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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夜来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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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亦涵半歪着头:“你说哪个师娘?话说回来,为师在雨『露』阁为你新寻的师娘姿『色』尚可,改天带你去见见。”
“……”不用猜也知道那雨『露』阁是什么地方,锦夜抿了抿唇,正欲开口之时外头又传来几道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她急忙大步上前,拽住他的手低声道:“唯恐隔墙有耳,此处不宜交谈,我们……”还未说完,就见到他瞬间跃出窗口。
树枝末梢细如幼儿小指,裴亦涵却稳稳立于其上,宽袖迎风,红衣翩然,冲着那趴在窗前的女子轻笑:“发什么呆,过来。”
锦夜抬头,盯着那参天的古树足有半刻之久,而后慢吞吞的撩起裙摆,小心翼翼跨过窗,她很努力想要保持优雅,再怎么说也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但似乎丧失了内力后那行动力都变得驽钝起来……
袖口被窗沿的小碎石勾住。
绣鞋在落地时飞出了一只。
手掌撑地时为保持平衡蹭破了皮。
诸如此类的状况曾出不穷,锦夜终于明白轻功确是好物,身若轻燕在此刻想来委实成了奢望,她只能默默无言的仰高脖子,五指在树皮上不甘的挠着,恨恨道:“师父,劳烦你下来一趟。”
裴亦涵笑得前俯后仰,毫不吝啬卖弄那口白牙:“你是特地来逗为师开心的对吗?甚好甚好,装得还挺像。”
“我内力已经全失。”锦夜弯腰拂一拂绣鞋上的灰尘。
裴亦涵眯了眯眼:“继续。”
锦夜未再开口,直愣愣的盯着他,眼里蒙上些许不甘,良久才挤出那几个字:“是真的。”语罢,有一只手缠上腰,随即身子一轻,再睁眼已是坐落于粗枝干上,她转过头,对上他半信半疑的眼神,不由得失笑:“怎么,不信?”
裴亦涵倏然俯身过去,将她困在树身与手臂间,异常轻柔的道:“你看,苏无颜,能骗得了我的人这世上也不多,但你想想,自从你十岁那年就成功骗取我的同情心和所剩无几的良心后,你就正式荣登我心目里的江湖妖女之榜首。”
“师父,徒儿不叫苏无颜。”锦夜咬牙:“那株花共有五瓣,你曾说过每一瓣都只能要求你做一件事,至此之后便断了师徒名分,既然一共只有五次机会,我又岂会随意浪费,难不成会特地寻你过来说谎话寻开心么?”
“也对。”裴亦涵耸耸肩,忽而又弯起唇,『露』出左颊浅浅梨涡:“不过说不定你是因为过分思念为师才出此下策。”
锦夜瞅着那近在咫尺的美颜,轻声唤道:“师父。”
裴亦涵笑得灿烂:“要表白么?”
锦夜一掌拍在他肩头,认真道:“我们是师徒。”
“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裴亦涵咂咂嘴,侧首看着天边圆月,逸出长长叹息:“为师忽而又想到上月初在集市碰到的张员外小妾,那种禁忌的滋味……哎哎,逆徒!”他拍开那只死命掐着自己脸颊的手,正『色』道:“不许放肆,当心一会儿为师给你爹多介绍几个俏寡『妇』。”
“我爹不在这儿。”
“什么?”
锦夜小声道:“这里可不是苏府,你没看到方才在我屋里的男人么……”话音刚落,她的手腕被用力攫住,疼的倒抽凉气:“师父,你又怎么了?”
裴亦涵弹指,她胸口以上的扣子全然蹦开,那锁骨处的暧昧痕迹依然清晰可辨,他的笑意倏然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惊讶,好一阵子才别过头去:“看来这一次的惊喜着实有些大。”
锦夜手忙脚『乱』的掩住,尽管早就明白他素来喜怒无常的举动,但多少仍有些恼怒:“裴亦涵!你怎能这般无礼,我又不是男子……“
“你成亲了?”他在她面前晃一晃手,出声打断。
锦夜踟蹰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而后伸长手道:“此事暂且不提,眼下你先帮我把那散去的内力寻回来,当是那五件事的其中一样。”
裴亦涵覆手替她把脉,淡淡道:“我正觉得奇怪,你爹素来不爱张扬,怎会住进如此金砖玉砌堆起来的宅子,我先前从后院翻进来的时候,还见着许多黑衣人,想来也是你嫁了个大户人家,这般守卫森严的府邸,倒也不多见。”
锦夜垂着脑袋,时不时嗯一声,她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才好,苏家宋家,眼下还多牵扯上了严子湛,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脉象平稳,并无半分征兆。”裴亦涵收回手,慢条斯理的道:“你该同我说真话了,但凡内力逝去者,要么被废了武艺,要么则是走火入魔,再者,胡『乱』服『药』也有可能。”
锦夜结巴:“所、所以呢?”
