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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钧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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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琛明却不理旁人,上前要接近萧桓,又不敢伸手,仿佛在倾慕的人面前终于有了些卑微谦逊:“一月前偶遇公子,却不知公子姓名,今天竟又见着了”
萧桓动也没动,眼睛只抬起一瞬就没再看他,修长手指抚了抚额角,淡淡道:“是很巧。”
林熠见卢琛明两眼发直,还要靠过来,立刻心头火起。
他起身跃到萧桓面前,把萧桓挡了个严严实实,不悦道:“做什么?”
若是封逸明被这么纠缠,他铁定在旁拉着顾啸杭看笑话,少不得还得揶揄几句。
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换成萧桓就不行,那双风清月明的桃花眼也是你能垂涎的?
卢琛明脸一冷,伸手要绕过去拉萧桓,林熠抬手就把他胳膊一攥,令他动弹不得,浓黑眸中露出强烈的警告:“敢动手动脚试试?
旁边犷骁卫的人本来头都大了,劝哪边都不是人,可林熠一动手,犷骁卫不得不护着卢俅的侄儿,锦绣武服的高大身影纷纷上前就要动手。
封逸明立即起身握住腰间匕首的柄,和林熠一同挡在前面,对峙着犷骁卫,顿时剑拔弩张。顾啸杭不会武,便往后退了退。
萧桓看着林熠火红衣衫的背影,绯衣勾勒出林熠流畅漂亮的腰线,少年似兽一般蓄着劲力,也似兽护食一样把他护着——他不由感到几分愉悦,硝烟气息中轻轻勾了勾嘴角。
林熠瞥了眼犷骁卫,回头垂眸看萧桓:“你不会武功罢?”
萧桓抬眼看他,瞬间做了个决定,袖中弯刀收了起来,弯眸笑了笑,神色有些无辜:“不会。”
“拔剑!看你功夫有没有落下。”
林斯鸿说话的同时就已抽出腰间佩剑,“昆吾”剑身宽厚,接近重剑,剑身黑沉沉的暗芒,犹自带着嗡鸣。
林斯鸿一身暗蓝武服衬得他身形飒飒,缓缓撤了半步,气势恢宏的起手式——
“请小侯爷指教。”
锋锐眉目间带着笑意,话语低沉。
奏疏()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车内锦绣垂幔;一盏金丝琉璃灯暖光融融;软垫摆了一圈,衬得极舒适;甚至备着春日里并不必要的暖炉。
种种仔细的安排;似乎都是为了照顾马车内的人;仿佛那人体弱之极;必须小心呵护。
“十五岁。”林熠轻轻自语道。
车内布置小心得过分;只有他十五岁生病时;才曾这样过。
他靠在马车内锦缎软垫上;身体很放松;绯衣如焰,微低垂的面目在琉璃灯映照下苍白端隽,双眉如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衣角,自小穿惯了的云雾绡,触感实实在在,马车内淡淡檀香,五感俱在;方觉真实。
林熠坐起来,指节撑着下巴,盯着锦锻刺绣的花纹失神。
他重生回了十五岁。
这是他离开烈钧侯府;去往皇都的路上。
——燕国惯例;王侯贵族世子;须每三年前往皇都;接受太学训导、皇家教蒙。
原只是照例行事,但这次去了皇都,他再也没能回到侯府。
思绪渐渐沉淀清晰,掀开马车窗帘,外面漆黑的平野,一轮明月悬空星宿间,天地广阔,照不见一丝烟火人家,唯有随行护卫的马蹄声。
“少爷,有什么吩咐?可有不适?”随行的侯府管家随即靠过来。
“我无妨,现在到哪了?”
“咱们才出发一日,这是姚广城外。”管家利落答道。
说完又有些担心地端详林熠,委婉关切:“少爷,一刻钟前您刚问过一遍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林熠趴在马车窗前,望着管家,眨了眨眼,只得解释道:“就是睡了一会儿,有点迷糊。”
林熠试着调运内息,果然内力微弱。也不怪管家关心过度,他记得自己这场怪病持续了半年,病得毫无缘由,好得也莫名其妙,半年里翻墙爬树、打架比武都十分受限制,让他憋屈之极。
管家的声音又传来:“少爷,再走一段就有客栈,咱们暂歇一晚。”
林熠放弃调用内力,朝后放松倒入锦缎软垫间:“嗯,歇一晚,明早回家。”
管家应道:“好”旋即反应过来,声音抬高,“什么?少爷,回家?不去皇都了?”
