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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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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这是一个穷小子穿越在八十年代香港,混迹娱乐圈的故事。一步一步走到首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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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当淡暑时候,秋露新结,金风淅淅。

    顾云容朝窗外望了一眼,心绪莫名愈加颓丧。

    皇帝龙体违和,皇后今日要带几个儿媳去朝天宫为皇帝进香,顾云容身为衡王妃,也在随行之列。

    她被丫鬟搀扶着上马车时,甫一弯腰,便忍不住轻轻抽气。

    她禁不住又想起了已经离京六日的桓澈。

    自打她嫁给桓澈,房事不断,腰疼是常事。桓澈要她要得厉害,也不知是否打定主意吃饱了再走,临行前又狠狠折腾她一宿,眼下几日过去,她腰部使力时仍觉隐隐作痛。

    大约也由此,外人总说桓澈对她喜爱非常。毕竟一个从来女色不沾的亲王,忽然愿意娶妻,又对这个王妃夜夜宠爱,后院还独她一人,不是喜爱非常是什么?

    顾云容头先也认为桓澈多少是喜欢她的,但这小半年夫妻做下来,她越发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顾云容想起这些便觉丧气,原想小憩片时,但她靠在云锦靠背上半晌也无睡意,反倒满脑子都是自己这些年来的际遇。

    她出身江南小户,父亲遭人构陷入狱,后虽辗转得释,但已是家道困窘。正在她穷途末路、面临被地方霸头强掳的境地之际,遇见了负伤落单的桓澈。

    每每思及两人绑在一起的缘由,顾云容都觉羞耻不已。

    她当初见到桓澈时,如见救星,因为她比谁都了解桓澈的身份底细。她救下了他,也开始发愁如何让他帮她脱困。

    她对桓澈有恩不假,但这份恩惠并不足以令她完全脱离泥淖。正当她苦思对策时,桓澈阴差阳错之下乱性,她跟他做了一夜露水夫妻。

    那晚她本可以脱身的,但踟蹰之下,终究是没有推开他,硬生生在江南春夜的郊野承欢一宿。她是初尝云雨,兼他要得又急又凶,她那夜疼得在他身上又抓又咬。

    事后她忐忑不已。她虽生得丰姿娆丽,但出身窘迫,桓澈不一定会给她名分。如今无异于豪赌,若桓澈不肯要她,她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桓澈在清醒后沉默少顷,问明她家中境况,让她等候入京。

    半月后,顾家举家抵京。未久,圣旨下来,立顾云容为衡王妃。

    顾云容觉得这一切宛如梦境。她竟然真的嫁给了桓澈,还做了他的正妃。

    新婚夜,桓澈问她为何知晓他是亲王时不觉惊讶,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当然不惊讶,她不仅早知他的身份,还知道很多旁的事,可这些她没法说出来。

    她觉得桓澈应当是对她心存些许喜爱的,否则不会娶她,也不会每晚都宿在她这里。但随着时日的推移,她越发觉得,除却负责与报恩之外,桓澈娶她大约是出于另外的考量。

    反正不是因为喜欢她。

    不是不失落的。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以为竭力与他亲近可以赢得他的心。可她逐渐发现,她的那些努力似乎毫无效用,他依旧跟她保持着若有似无的疏离。

    他似乎永远波澜不惊,无甚可打动他。

    她有一次按捺不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鼓足勇气当面问他是否对她有一丝动心。他其时正低头走笔,闻言微顿,垂首道了句“先去歇息吧”。

    捧着一颗心送过去,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她僵在那里,满心沮丧,甚至有些委屈想哭。虽然她知道她没资格委屈,因为他没有义务爱她,他能娶她为妻大抵已是仁至义尽了。

    桓澈其实待她不坏,该给的都会给,王府下人也对她毕恭毕敬,后院里还连个添堵的小妖精都没有。

    桓澈后院空置多时,京中不知多少人卯着劲想往里面钻,但到头来却被她这个半道冒出的小户女得了先,外头的人对她有多少非议,就有多少妒忌。

    可她却高兴不起来。她真心喜欢桓澈,桓澈却不爱她,她觉得他是块捂不热的石头。等桓澈将来找到心上人,她都不知要如何自处。或许尽快诞下子嗣才是当务之急,但子嗣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顾云容思及此便觉脑仁儿疼,疲倦阖目。

