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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未老爱未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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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安瑜可以,她就是那样的人,即便是甘逸,也对她讨厌不起来。

    即将告别高中生涯,又是分别之际,纵是大男生,也少不了些离愁别绪。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找老板要了整整一箱啤酒,想着今天,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一回。

    所有女生的面前也都倒了酒,许多女生都放着没动,顶多一起碰杯时抿上一口。唯独甘逸,把酒当水似的喝。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很快,便脸红了起来,有些晕晕乎乎的,意识却依旧清醒,而原本疼得不行的那颗心,似乎没有那么痛了,怪不得,那么多人要借酒买醉了。

    鸣侑面前的酒一动都没动,他始终盯着甘逸一杯一杯地喝着,面色冰冷冰冷的,大夏天的,都能让人觉出寒意来。

    酒喝多了,虽然没醉,却容易豁开来说话,而且容易不分场合,不看脸色,生冷不忌。

    “学妹,你追我们班鸣侑追了那么久了,追到手没有啊?要是还没有你可得抓紧了,今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了,赶紧把他拿下了!”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向了甘逸和鸣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鸣侑微微垂着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甘逸这个时候整张脸都红彤彤的,眼睛带着水光,更加显得亮晶晶的。她愣了一会儿之后,打了个酒嗝,咧嘴傻笑起来,“不就是鸣侑嘛,早拿下了!”

    “真的假的?要真拿下了你们两当众接个吻看看!大家说是不是啊?”此话一出,几个喝多了的男生也开始一起起哄。

    甘逸站起来,放下酒杯,一拍桌子,“好好看着啊,给你们来一个真人秀。”甘逸说着便整个人往一旁的鸣侑身上靠过去,两只手捧了鸣侑的脸就要吻下去。

    安瑜瞪大了眼睛。

    鸣侑脸色更臭,抓住甘逸的两只手,“甘逸,别闹!”

    甘逸继续笑,“不就是亲一下嘛,不会怀孕的,来吧来吧!”

    “别闹!”鸣侑音量提高,明显带了怒气。

    气氛有些尴尬,起哄的男生也觉出了两个人的不对劲。

    “行了行了,我们相信你搞定我们鸣大美人了。”

    “哈哈哈,我告诉你们啊,我们家鸣侑是害羞了,他很害羞的来来来,没关系,咱们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就当是我为你们践行了,以后你们上大学了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好,干杯”

    “干”

    又是一通猛喝。

    “诶,刘元学长!”甘逸笑着走到了刘元旁边,“咱两干一个!”

    刘元大大方方举杯,“行,说起来咱两是必须干一个!要不是你当初在我们班物理课上来的那一出,让我对电路图影响深刻,勤奋刻苦参透了它的真谛,我高考的时候没准还真的搞不懂那个电路图呢!所以,我得好好感谢你一下,干杯!”

    甘逸狂笑,“你上大学了,应该不用再画电路图了吧。”

    刘元认真思索的模样,“这个还真的说不好,要看选的什么专业了。”

    “那你就选个不用画电路图的专业好了,哈哈,干杯干杯!”甘逸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甘逸就这么走来走去和鸣侑他们班的同学喝了个遍,甘逸每喝一杯,鸣侑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安瑜看着,也只能暗暗叹气。

    “不行了,肚子里灌了太多水,你们先喝着,我去一下洗手间,回来再继续啊!”甘逸说完摇摇晃晃地往洗手间走去。

    上完厕所,甘逸只觉得晕晕乎乎地困得很,索性靠着墙坐了下来,迷迷糊糊地,意识便渐行渐远了。

    后来甘逸是被热醒的,她皱眉睁开眼的时候,恍恍惚惚地看到了浓烟和火光,心里忽然一阵心悸,睁大眼睛后,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片火光包围了。

    她盯着窜动的火苗愣了一会儿,忽然瞪大了眼睛往后退,直到背已经抵到了墙上,还是拼命想往后缩着。

    她抱着头慢慢蹲下来,目光有些涣散,脑海中,一片红色的火光,却又不是眼前的火光。

    火,火,火!全是火!

