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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南岳北关-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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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皮将弓箭往身上一背,不顾一切地向小波消失的方向追去。

    贺兰觿很快跟上来,一面跑一面指路:“在那边——往东——”

    皮皮点点头,加快脚步,跟着贺兰觿一口气冲到山顶的最高处,四下一看:

    脚下是一片深谷。

    重峦叠嶂中只见密密麻麻的红松、白桦与山杨,鸟声啁啾,都挡在树叶之中。空中偶尔飞过几只老鹰和一排云雀,仔细辨认,都不是小波。

    皮皮心跳如狂,手心冒汗,一面喘着粗气一面东张西望:“你看见她了?在哪儿?”

    贺兰觿双眉紧皱,眯着眼睛观察了一番,忽然伸手:“把弓给我。”

    祭司大人的听力与嗅觉都是皮皮的百倍,他这么说,一定有理由,皮皮立即摘下弓箭递给他。贺兰觿引箭上弦,对着前方,似乎在瞄准着什么——

    皮皮手搭凉棚,瞪大眼睛,朝着弓箭的方向看去。

    忽然间头顶一暗——

    空中“倏”地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巨鸟!

    那鸟如一团黑云,张开双翅,遮天蔽日。山谷间顿时刮起一道阴风——风势之大,力道之猛,差点把皮皮吹到半空。

    贺兰觿伸手及时地将她拽住。

    “小心!”皮皮警告,“这是玄鸟!”

    “看见了。”贺兰觿的弓箭早已瞄准,眼看着玄鸟渐渐飞近,他正要放箭,手腕忽地一顿。

    玄鸟的身后跟着一只快活的小鸟,就像找到了妈妈,在玄鸟的尾翼附近扑楞扑楞地飞着。

    “别『射』!”皮皮尖叫一声,“是小波!”

    显然贺兰觿也发现。他将弓一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弹弓,将一枚马脑石放到弹托上,重新瞄准。

    弹弓的『射』程远不如弓箭,玄鸟与小波都在『射』程之外,他们只能安静地等待两只鸟飞进『射』程。

    皮皮心中涌出了无数个疑问:在她的印象中,玄鸟极少出现在白天,大约是因为目标太大,容易被『射』杀。花青旗去世后,玄鸟似乎也跟着失踪了,在后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波第一次离开营地,玄鸟就紧随而至。一向对陌生物十分警惕的小波,这一次却兴奋异常,仿佛找到了组织,难道它们之间果然有着某种血缘的关系?

    眼看着玄鸟带着小波越飞越远,祭司大人伸手向空中一挥,双眼微闭,不知在心中默念着什么,不一会儿功夫,玄鸟在空中打了个弯儿,向他们飞了过来,小波亦紧随而至。

    这一回它终于看见了父母,老远就“唧唧唧唧”地欢叫起来——

    两只鸟越飞越近,贺兰觿举起了弹弓,皮皮在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玄鸟是狐族着名的猛禽,『性』情凶狠,有很强的攻击『性』。为了避免它再次引诱小波,还是消灭掉比较好。

    这么近的距离,祭司大人应该不会失手。

    正在这时,山谷中忽然传出一曲幽咽的箫声。

    玄鸟一听,立即返身向着箫声的方向飞去。小波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没有立即跟上。大约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玄鸟一声尖唳,蓦然折回,大翅往空中一扇——

    小波被无端刮起的大风掀了一个筋斗,不知是『迷』糊还是害怕,终于尾随玄鸟而去。

    贺兰觿脸『色』一变,收起弹弓,拉着皮皮朝着箫声的方向,冲向山谷。

    他们的步子很轻很轻,越靠近箫声,越是猫腰潜行。走了好一会儿,箫声渐止,贺兰觿与皮皮躲在一块山石之后。

    “这箫曲好像在哪里听过?”皮皮低声问道。

    “在海上,记得吗?”贺兰觿说。

    皮皮立即想起在东海的渔船上,祭司大人曾将自己的魅珠放入箫中,吹出此曲引诱灵族——

    狐族里一切与灵族有关的巫术都十分神秘,除了狐帝与贺兰觿之外,基本上只掌握在青桑的手中。

    “这支‘裂魂曲’是我父亲传给我的,是天星族的最高秘术,只传狐帝一脉,”贺兰觿悄声道,“就连我叔父、堂兄们都不会。”

    “是用来招唤灵族吗?”皮皮又问。

    “具体来说,是元珠。只要是狐帝一脉的魅珠,都能招唤元珠。而这支‘裂魂曲’可以撕破两界、驱使元珠,包括驱使一些与灵族相关的生物,比如玄鸟、灵鸦之类。”

    “难不成是——”皮皮大胆猜测,“你父亲……复活了?”

