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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欢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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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言脸上还是那种空茫的状态:“……我一会儿要去学校了,10点多有课。”

    沈靳:“我送你过去吧。”

    徐佳玉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好麻烦沈先生……”

    沈靳:“没事,刚好我也要顺路去趟学校。”

    夏言最终上了沈靳的车,在她母亲的叮嘱下被她送到了沈靳车上,但和沈靳到底不熟,人坐在车里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地坐着,也不太说话。

    沈靳也平静地开着车,他看得出她对他的防备。

    “你屋里的包都是你亲手设计和制作的吗?”他随意开口。

    她扭头看他,点点头,“嗯”了声。

    沈靳:“设计和做工都很漂亮。”

    她尴尬地牵了牵唇:“谢谢啊。”

    “你知道bottega vea,宝缇嘉吗?一个来自意大利的世界顶级奢侈品牌。他们最经典的产品也是手工编织包。”

    沈靳开口,挑的话题完全针对她的喜好而来。

    她防备的眼神里果然涌出丝丝光亮:“你也知道宝缇嘉啊,我也好喜欢他们的编织包。”

    又忍不住好奇问他:“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也会知道这些。”

    “我也是做工艺设计的。”沈靳从车载箱抽了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名片。”

    将车载箱合上时,瞥见了塞在里面的合同草件。

    ““夏小姐找到工作了吗?”

    “有没有兴趣加入安城实业?”

    脑海里掠过的记忆让他动作微顿,不觉扭头看了夏言一眼。

    她正打量着他的名片,他同为工艺品从业者的身份让她对他的防备少了许多,名片上的总经理头衔甚至让她对他生出几分崇拜感。

    她生活圈子单纯,阅历有限,对社会工作生活还带着她身为学生的一份向往。

    沈靳看着她年轻依旧的脸,瞥了眼那份合同,那种名正言顺将她绑回身边的念头强烈。

    他不管她有没有与他有关的记忆,她是夏言,这就够了。

    “夏言。”他徐声开口,专挑记忆中她曾眼眸生动描绘过的东西,“我们有几千年的编织工艺品历史,早在六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时期就有了以二经二纬法编织的苇席残片。这么长的历史积淀下来的民族工艺,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打造一个具有中国元素的bv品牌?”

    “如果将编织工艺与时尚鞋包融合在一起,有没有可能在家具市场中另辟蹊径。”

    她惊喜看他:“你也觉得可以吗?我之前也这么想过,可是又觉得好像太异想天开了,这样的企业好像不多。”

    “目前我们公司在做这方面的尝试,所以想找一些有这方面经验的设计师和绘图印染师。”沈靳扭头看她,隐隐有种在诱拐无知少女的卑鄙感,“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想法。”

第11章() 
夏言有些犹豫,工作机会她很心动,还是她热爱的东西,但和沈靳到底不太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让她有些忐忑。

    “没关系,你可以先了解一下,不用急着答复我。”沈靳看了眼外面渐近的大学校门,“我下午再过来接你,你方便的话,可以先去公司看看。”

    夏言迟疑点头,回到宿舍时开了电脑查“安城实业”,新公司,没查出什么东西,又给她母亲打电话,询问她的意见。

    徐佳玉和沈靳熟,如果徐佳玉认可,夏言觉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徐佳玉原没想着让夏言出去工作,她身体不好,她只是希望她早点找个人嫁了就够了,但那人是沈靳,想着工作是两人进一步相处的机会,不免就生了几分促成的心思,电话里快把沈靳和安城实业夸上了天,但到底是自己女儿,她还是将选择权交给她。

    夏言刚和室友聊过,室友对沈靳的评价不太好,她有些担心他真是个骗子。

    “言言,他是和沈遇一道的。沈遇是大伙新推举出来的族长,以前还是个警察,如果沈靳真是个骗子,你觉得沈遇会和沈靳混一块,还站出来为他说话吗?”徐佳玉语重心长,有些东西看得还是比较透,“我们不能总人云亦云,有些东西还是要靠自己用眼睛去看的。当年软宸集团是什么样的存在大伙都看在眼里,他们资助了多少家庭和学校也都看得到,突然就倒了,还被扣了个集资诈骗的罪名,这中间不可能没有猫腻的。”

