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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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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承正使人去摘些山花蓓蕾打算回去泡茶,听见这句,一顿回头。
他面上难得露出愕然之色,让宁安将详情说一说。
待听宁安禀罢,他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宁安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主人许久都没露个笑脸了,今日竟然这样开怀。
果然情敌就是夙敌。
太可怕了。
还好主人远在倭国,不然激动起来万一跑到王府门口放炮庆祝然后冲进去抢人就不太好了。
虽然他觉得主人一心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
宗承笑了片刻,拈起藤筐中的一小撮花叶,稍一用力,花散叶碎。
“他这是连皇帝也要整治了。”
宁安一愣:“您是说”
“他不过是在下套。他这两年,始终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被动得很,一直忙于应对各路纷至的麻烦。他完全可以都找补回来,但他的反击却始终极少。”
“他这是在做给皇帝看呢。诸王都以为自家手段踔绝,但其实一举一动又如何瞒得过皇帝,皇帝不过是假作不知,看着他们轮番对招。而他的只守不攻,在皇帝看来就是安分守己,就是为大局甘愿隐忍受屈。皇帝原就对他心存愧怍,如此一来,越发觉得这个幺子委屈了。对比之下,其余诸王的嘴脸简直丑恶至极。”
“而皇帝自己却又总习惯将麻烦抛给他解决,初衷可能是磨砺,但实质上就是用他用顺手了,用完还觉得理所当然。若我没猜错的话,他诈死也是一种别样的反抗,反抗皇帝的再三驱使。”
宁安听懵了,心道既知人没死,那您笑什么?
宗承似看透了宁安的心思,慢条斯理道:“他这回主要是冲着某个亲王去的。但他的敌手不止一个,又有施家兄妹那种小麻烦,他很快就会发现忙不过来。我等着他来跟我谈买卖的那一日。”
宁安其实不太懂,衡王应当也知有主人襄助会事半功倍,却始终不肯跟主人合作,不知为何要舍近求远。
不多时,又有一长随过来低声禀道:“何雄已于半月前私率肥前、筑前、和泉、萨摩等地的倭寇出海,同行的还有萨摩藩的几个家臣武士。他们口称是南下琉球劫掠,但不排除转往苏杭的可能。”
宗承皱眉。
海寇派系众多,他是凌驾各部的寇王,但下面也还有几个声势较大的小头目,何雄便是其中势头最盛的一个。
何雄早年因争地盘跟他火并过几回,后不敌,居他之下,这些年却又蠢蠢欲动,欲攫他之位,没想到现在都把主意打到跟倭寇一道出去抢掠壮大势力上了。
说不得打劫的还是故国。
自从上回打国朝回来之后,宗承觉得自己再去看许多事,心态都跟从前迥然。
这大约都要归功于顾云容。
他跟宁安如此这般交代一番,看他领命而去,却仍是心下难安。
“这回若是沿海再起战火,”宗承低叹,“我的小姑娘怕又要骂我了。”
仲夏时节,暑气一日盛似一日。
贞元帝这阵子几度中暑,一直病恹恹的。他已经使人将三河县县衙、甚至整个通州都翻了个底朝天,但始终不见小儿子的踪迹。
他好像不得不面对丧子之痛了。
从前对于诸子的纷争,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把自己当成方外之人,从不去干预那些倾轧。
但是这回忍不了了。
害死他小儿子的人,他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贞元帝思及激动处,攥紧衣缘,头晕目眩,恨得几乎呕血。
厂卫那边已经查出了些眉目,一旦坐实,他立等下命捉拿!
荣王今日请了几个官宦宗室子弟去漱玉馆吃酒。不多时,崇王、梁王并岷王也结伴前来。
岷王是被梁王硬拽来的,梁王是被崇王软磨硬泡请来的,崇王是得了信儿过来的。
一众人等聚在一起不免天南海北地侃,但说着说着,却又不由将话茬绕到了消失多日的桓澈身上。
贞元帝对外仍只当桓澈是出外办差了,但在座几人没几个不知内情的。
荣王一坛酒下肚,面上的不忿躁郁之色便渐渐掩藏不住。
桓澈可真是父皇的亲儿子,他人没了就让众人这么干等着,也不见有任何扶立新储之意。
莫非还让这几个做兄长的给他守孝不成?