    “不可能。”贺兰觿皱起双眉,“要么是有人偷学了,要么就是我父亲把这只曲子传授给了别人。比如那位曾经视如己出的赵松——”

    “赵松不是也死了吗?”

    “是啊。我想不出还会有谁。”贺兰觿也是一头雾水,“我父亲特别多疑,就连赵松也不信任。我住到南边后跟北关没什么来往,不知道除了赵松之外他是否还有另外的心腹。”

    皮皮忽然又想起一个人:“会不会是青桑?”

    “不会。青桑貌似很有权力,她其实只是一位管理者:负责替先帝管理灵族。失去了先帝的授权或者灵族跑掉了,她的能力也就跟着削弱了,很容易被我叔父推翻。”

    皮皮咬了咬牙,狠狠地道:“无论这人是谁,他用玄鸟引诱小波,绝对不怀好意,依我看——”

    话未说完,贺兰觿忽然掩住她的嘴,将她的身子往灌木中一拉。

    两人就地打了一个滚,后退十步,藏到一丛杜鹃花下。

    果然,正前方一阵窸窣,快步跑过来两个人。

    男的身形高大,一看即是狼族,穿着一袭灰『色』的斗篷,手里提着个鸟笼。

    虽跟狼族交过几次手,皮皮不认得这个人。回头看了一眼贺兰,发现他也是一脸『迷』茫,显然也不相识。

    那人的鸟笼十分简陋,像是临时用草藤编就,上面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内有何物。

    笼内不时传来“唧唧、唧唧”的叫声,充满惊慌,皮皮一听就知道是小波,顿时热血上头,就要往外冲,被贺兰觿一把拉住,示意不要冲动。

    另一个人个头与皮皮一般大小,也穿着灰『色』的斗篷,脸上还蒙着面纱,步履轻捷,像是女子。

    皮皮与贺兰卧在花丛里,继续潜伏。

    只听那女子问道:“小鸟叫个不停,是饿了吗?”

    “它什么也不吃。”男子将鸟笼的黑布一掀,小波惊慌『乱』叫,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用力挣扎。

    “可能是害怕了。”女子走到他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物,往小波的双眼上一扣,“看不见了,就安静了。”

    那是一双专门给鸟戴的眼罩,皮皮以前看电视,哈萨克的驯鹰人为了让老鹰安静,一般会用上它。

    见四下无人,女子一面说话,一面将面纱一揭。

    一看见她的脸,皮皮与贺兰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居然是花青旗。她居然还活着!

    两人面面相觑,精神更加紧张,全身肌肉紧崩,随时准备出手。

    以贺兰觿的武功,一人对付两个不会有问题,但他们手里有小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皮皮的身子因为焦虑而微微发抖,她悄悄抽出腰后的猎刀,紧紧地握在手中。贺兰觿伸出左掌,轻轻地按在她的背上,示意她稍安勿燥。

    他的手很稳定,充满了力量。呼吸也很平静,自信地看着前方,目光来回扫视,寻找时机。

    小波看上去十分可怜,估计也饿了,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它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缩着脖子趴在笼子里,一副蔫蔫的样子。

    只听狼族男子道:“为了这只小鸟……贺兰觿愿意让我们住进南岳?”

    “何止是入住南岳,至少还得分给我一半的地盘。”花青旗说。

    “万一他反悔呢?”

    “所以这只鸟得一直跟着我,到了南岳也不能撒手。”

    男子看了她一眼,“嗤“地一声笑了:“你能把它关一辈子?”

