”
“那条腿又白又细、肌肤光滑、脚指上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修鱼稷微微皱眉。
“你们狼族除我之外,肯定没有第二个人类?”
“绝对没有。”
“那她会是谁?为什么大家都没见过她?又怎么会出现在修鱼彬的帐篷里?”
“你真的看清了?”
唐晚荻点点头。
“修鱼彬也在里面?”
“在。他没有料到我会来,表情上有一点惊慌,不过很快就淡定了。”
“你没有直接问他那人是谁?”
“我问干嘛?”唐晚荻道,“我又不傻。”
“那他怎么向你解释?从名义上说,你毕竟是他的妻子。”
“他没有任何解释。问我过来有什么事,我说『药』用完了。他带我去仓库拿了一箱『药』就打发我回去了。”
修鱼稷看着窗外思索片刻,说:“你见到的不一定是人类的女子,有可能是狐族的女子。”
“你是指营『妓』?”
“对。营里的确有几个俘虏女的嗯”修鱼稷有些不好意思说,“但巫师不应当接触她们,不过,修鱼彬是个正常的男人,有这个需要是吧?”
第56章()
那一夜皮皮睡得很沉就像回到了闲庭街56号。她梦见自己与久违的祭司大人在那张舒服的大床上**。四周点着白『色』的香薰蜡烛装在透亮的水晶杯中窗外花荫帘内烛影空气中飘浮着木蕨清婉的芬芳。头顶那盏仿绫纸镶边的老式宫灯上贴着一张剪纸:犀牛望月昏黄的灯光将它的投影洒满四壁。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却又配合得淋漓尽致,她任『性』地享受着祭司大人的取悦,所有的细节都是美的、充满诗意的:梦回无处觅,细雨梨花湿。朱唇浅破桃花萼、夜寒手冷罗衣薄。酒力融融香汗透、春娇入眼横波留
她实在太累了,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地行走、脚底打的泡流脓了。营养不良吃不到蔬菜,口腔溃疡了。背上玄鸟的啄伤,痛得颈子都没办法扭动了。
这不是一般的梦是一场身体为了疗伤而自动生成的春梦。
一缕阳光穿窗而过照在她的脸上。
皮皮从梦中醒来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腹部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噢”地叫了一声,掀开上衣发现肚子上面裹着一圈白『色』的纱布隐隐地透出红『色』的血迹。
皮皮的第一反应是她生了。就像“异形”里的那个外星怪兽从宿主的身上破膛而出。顿时心跳如狂、汗如雨下一时间只想看个究竟,于是慌慌张张地揭开纱布,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只是被人咬了一口。
小腹上有个清晰的牙印,很深,上面不是红的就是黄的,红的是血痂,黄的『药』膏,四周一片青紫,似乎被人的手用力地抓过。
再往下深两毫米这块肌肤就被咬穿了。
皮皮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膏的作用,忽然间又不那么疼了,只剩下了一点点酸麻。
结痂之处,微微发痒。背上玄鸟的啄伤已然痊愈。
“要换『药』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地。
她扭过头去,说话的是靠在帐篷一角的沈双成,眯着眼,蜷着身,抱着剑,一幅还没睡醒的样子。
“不用。”她答了一句,将纱布重新缠好,跳下吊床,穿上靴子和外套,拍了沈双成一下:“吊床空出来了,你再睡一会儿。”
他没有回答,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皮皮走到窗边,从水桶里舀出一碗水,喝了一口,又用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她记得昨天晚上贺兰觿一直陪着自己,他们聊过、吻过、抚『摸』过、然后
然后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用问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两人情到深处,贺兰觿克制不住地咬了她。为避免更多的伤害,他只好离开,让沈双成守在帐内。
聊天的时候祭司大人说过,目前整个狐族夫与他不相上下的只有四个,沈双成即是其一。若真出了什么事,也只有沈双成可以拦住他。
也许这一趟不该来,皮皮默默地咬了咬嘴唇,掀开布帘走出帐外,一眼看见不远处河边有一个落寞的身影。她没有直接去找他,折身去厨房泡了一杯花茶端在手上,这才大步走到贺兰觿身边:“早。”
“早。”他默默地看着她,一脸的愧疚与歉意。
皮皮笑了,举起杯子:“我泡的花茶,喝吗?”