裴亦涵板起脸:“逆徒!不经为师同意擅自嫁给他人,还这般豪放的吞食过量春。『药』,你究竟意欲何为?”
锦夜心虚的喃喃:“我就知道那『药』池的水有问题。”她撩开被风吹『乱』的发,不经意间却看到他眸中太过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她难得见他褪去嬉皮笑脸时的深沉模样,不由得调侃:“是不是不舍得我嫁出去?”
裴亦涵挑眉:“无妨,你嫁不嫁人,同我来说并无差别。”他抬手,顺道点了几个她身上的『穴』位,继续道:“为师有些好奇,你相公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居然能够放弃美女转而娶了你这平凡的女子,啧啧。”
“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同你一样肤浅么?”锦夜冷哼,因着不甘心开始滔滔不绝的反击:“我相公学富五车又一表人才,赞我秀外慧中实乃贤妻良母最佳人选,还愿意不纳半妾,同我厮守终生。”
“恭喜。”裴亦涵停下手中举动,嗤笑:“既然他把你当宝贝,你还要武功做什么,乖乖躲在这华丽的鸟笼子里便是,绝对没有人能近的了你的身。”
锦夜哽住:“我……”她颇为无力,每次见面总要同他反唇相讥,大多都是要吵上半个时辰争得胜利才肯甘心,但今日有求于他,也不好过多驳了这厮的面子。一念及此,又软下嗓来:“师父,徒儿知错,其实徒儿所嫁之人是京城里的某恶霸,他为夺取徒儿清白不惜下『药』毁我贞洁,徒儿誓死不肯,一时大意被其蒙蔽失了内力,才来找你救急。”
“谎话连篇。”裴亦涵连戳破其纰漏的兴趣都没了。
锦夜怒道:“你到底肯不肯帮我,莫要浪费时间了。”
“也罢,比起来,我倒是更愿意相信后者。”他微侧过头,长指『摸』上自己束发的玉簪,轻轻抽出后交与她手里:“簪子顶封着剧毒,你懂的。”
锦夜诧异:“这是……”
“为师要你记住,不要轻易委身给不爱的人,喏,这些你都收好。”裴亦涵散着一头墨发,忙碌的从袖口『摸』出大小物品:“七步灭魂钉,软筋散,蒙汗『药』,春夜无边酿……啊,这个不需要。”他赶紧取回那只『色』彩斑斓的小瓶子,对上那张鄙夷的面容后,又义正言辞的道:“为师是男人,是男人就会有龌龊的念头,这是避不了的,更何况为师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多得是江湖女子自愿献身,准备一些良『药』,以备不时之需嘛。”
“这么多的封喉毒『药』,你日夜带在身上,也难为你了。”锦夜皱着眉:“莫不是还在做那赏金猎人?”
裴亦涵愣了一下,笑道:“不,为师已有一年多未曾杀过人了。”
“那么你身上的伤口又从何而来?”锦夜努努嘴,他方才找东西时袖口处『露』出来的皮肤有好几道疤痕,刚结痂的样子,想来是新伤。
“被几个仇家追杀罢了。”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单手运气,将内力注入她腕间,“这一成的功力先渡给你,而后照着从前教你的心法多练习练习,应该就能恢复了。”
锦夜点点头,忽而想起什么,又道:“我的信傍晚才送出,怎么你来的如此及时,你也在京城?”