    “我可以给它修一座很大很漂亮的鸟笼,让它在里面自由地飞,以为那就是它的天,它的地,它的世界……”

    皮皮听得肺都快气炸了,用手狠狠地拧了贺兰觿一下,对他使了一个“你要再不出手,我就要疯了!”的表情。

第65章() 
“轰”地一声爆响; 前面的林中冒出一股呛人的红烟。贺兰觿首先冲了过去,一掌将花青旗手中的鸟笼打飞,随即消失在浓烟之中。

    皮皮一跃而起,正要接过鸟笼,被赶过来的花青旗猛地一撞; 摔倒在地。两个女人在草地上扭打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鸟笼跌落在地; 里面传出小波的惊叫,它在笼中拼命地扑腾着翅膀,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带着笼子在地上滚来滚去。花青旗一脚踹开皮皮,向着鸟笼的方向扑去,皮皮眼疾手快,拽住她的长发用力一扯; 花青旗痛得尖叫起来,皮皮挥舞着猎刀唰唰唰向她连砍三刀; 都被花青旗用铜管挡住; 趁这当儿两个女生再次扑向鸟笼。

    这一次,皮皮与花青旗的手都抓在了鸟笼上; 两人用力一扯; 鸟笼裂成两半,只听“扑啦啦”一阵『乱』响,小波掉在地上; 在草地里跳了几步; 展翅斜飞; 从两人眼前掠过,一直飞到半空……

    见小波终于逃脱,皮皮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要继续厮打,忽见花青旗一脸煞白地向西跑去,没跑几步立即跪倒在地,失声叫道:“阿彬,阿彬!”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皮皮顿住。

    林中传来一阵呜咽。

    烟雾渐渐散开了。

    贺兰觿吹开剑尖上的一滴血,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花青旗。

    在他的脚下倒着一头巨狼,颈部被剑割开了,正不停地向外喷血,狼还没有死透,全身都在不停地抽搐。

    皮皮心中挂念着小波的安危,仰头一看,小波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落在了贺兰觿身边的一棵松树上,唧唧地叫了两声,似乎在告知自己的方位。贺兰觿听见,抬头看了一眼,心下稍安,缓步走到皮皮身边,打量了她一下,伸手摘掉粘在她头发上的几根枯草:“你没事吧?”

    “还好。”

    皮皮有点小得意。在她的印象中,狐族女人其实挺能打架的,至少千花、千蕊两姐妹的武功都很不错。但这位花姑娘真的不行,一看就是好久没练了,拳头轻飘飘的毫无力道,架式也虚,不然贺兰觿也不会这么放心地把她留给自己。

    想一想也是,人家毕竟在沉燃关了八百年,放出来知道怎么走路已经很不错了。

    只见花青旗紧紧地搂住巨狼的头,嘴贴在它的耳朵上,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狼血喷了她一身一脸。

    那只狼失血过多,已是弥留之际,却努力地睁着双眼,凝视着她的脸,目中充满了不舍。

    花青旗轻轻地抚『摸』着狼的额头,似乎在帮他减轻痛苦,脸上泪水纵横,一面抽泣一面低声地哼着一支小曲儿……

    不知为何,皮皮忽然想起了千花。

    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花青旗哼唱的正是狐族的情歌《十索》,几年前千花曾在闲庭街的老宅里唱过。旋律类似古曲,一唱三叹,百转千回。

    裙裁孔雀罗,红绿相参对。

    映以蛟龙锦,分明奇可爱。

    粗细君自知,从郎索衣带……

    没等唱到第二段,巨狼终于停止了呼吸,双眼也慢慢合上。花青旗从一旁的矮树中摘下一片绿叶,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塞进狼的口中。

    皮皮有一肚子的话要问,见她伤心如此,反而不好开口,只得站在一旁默默等候。

    默哀了近十分钟,花青旗终于站起身来,后退三步,将身子紧紧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她用袖子擦干眼泪,冷冷地从腰后抽出一根铜箫,用力地握住,仿佛那是最后的武器。

    “花青旗——”贺兰觿终于开口,“刚才的事,你不觉得需要向我们解释一下吗?”

    “我有解释,你有胆听吗?”

    “愿闻其详。”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可惜今天我没心情。”

    说罢转身向林中走去,刚走一步,贺兰觿一剑飞出,“铮”地一下倒『插』在她的脚边,离靴子只有一寸的距离。

    “勾结狼族、背叛南岳、劫持人质、敲诈勒索——这个心情,你有?”