林熠笑笑,嘴角弧度俊逸,带着点久违的顽皮,懒洋洋又笃定地道:“是,忘了点事,得回去一趟。”
到了客栈,周围百里萧寂,单此一家。木栅围出的院落宽广,小楼檐下灯笼淡淡朦胧。
原野上空星汉璀璨,地上唯这处灯火光明。
院门上挂一牌匾,灯笼照出“客远同”三字。
林熠跃下马车,迈进院子。
这里已有另一批住客,随从们身着寻常布衣,有往马厩牵马的,有取了东西往房间送的。进出有序,并不喧哗,训练有素,可见家主身份不一般。
客栈伙计十分热情地迎出来,随行众人安置马匹和行李,林熠和管家跨进大堂,顿时周身灯火通明,饭菜香气扑鼻而来,林熠笑问:“可有夜宵?”
云雾绡赤红冶丽,穿在他身上极为飞扬惹眼,修身玉立,大堂内顿时都亮了几分,仿佛所有的光都拢向这苍白俊美的少年。
伙计也看得眼睛一亮,热情答道:“自然是有的,少爷先在房中歇息,做好了给您送上去。”
上楼,伙计殷勤推开房门:“这层都是天字号上房,您”
“舅——舅——呜呜哇啊”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哭闹从大堂传了上来。
音色嘹亮清脆,飘至三里能闻。
管家听了笑道:“谁家小儿,好嗓子,比西横小少爷厉害多了。”
这孩子哭得太过惊天动地,林熠也觉得有些好笑。
伙计瞧他们涵养好,更没有不悦,才放心地推开房门:“也是奇怪,方才并未见哪家带了孩子,贵人见谅,我待会儿下去劝劝,莫教扰了诸位。”
房间干净,林熠进屋。伙计带管家去旁边房间,林熠便关了门。
那小孩儿的哭声却一声更比一声高,接连传上来,隔着门也清晰无比。
“不对!”
片刻后,林熠和管家同时拽开各自房门,廊上彼此瞪着对视一眼,便拔腿一起往楼下奔去。
客栈伙计傻了眼,不明所以,贴在墙上让路,眼前身影如同两道风卷过。
大堂内,一名高大男子站在中央,低头瞧着抱住自己腿大哭的小男孩儿,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
先前那些侍从正是他的人,此刻立在周围,没有命令,便只能看着。
小男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蛋通红,却嗓音一声比一声更有气势,抱着这男子的腿嚎哭不止。
高大男子无奈笑笑,微微弯腰去试着抱他,温和地道:“是不是走丢了?”
林熠冲了过来,直接弯腰把小男孩儿提了起来面对自己,瞪大眼睛道:“贺西横!”
“西西横小少爷!”
管家跟过来,侯府随从也都纷纷进来,围在林熠和管家身边。
伙计下楼,瞧见两拨客人在大堂中央,各自侍从气势汹汹围在旁边,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要劝。钻进人堆,却见林熠抱着那满脸泪痕的小男孩儿,微笑着同那高大男子说着什么,并没有起冲突,便觉得虚惊一场,腿都软了。
贺西横六七岁的年纪,一张小脸哭得泛红带泪,好不可怜,嘴里抽噎着念叨:“舅舅舅”
林熠把小西横抱在怀里,给他顺气,心里被他哭得一紧一紧,他这宝贝外甥怎么跟来的?
“我在马车里、藏着”贺西横靠在他怀里,很快就不哭了,但还是有点磕巴抽气,眼睫沾着泪,瘪着嘴惨兮兮望着林熠,“我舍不得舅舅。”
林熠:“”
林熠不断安抚他,哭笑不得:“知道了,你舍不得我,就藏在马车里跟来了”
上一世,贺西横并没有跟来。看来重生后许多事是不同的。
贺西横是林熠的姐姐林云郗所出。
林熠的爹就林熠这么一个独子,林熠二叔也只有林云郗一个女儿,贺西横自然是林家最宠爱的小外孙。
林熠上一世在北疆,贺西横去找他的时候已经十三岁,是个英朗的小少年了,险些让他认不出。
可那时,贺西横脸上满是戒备和矛盾,第一句话就是:“舅舅,他们说,是你害了外公和我娘”
此刻抱着对他满是喜爱和依赖的小西横,林熠心里滋味复杂。
“这孩子倒是有趣。”
那高大男子说道。温润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林熠和小西横,这人五官深邃端正,气质温和,低调的深色锦绣暗纹衣袍,掩不住他身上贵气。
方才他被小西横缠着,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可见涵养极高,林熠谢道:“兄台仁善,多谢了。”
那人冲林熠笑笑,微微点头致意,便径自转身上楼去了,手下侍从紧随其后。
林熠瞧着他背影,觉得有些眼熟,又留意到他腰间佩剑。
青霜剑?