    记忆开始沸腾翻涌,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开始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大脑一阵晕眩

    “妈妈,妈妈,你明天陪我去游乐园好不好!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一起去游乐园。”

    她是谁,那个女孩是谁?

    “小逸乖,爸爸妈妈都要抓坏人,你自己去玩好不好,小逸最厉害了。”

    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那么熟悉?

    “妈妈,就陪我一次就行,就明天一次好不好”

    “那好,明天妈妈带你去,你先乖乖睡觉好不好”

    女孩真的乖乖睡觉了,可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却被锁在了门里,门外,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妈妈爸爸你们在哪啊?你们不要小逸了吗?爸爸妈妈救我,救救我!”

    女孩撕心裂肺地哭着,拼命拍着被紧紧锁上的门。

    甘逸终于看清了女孩的脸,那是,那是她自己!

    等甘逸反应过来,已经,满脸是泪,心狠狠地痛着,那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绝望。

    是了,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一年,她的爸爸妈妈抛弃了她,在她最绝望最危险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没有来救她,她的爸爸妈妈,抓了无数坏人,救了无数人,却没有,救自己的女儿。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着,原来,记忆里,还隐藏着这样一段,是因为太痛苦,太难过,所以才被自己藏起来不见天日的吗,而这一刻,忽然都变得那么清晰。

    火势越来越大,令人窒息的浓烟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甘逸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她忽然开始大声喊着:“鸣侑!鸣侑!”越是喊得大声,就越是被浓烟呛得厉害。

    鸣侑!鸣侑!

    他为什么没有来救她,他也不要她了吗?他也像爸爸妈妈一样抛弃她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抛弃她?!

    甘逸彻底绝望了,她低喃着两个字,却再也没有了声音,终于,闭上了眼睛,任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下,那么痛,那么痛。

    在甘逸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隐隐约约响起了一个声音,温柔的,魅惑的。

    “甘逸,别怕,睡吧,睡吧,醒来就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

    是谁的声音,那么熟悉,哦,对了,是她,是她回来了,那场火灾,也是她救了她。

    终于,甘逸安心地陷入了一片黑暗,甚至,嘴角还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109章 迷失(1)() 
甘逸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着一张张脸,好像有点熟悉,却都全是模糊的,看不清楚,她越努力地看,周围的人就越是模糊不清,渐渐变成了一片白影,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白茫茫的无尽虚无。她伸手抓,却发现连自己都渐渐消失了。

    她陡然生出一身冷汗,猛地坐起,挣开眼睛,却发现周围还是一片白色,吓得瞪大着眼睛喘着气。

    甘逸这一番动作,也惊醒了病床旁边的顾泽。“甘逸,你终于醒了。”他惊喜地握住了甘逸的手,又按了床头的铃,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她醒了,她醒了!你快看看。”

    刚刚甘逸动作太大,手上的针头也脱了出来,这会儿甘逸仍旧愣愣地,随着医生各种检查,又重新扎了针输液。

    “她怎么样了?”

    “哦,醒了就没事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送走医生,顾泽望着甘逸,她依旧愣愣的,顾泽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望着顾泽。

    “甘逸,你觉得怎么样了?”

    顾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眉宇间皆是疲惫和担心。

    “顾泽?”甘逸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行,有些惊慌地望着顾泽。

    “没事,这是暂时的,你被浓烟呛到了,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我怎么在这?你怎么在这?”

    “你不记得了吗?你去吃火锅的时候,店里发生爆炸,起了火灾,你被困在里面了。”

    甘逸听着,没有什么反应,脑海中像是一片空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沉默了半晌之后,甘逸近乎呢喃地说道:“顾泽,我好疼。”那样的语气,再配上那样破败的嗓音,说不尽的凄楚。

    顾泽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哪儿疼啊?”顾泽的声音明显地有些颤抖。

    甘逸摇摇头,抱着膝盖,防备的姿势,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停地掉了下来,“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疼好疼。”

    顾泽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下满腔的心疼,他长舒一口气,把甘逸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不紧不松,用尽了所有的温柔。

    甘逸也不反抗,安安静静地依偎在顾泽怀里,过了好久好久。

    “甘逸,以后你疼的时候,我都陪着你,我抱着你,也许就没那么疼了,好不好?”