    “沈靳人是没问题的,公司也是没问题的。但新公司刚起步,谁也说不好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但沈靳当年既然能将一个软宸集团做起来了,再造一个软宸集团应该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你喜欢这个工作你就去做,多出去看看也好,就是别让自己累着了。”

    夏言轻轻“嗯”了声,徐佳玉说的什么软宸集团的那些她不懂,那时她还年轻,心思都在学习和琢磨手工艺上,社会离她还很遥远,但她的母亲既然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的。

    挂完电话后她给沈靳回了个电话,说她想去试试,问他能不能先去公司看看。

    沈靳原是打算找沈遇出面,没想着夏言自己先答应了。

    他下午去学校接她,夏言上车时还有些局促。

    她面对他时总有些局促,一如当年。

    “怎么不多考虑两天?”关上车门,沈靳扭头问她。

    “我妈说你人品和能力靠得住。”她看着他,很认真。

    沈靳莞尔,单纯得让他……

    手掌不自觉伸向她,想『揉』她头发,伸到一半又生生顿住,理智回笼,他现在之于她还只是个陌生人,任何僭越普通人的举动都可能吓到她。

    他不能把她吓跑了。

    他收回了手。

    车子很快在公司园区停了下来。

    沈靳带她回办公室。

    沈遇沈桥沈肆沈奇等几个都在,老五老六老四老七……平日里大伙儿都这么称呼。

    前台也陆续招了人进来,公司慢慢有了些人气。

    老六沈桥和老七沈奇年纪最轻,平日最爱闹,看到沈靳带了个年轻女孩过来,一个个好奇围了过来。

    “老六,沈桥。”

    “老七,沈奇。”

    沈靳指着他们一个个给夏言介绍,而后把夏言介绍给大家,“设计部的新同事,夏言。”

    沈桥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看了沈靳一眼,带头先鼓了掌:“欢迎欢迎。”

    沈靳带夏言回办公室,和她介绍了公司的发展规划后,从书桌压着的文件里抽出了那份劳动合同,递给了她。

    夏言很认真地看完了合同,薪资待遇都很好,最重要的是,这一行是她喜爱的,沈靳的许多想法也和她不谋而合,公司办公环境很好,同事氛围也很好,她很喜欢,因此很快在合同上签了字。

    她还没毕业,沈靳让她顺便签了个三方协议,一份交给学校就业中心。

    签完合同办理入职,要身份证复印件,夏言把身份证给了沈靳。

    那小小的卡片在指尖划过时,记忆里她拒绝与他有牵扯的画面突然涌入脑中。

    他不觉看了她一眼。

    夏言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沈靳摇摇头:“没事。”

    视线缓缓落在桌上的《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上,这是前一阵申请公司法人时打印多出来的表格,被弃置在了桌上。

    嘴角微抿起时,沈靳顺手拿走了那份表格。

    从打印室回来,将身份证交给她时,沈靳拿着其中一份劳动合同,翻到末页,指尖压着:“这里签个字。”

    夏言很爽快地拿过笔签了,而后抬头看他:“可以了吗?”

    沈靳眼神有些复杂,轻轻点头。

    沈桥在这时来敲门:“二哥,开会了。”

    沈靳“嗯”了声,将装订好的合同和三方协议的其中之一交给夏言。

    “你先在这熟悉一下公司环境,随意就好,不用太拘谨,我先去开个会。”

    夏言点点头,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但毕竟是下属,人总还是有些拘谨,不敢随便碰沈靳东西,又不好不打招呼走人,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加之昨晚一夜没睡,整个人困得不行,没一会儿就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沈靳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趴着沙发扶手睡了过去的夏言,睡得很沉,但似乎也不太舒服,这样的睡姿压迫到了心脏,她心脏本就不太好。

    沈靳过去将她轻轻放平在沙发上,没惊醒她。

    她微微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年轻的脸上还有着他熟悉的安静乖巧,小『奶』猫一样。

