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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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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想清楚了?
莺莳手中的动作并未因为翁碧沉的这一句话而有所停顿,然而她的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苦笑。只有她自己知道,便是用她的命来换他的名,她也是愿意的。
第三十七章()
□□与还生草早已用在了叶思惘身上,莺莳那边往洛书之中探入一丝自己的神识便置身于洛书之中虚无缥缈世界。昏黄的天空流动着沙,而她却踩在湖面身处一望无际的水中央。她心中想着叶思惘,面前的虚空在忽然之际打开,露出一只轮转的星盘。不知是否是因为莺莳本身就是仙门弟子亦或是身为兰陵后人对族中洛书有着天生感应的缘故,莺莳端看那星盘片刻便瞧出了叶思惘命中的死局。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手伸了过去,在将要移动那一颗星子的时候,耳边传来翁碧沉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
翁碧沉告诫她:“世间万物皆有缘法,你要改他的命格自己的命格势必会因此产生变化,此中厉害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
然而在神识海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莺莳只是稍微顿了顿,待翁碧沉说完她便毅然决然地将手放在了叶思惘的死局上,将那死局上的星子移了几位,又牵动了其它的几颗星子。这一切就好似一场博弈,神识海里的时间相对于现世而言缓慢的就像是静止不动,星子每一动一丝一毫就会改变其它几颗星子的位置,她只能小心翼翼,重新排这一阙命格,没过多久便汗流涔涔。终于,莺莳手上戴着的那个由草藤编织的串了一颗晶石的链子发出微弱的光。那是苏绯织给到她的生死石,烙了叶思惘一滴心头血
。在瞧见那颗模样普通的石子发出微弱的光芒时,莺莳握着那只手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抱着身子蹲在哭的泣不成声。
她告诉自己,从今日起,自己与他与整个琼华都再无干系。他会过的很好,能成仙,能授业,能造福人间百姓。她虽不能陪着他,却觉得自己能够提早知道这些已然很好。她不需要他需要她,她只要他能够过的好,这便是她一世最好的结局。
叶思惘的生死石苏绯织也有一块,彼时苏绯织正坐在树上,一手抚着树干一手搭在膝头拿着一壶酒。叶澜音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引得苏越垂眸底下,那样的笑容太过温润缱绻,便是同为男子的他看来也觉得不宜看的太久,否则便会陷进去出不来一样。生死石发出微弱的光芒,也正是那微弱的光染动了苏绯织的眼眸,他知道生死石片刻前闪闪烁烁的时候,应当正是叶思惘活动手指亦或是睁开眼睛又闭上的时候,而现在生死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只能说明一切都顺着他预定的方向前行。他是仙,自然能够洞悉世间之事的因果发展,也知道叶思惘命中之所以会有这横生的一劫,是因为叶思惘这一生的劫难本生就是莺莳。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救叶思惘,要帮他修得天道正宗唯一的唯一,就是将莺莳从他的生命中剥离。
然而,叶澜音在得知这一切后,沉默了半晌最后问他:“你与莺莳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就他,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他到底需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成全?”苏绯织只是沉默,面对口舌之争向来在他这里得不到便宜的叶澜音,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忘记是多少天以后的一个傍晚,叶澜音无意中又翻看到那本叫做十年灯的戏本子,书页都显得有些旧了。她看着那三个字,想起那一段故事,却忽然又想起莺莳来。如果没有那横生的一劫,如果她不用牺牲自己去为叶思惘改命,或许她是能够等得的,无论人间岁月多么的漫长,便是等到白发苍苍想必她都是愿意的。造化弄人,这是叶澜音第一次因为这个词而觉得惋惜。
苏越的身体,近来又有些反复,即便他刻意隐藏着可叶澜音就是知道,他瞒不过她。药王为苏越调制的汤药如今已经见效甚微,他不得不委婉的告诉她,再撑下去总有药石罔用的一日。那些药加重了剂量,甚至根据苏越的情况又添了几味灵药下去,然而苏越依旧在叶澜音看不到的地方咳出血来。叶澜音无法,他不想让她知道,是怕她担心,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要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面色一日比一日灰白,她做不到,她恨不得能够以身代之。她也不止一次私下里去求苏绯织,然而苏绯织只是用冷静到淡漠的口吻告诉她,天意如此。他甚至对她说:“刑伽在日渐残破的躯体里,他强撑一分便痛苦一分,你见他这样又何尝不是?”
