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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钧侯-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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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焉骊瞥见此情此景,琢磨着要不要提醒无辜的小侯爷一句,萧桓此人,神仙模样,实则妖孽。
顾啸杭已帮家里打理生意有几年了,对这些消息很是精通,点点头道:“没错,他出身穷苦,历经辗转,去年才到这个位置。”
封逸明想了想:“那他侄儿卢琛明的做派,算是小人得志?”
顾啸杭摇头道:“倒不尽然,我听人说过,卢琛明无父无母,是卢俅带大的。卢琛明跟着他叔叔,穷苦时看过人心凉薄,富贵后又看尽截然相反的嘴脸,不免变得刻薄,别人都说卢琛明有‘三样看不起’。”
封逸明扑哧一笑:“哪三样?”
顾啸杭道:“一看不起贫苦挣扎;二看不起生来富贵;三看不起埋头做事不钻营。”
林熠想起今天卢琛明愤世嫉俗的讥讽,不由失笑:“怪不得把咱们鄙视个遍。”
萧桓云淡风轻,听过就过了,对别的人一概不感兴趣,只是上下端详林熠,生怕林熠受什么委屈一样,问道:“他今天冒犯你了?”
林熠笑笑,并不计较:“也说不上冒犯。”
又突然在通明的酒楼灯火间,发现萧桓左眼眼角原来有一颗细致的小痣,那颗痣生在眼尾和颧骨之间,恰恰好好的位置,映着那双潋滟的眼,有种脱尘的柔情。
先前近看怎么没发现?林熠偏着头又看了片刻,明白过来,萧桓这双眼太过漂亮,乍一看过去,令人惊艳得恍然,哪里还留神得到这些细节。
可冤家路窄,说曹操曹操到,林熠话音刚落,酒楼廊上一阵喧哗,夹杂着兵铁的摩擦声,一群锦绣武服、佩剑威严的人上了楼,各个高大周正,脚步落下响亮,剑柄上盘龙卧虎雕铸珐琅暗纹,气势霎时笼罩了酒楼上下。
客人纷纷看去,交头接耳,只觉这群人威慑逼人,甚是不好惹。
封逸明抱起手臂看去,抬声道:“犷骁卫?”
第72章 暗箭()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又对林熠正色道:“玉衡君是阮家的客卿;人家听闻你身体不大好;特意带了玉衡君来,瞧瞧,多周到体贴。”
林斯伯的生意做得极大,瀛州林氏、江州阮氏、建州顾氏,是身家比肩的三大巨贾氏族,瀛州林氏,就是指林斯伯。
世上富贾多不可数,但这三家家风讲究;做事很有一套;资助寒士、救济百姓、筹饷酬军;声望极高;身为经商世家,却有“士”的底蕴;备受世人尊敬。
林斯伯对萧桓很是喜欢;饭后拉着他去花厅边下棋边商量事情;林熠把喝醉了的玉衡君扶回去,嘱咐侍从照顾,转身出来;贺定卿正等在廊上。
“姐夫,怎么?”林熠见他单独过来;避开了林斯伯他们;想必有事要说。
贺定卿把一封信递给他:“小熠;你爹找了几套古阵法图,让我给你带来,下回你去军中,可看看演练布阵。”
林熠左右看看,把信迅速收进怀里,笑道:“二叔不知道吧?”
贺定卿也笑,十分儒雅:“要是知道,你就拿不到了。”
二叔林斯伯一向不想让林熠走他爹的路子,带什么兵打什么仗。
他每次见到林斯鸿,就掰着手指头板着脸唠叨这位兄长:“烈钧侯府握着兵多少年了?多少代了?能打仗的不止林家,你要忠勇,也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让你忠让你勇。”
林斯鸿才不管他唠叨,前脚笑呵呵点头,后脚拎着林熠溜到一边,又给他讲带兵布阵、带他练剑,父子两人一个样,气得林斯伯摔算盘甩袖子。
就算在军中回不来,林斯鸿也时不时把新研究的遁甲兵阵送回来给林熠,林斯伯每每发现,就要写信去骂一通。
巧的是,林斯伯自家女婿贺定卿,出身贺氏,也是将门世家。
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女婿,贺定卿与林云郗又恩爱,天造地设,林斯伯只能慨叹都是命。
林熠如今想来,二叔其实看得很通透,看到烈钧侯府被众人觊觎的命运,想要让他们急流勇退,用心良苦。
“我后日要去武安州,要给你爹带什么话吗?”贺定卿问林熠。
林熠想了想说:“就告诉我爹,我过阵子去找他。”又问,“怎么走得这么急?军中出什么事了?”