    胸口翻滚了一夜又被狠狠压下的情绪又开始闹腾,翻搅得他胸口一阵阵发疼,手忍不住伸向她脸颊,有些颤,但指尖下的触感是真实的,带着熟悉的温度。

    喉咙深处又滚起陌生的哽咽感。

    沈靳嘴角一点点地抿紧,手情难自禁地滑入她柔软发丝,头微低,想吻她。

    沈桥刚好抱了会议资料过来,这一幕刚好落入眼中,惊得他一头撞玻璃门上,“卧槽……”手中资料也跟着惊落在地。

    沈靳循声回头。

    “二哥你……”沈桥捂着撞疼的脑袋,一脸震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夏言。

    沈靳身子微微一侧便隔开了他目光。

    夏言还没醒,他朝他比了个“嘘”的手指,而后面『色』自若地站起身,走向门口,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资料。

    “你先去忙吧。”他轻声说。

    “……”沈桥一脸震惊地走了。

    沈靳回头看了眼犹睡得香甜的夏言,轻轻将门关上,回到办公桌前,处理手中文件,到底是夏言还在这儿,人也有些分神,忙了会儿又不觉抬头看她。

    人在眼前的踏实感,让他心思也渐渐放松,连日来的冲击和昨晚的一夜未眠,整个身体都已经困倦到极点,不觉就手撑着额打了个小盹,神思刚游离开又猝然想起上一次的梦境,惊得一下睁眼,弹坐起身,叫了声“夏言”,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压在他肩上。

    眸中视野渐渐清晰,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以及站在床前,一张张担心看他的脸,沈遇,乔时,沈桥,老三……唯一没有夏言。

    隐约还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

    床头搁着的苹果手机上,锁屏背景里的时间,2016年4月17。

    他脑袋有那么一瞬是完全空白的,茫然的视线里,只听到自己嘶哑的嗓音:“夏言呢?”

    沈遇看着他的眼神藏着欲言又止:“她……今天下葬。”

    “……”脑袋骤然炸开的空白震得沈靳一下跌坐在床头,直至她扬睫看他,困『惑』问他“怎么了”的样子一点点窜入脑中。

    “不可能!”他一下掀了被,一把抓过床头大衣,转身便往门外冲。

第12章() 
沈桥急急拽住了他:“听说已经送回了乡下老家,二哥你……”

    沈靳用力甩开了他手,出了门,上了车,车子疾驰而去。

    沈遇乔时和沈桥几个担心他,也跟了过去。

    沈靳绕路去了夏言家,远远便看到紧锁的大门。

    车头一转,沈靳将车驶往出城马路。

    一路上他胸口绷疼得厉害,双眸被刺得一阵阵发红发烫,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浮动,几欲徒手掰了方向盘。

    他认得夏言老家的路,他曾陪她回去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未及驶近便远远看到大榕树下停放着的简易木板和帐篷,以及早已燃尽的香烛。

    安城是个宗族气息浓郁的城市,乡下城镇还保留着祠堂,家里老人去世后遗体一般会在祠堂停放三天,但风俗里年轻女人去世遗体是不让进祠堂,多是在村头大榕树下停放办法事。

    那一堆未燃尽的香烛刺得沈靳心头剧痛再起,尤其视线往前,触及不远处的新墓,坟头上还混着青草和新翻的黄土,昏『迷』前纪沉拳头重重砸向他嘴角的那一幕再次凶狠袭来。

    他说,夏言没了,你满意了吗?

    刹板上的脚硬生生一脚踩下,疾驰的车子戛然而止。

    沈靳用力推开了车门,手臂有些颤,走路有些飘,踉踉跄跄走到了那座新坟前。

    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小块平滑石块立起来的小石碑。安城历代的风俗,除非当地名人或自家修建的水泥冢,一般坟墓都没有立碑刻字的习惯。自家亲人葬哪儿,谁人墓『穴』,都是自家人记得清清楚楚,一代代交代下去。

    沈靳站在坟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座新翻土堆。

    沈遇乔时和沈桥几人也跟着下了车,走向他。

    沈靳脸上出奇的平静,又出奇的狠。

    看向那座新坟的眼眸,赤红着,兽一般,蛰伏着嗜血的残暴。

    沈桥从没见过这样的沈靳,那样的眼神,似是恨不得把那座坟给挑了。

    他看得心惊肉跳,小心叫了他一声:“二哥?”