    ————

    甘逸呆在医院的几个星期,顾泽天天都陪着她,中间顾之远以及顾氏夫妇都来看望过几次,顾之远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

    她问过几次怎么都不见她爷爷,一开始顾泽说是在外地忙着办书画展一时抽不开身回来,就托了顾家照顾她。甘逸一开始信了,但过了两个星期都不见爷爷的影子,越想越不对劲。

    一天,甘逸趁着顾泽和顾之远请来的护工都出去的时候,打了爷爷的手机,是关机的,她心里越来越不安,索性拔了手上的针头偷偷回了梧桐街。

    顾泽回到病房发现甘逸不见了,立即意识到再也瞒不住了,着急地正要去找甘逸,但她却自己回来了。

    “顾泽,你告诉我,我爷爷去哪了?我打他手机关机了,回家也没有找到他,他到底去哪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帮我找找他好不好?我看不到他,心里很慌。”甘逸很平静地说着,连表情都是平静的。

    “甘逸,你爷爷他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你赶快养好病,这样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好好的,才不会担心啊。”

    顾泽带甘逸回了病房,之后顾泽和看护明显对甘逸照顾得更上心了,但甘逸一直都挺配合,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身体也渐渐康复着,他们便慢慢放下心来。

    ——————

    医院走廊尽头,顾之远和顾泽并肩站在窗前,爷孙俩都沉默着,气氛低沉。

    许久,顾之远叹了口气,“顾泽,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甘逸?她迟早,都会知道的。”

    “等她身体完全康复之后吧,至少不是现在,要是让甘逸知道她爷爷是因为听到她重伤进医院的消息,在赶来医院的路上突发心脏病而死的,她肯定承受不了,等她好了之后,我再找个其他理由告诉她柏爷爷离世的消息吧。”

    顾之远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谁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柏家,就只剩下甘逸一个了”

    那一天,甘逸再次从医院失踪了。这一次,她一失踪,迷路了好久好久,她把自己,弄丢了。

    顾泽赶到梧桐路尽头的那栋小院时,那里依旧大门紧闭着,可一抬头,却赫然发现,门沿上的门牌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牢牢的一个底座,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挖下来的。顾泽心惊,彻底慌了,立即打了电话给顾之远,派出了所有能派的人出去找,还请了昔日老战友帮忙,差了一队民警出去找。

    等到终于找到甘逸,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的事了。

    黄昏时分,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红得甚至有些恕8室菀桓鋈俗诤叱ひ紊希欢欢簿驳贸銎妫街皇侄嘉盏媒艚舻模沂质敲排疲厦婊褂幸丫珊缘难#笫秩床恢牢盏氖裁础�

    顾泽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样一个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的甘逸。

    谁叫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对她说话,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顾泽看着甘逸的右手,眉头拧成了一团,伸手去拿门牌的时候,甘逸终于有了反应,死死拽着门牌,一脸戒备地望着顾泽。

    “好好,我不拿门牌,我们回家好不好?”

    甘逸沉默,很久之后才低喃了一声,“家。”

    “对,家,我们回家。”

    甘逸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说过两个字,一个是“家”,一个是“疼”,即便是这两个字,说的次数也并不多,很多时候,她都沉默着,安静得让人心惊。

    以前那个一天到晚胡扯乱侃说个不停的爱笑爱闹的甘逸,消失不见了。

第110章 迷失(2)() 
甘逸躺在病床上,却不睡觉,一直睁大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也不动,两只手里,依旧握得紧紧的。

    她已经整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也没有睡觉了。

    在这么下去,迟早会扛不住,最后也只能打了镇静剂,这才慢慢地闭上了眼。

    顾氏爷孙两满脸愁容。

    “林叔,甘逸她,到底怎么了?”