贺定卿也有些无奈:“开春了,柔然十三部算是安分,唯独沮渠部频频来扰,武安州正在换防,忙不过来,我得去一趟。”
林熠点点头,他倒是记得,上一世这时候,沮渠部确实闹过一阵,但不是什么大事,便也不担心,跟贺定卿说道:“姐姐和西横肯定舍不得你。”
贺定卿想起妻儿,眼里尽是温柔,摇摇头拍拍林熠肩膀:“我很快就回来了,替我照顾好你姐姐。”
林熠回了院子,月上柳梢,明霜满地,并无甚么睡意,便掏出林斯鸿的信,靠在廊栏上把信拆开了,借着月光和廊下灯盏看起来。
信里果真是古阵法图,第一页是正正经经标注的阵位,第二页开始,解说标注的字迹隽雅,旁边却非要画一堆歪瓜裂枣的小人儿来示意,一看就是他爹的手笔。
林熠看着那堆柴火棍小人儿笑起来,想象着他爹在灯下提笔画小人儿的样子,顿时很想他爹,不知林老侯爷在北疆是不是很无聊。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清清朗朗的声音和月色一般。
林熠抬眼,见萧桓正在院门口站着,浅青衣袍淋着月光,正看着他。
林熠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惬意,跃过廊凳,轻轻落在院内,朝萧桓笑嘻嘻道:“二叔才放你走?”
萧桓迈进院中,朝林熠走过来,笑着说:“林老爷很爱下棋。”
林熠哈哈一笑:“二叔下棋是很厉害,就是太痴迷,一陪他下棋就不让走。”又随口问道,“二叔赢了几局?”
萧桓认真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没赢。”
林熠一愣,笑了半天,萧桓在一旁背着手,微微偏过头,微笑看着他,似乎也被他的愉悦感染。
“这是何物?”萧桓见他手里捏着那几张纸,问道。
林熠把信扬了扬,给萧桓看信上的画:“家书。”
萧桓看了也笑:“老侯爷别有意趣。”
林熠望着萧桓,不知是月色湛湛还是灯烛盈盈,觉得越看越好看,也越看越熟悉,不由自主问道:“我是不是”
话未说完,林熠突然觉得左肩一阵锥心刺骨的痛,闪电般蔓延到整个胸口,心脏都几乎被扎透,眼看要倒下去,萧桓心里一紧,立即扶住他。
院外仆从正要进来,吓得惊呆了:“小侯爷又病了?怎么这么严重?”
林熠疼得出不上气,满头冷汗,只觉得上一世中箭的瞬间重现,抓着萧桓的衣领,却控制不住地瘫软下去。
萧桓把林熠打横抱起,转头对仆从说:“叫玉衡君来!”便立刻把林熠抱进屋里。
林熠疼得昏天暗地,骂脏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手里仍攥着萧桓的衣领,萧桓看着心疼,倾身将他揽在怀里,神色凝重。
玉衡君一身酒气,缀着满身叮呤当啷的家当,提着拂尘扑了进来,一双眼睛好似对不上焦,指着萧桓,醉醺醺道:“抱抱抱着干什么?放倒!”
又转头冲门口焦急的仆从说:“出去出去都出去,谁来了都在外面等着!”
仆从们知道这是林斯伯请来的圣手贵客,只得听命下去,关上房门。
萧桓蹙了蹙眉,依言把林熠的手指扳开,将他放平。
玉衡君叉着腰道:“衣领拉拉、拉开!”
林熠昏昏沉沉,萧桓将林熠的衣襟敞开,林熠左肩锁骨上的鲜红印记赫然,仿佛要滴出血来。
萧桓一眼认出这处位置,手指轻轻触了一下:“箭伤的地方怎么变成这样?”
玉衡君冷哼一声,带着酒气凑过来,把一粒丹药塞进林熠嘴里,萧桓捏着林熠下颌让他吞咽下去。
“折花箭,谁想出这么毒的办法啊?啧啧,你知道这有多疼么?”玉衡君骂骂咧咧,取了银针,在林熠肩头和胸口施针。
丹药化开,疼痛散去,林熠却似乎太过疲惫,直接沉沉睡去。
“折花弑神。”玉衡君啧叹道。
萧桓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林熠的眉骨,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看着林熠,问玉衡君:“弑神?”