苏绯织道:“小叶子,放过苏越吧。”
“我有想过他若是死了我便去找他的下一世,下一世死去我便去寻他下下一世。可是……苏绯织,那一世的他……还会是苏越么?”她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不去看他,苏绯织知道叶澜音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便又听那边酝酿了很久道:“绿衣想找下一世的步少卿再续前缘,然而沈颜还是那个绿衣,韶渊却不再是绿衣记忆里的那个步少卿……”
“你……”苏绯织摇头一叹:“小叶子,缘分长短是老天爷早就注定好了的。”
“苏绯织你不要和我提老天爷!”叶澜音的声音忽然变的尖利起来,她哽咽了一下,道:“你是仙,我又不是……什么道理你总是说的轻松,你可知……你可知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我……我根本……根本就做不到……”
“……”何止是做不到,她根本想都不敢想。苏绯织自知劝不了她,索性递给她一壶酒,恢复了以往七分调笑三分风流的笑意对叶澜音道:“小爷我知道你心里不快活,来来来,小爷我屈尊陪你喝一坛
!这可是我在月老祠前埋了三千年的桃花酿,小爷我姑丈都没有这个口服!”
于是那一晚,苏绯织再一次陪着叶澜音喝的酩酊大醉。
莺莳的消息偶有传来,据说翁碧沉待她极好,进贡的东西但凡是件稀罕的,必然是先送到莺莳所在的栖梧宫,让莺莳挑选完之后才转来他的承乾殿。然而,东西送过去多少送回来的便有多少,最后翁碧沉索性自己先赶着精贵好看的东西挑了再专程给莺莳送过去。
在外人看来,翁碧沉待莺莳是这样的好。莺莳虽贵为王后,然而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后宫之中,除却翁碧沉她便是孤身一人。翁碧沉待她在外人眼中越是这样的好,翁碧沉的那些夫人们便愈发的针对她。莺莳越是不露不争,那些夫人便觉得她家里朝中无人软弱可欺,言语上的不敬与讽刺,莺莳早已不再在意,然而有一日,翁碧沉为了她一怒之下褫夺了镇远大将军女儿的封号,并将原为桐月夫人的林萧然打入冷宫时,莺莳看向翁碧沉的眼中才有了那么一丝动容。
她嫁入璃国,入主栖梧宫,自他与她成婚的那一日,他便无法再在她脸上或者眼中看过出来淡然与寂寥冰冷之外其它的神色。在翁碧沉的记忆中,他一直觉得莺莳笑起来很好看,好像能够融化冬雪的春日。然而此后,他再也未曾见到莺莳笑过,哪怕是微笑,她也吝啬给他,吝啬给这皇城里的任何人。
不知为何,他开始想念她的笑,想迫切见到她那时的笑。他想逗她开心,他知道莺莳喜欢看雪,便不顾祭司们反对的在后宫之中豢养了一只来自极北之地的雪妖,只因璃国的气候从来不会下雪。
关于的莺莳的消息,一方面来来去去无不昭示着翁碧沉对她的宠爱,一方面便是璃国在国君与王后的携手治理下,变得更加繁荣昌盛。整整七年,一直到莺莳与翁碧沉相继离世,都未曾有过战争。
莺莳死于七年后。在她油尽灯枯之前,叶澜音还是去看了她。那时的莺莳已经没有力气下床甚至是起身了,叶澜音去看她时翁碧沉因为朝中之事将将力气。层层帷幔撩开,莺莳躺在屏风后面的凤榻上,莺莳因为成熟而变得美丽,也因为这些外在的东西衬托着看起来更为华贵。叶澜音环顾四周,果然,这栖梧宫中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好的,就像是一只华美的黄金囚笼。
她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面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就连那一双好看的眼睛,也变得如同寒潭一般。看不到烟火,也看不到星光。莺莳比谁都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毕竟除了为叶思惘逆改命局之外,这余下的七年她用洛书替璃国或是璃国的百姓逆改了太多太多。
这便是璃国皇后为何只能是兰陵女子,而兰陵洛书又骨何会作为历代凤玺供奉在太庙的缘由。
“你来啦?”这一幕似曾相似,莺莳的思绪在见到叶澜音并没有太多变化的面容上飘的好远。远到七年前她在通天之树中看到的那个幻境。她记得自己当初想要救叶思惘也曾求过叶澜音,也知道她来这人间的目的是什么。于是,便也如同那个梦境一般问道:“你是来取走我的心吗?”
