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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鲤-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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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侠如这么点评着,他并没有注意到,礼荨菱的动作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她虽然没有转过身,可是可以看得出她此时心中是如何的激动,她的情绪是多么的不安。
纪侠如注意到礼荨菱的异常,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点评竟然会对这个女子造成这样的伤害,他并无恶意,只是觉得礼荨菱既然为陆方青的高徒,而且是唯一的入室弟子,那么便应该能够得到陆方青的真传才是,他希望通过自己的点评,能够让对方在画作上更花心思,因为他希望像陆方青这样的画师,能够再多一个出来才好。
“对不起,礼小姐,我……我胡言乱语,我并没有要批评你的作品的意思,我……”
“不。”礼荨菱却是摇了摇头,她转过身来,轻轻地抚摸着那幅画,颤抖着手指,带着心痛,“你说的都没有错,只是,这是先生所画的。”
“你说……什么?”纪侠如在稍微一阵僵硬后,怔怔地开口,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礼荨菱所说的是一个事实,一个他其实应该已经发现了,可是却没有接受的事实。
“我也很难相信,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啊,我一直都在看着先生作画,我知道他的画一直都在变化着,登上了极巅,再往下走来,但就算我是一直看着先生的画在变化着,我还是不敢相信,有一天,先生竟然会画出这样的画来。”礼荨菱像是呢喃自语,声音轻轻,伤痛不已。
纪侠如张了张嘴,他完全可以肯定,礼荨菱说的是真的,这样的一幅鲤画,大到鲤的形体,小到鲤的纹理,全部都表现了出来,画无巨细,那一片片的鳞片,并不是随意铺陈,而是生命的理,像这样的一幅画,当世又有几人能够画得出来?就算是陆方青的学生,礼荨菱也画不出来这样细致入微的一幅画。
但是,这并不应该是陆方青所画出来的画!!
纪侠如的身体摇晃着,他不久前还看过陆方青所画的画,他当时惊叹不已,心灵为之臣服,那生命的轨迹、那灵魂的颤动让他的心起了共鸣,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正应该是这样的存在不是吗?当时他感觉自己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可是现在,他发现,他好像失去了一切,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变得空落落的,不知道还剩下了什么。
“先生他的画,已经失去了生命,先生他想画而又画不出来的画……”礼荨菱一边将那画抚好,一边坚定地喃喃自语,“就由我来画好了。”
第30章 撕画()
纪侠如像是失魂落魄一样,在原地怔然不语,直到听到礼荨菱的话之后,他还要过一小段时间之后才反应过来,但他并没有任何欣喜,情绪也没有任何缓和,只是喃喃道:“不可能的。”
礼荨菱道:“我一定会画出……”
“这世上只能有一个陆方青!!”纪侠如摇着头,没有让礼荨菱说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心痛,从陆方青的画作之中,他找到了一直以来寻而不得的灵魂,他觉得自己想要寻找的、想要看到的东西便存在于陆方青的画作之中,可是到了现在,他失望了,明明已经与陆方青如此接近了,可是现在,他与陆方青的画作之间的距离却变得越来越遥远了,“不管是谁,就算是先生的学生,也都画不出那样的画来,那是只有先生,只有陆方青这样的一个人,才能够画出来的画。”
礼荨菱不说话了,她无法反驳,因为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她的脑海之中浮现起陆方青作画时的执着,那深切的情感一旦失去了,陆方青便什么也没有了,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那再也不能让她产生亲近感觉的鲤,礼荨菱固执地摇了摇头,道:“只有我知道,先生真正失去的是什么,我比任何人都能够体会得到那种感情。”
纪侠如摇头,道:“就算你都知道,你也画不出来那种画的,因为你始终不是陆方青。”
礼荨菱握紧了双手,嘴唇有着些微的颤抖,不甘地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说?”