玉衡君施完针,揣着手瘫倒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眯着眼睛说:“他那时候,是不是看不见也听不见?”
萧桓的手僵了一下,想起上一世丹霄宫里,林熠双眼蒙着玄色锦带,整日静静待着的模样。
他轻轻抚着林熠脸颊,点点头:“他那时候中了箭,伤势太重,我带他回去后,他捡回一条命,却眼睛见不得光亮,也听不清楚”
玉衡君说:“折花箭本来是世外之物,传说连仙者也能杀死,因而有‘折花弑神’的说法——你说说,你们寻常人被这样的东西伤了,该有多疼?他当时捡回一条命,已经是难得,至于听不见看不见,也是正常。”
又上前仔细看了看林熠左肩印记,摇摇头说:“你们重活一世,大概也是因此。”
萧桓思索片刻,微微眯起眼看着玉衡君:“世外之物?怎么到了凡俗中?”
玉衡君摸摸鼻子,打了个酒嗝,讪讪道:“老道当年在紫宸境,没锁好门,折花箭丢了看我干什么?这不是来给他治了么?”
萧桓并不关心其他,只问:“能治好?我看他疼的很。”
玉衡君又挺起胸膛,十分自信地说:“老道说话算话,说了给他治,就治得彻彻底底。”
萧桓推开门,便见林斯伯闻讯赶来,皱着眉头等在外面,林云郗和贺定卿也等着,小西横抬头问:“舅舅怎么了?”
玉衡君正在收银针,没回头答道:“没什么大问题。”
林斯伯瞧着双眼紧闭的林熠,上前两步要靠近了看,怕妨碍玉衡君收针,又退回去,说道:“有劳玉衡君了。”
林云郗眉头微蹙,贺定卿揽着妻子安慰道:“小熠身体底子好,别担心了。”
玉衡君收了银针,萧桓过去给林熠把衣襟整理好,盖上被子,又拿过锦帕给他擦去额头的冷汗,照顾得甚是熟练,一气呵成,十分自然,旁边众人竟也没觉得不对劲。
贺西横爬上榻,伸手摸摸林熠额脸颊,嘴里念叨:“舅舅不疼,西横给揉揉。”
林熠昏沉间,陷入极其真实的梦境,他感到自己身上的铠甲沉重,四周是茫茫无际的荒原——
第73章 风骨()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邵是谁?”
林熠险些脱口而出对方名字;意识到自己如今还没认识邵崇犹;立时止口。
邵崇犹背着窗;面容隐没在黑暗中;冷淡地下指令:“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他把腰间的剑取下来,抱着剑站在那,等待林熠。
即便一动不动,笔挺的身影也散发出一股气势,仿佛随时会从黑暗中出招致命。
林熠和他彼此在昏暗的屋中对视片刻;便先起身给贺西横把外袍裹好。
小西横睡得雷打不动;林熠把他抱在怀里,不远不近看向邵崇犹:“我爹让你来的?”
林熠上一世在北疆,战场要杀敌;回营要练兵,还得应付各方势力。
后来;邵崇犹找到他;只说依照老侯爷的嘱命而来,帮林熠解决了无数暗箭明枪。
世人对林熠尽是忌惮;冠以他无恶不赦的名头;邵崇犹是为数不多站在他身边的人之一。
邵崇犹绝不是什么路见不平就拔刀的人,所作所为必有缘由。
上一世;他奉老侯爷嘱托来帮自己。如今比上一世来提前来找他;想必还是如此。
室内无灯;月光滤进来,林熠一身红衣在屋中鲜明,一笔赤色驻于暗墨间。
“正是。”片刻,邵崇犹答道,声音清冷。
林熠不疑有他,叫醒了隔壁房间的管家,吩咐管家不要点灯,悄声去让随行的人准备离开。
虽是深夜,客栈内外却仍有住客,远途客商将这里当作落脚点,大堂的灯火投上来,隐隐可听见伙计和商客进出说话,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寻常。
“发生何事,要半夜里离开?”林熠站在二楼半明半暗的走廊上,问邵崇犹。
管家将人都叫起来,随从们训练有素,走廊上房间一扇扇开了门,昏暗中人来人往。
邵崇犹抱着剑,依旧站在阴影里,眉眼瞧不分明,隐隐可见下颌弧度流畅锋利,他微微偏头看了眼房间窗户:“江流阁今夜来人,要杀人。”
林熠心下一沉,立刻会意。江流阁的刺客,声名在外,六名南疆高手总是同出没,六怪剑阵如毒网,就算是邵崇犹,也只能险胜。
他们今夜来此,多半是冲着景阳王萧放。
萧放的人住在三楼,林熠抬头看了看楼梯方向:“江流阁来人,要杀的是楼上那位兄台?”
