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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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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今日称病不出,但顾云容前来探视,她不敢不见。

    顾云容跟刘氏客套两句,问及徐婉月,刘氏面色瞬变。

    她料顾云容必已知个中情…事,屏退左右,恳求她放过她表妹,她表妹不过是一时糊涂。

    顾云容忽道:“那我倒想问问舅母,若是表妹这回成事了呢?”

    刘氏神色几变,最终道:“若殿下不弃,就只能让她跟着殿下走。其实这也算好事,殿下迟早也是要立侧室的,有个自家人在殿下身边,你也多个帮手,横竖她越不过你去。”

    刘氏浸淫后宅多年,想的是另一层。她认为,衡王若当真酒后乱性,那她女儿就成了殿下的女人,殿下必是要收了她女儿的。一个亲王,收个把女人,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私心里虽不赞成女儿这一招险棋,但若能因此得个好前程,还能带着整个房头腾达,未见得是坏事。

    顾云容只是盯着刘氏笑,笑得刘氏竟有些发憷。

    顾云容淡淡道:“但也还有另一种可能,殿下勃然大怒,命人将表妹杖毙。”

    刘氏先是面色一白,随即脸色有些不好看:“王妃怕是想得严重了,殿下纵与月姐儿成了事,也不是甚大事。”

    衡王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守身如玉不成?他明面上没有姬妾,但焉知就没在背地里跟宫女丫鬟厮混过?

    顾云容实觉刘氏太不了解桓澈,当年曾试图爬桓澈床的多少宫女后面都销声匿迹了,在这上头,他是真的严格。

    若是易位而思,有丫鬟勾引徐通,刘氏知晓了非扒了那丫鬟的皮不可。

    年初六,顾云容与徐家众人作辞,跟桓澈一道北上返京。

    饯行宴上,徐婉月、徐通并刘氏都没来,也来不了。

    顾云容出了大门,待要上马车,回头间,却远远瞥见了正往这边张望的梁娴。

    梁娴见她被发现了,踟蹰一下,从马车上下来,疾步上来,依依不舍跟她道别。

    临了,招呼丫鬟上来,从其手中取过两个大包袱。

    那两个包袱加起来有她半个人那么高,她拎着费劲,却笑得眉目弯弯:“哥哥前阵子去了临近的休宁县,这是哥哥带回的土产,姐姐一道带回去——小年那日中途生变,没能送成,哥哥一直惦记着此事,今日特特随我一道来,让我将礼奉上。姐姐千万收下,这是对姐姐当初接济的酬谢。”

    顾云容想起小年那日确实有这么一档子事,犹豫一下,收下称谢。

    她抬头跟梁娴话别时,瞧见了正坐在马车里盯着她这边看的梁峻。

    桓澈跟徐山客套罢,一转头就瞧见了这一幕,脸登时拉下。

    待到上了路,他冷不丁道:“此番行囊过多,梁家女给的那两个包袱还是扔了的好。”

    梁峻那厮贼得很,怕是知晓若是自己亲自来送,顾云容恐不会收,这便让妹妹代劳。

    他忽然发觉他的这帮情敌一个比一个贼,还一个比一个会讨姑娘欢心。

    谢景会讨好卖乖,会送精致的小玩意儿。

    梁峻会挑地方四处郊游,会创设时机调情引逗。

    宗承更厉害了,不仅前两位会的他都会,还独辟蹊径,又是杏林吹埙,又是直攻要害,以周游海外为饵挖墙脚,还利用顾云容与他的嫌隙,直接在婚前把人给诓跑了。末了连成亲了都不肯罢休,洞房夜还送来两门大炮放烟火添响儿。

    他至今都怀疑宗承那么干是想吓得他不举。

    桓澈回头看看安安生生坐在他身边吃果子的媳妇,长出口气。

    还好他从前虽然有点轴,但长得比他们都要出色,这便是天大的优势。

    这般想想,上天也算待他不薄。

    现下他比以前开窍得多,有时把顾云容逗得面红耳赤,心中总是禁不住雀跃。

    顾云容看桓澈总瞥她,问他可是想起了年初一那日的事。

    那日下午,依照桓澈的吩咐,刘氏领着徐婉月来请罪。

    刘氏言语之间不断强调自己是她舅母,徐婉月是她嫡亲的表妹,暗示桓澈放徐婉月一马。

    桓澈知她看重徐家这门亲戚,当真有些不确定,抬头看她,以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然后她以口型告诉他,该如何如何。