纪侠如的脑海之中浮现着第一次看到陆方青的画时的感觉,那是他灵魂的颤动,那画中的形体像在对他耳语,述说着生命的旋律,他不知不觉便沉迷在了其中,恍惚一梦,如今的现实变得如此的残酷,最难接受的其实不是他,应该是陆方青才对啊,只是为什么他却是如此的激动?
“你……应该画出自己的画来,先生是先生,你是你,我相信他也不想你只能模仿他的作品而已。”说完这句话,纪侠如感觉很是疲惫,他拖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去,一时不察脚尖磕到了门槛上,他身体一个踉跄,但及时着力站好了,并没有摔倒在地,摇晃了两下,他神思不属地走开了。
礼荨菱像是没有看到纪侠如的行为,她只是怔然地望着那幅鲤图,那幅画画得十分完美,但那只是一幅画而已,一直藏在那画中的生命,已经死了。
看向对面那门,陆方青的房门紧紧地掩上,他还没有起床,礼荨菱几次想要将那幅画取下来,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希望由陆方青新手来处置这幅画,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但她希望,当陆方青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能够注意到这画上所存在的问题。
临近正午时分,陆方青才醒来,洗漱完毕后,他习惯性地向书记走去。
扫了一眼昨天所画的鲤画,陆方青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光彩,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样,他走过去毫不在意地取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那画给撕碎,然后又取来一张白纸铺在画板上,醮上笔墨开始作画,一笔一划勾勒。
第一笔开始,陆方青的心与神便已完全沉醉在画中,凝聚在将要画出的那尾鲤上,一笔,一划,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礼荨菱再一次出现在书房外,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方青作画,那专注的神情,那一丝不苟的模样,陆方青是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在作画,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头却是这样的悲哀?
注意到身后有动静,似有人来,礼荨菱转过头来,看到了重新梳洗过后前来的纪侠如。
纪侠如见礼荨菱站在书房外,还没有看到里面的景象,看礼荨菱望来,自然而然道:“我来唤先生一起去吃饭……”
现在正是饭点,只是纪侠如的话还没有说完,礼荨菱右手食指指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礼荨菱的动作让纪侠如不由得屏息,他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当与礼荨菱一起站在书房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作画之中的陆方青。
应该说,陆方青还是没有变,不管是他对画的执着,还是在作画时的心神,都与以往一边,没有任何的变化,他那专注的神色令人心折,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宗师气质,让纪侠如都忘记了呼吸,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够为了某件事,而忘情至此,所以他屏息了,也沉默了。
仿佛忘记了自己前来的要事,纪侠如忘记了时间,沉浸了在陆方青的举止之中,他很确信,只有陆方青,只有这样的一个人,才画得出能够让他神魂颤抖的画作来,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了那由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画上的时候,纪侠如的心突然之间往下沉了,就像从悬崖边上一下子落到了最底下,在那一瞬间经历了绝望,然后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根本就什么都不想,但也可能是在那瞬间他心头蹿过了太多太多想法,只是因为那绝望感在瞬间便来去,带走了所有的思绪,他捕捉不住。
那只是画,只是由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白纸上面的墨水凝聚而成的画而已。
陆方青停笔了。
礼荨菱垂下了目光,掩住了掠过心头的许多想法,她正要走进去,可是心不由得一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纪侠如不管不顾地走上前去,将那幅画取下,放在眼前端详。
“不可!!”礼荨菱赶忙上前,她想要阻止纪侠如,可是纪侠如的双眼狠狠地瞪在那画上,那种神情不复任何的温文尔雅,让她感到害怕,动作也不由得放慢下来。
陆方青的神情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任何的变化,只是淡淡地看着纪侠如,那目光之中不含任何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更没有担忧。
在那淡淡的目光下,纪侠如仿佛被打败了一般,泄下气来,自嘲地笑了笑道:“先生难道不担心,我把这刚刚完成的画给毁了么?”