梁王见荣王说话渐渐不着边际,命小厮上前将他架走,跟崇王低声计议片刻,起身招呼众人,散席下楼。
到得外头,梁王欲将荣王拉进马车里,但荣王竟是耍起了酒疯,直着声高呼:“七弟你有本事就出来,你怎生不吱声!”
他喊了几声,又笑起来:“你们看,我就说人死透了,现在连个应声都没有。”
“你们猜七弟这回没了,父皇缓过来之后,头一件做的事是什么?我猜是复立大哥。”
荣王看几个兄弟里面无人应和他,不满地随手揪了岷王出来,问他一直惧怕的七弟没了,他高不高兴。
岷王只道他胡缠,荣王便扯着他吆喝不住,几个小厮又不敢硬拉他。
岷王仿佛被他磨得不耐,连声道:“高兴高兴,行了吧?”
荣王又拽住其余两个亲王逼问,却被忍无可忍的梁王硬扯着往马车里按。
荣王说着说着竟是哭将起来:“我的七弟啊,你不在了你这几个兄长竟还一个比一个欣喜”
崇王被他闹得不耐,轻哂:“二哥喝了酒还是这般会来事,可惜再会来事,七弟也看不见,你看你喊了半晌”
他面容蓦僵,双目圆瞠,后头未尽之言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第七十三章()
众人都顺着崇王的目光望去。
但见熠熠日光下;一人长身而立;凝目望来。
一袭净面鸦青直身;腰间只系条丝绦;从头到脚简素无饰;却容光耀目;通身风流。
不是他们的七弟又是哪个。
众人惊而相觑;神情各异。
崇王跟岷王都别了别眼,容色极不自然。
梁王惊愕不已,再三打量;一时也忘了要塞荣王入车的事。
桓澈上前跟众兄长一一叙礼,旋看向荣王:“二哥怕是醉得不轻。”
荣王惊出一身冷汗,但酒醉却仿似未醒;挣开梁王;奔上前抱住桓澈又哭又笑:“七弟啊,你竟还活着;太好了!二哥还以为你你可不知道;方才趁你不在;他们一个个都”
岷王忙捂住荣王的嘴;讪笑道:“二哥喝高了七弟莫听他胡言。”他话虽是对着桓澈说的;但眼睛根本不敢看他。他也不知桓澈是否听见了他方才那话,满心忐忑。
桓澈眼中满是讥诮之色;面上却神容淡淡。他又转向梁王等人:“烦请诸位兄长将二哥送回府,我眼下要先回去换身行头;然后入宫一趟。”
崇王好似仍旧未从惊骇之中回神;拉住桓澈问道:“七弟这些时日去了何处?”
桓澈淡声道:“这个说来话长,不过万幸——”他顿了下,似笑不笑,“还能赶上祖母的寿辰。”
顾云容拾掇齐整,领着几个丫鬟一路往大门去。
她今日穿的是件玉色线扣绣缠枝芍药鹅黄纱裙,裙幅略阔,转过影壁,她低头理了一理。
听见门外有车马喧嚷传来,举动一顿。
她眼下要出门,要是来了什么客人,她倒有些难办。
她一路这样想着,出了大门。
她在与那辆马车相去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满面不解。
这是一辆黑油齐头马车,车厢破旧,像是积年使下来的。
来王府拜会的人怎会用这等马车,除非是来打秋风的。
顾云容思量之下,觉着兴许只是个巧合。她转了步子,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但她尚未爬进车厢,就蓦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你意欲何往?”
顾云容惊得险些掉下去。
她发怔时,人已经走到了她身畔。
桓澈一把箍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贴耳道:“穿得这般光鲜齐整,是要去见哪个?”