    没想着他真把手伸向了他:“给我把铲子!”

    沈桥:“……”

    他突然扭头,手直直指着那座新坟,嗓音极平静:“把它给我挖了。”

    “……”沈桥惊惧地看向沈遇。

    沈遇也拧眉看向沈靳,却见他突然弯身拾起地上树枝,另一手也用力抽掉了那块碑,徒手就开始挖了起来。

    “你疯了你!”

    沈遇上前想将他拉起来。

    “我没疯!”他直直回头看他,嗓音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夏言不可能死了,她不可能不在了。”

    他的眼眸依然是赤红的,平静的嗓音里已隐隐带了哽意,却固执地认为,夏言没死。

    哪怕他和他们所有人一样,眼睁睁看着夏言从急救室转重症监护室,再从重症监护转手术室,哪怕摘下手术帽的纪沉失控将他推抵在墙上,目龇欲裂地告诉他,抢救失败,他犹不相信,夏言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从她紧急入院到她在重症监护室短暂清醒时的交代遗言,再到她被推出手术室,他始终没能再见她一面,纪沉阻止了他所有靠近她的机会。

    这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墓前。

    他的眼神告诉他,就是把她墓给刨了,他也一定要见一见她。

    沈遇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松了手。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打扰她最后的安宁。”

    “人死灯灭,如果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安宁不安宁的?”

    低低的呢喃里,沈靳盯着那座新坟失神了会儿,嘴角再次抿起时,眸中狠『色』渐起,牙根几乎咬碎,他凭什么要让她安宁?

    十指直直『插』入松软黄土,手背青筋浮起时,一大抔黄土随着渐弯的手指飞散而出,手又再次『插』入,刨开……隆起的黄土堆一角渐渐凹陷,脚边堆积的黄土越来越多,从纯粹的泥黄『色』慢慢染上深红血『色』。

    沈遇目光从他脚边黄土慢慢移向他十指,原本修长好看的一双手已被黄土沾满,混着血,看着触目,他的动作犹没有半分停滞,直至棺木暗红一角渐渐显『露』,动作终于稍顿。

    看着那暗红棺木,人怔了许久,手掌迟疑着、慢慢触碰暗红棺木。

    沈遇能清晰看到他手掌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抚『摸』,又一点一点地,狠狠收紧,他的嘴角抿成了一道深锐直线,眼睛死死地盯着掌心下暗红棺木,但只是一瞬,手掌贴着棺木再次直直『插』入黄土中,狠狠收拢,青筋尽显,正欲将那一抔黄土推开时,背后突然传来暴喝声,“干什么?”

    而后是高昂的嗓音:“有人挖坟了,有人挖坟了……”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伴着嘈杂人声。

    沈靳没回头,动也不动地跪蹲在原处,一手紧紧扣着棺木一角,另一手紧扣着那一抔黄土,浮动的青筋里能看到他发狠的力道。

    有人靠近,拽住了他手臂,阻止了他所有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啊,这……”夏言父亲气急败坏的嗓音。

    沈靳闭了闭眼睛,回头看他,喉头微哽:“夏言呢?”

    “她……”

    “她就在里面。”说话的是纪沉,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看他,“你这么做有意义吗?把她挖出来又能怎样?你能让她活过来?”

    沈靳抿唇不应。

    纪沉微微回头,冲身后拿铲的人吩咐了声:“把土填上吧。”

    “谁都不许动!”干哑的嗓音骤然变冷。

    沈靳手指死死扣着棺木一角。鲜血淋漓的长指上,指节泛白,指骨用力得几乎扭曲。

    纪沉面『色』也跟着一冷,倏地拿过旁人的铁楸,站起身,铲了抔黄土,径直朝他方向抛去。

    沈靳反手便握住了挥动的铁楸,还是最锋利的铁制部分,鲜血随着他的用力抓握翻涌而出。

    “沈靳!”沈遇也冷了脸,直接叫他名字。

    沈遇却犹未察觉,手发狠一拽,铁锹从纪沉手中脱落。

    夏言父亲看得心惊,上前拉他:“回去吧,夏言她……迟早得走的,你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现在又何必……”

    沈靳:“我……想再见见她。”

    回头看他:“我一定要见她!”