    桓澈遂赏了徐婉月五十篾片。

    徐婉月觉得自己会被打残,当场就吓得瘫跪下来,语无伦次,没口子乱说,竟还唤桓澈作姐夫,直道姐夫容情。

    顾云容瞧着她那说话期期艾艾的模样,几乎都要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桓澈实则已是容情了,若非看在徐山的面上,徐婉月会是何等下场实不好说。

    后头徐固又领着徐通前来赔罪,徐通与徐婉月兄妹两个一起领罚。刘氏似是唯恐一双儿女毙命当场,在一旁哭得几乎断气。结果落后被徐山知晓,说她教子不严竟还不知错,被架去跪祠堂思过。

    桓澈摇头道不是,转了话茬:“一会儿往东,我还要去苏州府那边看一看,顺路带你去钱塘县的祖宅看看。”

    顾云容大略算了算,她已有五年没回过钱塘县了,一时倒生隔世之感。

    她回到顾家祖宅故居重游时,迎头跟曹氏碰了个正着。

    曹氏大骇之下难以置信,后头确认是她,就要跪下行礼,被她阻住,又叫自己儿子出来,让他快快拜见顾云容。

    宋文选还道阿母诓他,一头往外走一头笑嘻嘻扬声道:“什么王妃不王妃的,阿母从前不一直管人家叫顾家小囡囡么?还说人家两臀浑圆挺翘,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不是我吹,当年若非兜兜跟着双亲入了京,我早把她娶回来”

    他一句话未完,抬头就对上了桓澈那莫测的目光。

    宋文选大惊失色,这不是当年在吹牛上头令他甘拜下风的王公子么?他多年海侃无敌手,最后居然败在个斯文小白脸手里,饮恨至今。

    桓澈嘴角微扯。

    他竟忘了这里还有一个。

    宋文选望见顾云容时,目中蓦地迸射出一簇惊喜的明光,再三要请她入内吃一盏茶,但被顾云容婉言拒了。

    宋文选赧然挠头:“我忘了你如今是王妃,不可与往昔同日而语”

    顾云容笑道:“不是因着这个,是因我们行程紧,还要转去苏州”

    桓澈立时杵在顾云容面前,遮住宋文选的视线,又沉容让顾云容再去顾宅内转转。

    他回头看向宋文选,生硬转题,问起了所谓衡王犒赏三军之事。

    他忽然想起宋文选就在衙门里做班头,万事灵通,若是此事传到杭州,宋文选必知晓。

    宋文选此刻也能猜到桓澈的身份,又是尴尬又是惶恐:“小民晓得此事,当时小民听闻,还跟衙门里的几个班头说,衡王殿下真是慷慨,若非我家有寡母放心不下,也去跟在衡王殿下手底下杀敌。非止小民,三街六市的街坊都知晓此事,对殿下称赞有加。”

    桓澈冷笑。

    果然传得快。

    他这回又要在滨海扬名了,还是一帮乌合之众沆瀣一气为他买的名声。

    可怜那群乡绅还妄图以此笼络他,却不知他们自掏腰包大出血,到头来里外不是人,被人利用个彻底。

    桓澈在苏州府各处巡视一圈,待到真正启程北上归京,已是二月末的光景。

    下月就是万寿圣节,他能赶上还是要尽量赶上的,毕竟他已离京大半年,再慢慢悠悠晃回去错过了父亲的生辰,不太妥当。

    两人一路日夜兼程,紧赶慢赶,终于在万寿圣节前两日抵京。

    顾云容入城时,悄悄掀起帘子往外看了几眼。

    历经了崇明岛上的那一段之后,她再度看到燕京的富贵祥和,总有一种恍惚之感。

    两人才入府,未及喘口气,便有内侍来宣召。

    桓澈奇道:“公公倒来得快。”

    内侍笑道:“万岁爷吩咐了,让这边看着,您一回来,就来传召。”又看了眼顾云容,鞠腰施礼,特特补道,“王妃也一道入宫。”

第八十五章() 
桓澈问可有何急事;内侍道:“老奴也不甚清楚;不过老奴瞧着;万岁神色如常。”

    这话便是说;约莫不是什么坏事。

    桓澈命人送走内侍;回头对顾云容道:“一会儿若是父皇让你去谒见皇后;你就去做个样子;但不必在她宫里盘桓过久,坐上片刻表个意思就成。”

    顾云容问他可是猜着了什么,他道:“统共就那么些事;也没甚好猜的。你只需记住,你身后始终站着我。”