顾云容静默,转头看去。
日光刺眼,暑气升腾,但眼前男人一身冷色,眉目清隽,一望即觉清风拂面,连暑热激出的心头躁乱也被一息抚平。
桓澈不等顾云容做出反应,已经打横将她抱起。
轻轻巧巧,健步矫捷,怀中恍若无物。周遭一干家下人等皆自觉低头。
顾云容被他抱入门内才回神。她扒着他的手臂看了眼门外自己的马车,抿唇片刻,终是放弃了出门的念头,乖乖窝回他怀里。
桓澈一路穿堂绕廊,熟门熟路地将她抱到了大厅。
他站在交椅前,犹豫片刻,才慢慢将顾云容放下。
喝了一碗冰湃的酸梅汤,他才道:“那辆马车是我临时赁的。我入京之后,还在漱玉馆前遇见了几个亲王。”
顾云容上下打量他,神容复杂,问他这些时日都去了何处。
“一时半刻难以言尽,总之是去办正经事去了,没有勾搭旁的小妖精,”他俯身看她,“这许久未见,你这反应是否太过平静了?难道就不想我?”
顾云容别过脸去:“说好了三个月的,你逾期了。”
桓澈直起身:“那罚我晚来与你一道洗浴。”
顾云容紧压嘴角。
他问她今日原本是要去见谁。
“我今日跟六嫂约好了下双陆象棋,还有几个亲王妃说也会去。不过现在就不去了,我使人跟她们说一声。”
他看她低头胡乱摆弄着袖口,并不抬头看他,没有他预想中的欢欣雀跃,心下难免失落。
但如今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拍拍她脸颊:“我入宫一趟,稍后便回。”
贞元帝正在养德斋内小憩,迷蒙之中,忽听内侍报说衡王殿下求见,还以为是在梦里。
及至听见幺儿熟悉的声音,惊坐起,猛转头。
殿内摆着两个方斗形花梨木大冰釜,清凉怡人,但贞元帝眼下却因愤怒而郁热冲顶,热汗直涌。
他盯着安静跪在地上的小儿子,冷笑道:“这阵子你把朕折腾得寝食难安,还满意么?”
桓澈不语。
贞元帝愠怒难平。
他起先确实是不信他身死的,但后来始终不得他音信,又兼关心则乱,渐渐就开始胡思乱想,到后头越发觉得说不得他当真殒命了。
但眼下见着他好端端地出现在面前,连日来的诸般情绪瞬间平息,理智也复归原位。
他这好儿子分明就是在作弄他,这是在给他颜色看,逼他出手。
贞元帝越想越气,上前一把攥住儿子的衣襟:“你认为你这样使苦肉计,不,连苦肉计都不算,你只是使了个金蝉脱壳——你觉得如此便能让朕下定决心扶立你了么?”
桓澈神色不变:“父皇好似误会了,儿子绝无此意。儿子方才已说,儿子只是逃出生天之后,不便回归,这便在外面多盘桓了些时日——父皇难道希望儿子葬身火海?”
贞元帝冷冷一笑:“那你倒说说,你脱身之后究竟是为着什么缘由,才在外飘荡这许久的?”
将近申正时,桓澈才出得宫门。
他这两三月间奔波不休,方才又与父亲周旋一番,乏倦已极,靠在红锦靠背上,就生出了朦胧困意。
他跟他父皇说,他那晚逃出去之后,怕下毒手那人还有后招,便没有回去。他当时受了伤,暂且找了个庄户人家栖身。
后来伤愈,他发现些赋税征收与征兵募兵的猫腻,便没有即刻回去,在民间辗转私访近两月。
他父亲听他陈说时,始终满面阴寒,到得后头,已是面沉如水。
他父亲对他的话将信将疑,而且疑大于信。
但他的目的本也不是让他父亲信他。不论他说的究竟是否事实,有一点他父亲是清楚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来源于他父亲长期的不作为与习惯性的驱使。但他不能提,一字都不能提,只能用迂回的法子让他父亲自己去猜。
他父亲先前可能被他扰乱得头脑不清,现在他回来,他气愤,但也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能理清事情前后。
然后再度召见他。
桓澈觉醒回府之后,顾云容还穿着那身鹅黄纱裙。她约莫是等得乏了,歪在榻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个巴掌大的锦盒。
他小心翼翼伸手过去,捏住锦盒一端预备抽出看个究竟,却不料她竟握得颇紧,他稍一用力,她又侧脸转身,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甚。
他凑到她耳畔,低声问锦盒里装的什么,她噘嘴含混道:“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
“一块给男人佩的玉佩,你戴不合适。也别问我是给哪个男人买的”
桓澈一顿。
给男人买的?他戴不合适?