邵崇犹看了林熠一眼,果然点点头:“是他,但你在这里,他们一并不会放过。”
林熠了然,江流阁下手,素来宁错杀不放过,萧放和自己一个是王族,一个是侯门,又住在一处,到时必会不分你我,统统遭受牵连。
林熠把怀里熟睡的贺西横交给走过来的管家。
“少爷,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管家和两名随从过来。
“他们作何打算?知道此事么?”
林熠眉头皱了皱,萧放不会不知道有刺客要来吧?他带的人看起来并非精锐,要对付江流阁,恐怕不乐观。
邵崇犹手里提着剑,靠在走廊一侧门柱旁,身边敞开的房间门洒出一袭月光,照出他容貌,刀刻斧凿般深邃利落,薄唇高鼻,神情冷漠。
他身形修颀,劲装利落,看着林熠他们。
不出意料地,邵崇犹淡淡说道——
“知不知道,又有何关?”
他显然知道萧放身份,但对其生死毫不关心,林熠知道他素来如此。
跟邵崇犹交朋友不太容易,重生一世,那几年的交情抹成空白,林熠有些可惜。
但这事自己不能不管,否则萧放出事,侯府怎能脱开关系。
他转头跟管家说:“看好西横,你们先下去。”随后要转身往楼上去找萧放。
邵崇犹目光跟在林熠身上,沉静的眸子敛在月光下,端详片刻,伸手拦住林熠,自己转身往楼上去了。
林熠见他愿意管一回闲事,便在原地等着,但未片刻,邵崇犹就又回来,后面萧放带着人,已经整装齐备,走下楼梯。
看来萧放也拿到了消息,知道江流阁不好对付,决定提前离开。
萧放不知在想什么,英俊的脸上神情似有一丝不悦,但又很快消失,仍是温和儒善的模样。
他看见林熠,便走过来文雅地一笑:“本来正要知会你一声,现在看来正好。”目光扫过林熠身边的邵崇犹,微微点头致意。
林熠微笑道:“兄台有心了。”邵崇犹则回到林熠身边,在旁看着,没有说话。
双方谁都没捅破,但都知道怎么回事,林熠心觉有些好笑,一个王爷,一个侯爷,偏偏没带精锐护卫,遇见顶尖刺客,只能夜奔而去。
若林熠身子正常,和邵崇犹合力应付江流阁的人,自然不愁,可现在病中,又拖家带口,只能权宜行事。
下了楼,客栈大堂灯火依旧通明,夜里有客商陆陆续续才到,卸了货物,三三两两围坐桌旁喝酒划拳,比白天似乎还热闹。
只要林熠和萧放离开,江流阁的刺客就算来了,也不会动这些无关之人,否则必定要把客栈内外杀个鸡犬不留、干干净净。
一行人经过大堂,一个衣衫脏脏破破、头发蓬乱的瘦小少年突然冲过来,邵崇犹手中长剑带着鞘划出,堪堪拦住他,低喝道:“做什么?”
少年被他一拦,半跪半坐瘫在地上,又立即爬起来,抬头带着哭腔,嗓音沙哑生涩:“救救姐姐”
他说着说着,慌乱中话里又夹杂着不知名的塞外语言,手里不断比划。
林熠听懂了他断断续续的哭诉,问道:“你姐姐被抓了?在这客栈里?”
邵崇犹眉头微皱。旁边喝酒的客商看到这边情形,突然站起来,那人十分健壮,脸上被风霜磨砺得黝黑,挂着几道旧疤。
他旁若无人般,无视林熠他们,冲过来就粗鲁地踹了少年一脚,抓着他头发就往门外拖,口中朝门外的人骂道:“怎么叫他跑出来了,干什么吃的!”