    顾云容微抿唇角。

    桓澈有一点十分得她的心,就是能让她生发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无论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两人拾掇妥当;齐齐入宫。

    到得御前拜见一番,贞元帝果转向顾云容:“你离京也有大半年了;皇后十分惦念你;我且留七哥儿在此说话儿;你去往皇后宫里走一趟。”

    顾云容暗诽;皇后惦记她什么;惦记她许久没去看她摆谱儿了么?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一丝不显;恭恭敬敬跟皇帝施礼告退。

    贞元帝见顾云容出去,这才看向儿子:“你可真是福泽深厚之人;那般凶戾难缠的恶徒;你竟摆平了,朕看你的捷报上说,此番斩首有一万之众?”

    斩下首级一万,实际斩杀的倭寇数目应在三万以上,堪称战功彪炳。

    桓澈应是。

    贞元帝似笑不笑:“怎么,眼下不怕木秀于林了?从前问你事情,不总是一问三不知么?交给你个什么差事,一张脸能拉得比驴脸还长,仿佛朕逼你去上吊一样。”

    桓澈垂眸道:“父皇说笑了,儿子有时是当真鲁钝。至若临危受命,父皇每予重任,儿子皆诚惶诚恐,深怕绠短汲深,误了大事。”

    贞元帝锋锐目光从桓澈身上扫掠而过,微哂。

    他这小儿子有个本事,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从来满面正色,仿佛他所言每一字皆是肺腑之语。

    桓澈知他父亲看穿了他的鬼话,但也并不惧怕。他父亲喜欢聪明人,此间所谓聪明人,即知道自己何时应去办何事的人。

    先前蕲王还在储位上坐着,众亲王也都较为安分,他自然不能出风头,但眼下局面已到了这个地步,他没必要藏头藏尾的。

    不过此番他请缨南下,并非打着出风头的主意,只是因着何雄冒名,他必须亲自处置此事。

    贞元帝的话茬仿佛跟着他的思绪一般,转而提起了宗承,说他得信,知倭王也去了苏州,问倭王亲至,可是有旁的企图。

    桓澈想了一想,说了何雄冒宗承之名的事。

    贞元帝笑道:“照你这样说,你对海寇头子之间的事知之甚多,那不知,你可是放了他们的血去犒赏三军的?”

    顾云容坐在添额宫里吃茶时,还禁不住慨叹桓澈料事如神。

    他在路上就与她说,皇后约莫会跟她打听南下期间他们逗留何处,以及为何会回得这样晚。

    结果冯皇后果然是在反复问这些。

    她照着先前跟桓澈商议好的说辞一一答罢,就跟冯皇后透出了要回府的意思。

    冯皇后搭她一眼:“才来就要走?我已命人下去预备着了,你今晚就在我这里用膳,一会儿老七那头回罢话,也将他叫来——你且安心坐着,我还有好些话要问。”

    顾云容一路舟车劳顿,眼下只想作速回去浴了身好好睡一觉,不想跟皇后磨。

    但冯皇后并不打算放过她,甚至还转而问起了她这阵子的月事,这是又要关心起她的子嗣之事了。

    顾云容忽道:“儿媳此番南下,得了个养颜秘方,本是要呈于母后的,但今日进宫匆匆,忘记带在身上了。不如这样,儿媳而今先回,规整一下,明日连着方子跟所要用到的物料一并带来,母后以为如何?”

    她生来音娇声软,又久惯轻言细语,即便是忽然岔题,也听来如春风拂煦,又兼她微微垂首,瞧着只觉她柔顺乖觉,看不出半分不耐的意思。

    冯皇后一时被噎,却偏生说不得她。

    因为她竟忽然对顾云容所言的养颜方子生出些兴致。若是旁人来跟她说这一茬,还勾不起她的兴致,但顾云容却是不同。

    冯皇后的视线不由在顾云容脸上流转一番。她这儿媳妇,雪肌玉骨,外间天光倾泻在她面上,宛若顺肤淌下一般,直令人惊叹,几乎禁不住伸手试探一番,看是何等细腻柔润。

    若说顾云容手里捏着什么了不得的养颜秘方,她是完全相信的。

    即便顾云容不肯将最好的方子拿出来,但也不敢在这上面糊弄她。

    冯皇后一瞬之间转过这些思量,当真笑着应下,挥手命顾云容暂回府歇着。

    顾云容告退出殿。

    桓澈交代过,若是她先出来,不必等他,自回王府便是,她遂径直出宫归家。

    她沐浴罢,正坐在妆台前让丫鬟揩头发,桓澈就回了。

    他将一屋人挥退,拿过巾子亲自帮她拭发。

    顾云容看着镜中正认真在她身后忙活的男人,大为感动,掩口打着哈欠道:“不能让你白忙,等这两日闲下来,我再给你修修眉。”

    桓澈手上举动一顿:“你以为我主动伺候你是欲谋回报?”