    也是她太贪心了,只要她不想着得到他的心,日子会好过很多。兴许她该死心了,只做好一个王妃该做的便是。

    不贪心就不会难过。

    到了朝天宫,顾云容与几个妯娌一道被皇后冯氏领去三清殿。

    今上崇信道教,皇后投其所好,这便亲赴道观祈福。

    顾云容能感觉出冯皇后不喜她,但她自认从未得罪过皇后,因而只能猜测大约皇后如此皆因瞧不起她的出身。

    朝天宫的李道官知皇室女眷今日要来,为免香客冲撞,提前清场。

    冯皇后为表诚心,一路步行。到得三清殿外,她脚步顿住,转头掠视身后几个儿媳妇一眼,嘱咐罗拜时要虔心云云,便领众人依序入殿。

    顾云容在三清祖师像前跪下时,满心虔诚。她此番还想为父亲祈福。她父亲因当年被构陷之事落下病根,近来病势沉重,眼瞧着境况越发不好。

    礼毕,众人各回事先备下的客堂休整,观中晚上还要设坛斋醮。

    此间朝天宫乃前朝宣宗皇帝仿南京朝天宫所建,是皇帝宗亲常来之地,顾云容对这里可称熟稔。

    她心中烦闷,欲四下看看,在冯皇后处得允后,出了客堂。

    朝天宫地处西城,靓深亢爽,曲径通幽。客堂之后,秀木繁荫,光景极好。

    顾云容嗅着清雅桂香,正觉松快些许,半道上却遇见了太子妃沈碧梧。

    沈碧梧年长顾云容几岁,出身汝南侯府,是冯皇后的表侄女。身为世家女,又兼精心教养出来的闺秀,沈碧梧极重自家仪态,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端雅。冯皇后曾隐晦地拿沈碧梧与顾云容比较,暗讽顾云容家世寒微。

    大约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大多是眼高于顶的,但也不排除冯皇后厌屋及乌的因素。冯皇后膝下无子,这个年岁也难再育,除养在她膝下的太子外,看几位皇子都不大顺眼,尤其桓澈。只她没胆子在皇帝跟前表露出来。

    沈碧梧容色颇盛,出身又好,还做了东宫妃,人生堪称完美。但顾云容的出现一下子将她的容貌比了下去,时人也常拿二人比较,只是沈碧梧心性高傲,仿似并不将此事放在眼里。

    顾云容与沈碧梧叙礼罢,正欲离去,就听她笑道:“弟妹留步,我想问弟妹一桩事。”言罢挥退左右。

    顾云容身边的芙蓉和青黛两个丫鬟岿然不动。

    沈碧梧含笑示意顾云容也将这两个暂且遣退,但被顾云容婉拒了。

    沈碧梧略一思虑,笑道:“那我便直言了。说来鄙族与尊门颇有渊源,你我妯娌间也当比旁个亲香些。我便破着脸皮来问问弟妹”

    顾家祖上与沈家祖上确有往来,但顾云容可不会真去跟沈碧梧攀交。

    她才转完这个念头,就听沈碧梧道:“七弟可是有何说不得的隐疾?”

    顾云容心头一凛。

    桓澈并无隐疾,倒是有个万不可外泄的软肋,莫非沈碧梧或是太子看出了什么?

    顾云容内心翻涌,但面上丝毫不露,疑惑询问沈碧梧何出此言。

    沈碧梧一面打量她一面道:“实则是殿下交代我来私下询问弟妹的。殿下说他似觉七弟有些不妥,怕他性子执拗有事闷着。殿下身为兄长放心不下,便着我来弟妹这里问上一问。”

    顾云容只是道:“太子殿下多虑了,王爷并无不妥。”

    沈碧梧不动声色地睃她。顾云容生于水乡泽国,也当真是水做的人儿,眉目之间天然生就一种难言的楚楚之色,眼波一动便是盈盈一片潋滟水色。又生得丰肌弱骨,胸丰臀翘,兼配得一口吴侬娇语,这般尤物,大约没几个男人到她跟前能走得动路。

    也无怪向来清心自守的衡王会点名要她。瞧顾云容眉眼含春,一望即是被男人滋润得极好。

    沈碧梧见顾云容又提出作辞,倏地低声道:“还有一事想请教弟妹——七弟性子冷,从前无一脂粉可近身,后头却娶了弟妹,成婚后又独宠弟妹一人,不知弟妹可是用了何妙法?”