陆方青将笔墨摆好,声音平淡道:“生命亦有消逝,画终归只是画,再如何保存也没有长存之理。”
纪侠如对手中的画也是看都不看一眼了,就像陆方青的举动而已,他紧紧地盯着陆方青,道:“或许先生也是知道的吧,像这样的画,其实一点儿价值也没有。”
陆方青沉默了,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第一次正对着纪侠如,但他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平淡不在意,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喃喃道:“你说我的画没有价值?”
“对世间的许多人来说,这一幅画或许依然还是价值连城。”纪侠如紧紧地攥紧手中的画,可以看得到他的双手有轻微的颤抖,这样的一幅画并非没有价值,能够将一尾鲤画得如此逼真,那简单的笔墨就好像将鲤的表里、生长全部都表现了出来,这样的画或许世间再没有人能够画出,堪称完美,论起价值来说自是不菲,只是想起陆方青之前所画的画,纪侠如的目光便变得坚定了起来,手也不抖了,“但既然这幅画是出自先生之手,那它自然是一点儿价值也没有。”
说完,纪侠如毫不犹豫,手一用力,竟是将这幅难得的佳作给撕毁了。
“啊……”走过来的礼荨菱被纪侠如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向陆方青望去,她担心纪侠如的举动会对陆方青造成什么刺激。
只是陆方青依然还是脸色平淡,不为所动,看看那被纪侠如撕毁后扔了一地的碎纸团,他的心已经很难再起一丝波澜,道:“确实,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是准备将这画撕毁的,就像往常一样。”
纪侠如终于死心了一般,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先生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可惜的感觉么?”
第31章 心意()
纪侠如在看着陆方青,同样的,礼荨菱也在看着陆方青,不期然带着一丝期待。
“可惜么……”陆方青喃喃着,似也在感受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慢慢道,“轻易提笔便能画出的画,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纪侠如身体摇晃了一下,他仰头哈哈笑了几声后,夺门而出。
礼荨菱俯下身,将地上那被撕毁的画拾起,站起来的时候,她看着陆方青,眼中淌着泪水,但就是没有流出来,只是轻轻地道:“先生,该……该吃饭了。”
陆方青看着礼荨菱,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丝落寞,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纸,还有整齐放在一边的画笔,似是自问地呢喃:“我的画,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礼荨菱紧了紧手心,道:“先生就是先生。”
陆方青微微一笑,道:“只是我的画却变了。”
礼荨菱道:“先生想要画出来的,就让我来画好了。”
陆方青看着礼荨菱,当初决定收这个女孩为学生,便是因为初次见面之时,她能够触动自己的心,在扬州城外的小河边,他画了一尾鲤,那是他今生的巅峰之作,陆方青有种感觉,只要自己能够再度超越那幅画,便可以见到他一直想见到的那道身影,他又是一笑,道:“我们去吃饭吧。”
没有回应礼荨菱的话,陆方青当先走出门外,看着他的背景,礼荨菱的心一痛,但仍将手中那被撕毁的画收好,然后追了上去。
在餐桌上,并没有看到纪侠如,不等陆方青问起,礼秀锋已经解释道:“方才侠如过来说他身体不舒服,额……想先去书房坐坐。”
陆方青一愣,礼秀锋也是一阵尴尬,他也觉得这话说得太过勉强了,因为方才纪侠如分明是去唤陆方青吃饭,只是一回来便显得低沉失落,而他若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只是不是回房间,而是回书房呢?