林熠家中有名兵谱,这剑他不会认错。
青霜剑是皇帝赐给景阳王的佩剑。
林熠并没见过景阳王,但御赐之物,不能随意易主,这人必定就是景阳王——四皇子萧放!
林熠转身抱着哭累了开始打瞌睡的贺西横回房间,亲自动手,热巾子给小西横擦了擦脸,换了身衣裳,抱到自己榻上盖好被子。
小西横睡相十分可爱,林熠瞧着,不由心里柔软。
忙完了,他坐在榻边,翘着腿,沉思起来。
林熠对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是中箭那一刻。
北退柔然十三部后,三军凯旋,在武安州城下会师。他骑马穿过喧嚣人群,与其他将领会和。
却凭着多年不曾松懈的警觉,发现角楼上抬弩搭弦的人影。
是刺杀!
身体比意识更快,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扑身挡在了刺杀目标身前,可那支箭的速度快得诡异,他来不及拔剑去拦,箭已刺入他左肩。
那碎骨裂肌之痛随着回忆仿佛又出现,战场上刀枪无眼,大大小小的伤,林熠都受过,那支箭的疼痛程度却锥心刺骨,令人忆之胆寒。
一箭之后,便是今日。
想来他是当场殒命了罢。
说起来,他根本没见到自己救的人长什么样
林熠当时中箭跌落马下,那人立即下马扶他,他却已无力抬头。
身周纷扰喧哗模糊,人影憧憧围上来,他只看得到那人靴子上金线刺绣,乃是皇族衣饰的纹路。
那时武安州城下皆是军中身份极高之人。以他所知,其中便有景阳王萧放。
会前往北疆的皇子,应当也只有他。
看来自己救的就是萧放。林熠有些惆怅,又有些释怀。
这可是舍命救的人,明天得再仔细看看,不然岂不亏了,林熠心想。
摇了摇头,甩开那一箭铭心之痛的回忆,下意识地低头拨开衣领,竟见左肩锁骨上一道鲜明的红色印记!
旧梦()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又道:“这刀不够利了,给你换一支。”言罢便起身回房去取。
林熠捧着机栝木蝶,越弄越顺手,竟像是做惯了这些一般,薄薄的刨木花一片片卷起来落在石桌上。
萧桓拿着一支新刀具回来;林熠没抬头;皱着眉:“这边不好打磨。”
萧桓在他旁边俯身去看;把林熠手里的旧刀抽出来;塞给他新的。
又控着林熠的手;带他用刀锋尖角处一点点刻榫卯附近的位置。
新换的修光刀更细更尖锐,好用得多。
萧桓几乎是弯身把林熠环在怀里:“凿刻和打薄的手法不一样;不能完全顺着木纹;要稍转开些。”
萧桓的长发垂到林熠颈后,声音贴在耳边,他手指微凉,有一层薄茧,林熠觉得自己背脊到手指都有些发软。
他有些发晕地点点头应了声,心道小爷这是没吃晚饭血虚了么?