    顾云容微抿唇角。桓澈为何非她不可呢?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并且猜出了一二,但她不可能宣之于口。

    顾云容敷衍几句,便不再开言。

    沈碧梧不认为顾云容能成为桓澈的特例全靠美貌,她撞见过太子身边姬妾狐媚邀宠的勾魂模样,不由想,顾云容莫不是媚功好,会叫又会喘?

    但这话她是不会问出口的。

    顾云容见沈碧梧盯着她若有所思,无意与她虚与委蛇,告辞而去。

    沈碧梧第一个问题显然是在套话,第二个问题倒有几分真心相询的意思。但不论哪个问题,她问了也是白问。

    顾云容走后,沈碧梧神色复杂地觑着在风中瑟瑟不止的秋叶,轻声呢喃:“卑贱之人便当一直卑贱下去,那些纵本该是你的又如何那泼天富贵,岂是你可夺去的?”

    顾云容缓步徐行时,计算着桓澈的归期。

    太子兴许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她得提醒桓澈一下。只是她还没将她的那个秘密告诉桓澈,若要提醒他,就得先跟他深谈,把她的秘密道出。

    顾云容轻声叹息。

    她正自烦恼,骤闻一道破空之声呼啸而至,下一瞬,她便觉心口锐痛,有温热的血汩汩涌出,肺腑又火烧火燎一样剧痛。

    芙蓉与青黛似乎上来扶住了她,又惶遽地喊了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楚了。她沉入黑暗之前,诸般纷乱思绪电闪而过后,最后竟在想,桓澈若知她死了,不知会是何反应。

    不过无论他是何反应,他这块骨头太难啃了,如今不用啃了,她也不必那么累了

    芙蓉与青黛匆忙抬人前去救治的路上,惊骇地望着已无生气的王妃,吓得面无人色。

    怎会这样?这可如何跟殿下交代?

第二章() 
顾云容立在门楹前,听着前院巨大的扰攘喧哗声,还有些回不过神。

    她从黑暗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安稳地躺在床上,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所处的房间是她在江南顾家的卧房。

    及至她惊诧之下奔出房门,见到外面乱作一团的景象,听到外头杂乱的人声,才终于确信一件事。

    她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父亲被构陷羁押的那日。

    前头再度传来父亲与人理论的怒喝声,顾云容一个激灵,恍然想起什么,匆匆赶过去。

    顾家这座宅邸不大,不消片时,她便来到了前院。

    一群身着公服的番役正架着父亲往外拖拽,叫骂声震天响。顾家的小厮试图阻拦,但对方人多势众,顾家统共就那么些人手,只能勉力拖延。母亲徐氏恸哭失声,若非丫鬟搀扶,早已瘫倒在地。

    顾云容正要上前,却被阿姐顾淑郁一把拽住。

    “兜兜莫去,”顾淑郁低斥道,“且回房去。”兜兜是顾云容的小字。

    顾云容眼瞧着父亲就要被带走,急得了不得,摇着阿姐的手道:“我去与爹爹说几句话儿就回。”

    顾淑郁才不信,招呼旁边一个丫头就要一道将顾云容拉走。

    顾云容被顾淑郁牢牢拽着,脱身不得,四顾一圈,急急示意几个小厮丫鬟上去拦住番役,不能让他们将父亲带走。

    番役们见争持半晌还没将人拿走,登时跳脚,打头一姓赵的班头厉声骂道:“好一群刁民,真个儿是瞎眼的王八!我实与你们说,今儿是堂尊命我等前来拿人,尔等刁民若再行滋扰拦住,休怪我等将你这一干人一并拿去!”

    他口中的“堂尊”指的是杭州府钱塘县知县万良,堂尊乃属吏对知县的尊称。

    顾同甫被人押着动弹不得,正是怒焰滔天,见对方这般詈骂,愤懑道:“我竟不知我这‘通倭’之罪从何而来!这等弥天大罪,岂可随意扣下!”

    “我顾某人虽不过区区一个书办,但还做不来那让人戳脊梁骨之事!堂尊纵要问罪,也该有个凭据,无缘无故便要拘人,是否不妥!”

    番役们哄然大笑:“堂尊说妥便是妥!书办是否通倭,上头的大人们自有公断!”