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礼秀锋连忙招呼陆方青就座,陆方青也不多言,静静地吃过了饭,与礼秀锋闲聊几句,便回到书房中了。
因为先前礼荨菱的要求,礼府中有两间书房,陆方青与礼荨菱各一间,纪侠如想来是到了礼荨菱的书房中了。
礼荨菱来到自己的书房的时候,看到纪侠如怔怔地站在那张鲤画面前,看得痴迷,那尾鲤跃然纸上,就好像在向着他和她眨眼,十分灵魂活跃,礼荨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出声惊动纪侠如,而是静静地走了进去,在一边提笔作画。
不知道过去多久,纪侠如才从那幅画中回过神来,他的神情却是变得有些憔悴,看到礼荨菱时眉角跳动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看着礼荨菱作画。
在作画方面,礼荨菱果然像是陆方青的学生,她那么的认真和集中,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存在,如今凝神纸上,游走于画间,依稀间可见,她画的是一尾鲤。
在礼荨菱身边看了许久,纪侠如怔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方才他沉迷着的那幅鲤画,若有所思。
礼荨菱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便听到纪侠如在一边道:“还没画完呢。”
礼荨菱怔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纪侠如,却也是意有所指道:“纪大哥看着先生的画看了不只一次,也是看不够呢。”
“这的确是先生的画。”纪侠如沉沉地说着,回头深深地凝视着那幅画,再看看礼荨菱的画,“正因为是先生的画,所以你才会画不下去。”
想起之前与纪侠如因为陆方青的画而有争执,当时也同样是这个话题,礼荨菱幽幽道:“如果连模仿先生的画都做不好,又怎么能够画出先生画不出来的画呢?”
纪侠如显然是吓了一跳,他还没有想到会从礼荨菱的嘴里听出这样的话来,她年纪轻轻一个少女,竟然拥有着超越陆方青的心,这倒让纪侠如刮目相看了,只是他还是摇了摇头,道:“只是你是你,先生是先生,我希望你能够画出自己的画来。”
礼荨菱没有接话。
纪侠如犹豫了一下,又道:“先生他……”
礼荨菱笑了笑:“先生并没有怪你。”
纪侠如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看纪侠如似乎在犹豫着,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启齿,礼荨菱笑了起来:“听说纪大哥向来不受拘束,怎么这两天看来却是顾虑重重呢?”
纪侠如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容怎么说也不算明朗,再次看向那幅画,然后道:“每次都在冲动过后后悔。”
礼荨菱愣了一下,问道:“纪大哥后悔今天所做的事?”
纪侠如却是摇头,礼荨菱更是不解,纪侠如道:“我一直都在寻找着人生的意义,当然,这份意义只是针对我自己的,我二十一岁便中了举人,在他人看来仿佛十分风光,只是这一份人生,对我而言却满是虚幻,没有真实感,并不是因为我怀疑自己的能力,而是我总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找不到一个让我觉得有安身之地的地方,直到我看到了先生的画,那时我真的觉得我找到了自己人生的轨迹,只是……呵~虽然先生也有先生的无奈,只是我不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的,因为我并没有错。”
礼荨菱怔怔地看着纪侠如,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想到纪大哥竟有如此多的心事。”
“我向来不服管束,在他人看来似乎是我年少得志,但我只是想要去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罢了。”纪侠如摇了摇头,又看向那幅鲤画,带着一丝不舍。
“先生以往每画一幅鲤画,便会将之前所画的撕毁,因为在他心中,有独一无二的存在,而这一幅,还是唯一一幅先生画完之后选择保留的画作,后来这间屋子被改成书房,我便从先生那里将这幅画要了过来。”礼荨菱道。
纪侠如点了点头,道:“也许多亏了你这么做,所以才保住了这一幅画,里面的鲤是活着的,你保护了一条生命。”
这一幅画里的鲤,的确是活着的,礼荨菱每天看着它,都能产生一种亲切的感觉。
“先生会将这画保留着,或许表示他潜意识里也不想放弃。”纪侠如的话让礼荨菱呆了一下,听着纪侠如接着说了下去,“所以我也不会放弃的,我要去找一个人。”
说着,纪侠如便往外走。
礼荨菱连忙跟上几步,道:“你要去找何人?”