他倏地将锦盒抽出,打开一看,果见里面躺着一枚油亮温润的和田白玉佩,玉佩双面镂空,两面均雕猛兽狻猊,精雕细琢,触手生温。
玉佩下缀的靛蓝流苏绦子是用丝绳一点点编出的平安结,深沉的冷色正与玉石相得益彰,温厚润泽之中见内敛。
那平安结显然并非玉佩上原就缀着的,他自己也去过玉器店,知道内中的玉佩至多只会配上用以悬挂的线绳,底下若要绦子,需要另配。
他看了眼顾云容。
顾云容仍未醒来。双手一抓却抓了个空,这才猛然惊觉手里的东西没了,倏然睁眼。
正对上他莫测的目光。
她初醒,迷糊了好一会儿,目光下移,定在他手里的锦盒上。
“听说这是你给某个男人买的,还不许我问是哪个男人,”他将玉佩悬在她面前晃了晃,“下面的流苏是否还是你亲手编的?”
顾云容愣愣点头。
他弯腰低头,与她鼻尖相抵:“你跟我说说是送给哪个的,我帮你送好不好?”
顾云容恍然想起,她方才好像梦见表姐林姣了。
“不好,”她忽而绷起脸,一把夺过玉佩,“这是我送给我男人的,他不知何时才能回。他出门的这些日子,我想他的时候就去做这些针黹活计,已经编了不下十条流苏了。”
她微垂着头,衣衫领口内露出一段细瓷一般的柔润脖颈,他觉得那一片凝脂玉肌一定比方才那块美玉手感更佳。
分明已是日落暑散时,他却忽觉浑身燥热。口中干渴。
“不过你可以帮我看看,这块玉佩配哪一条流苏更合适,”顾云容起身拍拍他,“等着。”
不一时,她折返,打开个红木匣子给他看。
里面齐齐整整排陈十数条式样颜色各异的绦子,随意挑拣出一条,都是精工细致。
桓澈缄默片时,遽然抽掉她手中的木匣,放她在榻。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凑得极近,眼中有火苗窜动:“是我不好,回来晚了,晚来我便把自己水煮了给你吃。”
他甫一出声,才发觉自己嗓音已是嘶哑。
顾云容起先闷声不语,发觉他一只热烫的手抚上她脸颊,一把按住他的手:“说,这阵子去了哪里?”
他在她脸颊上吻了吻,气息越发凌乱,声音已喑哑不成调:“去了好些地方,但无论去哪里,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夏日衣衫单薄,两人抱在一处,热汗冒了一层又一层。顾云容心里乱糟糟的,有些晃神。
她此刻被他搂在怀里亲吻,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回来了。
她气得在他背上捶了几下。
她这阵子每日扳指数日子,可总也不见他回来。她面上每日或在府内看看书修修花,或出去跟人抹牌闲谈,但其实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她总是不想让自己回到前世的那种心态,不想再让自己的心绪时时被他牵拉,但她现在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感情是不可控的。
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看到什么都能拐弯抹角想到他身上。她以为自己一人在府内晃荡会很自在,其实她感受到的多是落寞。
她知道他有正事在身,但相隔这许多时日才看到他归来,她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不可理喻,但无法避免。
她被他紧贴吮咬得双唇微微发疼,还没来得及扯住他,又被他含住耳珠。她一瞬失声,面色涨红。
他发觉她的异样,举动更缓,又侧头温柔吻住她轻张的双唇。
顾云容满头冒汗,双颊滚烫,仿佛置身火上炙烤。
她恍然间想起了难受的洞房夜。
头一回疼得她恨不能咬死他。若她当时有力气,八成早将他一脚踢下去了。后来好容易成了,她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了,谁想到才缓了一缓,他就又压了上来。
她到后来神智已经不甚清明,一头睡去。最后他是如何给她擦洗的,她都不记得。甚至下人进来收拾了一通,她也全不知晓。
她醒来就发现战况惨烈。就这样一直难受了三四天,她才敢让他再碰她,但同房时也还是不适。
算下来,两人磨合期不短,后面才好起来。
顾云容抿唇。她听说初夜的疼痛程度与个人体质也有关,但她觉得她疼成那样,跟他自身硬件条件也有极大的关系。
每每敦伦,她都不敢细想,不然总觉头皮发麻。虽然前世已然见识过,但也总还是赧然。
还好他倒也知道心疼着她,不然她只怕要昏死过去。
顾云容神思飘渺时,桓澈忽俯身吐息:“你说祖母生辰,我们送她老人家什么好?”