    林医生长叹一口气,“现在还不好说,只能等她醒来再做进一步的检查,不过,情况恐怕不怎么乐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林,甘逸就拜托你们了。”

    “顾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

    “爷爷,你也回去休息吧,你也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这儿我看着就行,要是把您一把老骨头累坏了,甘逸罪过可就大了。”顾泽笑着对顾之远说道,本是轻松的语气,想调节这许多天来惨淡的氛围,可这笑容太过疲惫,声音里又带了沙哑,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自家的孩子自家疼,顾之远看着顾泽布满血丝的眼睛,终究只剩下了心疼。“顾泽啊,你和爷爷一起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养好精神再来看甘逸,这儿交给护士就行了,她们比咱们专业多了。”

    “爷爷,我没事的,我要在这陪着她,这一回,我不想放手了。”

    顾之远终究只剩下了一场长长的叹息,拍了拍自家孙子的肩膀,没有再说话了。

    特意请来的护工也被顾泽遣出了房,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他和甘逸两个。

    顾泽在甘逸床头坐下,默默地牵起了她的手,还是冰冷冰冷的,怎么会,那么冰冷呢?

    他想起刚刚找到甘逸时的那一幕,甘逸在湖边一动不动,整整坐了一天一夜,全身都冰冷冰冷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原本亮得像是装满了整个星空的那双大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空洞和茫然,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湖面,完全,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冰冷,整颗心都狠狠颤抖了一下,钝痛钝痛的。

    打了镇静剂的甘逸,睡得也并不踏实,皱着眉全是痛苦的神色。

    顾泽英气的眉也皱得紧紧的,伸手轻轻抚着甘逸的眉眼。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

    如果他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意,如果他早一点放下所有的顾忌,也学着甘逸追鸣侑那样的毅力来追甘逸,是不是,他和甘逸也许就在一起了?是不是,也不会发生那接二连三的意外,甘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此时的顾泽,满心的懊悔,满腔的心疼,无声地,留下了泪。

    长大之后,第一次流泪,为了他,最心爱的女孩流的泪。

    他握着甘逸的手,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被医用消毒水的味道包裹着,无声哭泣,只有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流的泪,在白色的被子上打湿了一小片。

    许久之后,护士进来,想帮甘逸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甘逸醒着时,怎么也不肯放开手里握着的门牌,不管是谁想要去动那块名牌,甘逸都对他充满了敌意,只能等她睡着再说。

    “顾少爷,我来帮病人处理一下手上的伤。”护士轻声对顾泽说道。

    顾泽点点头,站起来让开位置给护士。

    只是,甘逸即便是昏睡着,也不忘紧紧拽着那块门牌,护士掰了好几次都没能掰开,顾泽上前帮忙,可一抬头,猛地发现甘逸眼角默默淌下了泪,心又狠狠地疼了一下,只能放弃了。

    “算了,先放这儿吧,一会儿我来就好。”

    护士望了顾泽一眼,点头,帮甘逸检查了一下输液速度之后,就出去了,病房里,再次只剩下甘逸和顾泽两个人了。

    顾泽无奈,望着甘逸手上的门牌许久,才握着她的手,拿酒精慢慢擦着甘逸手上的血迹,连着门牌,也顺带被消了一遍毒,好在只是太过用力被擦出的皮外伤,并不是特别严重,擦不到药的地方,也只能作了罢。

    “我就怕,你知道你爷爷的事会承受不了,你看,你现在这么死死拽着门牌,又是为什么?”