“谢谢。”他接过过喝了一口,忽然低下头去,“皮皮,昨天晚上对不起。”
“我没事。”她微笑着打断他,“多谢你给我治伤,这几天背上都是火辣辣的,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祭司大人的目光依然充满了不安,觉得无话可说,更加沉默了。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皮皮连忙转移话题,“我看见你已经把我的行李全部打包了。”
“你有行李?”他愣了一下。
皮皮身上本来有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一些换洗的衣物、应急『药』品和驱鸟器,这些都在昨天的打斗中遗失了:“就是谢清送我的那几件衣服。”
“哦,对的。”他笑了笑,“吃过早饭就走,估计十点左右。”
部队本来打算连夜行军的,贺兰觿认为皮皮和沈双成刚到,两人都需要至少一个夜晚的睡眠,就命令大家休息一天。
皮皮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营地,大家都在收拾营帐,准备出发。
灵墙恢复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只要狼族在灵墙合拢之前赶不到鹆门,南岳就是安全的。而按照目前狼族行军的速度,到达鹆门希望渺茫。北关也不会过来为难,因为已经联盟了。接下来的路可谓康庄大道。
鼓舞的人心带来激昂的士气,皮皮却在想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城。战争期间,狐族男人的荷尔蒙与腺上素分泌旺盛,祭司大人恐怕比往日更难控制自己。
“那只手表要是还在就好了。”贺兰觿叹了一声。
“贺兰,在没找到有效的办法之前,”皮皮握住他的手,轻轻地说,“我们要学会应付这件事。”
“应付?”
“打个简单的比喻。你看过蜗居吗?一个特接地气的电视剧?”
“皮皮,我一个有仙气的男人,不大看特接地气的东西”祭司大人微笑着眨了眨眼。
“里面讲的是一对夫妻需要买房,首付不够,需要找父母借钱”
“就不能等到攒够钱了再买么?”贺兰觿问道。
“不能。因为房价也在涨,而且没有房子他们还被迫与自己的孩子两地分居。”
“理解了。”
“人需要生活,不能因为不够钱就不买房,对吧?”
“对。”
“咱们现在的情况跟那对要买房的夫妻差不多。”
“是吗?”
“是啊。不能因为我八字纯阳,有可能被你吃掉,咱们的日子就不过了,孩子就不生了,对吧?咱们也得生活啊。”
“有道理。虽然逻辑有点儿绕。”
“有困难不能逃避,要积极地面对它。”
“嗯。”
“再说”皮皮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在几百年的岁月中,这种事情你一定遇到过不止一次吧?”
“”
“容我好奇地问一句:你从来就没有过一个孩子吗?”
皮皮心算了一下,从十七岁到接近九百岁,祭司大人至少遇到过几十次慧颜,每一次都是以结婚为目的地去恋爱,她就不信在这些女生中,连一个怀孕生子的情况都没有。
祭司大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那边山上野花开了,愿意陪我走走吗?”
皮皮觉得这是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贺兰觿与她们是怎么交往的、结局如何跟自己不在一个年代,也完全没有关系。
对于这些往事,祭司大人从不提及。问了也不回答,通通报以顽固的沉默。
但这一次,他居然承认了:“有的。有一个。”
皮皮惊讶地看着他。
“男孩。在他两岁的时候,他的母亲意外地去世了。我一直抚养他到成人。”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你是”
“没有。”他摇了摇头,“他只有普通人的寿命,我只希望他像一个正常的人类那样长大。”
“然后呢?”
“他开始问我一些问题:比如,我为什么看上去从来不显老。我的老家在哪儿,爷爷是谁,『奶』『奶』是谁,为什么父亲这边没有任何亲戚?”
“”
“小时候我都是各种骗他,可是他长大了,越来越聪明了,很多谎言都编不下去了终于有一天,在他成亲后的第三年,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决定离开了。”
“然后再也没去找过他?”
“只是偷偷地看望过,没让他知道。”
“然后呢?”