    倭寇这些年于沿海烧杀劫掠,血债累累,百姓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一旦“通倭”之名坐实,非但性命不保,还要遭万人唾骂,累及祖德,说不得祖坟都要被人扒了,顾同甫不可能认下这无端加于己身的罪名。

    顾云容叫来丫鬟春砂小声耳语几句,春砂领命去给小厮成安递话儿。

    成安暗暗接过春砂塞来的一封银子,朝一众番役赔笑上前:“几位老爷,想是个中有些误会,几位不若消消气儿,先回县署歇口气儿,与知县老爷好生说说。”说话间,移步上前,将袖中装了银子的封筒用衣袖掩着,往赵班头手里塞。

    赵班头的目光在封筒上黏了黏,又不知想到什么,迅速拔下,放下脸来:“堂尊有令,今日定要将顾同甫缉拿归案——把人押走!”

    徐氏也知个中利害,丈夫这一走即便不定罪,少说也得去半条命。眼见着丈夫被拖到了门口,她忽然冲过去拉住丈夫,嘶声朝番役苦求:“求各位差老爷容情,宽限半日”

    赵班头一把将徐氏搡开:“宽限?我知你们盘算的什么。我明与你说,我纵宽限你们半年也不顶用。”他睨了顾家粉墙黛瓦的小院一眼,“莫说你家拿不出许多银钱打点,即便拿出来了,也是白使劲!”

    “就凭你们,”赵班头冷笑,鄙夷一哼,“你们是认得省里的老爷还是认得京里的老爷?你家五服里头,不往高了说,就这钱塘县,可有人能说得上话儿?堂尊凭甚给你们面子?呸,不自量力!”

    班头话未落音,身侧一个番役凑来低声提醒道:“西班老爷,莫与这帮刁民缠磨,咱们还要准备迎驾,切莫误了正事。”

    赵班头一拍脑门,连道几句“正是”,高声呼喝着指使手下牢牢押了顾同甫,扬长而去。

    番役走后,顾云容姐妹两个上前扶了几扶,都没能将徐氏扶起。

    “真是冤孽,”徐氏悲愤呜咽,“你们父亲素日与人为善,怎就招来这等祸患!”

    顾云容鼻腔酸涩,愤懑不已。

    万良不过是想找个替死鬼而已。知县、知府与三司蛇鼠一窝,万良仗着保…护…伞,根本不怕被揭发。若有京中的门路,倒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顾家没那通天的本事。

    顾淑郁气得发抖,须臾,忽道:“要不,使人捎信给汝南侯沈家试试?女儿听闻,沈家如今得势得很,他家姑娘而今可是太子妃。”

    徐氏经女儿这么一说,声息一缓:“是个法子。”

    顾云容却脱口道:“不成!咱们再想旁的路子。”

    徐氏与顾淑郁齐齐看向她。

    顾云容一顿,严肃道:“咱们家跟沈家有过从那都是祖上的事了,年深日久,许久未曾来往,早淡了,沈家如今花团锦簇,不会为了咱们家去得罪浙闽官场这边的人。”

    顾淑郁方才急昏了头,想想觉着妹妹说得在理,但目下除却沈家这条路子,实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心中到底不甘:“死马当活马医,使人捎信过去探探口风也不值什么。沈家纵不肯出面,给咱们指一条路也是好的。”

    顾淑郁欲命人去准备,却见妹妹仍坚决反对,叹道:“兜兜莫要胡闹,如今爹爹这般,彦哥儿也不在家中,咱们还能想出什么法子?权且一试也无不可。”

    顾云容低头少顷,道:“还是不试的好阿姐莫急,我有法子。”

    她总觉自己的死跟沈碧梧有关。虽然沈碧梧跟她无甚过节,若真下手杀她,似乎全然是不智之举,但她总还是对沈碧梧存着一种强烈的怀疑。

    况且,她前世入京后,跟沈家打过几次交道,隐约能感受到对方对顾家的轻蔑。那时候的顾家已是亲王岳家,但仍因不是根正苗红的巨室阀阅,被沈家看轻,遑论如今什么都不是的顾家。

    但这些原因她不能讲出来。

    徐氏听见幺女最后那句话,忍不住问道:“兜兜有何办法?”

    顾云容拍拍母亲的手:“母亲随我回屋,听我慢慢讲来。”

    她知父亲此番入狱极是凶险,方才本想先将父亲留下,然后再想法子斡旋,但他们根本拦不住那帮番役,而今只能换条路试试。

    众番役回了县衙后,将顾同甫交于狱卒,稳稳妥妥地关好,才来万良跟前复命。

    万良正自啜茶,听闻事情办妥了,舒了口气,又将茶盏搁下,手指头隔空在众人脑顶戳了一圈:“三日后殿下可就到了,你们都给我紧着皮,切莫冲撞了殿下!若是哪个落了本县的颜面,坏了本县的事”