    顾云容张了张口,竟有些愧怍,正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就听他在背后问:“何时能闲下来?打算给我修个什么眉形?”

    顾云容沉默一下,道:“剃光了怎么样?没了眉毛,约莫更能显得你天庭饱满、双目炯炯,说不得威仪更甚。”

    桓澈轻哼一声,没有接茬,转而问起了她去谒见冯皇后之事。

    听闻她的脱身之计,他微诧,冯皇后居然为了什么养颜方子,将正事都姑且抛开了。

    顾云容也轻哼一声:“那是你不了解女人。”

    冯皇后年纪虽不小了,但仍存爱美之心。她平素讲究吃穿用度,是喜讲究,但也是爱惜外貌。

    冯皇后的容貌尚可,只是随着年华逝去,不免衰败。而今看着那些青嫩的美貌嫔御,她心里还指不定嫉恨成什么样。

    他又问她难道真要给冯皇后献什么养颜秘方,顾云容笑嘻嘻道:“当然,那可是我婆母,我自然要好生孝敬她老人家。”

    桓澈看得清楚,顾云容说这话时,一双眼眸波光潋滟,宛若一只黠慧灵狐。

    他忽收臂搂住她,低头贴来。

    她甫沐浴罢,暗香浮动中又似氤淡薄水雾,身上玉肌莹白柔腻,又透出一层娇粉,仿若上等脂玉内蕴了层轻浅胭脂,又仿似汁水丰沛的蜜桃,望之即欲咬上一口。

    桓澈与她肌肤相贴片刻,早已心旌摇曳,心神似是被惑,当真一口咬下。

    顾云容倦意泛上,本欲就势靠在他怀里打个盹儿,忽觉侧颈微微一痛,惊呼道:“咬我作甚?”

    他呼吸一乱,钳住她的挣扎,吸吮啃咬,咂舌水声不绝于耳。好半晌,他才慢慢松开,却又意犹未尽,舌尖轻舔嘴角。

    他见顾云容回头嗔瞪他,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若是不忿,你可以咬回来。”

    顾云容面上霞色愈艳。

    她对镜看了看他啃的位置,忍不住又瞪他一眼。

    照他这么个折腾法,这吻痕少说也要五六日才能消下去,她这几日若要出门,穿衣都要留意着将那一块遮住。

    桓澈看她总懒懒地往他怀里偎,知她是真乏了,强压下体内即将燎原的火,一把将她抱起,快步走到架子床边,把人安置妥帖,仔细掖好了锦被,又在她脸颊上吻了吻,这才折身出去。

    他出来后,唤来了拏云。只是拏云过来时,身后还跟着神情忐忑的握雾。

    握雾因着去年在启东海战中遭袭负伤,之后他便一直让握雾养伤,诸般事项暂由拏云代劳。

    转过年后,他仍未让握雾复任,握雾急躁不已,认为这是对他办事不利的惩处,再三跟他请罪,说不论如何罚他都成,但不要弃用他。

    如今不召自来,约莫还是要说道这件事。

    桓澈跟拏云嘱罢事,见握雾徘徊不去,挥手示意他上前来。

    握雾忙称自己已大好,请求桓澈给他指派差事。

    桓澈打量他一番,道:“原本确实是要罚你的,一则你办事不利,二则你没看好王妃,竟让她私混入贼窝去了。但念你确实伤重,也就作罢了。”

    “而今的确有一桩事要交于你去办,”桓澈嗓音转冷,“去盯着冯家那头。”

    荣王归京比桓澈早上几日,听闻桓澈回京,当下登门。但桓澈以连月劳累、疲乏不堪,恐款待不周为由,将他拒之门外。

    荣王听小厮这样回话,似也不恼,含笑让小厮捎话给桓澈,说让他好生歇息,他们兄弟改日再行觌面。

    回了自家府邸,荣王妃听说此事,禁不住道:“王爷何必亲自上门去,老七两口儿都是连面子都懒得做的主儿,王爷这般,没的让他们心中得意。”

    荣王不以为然:“我走后,七弟且得琢磨呢,琢磨我又想作甚。”

    荣王妃看了眼荣王,直是叹气。

    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她怎么看都觉着局势对他们不利,偏又不敢多言,说多了,王爷还觉着她一个妇道人家多嘴多舌。

    荣王坐下来吃了一盏松仁茶,突然问道:“梁王妃的娘家兄弟可是打算在万寿圣节上给父皇献宝?”