他手上很放松,顺着萧桓手指的力道;一下下凿刻那只蝶;眼看木蝶渐渐变得更加精致,蝶翼一变薄;仿佛能乘风振翅。
萧桓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包围着他;他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把那气息融进自己身体里;半是莫名的晕眩,半是心安。
“我可能是当木匠的料,做这个很顺手。”林熠低声道,“赶明儿不当侯爷了,开个木匠铺子吧。”
萧桓修长手指轻轻顿了一下:“那也很好。”
他抬眼看了一瞬林熠的侧脸,思绪有些凝滞。
上一世,他也曾像这样环着林熠,握着他的手,陪他修刻这些精巧的小东西,林熠看不见,他就是林熠的眼睛。
那时候,萧桓看着林熠束起遮目锦带的侧脸,轻轻吻在他耳畔,说着温柔的话,虽然林熠一个字也听不到。
“我不该是个将军,该是个木匠。”那时林熠在萧桓手心写下这些玩笑话。
那段时光太短暂,短到萧桓来不及辨析林熠的感受。
而林熠温驯地配合他,更像是囚困深宫的人面对帝王的顺从。萧桓无从得知,这份顺从里究竟有没有情爱。
“阮寻,我从前认识过一个人,他大概有办法让这木蝶飞起来。”
林熠的声音打破了回忆的恍惚重叠。
萧桓松开手,坐在旁边平复了心神,看着林熠一刻钟不到就熟练起来的动作,道:“我听说过北方遂州有一支家族,手里掌握失传已久的墨家机栝术。”
林熠点点头:“就是他们,从前和我爹经过遂州时,碰巧有过一面之缘。”
想了想又道:“我想过阵子去找找看,他们家族避世而居,不知找不找得到。”
萧桓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是不希望传世的手艺引来祸事。”
他知道林熠想做什么,若墨家机栝之术能为燕国三军所用,便如虎添翼。
林熠放下修光刀,托着那只桑柘木蝴蝶看了看:“若是找到他们,就能让这只蝶飞起来。”
傍晚,顾啸杭和封逸明叫林熠出去聚,林熠拉着萧桓一起出了门,奇怪道:“玉衡君怎么神出鬼没的,做什么去了?”
萧桓道:“他云游四海,一贯如此,来瀛州就是给你看病,正事办完就随他自在了。”
顾啸杭转头看了看他俩,见林熠现在走到哪都把阮氏公子拉上,俨然熟得很,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酒楼里热闹无比,几人在二楼栏边雅间落座,隔着二楼包厢围栏,恰可见大堂灯火通明、食客满座。
菜一上来,楼下堂内说书人恰也开讲。
“话说江州有一位不世出的传奇人物,便是咱们大燕国的七皇子——西亭王。”
“这位皇子出生时,三光表瑞,九曜凝辉,乃是仙泽之象。”
堂下客人们起哄:“别光说这些玄的。”
说书人“唰”地展开折扇摇了摇,道:“陛下依照国师所言,给这位皇子在江州建了一座丹霄宫,那丹霄宫坐落于江陵城内,殿宇华丽,终年雾气缭绕,如仙境一般。”
“按照国师吩咐,西亭王一直久居世外,不沾俗尘,连皇都金陵都极少回去,这世上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客人们听得入神,有人点点头道:“我从前去过江陵城,那丹霄宫远远看去,像是天上金宫瑶池。”
还有人附和:“所以有‘东蓬莱,南丹霄’的说法。”
封逸明听到这里,道:“我认识的人里,还真没有见过西亭王的。”
顾啸杭说:“西亭王三岁时就随母妃迁去江州丹霄宫,是去封地最早的皇子,又极少露面,恐怕皇上也没再见过他几次。”
萧桓静静听着他们的议论,仿佛他们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什么无关的人。
林熠知道这位隐世而居的七王爷,却也同样没见过:“因为与国祚有关,陛下在这事上很听国师的话,不敢轻慢。”
林熠又看向萧桓,问道:“我倒是没去过江州,阮寻,你肯定见过丹霄宫,真的跟仙境一样么?”
萧桓垂眼斟了杯茶,淡淡道:“看起来是仙境,对里面的人来说,或许是牢笼。”
封逸明和顾啸杭听了这话,诧异了一瞬,转念觉得也没错:“倒也是,再华美的宫殿,与世隔绝住在里面,也跟坐牢差不多了。”
封逸明又想了想,道:“我爹要是盖个什么宫,把我关里面,我肯定得疯。”
林熠笑他:“给你盖个宫?你想得美。”
暮色四合,酒欢人散,林熠和萧桓一起回侯府,走到侯府门前,林熠伸了个懒腰,叹道:“若你没来,我爹一走,这府里就我自己住着了。”
“林老爷不是常来么?”萧桓侧头看他。
林熠指了指旁边一条街:“二叔的宅子和侯府隔着一条街,他也不是天天来,小时候我常住他家,长大就不了。”
他想起什么,随口问道:“阮寻,我过一阵打算先去遂州,再去一趟北大营,你要不要一起?”