    顾泽想起之前要夺她门牌时,甘逸一直重复的那一个“家”字,他心里便明白了。

    “你对这个门牌这么执着,就是因为把它当做了‘家’吗?怎么这么傻,甘逸,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一个人,只要有我在,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不管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管你会不会回来了,以后,我来保护你,不会让你再伤心难过了。”

    床头灯的黄色暖光下,顾泽喃喃地对甘逸说着话,声音沙哑,却带了无尽的温柔。

    终于,在后半夜,也迷迷糊糊伏倒在了床头。

    甘逸醒了,但她又没醒,沉默不语眼神空洞的甘逸被顾泽悉心护着,却找不回眼里失去的神采了,曾经的那个甘逸,随着那场火灾还有最后一个亲人的突然离世,一起留在了过去,谁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

    就连林医生也不知道,甘逸能不能治好了。

    好在以前的甘逸虽然最爱折腾,生病了的甘逸却实在算是个听话乖巧的病人,不吵不闹,喂她吃饭吃药都不反抗,只要,没人动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于是,吃饭,握着,洗澡,握着,睡觉,也握着,没有人再去动她手里的东西,只要她高兴便好。

    柏家,就只剩下甘逸一个人了。

    甘逸在医院呆了几天之后,顾泽就把她带回家去了,医院,就算是特等病房,也终究没有家里住着舒服。

    顾之远没说什么,表示默许了。

    但顾氏夫妇却并不怎么高兴,尤其是顾泽的妈妈,从甘逸一进门,就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顾氏夫妻不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像当初甘逸还未病成这幅样子时,顾妈妈其实对甘逸印象还不错,活泼开朗又长得讨喜的女孩,谁不喜欢,当时知道顾老爷子有意撮合顾泽和甘逸,倒也不反对,毕竟柏家虽比不上顾家富有,但也是旧城颇有名望的书香门第,柏老爷子和自家老爷子又是老交情了,这桩亲事,也算是门当户对。

    只是现下,柏老爷子撒手西去,只留下了个神志并不清醒和木头人似的孙女,换了谁家父母,都不愿意自家儿子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顾泽是顾家独子,将来必定是要继承顾氏家业的,堂堂顾家的公子,娶的却是个那样的女孩子,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顾老爷子看到甘逸的样子,只剩下了一腔唏嘘,看到她,就免不了想起好友,想起曾经的种种,越想越是辛酸。柏家也不知道是冲撞了哪一方的神灵,原是书香门第,却不料出了一对警察夫妇,年纪轻轻便双双殉了职,柏松年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怎样的心境,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家孙女,活泼开朗讨人喜欢,可以稍稍享受一下天伦,却不料才没几年就出了这样的事。真的是,世事无常啊

    自老友去世的这些日子以来,顾之远一下也苍老了许多,内心悲凉,自然精神头不似从前那么好了,索性离了家去了国外亲戚家散心,免得看见甘逸又伤怀伤神。

    顾之远走后没多久,b市便来了人。

    柏松年在国外曾收养过一个女儿,后来嫁到了b市,听说了柏松年的消息,养女的丈夫便来了旧城,想要把甘逸带回b市照顾。

    顾氏夫妇自然是同意的,柏家的孩子,又怎么能一直呆在顾家,顾家又有什么立场留下她,况且,本来就并不想留下她。

    顾泽坚决不同意,甘逸在b市人生地不熟,和这些人也没见过几次,感情自然并不亲近,他又怎么放心把甘逸交给他们。

    甘逸被她总共就没见过几次面的姑父带走的那天,顾妈妈一狠心把顾泽锁在了房里,没收了手机,也切断了所有外界通讯,为的就是防止他搬来顾老爷子这个救兵。

    可是很快便收到了甘逸在机场忽然失踪的消息。

    顾泽最后跳了窗,要不是被灌木缓了缓,断一条腿是肯定的。顾妈妈无奈,实在没有了办法,哭得泪眼婆娑,“你去!你去!你气死我算了!”

    梧桐街尽头,柏家的小楼大门微开着。顾泽舒了口气,她果然回了这里。

    甘逸正抱膝蹲在墙角,光线很暗,只剩下一团小小的黑影。她脚边还蹲着一团黑影,看到顾泽进来,轻轻地呜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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