“有一件事要办。”裴亦涵面『色』微变,眸里透出淡淡寒意。
锦夜识趣的未再问下去,试着调匀内息,感觉内力在四肢百骸游走,半晌长长的吐气,感激道:“师父,那么……”
“不必道谢,也不必说再见,为师最恨别人道别。”裴亦涵站起,红衣在月夜下迅速掠过。
锦夜只能目瞪口呆的瞅着这来无踪去无影的古怪男人,回过神来准备下树,一不留神那枝桠却断了,她还未来得及提气就重重跌下来。
也幸而下方是浓密的草地,才不至于落个五脏受损,只是睁开眸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那本该在书房的某人,洗去了墨汁的容颜依旧无半分瑕疵,只是嗓音听来有些不悦——
“你方才同谁在说话?”
第49章 争锋相对,情敌相见()
第44章争锋相对,情敌相见
竟然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锦夜抿了抿唇,也不明白这莫名其妙而来的心惊肉跳是怎么回事,说白了不过是方才和身份为师父的男人稍稍亲密了些,而后师父前脚刚走,严某人就来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这见鬼了的被捉『奸』在床的荒谬心理!
奇怪了,明明这家伙不过是名义上的丈夫,好吧,也许身体上也勉强算是,但是她着实没必要那么照顾那么在乎他的面子吧,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呢……
“我在问你。”不耐的嗓若冷泉,自头顶上方倾泻而下。
锦夜未应声,只是默默坐起身,先捶一捶那摔得不轻的背,而后拍拍裙摆,慢吞吞的站定后,这才对上那双含着不悦的美眸:“妾身被夫君你欺侮的惨了,无心睡眠,满心怨气无处发泄,便来这树上自言自语,不成么?”
“有趣,做贼的倒喊起抓贼了么?”严子湛皮笑肉不笑的道:“理由编的不错,但我看到了有红衣人一掠而过的身影,还听到了男人的嗓音。”他去她房里寻人的时候才发觉屋里空空如也,而后来到院子又听到交谈声,刻意放轻了脚步,孰料还是被对方警觉逃之夭夭。
锦夜口气淡淡:“你看错了,也听错了,既是男人又怎么会穿红衣服,自相矛盾。”
严子湛冷笑:“我不愿追溯过多,但……”
“你很在意?”不知是何原因,锦夜鬼使神差的就冒出这一句,待得话问出口后,又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这是什么破问题,真真烂到了极致。
严子湛一愣,微微挑高眉:“我在不在意同你又有什么关系。”
锦夜面『色』微红,也幸而黑夜是最好的伪装,她又背对着月亮,这才稍稍心安一些,定下神来便开始不紧不慢的绕圈子:“自然有关系,你是我夫君,我在意的事物希望你也在意,而我不在意的你就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
“所以这件事,你让我别在意,其实是因为你心里有鬼。”严某人走至树边,一针见血的下了结论。
锦夜假意无可奈何的叹气:“我不过是问你在不在意罢了。”
“我不在意。”
“那你就别问。”
“……”严子湛用力闭了闭眼,耐心所剩无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改了初衷:“那我在意。”
锦夜绽开笑容,恶劣的补充:“在意也不可以问。”她瞅着对方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骛表情,忽而心情大好,试着催动所有真气至掌心,随即利落转身,劈断那碗口大小的粗树干。
严子湛不可置信的退一步,那眉间戾气烟消云散,表情僵硬。
“如何,夫君大人还要问吗?”锦夜规规矩矩的将手叠在一起,瞬间就回复至温婉姿态,缓缓道:“如果还想问的话,我不介意把相府所有佣人都叫出来,反正时候还早,闲着也是无事,让他们看看我们切磋武艺的结果也好。”噢噢噢,威胁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
一阵沉默。
最后是夹杂着那么点儿憋屈意味的小挣扎:“你什么时候恢复武功的?”
锦夜眨眨眼:“正巧是你来之前。”
“这么巧。”
“是啊。”
严子湛微微别开头去,眼下的这种状况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他二十三年的生命里被同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绝对是奇耻大辱。他到底是娶了怎么样的妻子,到底是迎了多大的一个麻烦进门……
本来所计划的成亲之后把那所谓的严家少夫人晾在一边不闻不问的想法,到今天想起来,已然是不现实了。
这名唤宋……宋什么来着的丫头,确实是很棘手。
一念及此,严子湛顿住,倏然发现自己还未曾知晓她的名字,圣旨上也未写清楚,之前虽然听宋正青在成亲那日唤过一遍,但却没有记住。此刻心里想着这丫头的名字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嘴上却还是问出了口:“你全名是什么?”