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合适,阮氏公子哪有空随自己到处跑。
萧桓却点点头:“正好想四处走走,若是能跟小侯爷一道,再好不过。”
林熠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心下有些惊喜,笑道:“甚好。”
林熠笑笑:“不过我记得他大致相貌,这么一来也不是很难找了。”
又道:“他当时身边有个朋友,叫曲楼兰,是定远军的军中小将,若实在寻不到,便再找那人问问便是,不过那样动静就有点大了。”
此时天还未黑,越靠近北疆外域,傍晚的天空就越绚丽磅礴,遂州城内,暮色间万家灯火已陆续燃起,与晚霞辉映,路上商旅如河水,载着灯光缓缓流淌。
林熠和萧桓出了门,街市上摩肩接踵,两人寻了间酒楼,用了晚饭出来,天已快黑了。
林熠正打算先在附近打听打听,他上一世派人找费令雪时,是两年之后,那时费令雪已踪迹全无,如今来遂州,该是能找得到。
一出酒楼,便又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林熠本觉得今日是打听不到了,可到了街尾,却瞥见一名素白长衫的男子,身影一闪而过就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
“好像是他!”林熠记忆里费令雪的模样闪现,顿觉那抹身影极似。
街上人挤人,喧嚣之极,林熠怕走散,抬手紧紧扣住萧桓手腕,拉着他灵活如鱼儿般钻过街上行人,绕开一支骆驼队伍,耳边驼铃一响而过。
林熠就这么拉着萧桓穿过大街,人群便不那么密集,两人转到另一条街上,快速追去。
“阮寻,你说,真能那么巧?”林熠一边左右查看,一边拉着萧桓往前快步去追。
萧桓感觉手腕上林熠的手指有些灼热,低声应道:“也不是不可能。”
林熠果然又隔着人群看见了那人,便和萧桓不远不近跟上去。
“费令雪,真是他!”林熠道。
费令雪一身素白长衫,正在街边同一名十四五岁少年说着什么,他侧脸俊朗,气质谦雅,脸上带着微笑。
快到他们旁边时,林熠又犹豫了一下,费令雪身边的少年他未曾见过,那少年一头柔顺黑发散在肩头,虽穿着布衣,却形貌出众,面容带着点塞外异族的深邃。
“怎么?”萧桓问。
“那人不是曲楼兰。他朋友在旁,会不会不方便?”林熠微微蹙眉。
那少年看起来与费令雪十分亲密,手里提着刚买的东西,便挎着费令雪手臂同他离开。
原本这动作在两名男子之间不大合适,但那少年身上有种活泼乖顺的气质,这么挽着费令雪,显得十分自然,便如弟弟依赖兄长一般。
萧桓打量那少年,若有所思,林熠想了想,还是和萧桓追了上去。
“令雪兄。”林熠笑吟吟唤了一声。
费令雪闻声回过头,那少年也松开手回过头。
费令雪微笑着问:“小兄弟是?”
林熠顿了顿,想起来费令雪见到自己时,自己不过九岁,如今认不出该是正常,便道:“六年前我与父亲路过此处,与令雪兄有过一面之缘。”
费令雪垂眸回想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在下一时想不起来,不如这样,先到我家喝杯茶,慢慢讲。”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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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手里没带兵刃;瞥见歌女仓皇间丢下的琵琶,随手把那琴拎起来;倒提着往肩上一搭;修长的身姿十分放松,入鬓剑眉一挑:“诸位;今天不打不行了。”
他衣衫火红;苍白面容上黑眸如星,姿态不驯;手里那琵琶硬是被他拿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犷骁卫纷纷绷紧了神经,烈钧府小侯爷声名在外,一手烈钧剑法;堪入天下前十,他们不敢轻慢;手放在腰间盘龙卧虎剑柄;抽出剑来。
林熠估摸着自己内力动用不起;这么虚张声势;待会儿该怎么打。
“你们愣着干什么!收拾他!别伤着阮公子!”
卢琛明还不忘惦记萧桓,而萧桓长身玉立于林熠身后,目光专注地望着林熠背影,对周围喧闹毫不关心。
林熠灿然一笑;趣味一起;修长食指拨了拨那琵琶琴弦;琴音清泠;“铮铮”几响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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