她的声音便如同她的名字,如出谷黄莺般委婉动听,只是因为在病中,那声音提不起多少气力,反而更加显得柔弱起来。
叶澜音在她床头站了半晌,七年,除却她的容颜,这人间所有的东西于她而言,早已面目全非。她只知道她需要一颗爱人之心,却不知道她早已有了一颗爱人之心。
默了半晌,她眉目忧愁道:“我需要的是一颗爱人之心,而你的心……是不是已经死了?”
第三十八章 红尘白雪,天涯两方()
四十五年后。
昆仑山,琼华派。
论剑峰顶高耸入云,一盘在外人眼里看起来玄妙的似乎不能更玄妙的棋局,对弈者皆是仙风道骨。持白子的是萧青玄,他的面容比起五十二年前更为沉稳俊朗,也更添了几分岁月累积沉淀下来的淡泊。他早已修得一块仙骨,如今已是半仙之体,成为琼华派剑宗最年轻的长老。而他对面那人,青玉绾发,一袭藏青色的衣袍纹样肃穆,华发与远山上苍茫的雪融成一色,光是坐在那一处不语不言,已是仙骨生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琼华派如今的掌门,叶思惘。
五十二年,除却昆仑皑皑白雪,一切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璃国与陈国联姻,陈王后又是姜王一母同胞的妹妹,依我看邺城一战没个十年八年是打不起来的。”落下一字,萧青玄忽然道:“因缘际会下形成这三国鼎立的格局,对百姓来说倒也是件好事。”
叶思惘落下一子,同时萧青玄眉头一皱,只因自己又被师兄逼进了死局。他思索了良久,这才落下一子,然而叶思惘布下的棋却与他的无甚表情截然相反,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绝处逢生的机会。
“翁碧沉前些日子死了。”眼看着自己师兄一点活路都未曾留给自己,马上就要将自己杀的片甲不留,萧青玄忽然就开口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果然,叶思惘将要落下的那一子生生顿住,他看着他蹙起了眉头,眼中亘古不化的雪也渐起微澜。
他知道,那个人,那件事,都无疑是叶思惘心上的一道疤。然而疤总有淡去的一日,却偏偏有人将那道疤一次一次的撕扯开来,看着它疼,就是不让它愈合,自我折磨。
想的,念的,总有放手的一日,就像该面对的总有一日都必须也只能面对一样。
话已出口,萧青玄只能一面低头装作去拂棋盘上的雪,一面续道:“他死后并没有像自己的父辈一般葬入皇陵,而是叫人挖开了君山上的一座孤坟,将自己……”
点到为止,叶思惘自然知道长眠在那座孤坟里的是什么人。
那座孤坟里躺着的,是在他心里留下一道疤的人,他怎么会不记得,又怎么能不记得。那个名字,甚至是那两个字,被他想起或是被他人提起,时至今日他都觉得疼。隐隐的疼,却足以痛彻心扉。
苏绯织猜的无错,莺莳是他的劫,然而苏绯织猜中了开头的这些,自认为已经私下帮叶思惘安然将这一劫安然抹去,却不知,莺莳以这样的方式从叶思惘的生命中剥离,才是叶思惘劫难的开始
。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相思逆解,相思劫。
没有人知道,叶思惘曾经只身前往璃国王城去见过一眼莺莳。那时,他甘愿抛弃琼华,甘愿抛弃他一直信奉的天道,隔着卫兵的人墙,看着她,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他负剑而立,就像莺莳记忆中所有在危机总是及时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影子。他的眼底,是融化的雪,温柔,却有着不可名状的忧伤。
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他说:“莺莳,我来带你走。”
“就去君山,你不是一直喜欢那里的洞庭□□还有十里桃花么?”