顾云容头脑混沌,眼下酡颜如醉,顺着他的举动与他十指交扣,满额溢汗,不能正经思考,只嘤咛细喘着与他说稍后再议。
他发觉她双手抓他越发紧,心内一片烫贴柔软,在她眼角眉梢轻吻,低眉哑声轻语:“容容抱住我”
顾云容舒开双臂抱住他脖颈,与他依偎紧贴。她眸中一片迷蒙水雾,唇瓣翕动,低声柔语。
桓澈凑近去听,但觉兰泽绕鼻,耳畔温热。
“阿澈,我们往后再也不分开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桓澈一顿,正想着顾云容这是想到了什么,就觉嘴唇被两片温软覆住。
他懵了一下,垂眸确定的确是顾云容引颈吻他,更懵了。
两人自在两浙相识以来,她极少主动,更莫说是主动吻他嘴唇。
莫非果真是小别胜新婚?
顾云容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辗转厮磨,又如他从前吻她那样,含他唇瓣细吮。
她唇舌湿滑馥馥,他呼吸之间俱是她身上清淡体香与炽热气息。
桓澈眼神幽沉,喉咙干涩。开始时还觉眼前这妖精是在主动跟他亲热,极是受用,但很快,他就感到体内似有海潮拍打,一浪高似一浪,百爪挠心一样,搔得他几欲发狂。
她好像只是一时情浓,凑上来吮啄几口,并未深入,只在外面徘徊。
这哪里是亲热,分明是撩拨。
桓澈目光一沉,猛地俯身下来,将她整个抱起。
不出桓澈所料,隔日,贞元帝主动使内侍宣他入宫。
父子两个密谈达两个时辰之久。之后,贞元帝又传了厂卫的人入内。
太后圣寿前三日,顾云容听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贞元帝将崇王遣返封地,并下令其禁足王府三年。
这跟幽禁也甚分别了。虽然幽禁一般是终身的,贞元帝只是限制崇王三年自由,但三年之后会如何,实在不好说。
说不得届时储君已立,甚至说不得届时龙椅上的人都换了。
贞元帝给崇王安的罪名是为兄不友,为王不贤,勒令其折返封地,静思己过。
这个说辞宽泛,但十分耐人寻味。
淮王没准儿还记着李琇云莫名小产之事,而梁王夫妻大约也还委屈着,贞元帝给崇王套上这样的罪名,这两个亲王暗地里还不知怎么琢磨。
何况,贞元帝在遣返崇王之前,还赏了他一百篾片,听说崇王是被人抬着上车舆回封地的,光是这伤也够他养上许久的。
圣寿正日一早,桓澈让顾云容帮他打选衣冠。
顾云容拎着一件件衣裳在他面前比划半晌,为他选定了一身赫赤色的金织云龙绉纱阔袖袍,上寿还是应当穿得喜庆一些。
他穿戴齐整,末了,郑重其事地将顾云容赠他的那枚玉佩悬在腰间。
顾云容端详一番,不禁惊叹,他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种颜色让寻常男子来穿可能会压不住,显得浮夸,但穿在他身上,却是相得益彰。
她见他面上并无多少喜色,问他崇王走了,他为何不高兴。
“我那三哥只是这回坐不住想先铲除我这个威胁,先前三次的买凶刺杀,却并非他所为。我下一步便是要将那个人拔除。”
顾云容一惊,她想当然地认为他此番诈死要对付的就是那个一直隐在背后的人,原来不是?
顾云容有个很不厚道的想法:“那你为何不干脆将此事栽赃给那个人,趁着陛下这股气劲儿,将之铲除?”
桓澈轻声道:“我也想过,但父皇那面岂是好糊弄的。而且那人行事审慎,我而今尚未抓到他的确凿把柄。”
“宗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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