“在他三十七岁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我扮成一个郎中去送『药』。他又活了十年,最后死于战争。他是一员武将,也算是死得其所。”
“有名吗?历史书上有提到吗?”
“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过我的确为他感到自豪。”
“那他的后代呢?也就是你的子孙呢?一定很繁盛吧?都分布在哪儿?你有踉踪吗?”
“没有。我决定彻底忘掉这件事。”
“哦,贺兰”
“你问我喜不喜欢孩子,我当然喜欢。但让我一次又一次地面对亲人的死亡、知道什么是时间的残酷、岁月的无情、偏偏还要活着见证这一切我不喜欢。”
“生命并不只是一种重复,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啊。”
“如果你活得有我这么长,就会知道,其实他们相当一样,大同小异。”贺兰觿看着远处的山峰,“对我来说,这些人就像一把折扇,在我面前不停地打开、关上,再打开、再关上。有时候一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会把扇子打开得慢一些,看得仔细些。有时候我只是打了一个角,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合上了,连扇面上画的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
“那我呢?”皮皮歪着脑袋看着他,“我是一把什么样的折扇?”
“你是一把精致的折扇。”贺兰觿抬了抬眉,“我看了正面还想看反面。”
皮皮噗嗤一声笑了,扭过头去,闭眼冥思:“让我想想,时间对于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女是什么意义。”
“你的时间过得比较慢,我的时间过得比较快。”
“呃?为什么?”
“因为你很年轻,生命中有很多的第一次需要你来体验。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春游、第一次恋爱、第一个吻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很好奇、很兴奋、你会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幅画面,因为对你来说它们都是独特的。就像一位禅师所说:每个人都是一团复杂的奇迹。时间在这种时候是缓慢的。就像家中失了火,你焦急地等待救火车的到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渐渐地你长大了、变老了、日子越来越普通了、生活越来越重复了,你会觉得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快了。”
“不会吧”
“因为每天都是一样的,一样到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它的到来天就黑了,一天已经过去了。”
“等等。”皮皮从地上拾起一片树叶,放到掌中吹了口气,交给贺兰觿,“为了记住今天跟昨天不一样,请收下这枚树叶,以示区别。”
他笑了一声,将树叶还给她:“皮皮,你有仔细观察过这片树叶吗?”
她拿到手中左看右看:“这不就是一片很普通的叶子吗?”
“看它的边缘,有齿,对不对?再看它的形状,不是圆顺的弧形,有很多缺口,裂成五瓣,像一只手掌,对不对?”
“对,那又怎样?”
“这种形状的树叶表面积大,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多,光合作用效率高,代价是上面的水份容易蒸发。在气候寒冷的地方,这样的叶子比较多,因为北方的春天不缺水,会有融化的雪水在土壤中进行补充。到了秋天,开始缺水了,这些叶子也落了,留下光光的树杆保持水份。”贺兰觿从地上又拾起另一片树叶:“再看这一片,它是心形的,没有缺口,边缘也是光滑的。这种树叶南方比较多。光合能力不如你手上的那种,但能减少水分流失,因为它是四季常绿的,为了熬过冬天需要储存水分。”
“”
“这种多齿、有缺口的树叶是在白垩纪晚期大量出现的,和大陆漂移差不多是同一时期。前者通过光合作用改变了地球上的食物及营养的构成,后者改变了海洋的位置,从而改变了全球热量与湿度的分布,最终形成了今天的气候。”
皮皮觉得有点懵,不知道祭司大人这话是怎么聊的,怎么一下子从一片叶子聊到了全球气候。
她有点儿跟不上趟儿:“所以说”
“所以说,皮皮”祭司大人将那片树叶好像贴符一般贴在皮皮的额头上,“白垩纪以后的地球,一切都不一样了。
“明白了,只有那些对眼前的世界非常非常地留心的人才可能留得住时间,对吧?”