    夏言父亲抬头看纪沉。

    纪沉突然一把拽过旁人的铁锹,铁楸柄直直便朝沈靳后颈砸去,沈靳下意识反手挡,没想到那不过纪沉虚晃的一枪,脚尖轻挑起了另一把铁锹,直接一闷棍敲了下去。

    他是医生,深谙人体『穴』道,一击即中。

    沈靳软倒,最后留给他的眼神,像要撕了他。

    纪沉把他交给了沈遇,将他挖开的坟重新填了回去。

    “人家刚入土为安,好好的墓就这么让他给刨了,夏言,你说这种人缺不缺德?”

    低低的呢喃,却不是对墓里的人说的,里面葬的,不是夏言。

    沈靳挖错坟了。

    ————

    夏言好像做了个长长的梦,梦到纪沉站在她的病床前,以着戏谑又似无奈的语气告诉她,沈靳刨了别人的坟。

    她想象不出来,那个从不与人计较的男人,对坟墓主人是有多大的恨,才这样不管不顾地把人家坟都给挖了。

    她想问纪沉,沈靳刨人家坟时,是不是依然那副淡眉淡眼的模样,可是未及开口,她被手机铃声惊醒了,手下意识地抓过手机,摁掉,扔开,翻了个身,想抓个抱枕继续睡,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半天,隐隐感觉不对。

    她动作有那么一瞬的僵住,紧闭的眼眸缓缓张开,黑『色』的皮质沙发一点点落入眼中,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白,视线从眼前黑『色』一点点往前延,黑胡桃『色』的实木办公桌,再一点点往上,桌子边沿,电脑……最后落入一双幽沉黑眸。

    “……哐啷……”夏言险些一头从沙发栽地上。

    “夏小姐,睡得还好吗?”办公桌那头的男人两人缓缓交叉环胸,看着她,徐徐出声。

    “……”夏言手无意识从压『乱』的刘海划过,“沈……沈先生?”

    “你知道bottega vea,宝缇嘉吗?一个来自意大利的世界顶级奢侈品牌……”

    “你也知道宝缇嘉啊,我也好喜欢他们的编织包。”

    “夏言,我们有几千年的编织工艺品历史……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打造一个具有中国元素的bv品牌?”

    “你也觉得可以吗?我之前也这么想过……”

    “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想法。”“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

    脑中突然窜入的画面,惊得夏言一把拎过沙发上的包,还没及翻开,便见沈靳不紧不慢地将桌上压着的文件拿起,指尖压着,文件正面文字缓缓转向她。

    “找这个吗?”

    夏言:“……”

    “劳动合同”四个竖排大字扎得夏言脑袋一阵发晕。

    “夏小姐。”他看着她,徐徐开口,“欢迎加入安城实业!”

    “不是我没有……”语无伦次中,夏言手本能伸向那份文件,没碰到,沈靳手臂微微一动,移开了。

    夏言眼睁睁看着那份劳动合同从自己眼前远离,而后随着他手指的轻轻捻动,脱落在桌上,一份三方协议随之映入眼中。

    “三方协议我已经让人送回了学校就业中心。”

    夏言:“……”

    而后,再次是轻轻飘落的白『色』纸页,他手上,还有一份,《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

    纸页下,还有一份。

    全部……签了她大名。

    “夏小姐。”沈靳看着她不动,“你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同意书和登记表上签了字。”

    夏言:“……”

    在脑袋炸开的空白里,看着沈靳缓缓起身,走向沙发。

    等她意识到他的目的时,她的包已经落入他手中,外层套袋随意塞入的身份证一角『露』了出来。

    “等等,那是我的……”

    伸向包包的手只来得及抢回她的包,身份证落入沈靳手中。

    他指尖夹着她身份证,冲她晃了晃:“忘了告诉夏小姐,公司现在是负债经营。”

    “如果夏小姐不幸成为公司法人代表,公司在后续运营过程中一旦出现法律问题,夏小姐可能会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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