    荣王妃唬了一跳,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王爷。

    她点头称是,又小心探问荣王可是有何不妥。

    荣王不在京中的这段时日,她也没闲着,总四处打探其余几个亲王妃的事,因此知道得多些。

    荣王又斟了一盏茶,缓缓道:“倒也没什么。”又道,“七弟这回立了大功,我明日入宫时,定要好生为七弟表表功,让父皇重重嘉赏他一番。”

    隔日就是贞元帝生辰的正日子,顾云容与桓澈盛装入宫上寿。

    顾云容到得坤宁宫时,一众内外命妇早已到了大半。

    礼毕,冯皇后命众人且散,又去搜寻顾云容的身影,命女官将顾云容唤来说话。

    坐在冯皇后身侧的几个亲王妃面面相看。

    皇后怎么好似忽然对顾云容热络起来了?

    “我觉着你那方子好得紧,”冯皇后笑吟吟道,“昨晚我对镜一照,果觉皮肤比从前光洁滑腻——不知可还有旁的方子?”

    顾云容低了低头。

    她说的所谓养颜秘方其实是她随手编的,不过是以牛乳、蜂蜜、瓜片等敷面而已。

    这都是后世流传颇广的法子,但实则收效甚微,倘觉有效,多是心理作用。

    敷脸上,其实不如吃进肚里有效。

    顾云容不敢乱试什么秘药偏方,平素更注重的是食养。

    冯皇后觉着有效,也是她的心理作用。不过顾云容选这个法子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在冯皇后脸上胡乱糊来糊去,把她一张脸涂得跟个果馅儿饼一样,最后再密密撒上一层各色瓜的切片,看着极有成就感。

    她昨日摆好之后,一旁的宫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冯皇后大约也知道自己的模样不甚雅观,但显是为了美忍下了。

    没想到冯皇后竟然尝到了甜头。

    顾云容正琢磨着下回把什么水果菜蔬摆她脸上好,就见一内侍过来传话,说衡王让她出来一趟。

    顾云容不解,桓澈这会儿叫她去作甚?

    她略一思忖,跟冯皇后道了诳驾,起身出了大殿。

    她下丹墀时,看着引路内侍的背影道:“殿下想来饮酒不少,不知可有醉意?”

    内侍道:“殿下是有些醉了,但有淮王殿下在一旁照应,不碍事,王妃尽可放心。”

    顾云容笑了一笑。

    喝得烂醉的常奎正坐在清望阁内醒酒。

    他方才给皇帝献了宝,皇帝龙颜大悦之下厚赏一番,又准他去宫后苑这边赏看今春新添的奇花异卉。

    只是他还没晃到地方,就晕得走不得路了,这就被内侍搀到了清望阁来。此间清幽僻静,免得他发起酒疯,冲撞了宫里哪个贵人。

    常奎晕乎乎地想,他胞姐约莫也还在宫里,等会儿出宫时,一定要去她跟前显摆一下皇帝的恩赏。

    他正欢欢喜喜打着算盘,朦胧间听见动静,张开醉眼看去,隐约见进来个袅娜婷婷的女人。

    那女人宝髻华服,雪肤红唇,依稀是个美人。

    常奎原就好色,目下腹内烈酒烧灼,瞧见女人前头颤巍巍两捧,又见蜂腰纤弱,款摆似邀请,不觉动火,下腹一热,淫心辄起,当下将人一把拽过,压在身下,兴奋得不能自已,低头胡乱亲舔,意欲好生蹂…躏一番。

    那女人口中细碎嘤咛,张臂攀住了身上男人的脖颈,发出一声惬意喟叹。

    妾意郎情,满室春意。

    荣王正向桓澈劝酒,附带跟他请教如何除尽滨海的恶徒的。

    “听闻倭寇分了两路,一路主力,一路袭扰。主力那路不消说,足有数万之众。至若袭扰的那一路倭寇,据闻个个都能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七弟手中兵力并无富余,不知是如何退敌的?”荣王一面敬酒一面问。

    桓澈面上晕着一抹薄薄酒色,但眼眸却是冷冽似冰。

    荣王话里话外都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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