    众人惶恐,忙道不敢。

    万良往椅背上一靠,又将迎接当日的仪程交代一番,并嘱咐将衙署再洒扫一遍,这才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临了,又命心腹赵班头留下。

    “你说说,要不要再弄些花样?那几个瘦马能入王爷的眼么?”万良看向赵班头。

    赵班头想了一想,鞠腰道:“依小的看,老爷此番已预备得十分精心。再说,明里暗里也就那些个道道,也是添无可添了。”

    万良叹气抚额:“为迎殿下大驾,本县这半月都未能睡个囫囵觉。那可是皇子贵胄,比勋贵大臣难伺候得多。”

    浙江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定是要派人来的,这是浙江大小官吏早就料到的。早先已经放出风声,皇帝会派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博远赴浙究察,但令众人始料未及的是,皇帝后来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居然临时决定让衡王代李博远来浙,查案兼督战。

    只是为策万全,此事对外是保密的。

    赵班头一面给万良添茶,一面道:“您说陛下为何会临时换了人选?”

    万良叹息摇手:“圣心难测说不得头先不过是陛下放出来的幌子。”说着话又直起身,“你过会儿把那几个瘦马叫来,我再交代交代。”

    虽然依他打探来的消息来看,衡王性情古怪,于女色上头更是十分寡淡,但他琢磨着只要是个没毛病的男人,没有不爱美色的,况且扬州的瘦马可是闻名天下的,他又费心费力挑了几个仪态上乘的绝色,届时让她们扮成丫鬟去近身伺候,说不得就得了衡王的青眼。

    赵班头听堂尊又提起那几个瘦马,却是有些欲言又止。

    他忽然想起了顾家那两个女儿。顾同甫头先就在县衙里做书办,顾家那一对姐妹的美貌他是有所耳闻的。据说尤其顾家那小女儿,不过十二三的年纪就已出落得芳姿丽质,过两年再长开些,还不知是何等殊色。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他甚至觉得堂尊精挑细选的那几个瘦马到了顾家姐妹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可惜顾同甫如今是“通倭重犯”,顾家女儿的身份不合适,否则倒可试着敬献上去。

    三日后一早,浙江巡抚陈翰率三司并各府州县大小官吏一道去渡口迎候亲王大驾,跻跻跄跄,浩浩荡荡,竟有数百之众。

    因着潮水每日涨落,船只又与岸线相去较远,故而钱塘江畔的船埠往往搭设有马凳跳板,俗谓“挑埠”。此间官渡的挑埠长达百丈,蔚为壮观,是左近最大的渡口。

    江畔一片樱花林里,顾云容躲在树丛之后,探头远远瞧着一众大员井然有序地上了挑埠,阵仗俨然,越发觉着不太对头。

    李博远虽居高位,但拿这个阵势来迎,好像有些过了。观巡抚大人的步态举动,很有些诚惶诚恐的意味,儿子接老子好像也没这样的可浙江巡抚是封疆大吏,迎接一个钦差好像犯不上这么紧张。

    难道是做贼心虚?

    可惜船埠周遭守卫森严,不然她能离得再近一些,也能把那头光景看得更真切一些。

    顾云容这个念头才转完,忽听鼓乐大作,骋目望去,便见远处江面上大舫蔽空,远远驶来,灏灏宏宏,雄壮磅礴。

    顾云容忙给随行的丫鬟婆子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做好准备。

    然而,待打头的那艘形如广船的双桅千料大船到得近前,顾云容正等着上头的人下来时,众官吏竟齐齐俯首跪拜,朗声高呼“衡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云容浑身一震,惊愕瞠目。

    什么衡王殿下?难道她在做梦?

    大舫这边,在众人簇拥下步出船楼的少年刚一露面,众人便是一怔。

    这等形容气度,莫不是九天仙人入了尘寰?

    众官恭恭敬敬地迎着少年上了挑埠。往岸上去时,巡抚大人言行并用,生动地表达了全浙官民对殿下那宛如钱塘江大潮一样汹涌澎湃的欢迎之情,正说到热切处,忽被少年打断。

    “案子见今如何处置的?”

    众人一滞。陈翰迅速反应过来,躬身道:“回殿下,一干欺君主犯都已依圣命暂押,另有通倭胥吏,亦已捉拿监押,”

    万良瞧见上峰递来的眼色,忙忙趋步上前,行礼赔笑:“禀殿下,细作之事业已查明,系本县衙署书办顾同甫暗通倭寇,媚外求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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