“这叫,如你信佛的话。”
南岳的人马按计划向龙焰山方向行进。一半骑马、一半步行。
沈双成催马来到贺兰觿的身旁,看了一眼在后面马车里睡觉的皮皮:“她怎么这么困?昨天睡了一晚,刚才吃过早饭立马又躺下了。”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吧。”贺兰觿道。
“呀,会不会是快生了?”他做了一个夸张地惊讶的姿势。
贺兰觿怔了一下:“有这么快吗?”
“不是说是只鸟吗?”沈双成半笑不笑,“如果是只鸟,孕期也就两周。肚子也不会大,因为是只鸟。”
贺兰觿的脸板了起来:“双成,我不喜欢你拿这种事开玩笑。”
“srr”他将自己的一只手,香喷喷地伸到贺兰觿的面前,“皮皮送我的指甲油,好看不?”
祭司大人斜着眼打量了一翻,虽是无『色』透明,倒也闪闪发光:“不错。”
“给我一年时间,我绝对能把皮皮过去。到时候你看见她就再也不想咬她了。”沈双成用力地嚼了嚼口香糖,“贺兰,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你把她平安地送到我身边,任务已经完成了。”
“贺兰我可是牺牲了一只眼睛呢。”
“我欠你一个人情。”
“少来。总是这句话。跟你说,这回你可别拦着我。”沈双成瞪了他一眼,“你的皮皮,我要定了。”
“双成,别闹。”贺兰觿叹道,“你到底是想她,还是我?”
“你让我吗?”沈双成激动地看着他,“我有这个机会吗?哎呀妈呀贺兰觿,几百年来你可是第一次松口啊。有酒吗?我要喝点酒庆祝一下!”
“一边去。”贺兰觿嗤了一声,“门都没有。”
“那对不起,我要找关皮皮。”
第57章()
按照惯例狼王在启程之前会去神庙拜访巫师向神灵献祭祈福。
仪式结束之后,狼王留在巫师帐内小座,向他诉说自己的烦恼。
灵墙合拢的消息令人沮丧六营里不断死去的族人成了他最大的心病。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峻榞是狼族的战场同时也是他们的坟场,修鱼家有可能在这里全部灭绝。
在这关键时刻,狼王越发相信森林之神的力量、越要祈求它的护佑。
不知是因为『操』心过度,还是拔牙影响到脸形,修鱼彬默默凝视着这位一贯疼爱自己的伯父一夜之间,狼王似乎老了许多。
帐内的焚香发出一股强烈而醉人的芬芳袅绕的烟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团白雾,狼王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如梦境般存在。
“大王,”修鱼彬递给他一杯安神酒,“自从到达峻榞,送到六营的病人就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从现在的情况看病人从发病到死亡的时间越来越短。七叔家的老四五天前送进去还好好的,只是发着低烧,今天早上就过世了。她姐姐不顾我的劝告一定要去探望这不昨天查出症状送进六营了。僵尸症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传染太快、死亡率太高、而大家的态度还是那么地不谨慎那么地不以为然。怎么劝都没有用!如果您去视察一趟六营,看看那些将死的病人都是些什么样子,就知道情况远比大家想象的要严重一千倍。”
“这是一场灾难,”狼王叹道,“我何尝不知。”
“只要这些病人还跟着我们,这些可怕的病菌就会在我们的四周滋生、传播。特别是在军营这种人群密集之处,疫情根本控制不住,尽早会全面爆发,到时候谁也难逃一死。大王,我们目前面临的首要问题不是战争,不是抢地盘,而是僵尸症!就算您抓到了人质,我们也走不出峻榞。”
狼王沉『吟』片刻:“你的建议是?”
修鱼彬一脸严肃:“处死所有的病人,然后焚尸,这是消灭僵尸症最有效的办法。”
见狼王不作声,他又说道:“我知道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可是大王您知道吗,僵尸症晚期患者一个个痛苦万状、生不如死。最后的阶段器官出血、全身溃烂、肌肤肿胀到表皮与肌肉之间全部脱离人都成这样了还让他们活着难道不是一种残忍吗?那种临死前的惨叫和哀嚎”
狼王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这办法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这些病人都不是外人,与营里的将士互为亲属,其中还有两个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做有违情理,一定会遭到族人极大的反对,甚至是反抗。
“大王,为了狼族的将来,为了能在南岳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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