那狠戾粗暴的劲头,仿佛那少年在他眼里还不如畜生。
少年瘦弱不堪,被拖在地上一边挣扎着大喊,一边眼睛望向林熠,眼神写满了求助的仓皇。
他挣扎间,身上不知何处放着的珠串崩散四落,纷纷滚了一地,林熠低头一瞥,一颗深棕色珠子正停在他脚尖。
林熠神色登时沉下来,大步上前扣住那客商手腕脉门,纤长如竹的手指看不清如何用力,那客商便低吼一声松了手,疼得退了数步,瞪着林熠。
林熠红衣耀目,修朗的眉一挑,挡在客商和少年中间,眼中半笑半怒,牢牢盯着客商,陡然透出不驯张狂的攻击性。
那客商本来怒目圆睁,却被他气势逼得退了一步,便回头连骂带喊人,随即传来院外数人闻声过来的动静。
萧放见状,立即抬手比了个手势,侍从冲上前去,将那客商一伙人挡着。
萧放身边不是精锐护卫,但应付寻常暴徒绰绰有余,客商一众一时不敢上前,两方僵持着。
邵崇犹眉头一拧,不想耽搁时间,正要上前强行带走林熠,却见林熠转身,弯下腰拾起一颗洒落的珠子。
林熠单膝屈下去,半蹲着看向那少年,语气缓和:“你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少年连跪带爬上前,大堂的灯火影影绰绰投上来,他跪在半明半暗的地上,脸上污迹斑斑,眼睛却黑白分明,睁大眼睛,朝林熠哑声道:“乌伦珠勒求求你,救救她”
林熠眼底一沉。
上一世他被困莫浑关,漫天荒野,几乎渴死的时候,一个塞北异族女人给了他一囊水。
那女人面目可怖,尽是伤疤,一张脸毁得彻彻底底。
她救了他的命,后来回去,茫茫黄沙没有方向,林熠也没能找到她。
她连话也说不清,但不断鼓励他让他保持清醒,临别时,赠了林熠一串旧珠子,口中总是重复的两个词,林熠听清楚了——一个是“乌伦珠勒”,一个是“弟弟”。
林熠指间握着沾了灰尘的珠子。少年知道面前林熠听得懂自己的话,又激动地呜里呜噜说了一堆。
萧放一时有些疑惑,他蹙眉问道:“这孩子什么意思?”
邵崇犹亦听得懂这少年的语言,冷冷道:“被人卖到这里的。”
萧放心里通透,猜到缘由。
这少年和姐姐都是被人抓了,人牙子半路在此歇脚,他逃出来,想救姐姐。
“就在、后面院子里!”
少年抬头盯着林熠,眼中尽是乞求和绝望,又有一丝倔强。
林熠身后是煌煌灯火,蹲在他身前,俊美的面容神情沉肃,少年想伸手,又不敢碰到林熠的绯红衣角。
侯府管家久等不见,抱着贺西横、带着两名护卫进来找林熠,见状立刻上前:“少爷”
邵崇犹看一眼林熠,他眼睛深邃,话中带着毫无情绪的警告:“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到了。”
林熠抬头,朝他笑了笑:“来得及。”
随即起身,给管家怀里的小西横裹紧了外袍,又伸出手从护卫腰间取了把长匕别在自己腰上,对管家说道:“你带西横和其他人出发,留两匹马给我。”
林熠转身单手扶起地上的少年,少年踉踉跄跄在前引路,去了后院。
管家只得领命离开,邵崇犹没跟林熠出去,转头看着萧放:“阁下何不先离开?”
萧放笑笑,摇摇头,并未撤走自己的人,友好又淡定地道:“也不是很急,便等一等无妨。”
第74章 羹汤()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林斯鸿送卢俅到府外;折回来时;林熠正在月霜满地的院中静静站着;不知想些什么。
一阵细微风动,凌厉掌锋将至耳际,林熠闪身侧避开;随即矮身如箭一般窜前一步;反手以柔力化开紧逼而至的下一击。
“爹!你偷袭!”
林熠原本等着他爹回来好好说会儿话;没防住这一下,心脏猛跳,喊出来一声都走了调。
林斯鸿哈哈大笑;高大身形动如游龙,出招迅捷;旋身便是抬腿千钧横扫;带得地上落花纷起。林熠被他突袭得猝不及防,只得连连跃起后退。
“拔剑!看你功夫有没有落下。”
林斯鸿说话的同时就已抽出腰间佩剑,“昆吾”剑身宽厚,接近重剑;剑身黑沉沉的暗芒,犹自带着嗡鸣。
林斯鸿一身暗蓝武服衬得他身形飒飒,缓缓撤了半步,气势恢宏的起手式——
“请小侯爷指教。”
锋锐眉目间带着笑意;话语低沉。
眼看昆吾锋芒已至身前;林熠只得反手抽出腰间“冶光”;如水剑光带出一声清冽金铁之响,不敢直迎昆吾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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