噼啪噼啪——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锦夜脸都绿了,好,好极了!成亲都三天了,他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杀千刀的男人,她恨不能将他吊起来一阵鞭打,让他边求饶边喊她的名字一千遍,可恶!
严子湛退一步,很快道:“算了,突然又不怎么想知道了。”
锦夜步步紧『逼』,笑容满面,声音阴寒:“今儿个一定要告诉你,否则怕是今后要日日以泪洗面了。妾身闺名为锦夜,劳烦夫君大人记住了。”
严子湛表情淡然:“嗯。”
锦夜觉得这个对话在继续下去自己非要被气死不可,于是姑且生了回房休息的念头,迅速福了福身子,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
她装作没听见,故意加快了脚步。
“锦夜。”心不甘情不愿的语调。
她的心蓦然间跳漏了一拍,他的嗓平日听来略显冷冽,说话的时候也是夹着三分不屑,可唤她名字的时候听上去却是格外的……悦耳。于是一边唾骂自己的不争气,一边慢吞吞的转过身去:“夫君还有什么吩咐?”
“明晚是宫里的秋宴,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会携家眷出席,你……”严子湛目光扫过她一身素白的外衫,皱眉道:“明早我让老姚载你去霓裳阁。”
锦夜哽住,不知怎么就想到裴亦涵临走前说的那句玩笑话——你相公居然放弃美女转而娶了你这平凡女子……略微郁卒的情绪上涌,她从不曾埋怨过自己的外貌,即便算不得美人,但好歹幼时也被街坊赞为清秀温婉,他凭什么嫌弃她!
“抱歉,要让你丢脸了。”她紧绷着脸,冷若冰霜。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不过……”严子湛指指她的衣裙,面无表情的道:“我指的是你衣衫颜『色』太素,不适合赴宫宴,去霓裳阁挑便是,莫要说我严家亏待了你。”
闻言锦夜嘴角微微上扬:“不怕我花完你的俸禄么?”
严子湛嗤笑:“若是区区几件衣服便能让你国『色』天香,何乐不为。”语罢转而离去。
嘴可真毒……锦夜愤愤然的跟在他身后,不断的用言语还以颜『色』。于是这一晚,住在回廊附近的佣人们都无法入眠,耳畔全是自家少爷和少夫人的斗嘴声——
“你还是嫌弃我!”
“嫌弃你又如何?”
“我真的会忍不住动武噢……”
“……我回书房了。”
“站住!”
一夜安枕,醒来的时候顿觉神清气爽,锦夜猜测兴许是昨晚吵赢了严子湛的缘故,才能在一大早就有这般好的心情。步履轻快,她未等丫鬟来服侍,便洗漱完毕,随意披了件外袍,趴在窗口看风景。
初晴推门而入:“少夫人,起这么早?”
锦夜回头,轻笑道:“今天你同我一道出门吧。”
“去哪里?”初晴好奇。
锦夜眨眨眼:“难得严子湛要花钱给我买衣裳,还是去享誉京城的霓裳阁,喏,你也不必客气,狠狠买上几件便是。”
说话间,初晴替自家小姐整理好仪容,小心翼翼的替她簪上最后一支步钗,外头姚守义就来催了:“少夫人,少爷吩咐,让您午时前就回府,所以我们还是尽早出发吧。”
“来了。”锦夜步出门槛,回头努努嘴,示意初晴跟上。
三人出了相府,姚守义驾马车,锦夜与初晴坐在车厢里头。恰逢集市,货郎商贩遍布街头,再加上纷纷攘攘的来往行人,路面显得颇为拥挤。好不容易来到路口,已经能看得见霓裳阁的招牌,可马车却是一步都不能向前走了。
锦夜跳下车,对着姚守义道:“姚管家,你去安置马车,我先进去,你一会儿跟来。”
“好的。”姚守义抹一把额上的汗珠,继而又同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奋斗去了。
锦夜微提起裙摆,和初晴一道步入这足以令全京城女子疯狂的奇妙之地,刚入门就听到不算陌生的的少女嗓音——
“还有什么新的款式,一并取过来。”
锦夜脚步顿了顿,落落大方的走至这背对她的少女跟前,微笑道:“宋小姐,啊不对,该唤你堂妹才是……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第50章 霓裳阁楼,玄女纱衣()
第45章霓裳阁楼,玄女纱衣