那时,翁碧沉就站在莺莳身侧,他的一只手紧紧的将莺莳的一只手握在怀中,于万人中央冷眼将他瞧着。
“师兄……我已经不想去君山了,也不喜欢那里的桃花了。”莺莳未动,而是问他:“栖梧宫里的木芙蓉开的正好,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那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他执拗道:“便是君山上的桃花谢了,我也愿意陪你等第一场雪。”
他说的坚定,眼底热忱。莺莳告诉叶澜音,那时她真想撤掉自己头上沉重的金玉,奔向他,让他紧握着她的手,一路奔逃,远离皇城,远离璃国,远离这浮花浪蕊中的种种纷杂。九州四海,去哪里都好,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她说,便是君山上的桃花谢了,我也愿意陪你等第一场雪,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好的一句情话。
她那时亦是弥留之际,她拉着叶澜音的手同她讲:“若你有朝一日还能路过昆仑山,能否代我同他一声,我埋了一坛桃花酿……好些年了,就埋在御剑台下的松柏树旁。”
其实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他说。
然而,她却对叶思惘说:“昆仑山上的雪,我看了十几年早就看够了,也看厌了,就连你……”
莺莳没有说完,她忽然笑了,笑的如同他记忆里的每一个影子。
莺莳道:“你走罢,我原本还想与你叙叙旧,可你现下这个样子我便也不好留你了。”
她说的全是违心的话,这场戏里的三个人彼此心知肚明。然而却只有翁碧沉知道,这是莺莳自嫁给他做妻子之后,唯一的一次笑,即便是这唯一的一次,却也不是为他。
萧青玄道翁碧沉对莺莳也算是用情至深,意在告诉叶思惘莺莳嫁给翁碧沉之后过的很好,然而叶思惘只是沉默。此时有弟子上前禀报,说蜀山几位道长求见,萧青玄道了一句:“输赢不到最后一刻见不得分晓,你且待我回来。”便起身离去。
叶思惘捏着棋子的那只手怎么也放不下去,一片雪花落在棋盘上,他默然将棋子放入棋盒,闭目不言。
那一日,他从混沌中醒来,以为第一个看到的人能够是她,就像自己许多年前的那一次身负重伤,醒来时便是看见她支着脑袋守在自己床边打瞌睡一样。那时他捏住了她的鼻子,她不赖烦地伸手打开,睡眼朦胧在对上他眼底的笑意时睁的老大,却又忽地蓄满了泪水,跟只猫儿似的,呜呜着便扑倒他的怀中
。
然而却没有。
他一面修养,一面等着她心急火燎地推开门来找他,一直等到泰半痊愈,能够出院子里走走了,都没有等到。
后来……他才从气宗的几位师兄口中得知,莺莳……
人老了,便容易开始怀恋过去,是以叶思惘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其实老了也好,至少这一世死去,他还有机会遇着她。他记得她的笑,记得与她在一起发生的每一件事,甚至记得她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却唯独没有梦到她。
叶思惘唯一一次梦到莺莳,是莺莳死去的那一个雪夜。他梦到她对他说再见。
他不曾知道,莺莳这一生只求过翁碧沉两件事。一件是关于凤玺关于他,一件便是在莺莳病重时,莺莳向翁碧沉求了一个愿望。她说,她想葬在君山上。不要墓碑,不要随葬,简简单单就好。然而,依旧也只有翁碧沉知道,她说不想要墓碑,是不想在莺莳这个名字上,冠上他的姓氏。
叶思惘问执明长老取回了莫邪剑,莫邪剑他一直随身带着,和干将剑放在一处,然而这两柄剑他都不曾再用过了。这两柄剑,被他葬在了后山他常练剑或是指导莺莳剑术的桃树下,葬在莺莳灵柩被安置于君山上的那一日。
也是那一日,他瞧见了桃树枝头挂着的那枚剑穗。
那是莺莳的剑穗。莺莳离去之时,曾经为他残破的剑穗重新缠了一遍流苏,而她的剑穗却被她留在了这里。最终,叶思惘留下了两枚剑穗,将那两枚剑穗系在了自己如今的这柄佩剑之上。
就好像干将与莫邪在一起,而他与她始终没有分开一样。
雪纷纷落下。
落雪苍茫中,唯余一人只影惊鸿,一招一式,御风弄影,风流自成一派,仙姿卓越。
那是叶思惘自创的一套剑法,没有名字,也没有将他传授给自己如今的几个徒弟。这套剑法,他只教过莺莳,然而,她始终都没能学会。
飞鸿渡雪,山河具静。
两条剑穗伶仃。
雪下了一夜,叶澜音跪坐在小镜湖上又是一夜,苏绯织将一把描了桃花的油纸伞搁在一旁,蹲下身子替叶澜音系了一件白狐裘的披风。
她依旧没有同他说话,苏绯织抬手替她拂了拂发上肩上的薄雪,撑着伞在她身旁站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冰下躺着的那一人。
苏绯织想找些话来与叶澜音闲聊,只希望她能应他一句,哪怕是个‘嗯’或者‘哦’,都比如今像个哑巴一样对他来说来的痛快。
“我方才路过昆仑山,见到一些熟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叶道友?就是那个曾经将你当成是妖怪,惹恼你的那个?”前面说的轻松,可是说完这些苏绯织也不得不一叹道:“小叶道友并未修成仙身。”
是说给叶澜音听的,苏绯织道:“执念太深,叶思惘终究没有成仙。”
他如此,你……亦要如此吗?