纪侠如停下来,想了想,道:“那个人,是我所知道的人中最了解先生的人,他还不知道先生的情况,我想去与他商量,看看能不能帮到先生,我现在先去跟礼叔叔道声别,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纪侠如说完这句话,便匆匆离去了,他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回复了精神,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天空晴朗,有几片白云在空中随意飘散,变换着各种形状,这一生多少人分合聚散,揉合着一生际遇,最终各散西东。
暮色已近,天空殷红,大地泛黄,天虽未暗,但夜晚将近,扬州城街道上已经是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人群相视微笑。
礼荨菱在书房外站了好久,好久,然后她想到了纪侠如所说的话,虽然不知道纪侠如想要去找什么人,但她却也不由得充满了期待,喃喃道:“先生会感受到你的这番心意的。”
第32章 清风()
晚上吃饭的时候,便没有看到纪侠如了,陆方青吃完饭,与礼秀锋闲谈,陈淑瑶给他们二人各端上一杯清茶,看着那两人言谈正欢,陪同礼荨菱在一旁静坐。
“侠如说要去拜访一位达者,也不知是何人,依侠如的目光见地,这位达者只怕非比寻常,若有机会得以一见,应当是秀锋之幸。”礼秀锋微微笑着,泯了一口茶。
突然提到纪侠如,陆方青怔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侠如确是青年才俊,他所说的这位达人,我也很想见见。”
礼荨菱一笑,道:“先生和爹都想要见那位达人,不过侠如哥哥已经说过,会将他带来礼府作客。”
“真的?”礼秀锋当即一喜,倍感期待。
陆方青也是笑了出来,只是眼中却带着疑惑多看了礼荨菱几眼,显然礼荨菱知道的要比他们多得多,但礼荨菱是否知道那位达人是谁呢?
正当陆方青这么想着的时候,礼荨菱已经微微摇头道:“可惜我也不知道侠如哥哥所说的那位达人到底是谁,不然就可以先跟先生和爹说明了。”
礼秀锋哈哈笑了笑,摇头道:“无妨,就让我们带着惊喜等待吧,只是不知道侠如什么时候回来,三天后便是小重阳了吧。”
陈淑瑶点头道:“不错,正是小重阳。”
礼秀锋托着下巴细细思量,然后看看陆方青,道:“先生还未到扬州过过重阳节吧?”
陆方青点头道:“确实未曾。”
礼秀锋道:“正值小重阳到来,先生不如与我等品味一番扬州城的重阳风味。”
礼荨菱顿时大为振奋,嚷道:“先生先生,我要带您去吃扬州最好吃的重阳糕!!”
礼秀锋在一边笑骂道:“就知道吃吃吃,先听听先生想要去哪里,此番与先生游览重阳,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
礼荨菱顿时略带不满地撅着嘴,掩着手轻轻地对陆方青道:“先生,那糕点是最好吃的。”
最近心绪不宁,陆方青正好也想要出去走走了,道:“听闻每逢重阳节,扬州的老老少少都会一齐出动,他们或赴高旻寺,或往平山堂,或上文昌阁,或登叶公坟……”
礼荨菱顿时忍不住打断道:“先生,三天后的是小重阳,您若想登高,大重阳去会更好的。”
礼秀锋不满礼荨菱打断陆方青的话,斥道:“荨菱,你怎可以如此无礼?”
礼荨菱吓了一跳,连忙低头不再言语,不知道有多久了,自己的父亲没有这样声色俱厉对自己说话,她的脸微微发白。
“我只是有些地方想去看看而已,我们……”陆方青看看礼荨菱,再看看礼秀锋,“去文峰塔走走吧。”
礼秀锋一怔:“先生为何想到要去文峰塔?”
陆方青沉默了片刻,道:“文峰塔下,殿宇静谧安祥,运河流淌,不远处有荷花池,居于绿荫之中,而且此塔是最宜登高远眺的地方了,不是吗?”
但凡有水,便是陆方青的寄托,想到先前陆方青所说的那个故事,礼秀锋沉默中,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小心地观察着礼荨菱的反应,只见她怔怔地看着陆方青,也不知道那神态之下,有着怎样的复杂思绪,让礼秀锋的心头隐隐一痛。
礼荨菱来到自己的书房,这是现在只属于自己的书房,这里没有先生,只有先生当初画的那一幅画。
看着画中那尾形神灵动的鲤,礼荨菱苦笑着,她走了过去,轻轻地抚摸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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