“宋小姐,这是我们这儿新裁出的样衣。”为首的管事小心翼翼捧着叠放在双凤罗玉盘的衣裳,而后对着身后同样捧衣而立的几位丫鬟道:“你们都上去,让客人好好挑。”
“不必了。”少女的嗓响起,似乎还带了点儿怒气。
管事一愣,有些尴尬道:“宋小姐是否不满意这些款式……”
“我是说,不必那么麻烦。”宋汀月冷冷打断:“她试哪一款,我也试哪一款便是。”语罢,微扬起下巴瞥了眼正与掌柜攀谈的纤细女子,对方自进门起那刻起便未再正眼瞧过自己,除了那一声不痛不痒的近来可好,而后却是自顾自地走开,傲慢得很。
她堂堂宋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来嚣张!最卑劣的是,取代了她的位置,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一想到这儿,宋汀月气的几乎拧烂了手中的绢帕,纤手一扬:“你还愣着干吗,快去给她挑。”
“这……这……好吧。”即便为难,管事依然点了头,这宋小姐是朝中重臣的女儿,又是霓裳阁的熟客,平日里一掷千金出手阔绰,可万万不能得罪啊。于是顿了顿,就走至柜台边,轻声道:“这位小姐,可有看中意的?”
锦夜回过头,微笑道:“我已嫁了人。”她刻意的提醒,成功让宋汀月气白了一张俏脸。
闻言管事连忙改口:“抱歉,是小人疏忽,夫人是否有心仪的款式?”
锦夜随意瞅了瞅,这些衣衫虽是做工繁复,但却未有惊艳之感,坦白说来还不如自己从娘家带来的那几件别致。不过照目前这个状况来说,宋汀月是必然不会轻易收手的。说白了那丫头也不过是想借着穿同样的衣服得到对比效果从而来羞辱自己,这般恶毒的小心思,倒也真对得起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
“我想,不如……”嘴角缓缓弯起若有深意的弧度,锦夜淡淡道:“都试上一试吧。”
婢女们很快围上来:“这边请。”
霓裳阁的木制阶梯盘旋而上,足足有四层,而阁楼处的布置最为古朴别致,相对来说,少了几分奢华肆意,反而让人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深刻印象。迎面的彩帛素漆壁画足有两人高,上头描摹的十二仕女身着纱衣,扬绸而舞,嫩青『色』的杨柳枝叶自其身后垂落,构成秀美景致。
宽敞的屋子中间用山水屏风隔开,锦夜和宋家小姐分占两边,彼此间便只有这一道薄薄的障碍物。
“小姐,你天香国『色』,为何要跟着她穿同一款的衣衫?”
“就是就是,小姐也不嫌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懂什么,鲜花需要绿叶来衬,小姐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诸如此类的奚落声从另一端传来,锦夜不作回应,倒是忙罗着的初晴率先耐不住气来:“少夫人!”
锦夜莞尔:“我知你不习惯,既是在外头,唤我小姐也罢。”
“小姐,我忽而手痒。”初晴捏着拳头,不慌不忙的从怀里取出软剑来,柔软的剑身银光一闪,就展开三尺长。
“……”锦夜摇摇头,而后用力按住丫鬟的手,低声道:“相信我,多的是办法对付她们。”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谁都懂,宋汀月的弱点……呵,不说也罢。
“伺候我宽衣吧。”用眼神安抚了下那满脸怒气的小丫头,锦夜微微抬起手,任对方替自己脱去外袍,腰带,襦裙,最后是内衫……
背后那一大片雪肌玉肤『露』出来的时候,初晴反『射』般的缩回手:“小姐,这是……”
“嘘……”锦夜眨眨眼,故作害羞的道:“切莫声张,说出去有辱我严家门风。”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背后画了些什么,倒不是怕了严子湛那厮的威胁才故意不洗掉,只不过昨夜惊喜太大,先是不请自来的师父,而后又被严某人一惊一乍搞得身心皆疲,回房后倒头就睡,也没来得及去查看背上。
不过,眼下想来,这一点反而能用来打击打击这心高气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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