第一章 引魂灯()
叶澜音跟在苏绯织后面,半挑着眉毛觑着苏绯织提着过长的且十分花哨的衣摆一脸大爷地对着小厨房里的东西指指点点。什么鱼缸里的鱼不够大啦,白菜不够新鲜啦,竟然连土豆都发芽了?!一路分花拂柳挑挑拣拣,最后苏绯织举着早前被苏绯织削掉了半个脑袋给苏越煲汤的大白萝卜,一脸沉痛切语重心长地同叶澜音指出:“小叶子,你跟苏越这日子过的也太粗糙了。”
叶澜音横去一眼,抬手截了那半条萝卜回来,转身撑着手往灶台上一坐顺手就将那萝卜抛进了装着一箩筐蔬菜的簸箕里。道:“天热了,任它多新鲜的菜放一会儿便都是这样了。”
可不是,这些白菜,这些萝卜,都是她挖了几块花圃同苏越一起种下的,早上才从菜地里挖出来的还不够新鲜?
苏绯织听完之后皱眉道:“这样可不行。”
叶澜音玩着自己垂下来的头发,呛他道:“怎么不行?我和苏越都觉得行。你要吃好的出了北邙山洛阳城还是长安城且都随意,那些个酒楼馆子的你不是熟的很嘛?”
“小叶子~”苏绯织凑近拽着叶澜音的袖子,一脸谄媚的一面摇一面笑道:“今晚不是有客人来嘛~”
叶澜音环了手臂看他:“什么客人?”
苏绯织勾魂摄魄的一笑,颔首道:“小爷的客人。”
苏绯织的客人,倒也是稀罕。苏绯织同叶澜音一般在天阙没什么朋友,只因他有一句奉为准则的口头禅,那便是:“你长的太丑不要同我说话。”然而长的能入的了苏绯织眼的,放眼天下似乎也没有那么几个。总而言之,苏绯织没朋友是因为他自个作死里的刻薄。因此叶澜音觉得苏绯织能和月老交结在一处,委实是一件挺让人觉得惊悚的事情。
这么一想叶澜音自然想到了长胡子老头,便问道:“月老要来?”
“七夜圣君养的那只猫儿前几日浪到小老头的姻缘阁,将那些红线扯拉的乱七八糟,他如今自个都忙不过来,不拉小爷我去当壮丁帮他理那些结成坨的红绳,小爷我都考虑着途经月老祠的时候要不要给他多烧两柱香。”
不是镇日里伴着苏绯织逛楼子吃花酒的月老,叶澜音倒还是真想不出来苏绯织还能带谁上北邙山,便一脸疑惑的问道:“那是谁?”
苏绯织笑的有些欠揍,拉着叶澜音去到院子,转头冲屋子里的苏越大喊了声:“苏越,小爷我我带小叶子出去一趟,勿想勿念
!”也不等苏越从里屋出来,挥袖间便已经将叶澜音带到了洛阳城的大街上。
叶澜音左右看了看,转头问苏绯织道:“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苏绯织微微躬身,抬手往叶澜音脑门上弹了一下,佯装抱怨道:“小爷我以为耳濡目染,你同苏越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样也该学的聪明些,怎么还是这么笨?”剑叶澜音鼓起了腮帮子叉腰就要来劲,苏绯织忙抬手摁在了她消瘦的肩膀上,一面拽着她往前走一面说道:“不都同你说有客人要来嘛,带你来这儿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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