    贺兰觿抱臂冷笑:“花青旗,你要是不马上把事情说清楚,别怪我不给你时间。你想跟这只狼死在一起,我可以成全你。”

    峻榞战役如火如荼,南岳这边前前后后死了几百人,若有『奸』细,人人喊杀。祭司大人这回是真怒了,声音越来越低,语气越来越冷,就连呼吸都满是杀气。

    “死?你以为我是活的吗?”花青旗淡淡看着远方,“在沉燃关了八百年,我已经死了很久了!贺兰觿,你要为这一切负责!”

    皮皮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贺兰,又看了一眼花青旗。刚才的话应该只是比喻,面前的女孩唇红齿白,长发如瀑,怎么看也不像僵尸……

    里面一定很多故事吧?

    “我并没有得罪过你,”贺兰觿冷哼一声,对于这种指责,一脸不屑,“送你去沉燃的那个人是先帝,这账不能算到我头上。就算你想报复,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劫持我的孩子?”

    “何止是没得罪你,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沉燃救出来的?”皮皮也道,“我和你远无冤近无仇,你为什么要骗我吃玄鸟蛋?”

    “你?”花青旗呵呵地笑了,“解救我?这么说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啰?关皮皮,别做美梦了。”

    “难道不是?”想不到她连这个也不承认,皮皮的脸气青了。

    “祭司大人吹起了《裂魂曲》,撕破了沉燃与沙澜两界,我用自己的功力招唤了两颗元珠,不知道为什么你也跟了进来……”

    皮皮看了一眼身边的贺兰,发现他也是一脸惊讶。她一直以为解救花青旗是东灵的意思,目的是放她出来给贺兰疗伤。

    看来根本不是这回事儿。

    当时的她吊在渔船的吊杆上痛苦万状,东灵借她一滴眼泪,也许是为了让她暂避沉燃,解脱痛苦——

    “不可能。”贺兰觿果断摇头,“这世上只有先帝和我懂得如何召唤元珠,也只有我们的魅珠可以吸引到灵族。并没有第三个人。这种能力是天生的,只存在于狐帝一脉的血统之中。”

    “没错。”花青旗直直地看着他,“我也是狐帝一脉。我不姓花,真名是贺兰青旗。先帝是我的亲生父亲。”

    贺兰觿怔了两秒,眸光忽厉:“你说什么?”

    “你母亲去世后,先帝心情抑郁,我母亲姜婷婷奉命为先帝疗伤。她成功地扮演了你的母亲,令先帝心情终于平复。可她自己入戏太深,违背了传心堂的戒律,不慎怀孕生下了我……”

    贺兰觿默默地听着,思索片刻,皱起双眉:“姜婷婷是有夫之『妇』,我母亲去世之前她就已嫁给了花寒,还生下了花霖,怎么会——”

    皮皮回忆了半天才弄明白这位姜婷婷是谁。贺兰翚曾经说过,姜婷婷是个很厉害的医师,连狐帝都找她治过病。她是姜圆圆的姐姐,是金鸐与修鱼稷的姨妈。

    “花寒不知道这件事,以为我妈怀的是他的孩子,所以就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我母亲自始自终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个真相,我哥也不知道。”

    “既然这样,先帝不是应该更疼惜你吗?”皮皮越听越糊涂,“怎会把你打入沉燃?”

    “先帝疼惜的是他的声名。”花青旗苦笑,“我外公姜鹤娶了先帝的妹妹贺兰芊,所以我母亲其实是先帝的外甥女。他们在一起,非但伦理上说不过去,花家势大,功臣辈出,先帝也没法跟花寒或者他自己的妹妹、妹夫交待。那年我母亲突然重病,临死前告诉了我这个生世。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妈妈经常带我去看望先帝、但先帝却不允许我去见贺兰觿。他非常多疑,总觉得我妈守不住这个秘密。”

    这消息真是跌破眼球,不独皮皮震惊,连贺兰觿也有点无语。

    “我甚至怀疑我妈妈的暴毙跟先帝有关。”

    “……”

    “我妈死后,先帝对我格外宠爱。有一天,我忍不住告诉他我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安慰了我很久很久,要我继续为他保密,他好好地补尝我。后来他教给我很多天星族的秘术,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当年你被关押,先帝觉得你走火入魔、丧心病狂,亲自到传心堂来找我,希望我能帮你恢复神智——”

    “等等,”贺兰觿『插』口,“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先帝根本不可能派我去。你以为他会让我母亲跟他的事情在你身上再发生一遍吗?”

    听到这里,皮皮尴尬地抓了抓脑袋,偷偷地瞄了一眼贺兰觿,发现他的表情也是囧到不行。

    只听花青旗继续道:“我治了很久也没成功,先帝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责罚我,直到有一天……”她的脸白了白,双眸一阵恍惚,似乎回到了过去,“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我单独见到了先帝,跟他聊了很久,那时真永之『乱』刚刚结束,先帝心情很差,说想闭关清修,把族里的事情交给青桑和赵松。但他又说,对赵松这人不大放心。于是我说,既然贺兰觿有罪已被驱逐,而且在南岳自立了门户,那么,作为先帝的后代,我应该继承祭司大人的职位,成为狐族下一代的首领。我要求先帝公开我的身份,要求天星族的继承权。因为我比你更加适合——”她看着贺兰觿的脸,毫无惧『色』,“第一,我不是瞎子;第二,我不是混血。我的父亲、母亲都是狐族,从血统上说,我是更加纯正的天星族后代。我比你更有资格做先帝的继承人。”

    “不错,我是人狐混血,而且我爸还把我妈给吃了,”贺兰觿苦笑:“既然你这么振振有词,我又没挡你的路,为什么你还是说服不了先帝?”

    听到这里,皮皮在心中长叹一声,庆幸自己是独生女,至少在自己的人生里没有兄妹争宠的戏码。

    “因为先帝最喜欢的人是你,念念不忘的也是你。他怕我『乱』说,更怕我造反,在他心中,下一个狐帝只可能是你,不可能是别人,哪怕你恨他,哪怕你不认他,哪怕你已经不要他了。可你知道一个孩子天天看见父亲却不能叫爹、不敢相认是一种什么感受吗?我生日那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先帝还特地教了我这支《裂魂曲》,说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看他心情不错,就趁机提出公开身份,我只想堂堂正正地做他的女儿,名正言顺地帮他管这个家,请问这有错吗?你知道我想这件事想了多久,找机会找得多苦吗?……可是他,立刻暴跳如雷,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打晕,紧接着就关进了沉燃。一关就是八百年!”

    贺兰觿静静地看着她,叹了一声:“青旗,如果你有这么大的委曲,先帝已经去世了,你完全可以坦白地告诉我。假如这些都是真的,我可以恢复你的身份、你的地位,如果你想治理一方土地,也可以慢慢地学起来,这些都不是难事,我都不会阻止。你何必要结交匪类,又何必要伤害我的妻子?”

    “他不是匪类,”花青旗指着地上的狼尸,“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我在沉燃关了八百年,他在沙澜等了我八百年……”

    皮皮讶道:“你怎么会碰到他?”

    “以前在沙澜采『药』的时候遇到的,给他治过病。”花青旗咬了咬牙,忍住快要滴出来的眼泪,“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自己,都在扮演别人。只有在他一个人面前没有装过。”

    “花青旗,”贺兰觿看着树上唧唧『乱』叫的小波,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你先跟我回去。你哥以为你去世了,这些天都伤心到不行。你是花家人,由花家的族长负责管教,今后怎么办,你哥说了算。”

    他一连说了几个“你哥”,又说她是“花家人”,显然不肯轻易相信、更不愿意随便承认她的身份。说罢向着小波的那棵树走去。

    皮皮向花青旗招了招手:“走吧,这里不安全,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花青旗横了她一眼,忽然喝道:“贺兰觿,你给我站住!杀了我的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走了?”

    贺兰觿身形一顿,转过身来,正要说话,花青旗忽将铜箫放到唇边,轻轻一吹——

    空中阴风大作,玄鸟飒然而至。

    皮皮叫道:“快救小波!”

    贺兰觿闻声一跃三丈,伸长手臂向小波抓去!岂知玄鸟动作更快,呼啦一下,翅膀一扇,将那棵大树扇得歪到一边,小波只得凌空飞起——

    两只鸟在空中追逐,眨眼间就到了树下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皮皮解开弓箭往空中一扔,贺兰觿伸手接过,快速爬到树尖,向着玄鸟的方向连『射』三箭!

    两只鸟早已飞出『射』程之外,只有最后一箭与玄鸟擦身而过,却已是强虏之末,不能伤它分毫——

    此时的皮皮也爬到了树上,两人着急地看着玄鸟在空中凶相毕『露』,呼啸着向小波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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